第147章 三日夫妻

第147章 三日夫妻

白雁毛全掉光,被焦女王打包带回龙洞。

她一脸好笑地看着他给自己疗伤:

“白霜说你是女主,我看你是虐文女主。虐身的那种。”

白翩有苦说不出:

还有什么比碰到一只无情无义的男主更虐心的呢?

焦女王就不跟他开玩笑了。她板起面孔,隐有怒容:“为什么不告诉我?!”

今天的闹剧白翩早有预料,却没有告诉焦女王。

她竟然是从一灯那里知道的。

白翩这时只能说实话:“白霜翻不出大浪,我想顺势辞去宗主之位……”

与你归隐。

焦女王拍案而起:“愚蠢!!”

白翩当场就把崔蛰卖了:“我们只想救你。”

我与他合计过了,既能归隐一段时日,玄门存知也不致生乱。

至于梦魔,他现在也需要休养生息。

焦女王气得揉乱了自己的头发,闭上眼睛尖叫:

“凡夫俗子!都是凡夫俗子!蠢得不自知!”

白翩淡定取来药箱——知道她的眼睛又疼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为什么谁碰到你,就都变成凡夫俗子了呢?”

本都是志在天下的豪杰,到头来伤的伤,死的死,活着的也不再有妄念,一心只求片刻的保全。难道这样也不能够吗?

焦女王边给眼睛上药边无情拒绝:

“当然不能。我是王,宁可战死,决不后退。”

她上完药朝天翻着眼皮,大大的眼睛里盛满湖光水色。声音清脆好听得紧:

“你一直都挺聪明,怎么最后关头就糊涂了?早些时候都逃不走,现在逃走还得多加几道雷!得不偿失!”

白翩自她身后弯腰,把头倒垂在她眼前,细细数着那根根分明的长睫。

他的呼吸跟她的相撞,不时喷洒在她脸上,她觉得有些痒,且痒得不舒服,于是开口抱怨:“你让开。”

白翩数完她左眼的上睑睫毛,正好数到第两百根,觉得是个吉利的整数,这才把头抬起来。

焦女王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如果借蛋重生真的可行呢?”

焦女王懒得回答。

她静静地等药都吸收,转身一看他还没走,才大发善心地说了几句:

“这本破天书总是似是而非!之前它说相亦是王,我就以为自己会被取代,跟吕知行白白耗了那么久。现在我才明白,王相是互相提点,彼此成全。”

白翩无语:“所谓彼此成全,就是共同赴死?”

焦女王说你这么想也可以,不过我觉得——

“人固有一死……”

白翩让她打住:“我现在说的是重生。”

焦女王表示我早就不相信这本破天书了,它已经坑了我一次,难道还要再被坑第二次?

白翩气得肝疼:“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

让你把智障当信仰?

焦女王淡然一笑。

白翩在心中叹息:淡极始知花更艳。

他想淡有淡的好处。那些轰轰烈烈的都成了空,只有他这个最淡的留到了最后,心底想着轰烈,明知淡更好些。

他可以淡极——一走了之,也可以浓极——带她逃离,可淡得恰到好处,却是太难了。

或许也不是淡。哪有一种淡,是可以陪着死的呢?

他不怕死,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结束。哪怕只有她一个人活着,他也觉得要好一些——起码她还能记着他一段时间。

焦女王很快打破了这种幻想:

“你本来就该死,我记着你干嘛?”

白雁气得又掉了几根毛:

“你还记仇?”

焦女王捡起一根毛挠着自己的脸,漫不经心地答:

“我早说了,我相信你。”

白翩想起来了——她说她相信得忘了亲爹。

他本以为只是一句嘲讽,原来竟然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呢?

焦女王的思路依旧清晰:

“我跟吕知行会掰,完全是因为我们不相信对方,也不肯多做交流,信息不对称是很要命的。”

她眼里映出一只呆愣的白雁:

“但我跟你不一样。我跟你坏得一模一样,就算我不相信你,也能猜到你在打什么主意,相信不相信没有什么两样。”

白翩变回人形,忍不住把她抱在腿上。

焦女王没有反抗,双手合十开始念清心咒。

白翩气笑了:“不伦不类。”

焦女王伸手一拍他的肩膀:“相信我。”

白翩说你的道心是什么呢。

焦女王将一只手放在心房上,眼中无悲无喜。

“从一而终。”

白翩无语了好一阵。心想你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他很快走出狭隘的范畴——她花心归花心,禁|毒的志向倒很坚定。她杀人诛心,把自己变成了邪道,相信她的人越来越少,难为她一直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是为了正义。

白翩把自己的手也覆上去,声音里带着好笑:“我动这个念头的时候晚了点。”

焦女王顺势抓住他的手,表示革命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白翩眼里笑意深深:“我在一个人后面,还是晚了。”

焦女王眨了眨眼,嘴角的晦涩一闪而逝。

白翩直言:“你无牵无挂,死得甘愿,我一无所获,却是不甘。”

焦女王眯起眼睛:“你不会还想签血契吧?”

白翩郑重其事:“我想要龙蛋。”

焦女王还没开骂,他就堵住了她的嘴——用唇。亲了半天他还不满意,提出的要求却不是双修:“做三日夫妻,如何?”

焦女王愣了一下,缓缓点头。

在具体实施之前,白翩一连提了三个要求。

第一个要求是:“在你原来的房子睡一张床。”

焦女王心道这明明是两个要求嘛。她点头。

第二个要求是:“你负责做饭。”

焦女王表示没问题。

第三个要求是:“每天保持一定量的亲密。”

焦女王开始后悔,想了想还是点头。

反正只有三天嘛。

白翩作为焦女王曾经的师父,很少来她家的别墅。究其原因,只是理念不同——他不喜欢奢靡之风。

焦女王觉得他有病:“你攒那么多钱不花?”

白翩甩给她一张银行卡:“有本事三天内花完。”

焦女王不客气地收下。

两人搬进去的当天,午饭的光景就来了位不速之客——邢如芬又来找儿子了。

这回是白翩打发的她。用一块梦境碎片。

焦女王端着一盘菜过来时,发现老阿姨已经走了。她顿时有些失望:“本来还想好好玩|弄一番呢。”

白翩接过她手里的菜,顺手赏了她一个毛栗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货是怎么做到在王者风范和泼皮无赖之间自由切换的?

焦女王吃着自己做的有烟火气的饭,心满意足得连话都不想讲。白翩忍无可忍:“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夫妻?”

焦女王一脸无辜:“我又没结过婚。”

白翩刚想说你看看你爸妈,又想到她是单亲。夫妻这个词很抽象,具体情况各有不同,他只能挑她能懂的地方讲:“就像梦境里一样……夫唱妇随。”

焦女王苦着脸:“演戏太累了。”

白翩气结。

焦女王视若无睹,乐滋滋地吃午饭。

她吃完觉得有些撑,决定逛街消耗卡路里,顺便看看卡里到底有多少钱。

白翩一脸你好庸俗:“除了逛街还是逛街。”

焦女王摊手以示无奈:“凭我现在的身份和境界,找什么乐子好像都很庸俗。”

白翩:“……”

最终还是逛街。

焦女王买了一大堆衣服,也没能刷爆那张卡,只是累垮了给她拎包的人。

白翩决定早死早超生:“你买房得了。”

焦女王边喝咖啡边矫情:“这些东西都入不了我的眼。哎……钱多也愁啊。”

白翩深知这货一天不搞事情就难受,根本不属于岁月静好的那一类型,为免她憋不住毁约,只能同意让她去夜店。

焦女王一看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场所,顿时生出一点为难老人家的愧疚情绪。

她问调酒小哥有没有适合老年人喝的。

白翩气得不行:“你觉得我很老?”

焦女王摸着下巴:“谁知道你究竟几岁啊。”

焦女王这次没有上去跳舞,安安静静地抿鸡尾酒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从前万花丛中过,如今万物皆云烟。

从前和如今,隔了不到两年,却好像过了几辈子。

光影迷离多姿,变幻在她的眉眼之间,一瞬间仿佛跨越了时空,回到似远非近的从前。

白翩一针见血:“后悔了?”

焦女王收起眼中的恍惚,垂眸一笑:“忘了。”

任凭谁问我,我都会说不记得,久而久之也就真忘了。想起来做什么,不过平添伤感。

白翩轻声道:“闭眼。”

焦女王一闭上眼,就看见了袁进。

他没有说话,她正视了他的大小眼,觉得他变好看了一点。

袁进的身影渐渐散去,一团绒球由远及近地蹦过来。

她把它抱在怀里,它不停地说想她,她笑着说你变胖了。

汤圆宝宝跳出她的怀抱,接着是裴子愈。

裴子愈捋了捋她的发,模样很是忧愁:“我不在你变得好丑。”

她冲他吐舌头。

裴子愈转身离开,焦志谷向她走来。

焦志谷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满是骄傲。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

她轻轻点头。

他最后投来欣慰的一眼,蹒跚着步子消失不见。

最后一个是林沅之。

林沅之上来就是一个熊抱,抱完警告她:“永远别来找我!”

她目送着她离去。

五个梦境终结,焦女王缓缓睁开双眼。

白翩说感觉如何?

焦女王干|完一杯鸡尾酒,砰地一声放下酒杯,抽搐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痛快。”

白翩笑了:“这是你自己造的梦境。”

焦女王说我知道:“大概每个盗梦者死前,都会下意识给自己造一个回光返照的梦。”

白翩说我就没有。

焦女王平静下来,又倒了一杯酒。盯着光怪陆离的液体出神:

“盗梦的最高境界,是不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白翩戳穿她:“你分得很清楚。别骗自己了。”

你在梦境里,还在清醒地告别。

焦女王扭头怒瞪他。

白翩说如果给你一个机会重来,你会重新选吗。

焦女王斩钉截铁:“我从不后悔。”

白翩静静地看了她很久,然后是不可抑制的自嘲:“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徒弟……”

你不知道盗梦就是为了逆转一切吗?

焦女王说这就是万恶之源,如果你们没有这样的本领,走每一步都会谨慎,自然不会有如今的灾劫。

她一字一顿:“你们太自大。”

白翩目光复杂:“那你呢?”

她恢复玩世不恭的嘴脸:“我是王。”

白翩也只能笑:“想当王很久了?”

焦女王递去风流薄媚的一眼:“爱卿,倒酒。”

白翩喝完了她的杯中酒,将最后一口渡给她。明明是香|艳的喝法,偏偏有一方脸不红心不跳,不过是餍足地舔了舔唇角。

白翩气笑了:“不能骗我下吗?”

焦女王实话实说:“若非机缘巧合,你我不过路人。”

白翩知道不合适。从年龄到经历到观念,没有哪里是合适的,她怎么也不会是他理想中的妻子,他怎么也不会是她理想中的丈夫。

合不合适是客观的,爱不爱却是主观的。

主观里也有一丝必然,爱一个人必然有原因。可惜原因他并不在意,他只在意结果——

“可是我爱你。”

焦女王歪头笑看他。

良久她轻轻叹气:“这就是命吧。”

你因此追随我,我胁迫你去死。

白翩坚定地摇头:

“这不是命,更不是胁迫,是心甘情愿。”

彼此成全,是万分之一的机缘,怎能不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金曲《菩提偈》~~这对也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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