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自欺欺人

第95章 自欺欺人

焦女士的魂魄虽然多,但毕竟有限,宗主不敢一次弄碎太多,要留着慢慢玩。

他每次都只留一个魂魄在她的身体里面,然后用各种方式把她的身体磨成碎屑,同时把魂魄恰如其分地带进去。

他一天尝试一种新花样,从刀切到爆破再到碳烤——他觉得非常有趣,这下她真的“焦”了。

他像一个艺术家,创作出不同的玩法,玩的对象只有一个她。

不断重复生死的过程。

她却很少叫。最多是放声大笑,不停地叫“老焦”。

后来她所有的魂魄都碎了一遍,记忆开始衰退,智商也不如从前,就不叫“老焦”了——她开始像小孩子一样哭,一声声跟奶猫似的。

刀伊兰终于来看她了。

她一眼就认出了她,扑到她怀里叫姆妈。

刀伊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宗主大骂:

“你这个魔|鬼!!”

宗主有点委屈:

“我只是在帮她治心痛,她浑身痛心就不痛了嘛。”

刀伊兰说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宗主撇撇嘴:

“你明知故问。”

刀伊兰非常爽快地把梦魔胎交给了他。

焦女士绝望地瞪大了眼睛——

原来她早就算计好了,无论她把东西藏到哪里,那只小瓶子她都能找到。

她只是借她的手把东西从汤圆身上取出来而已。

焦娇赖在师母怀里:“姆妈我的头好痛,他一直打我的头!!”

刀伊兰抱着她哄了一会儿就走了。

临走时她回头深望她一眼,有浅浅的心疼。

宗主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依然没有放走焦女士。

他把一个人丢进来——是裴子愈。

宗主威胁她:“这就是那个眼瞎的人。我答应伊兰不杀你,却可以杀他。”

焦娇把裴子愈护在身后:

“你想怎样?”

宗主叹了口气。

焦女士从此有了狱友,裴子愈依然唠叨,却从不多问。

她每天替他多担一次刑罚,始终不肯求饶。

他住在她的对面,每次也看不见她受刑,只是一天天看她瘦下去,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彩。

他会督促她多吃几口牢饭,会督促她早点睡觉,会给她讲笑话,就是不会问她一句——

“是不是很疼?”

焦娇隐约知道他是谁,但必须装作不知道。

她依然那么依赖他,甜甜地叫他子愈,好像身上没有伤,会问他今天有没有好看一点,会在宗主面前对他百般维护,一切都跟从前一样。

后来刀伊兰又来了一次。

她力劝宗主杀了裴子愈:

“娇娇身边这个人|妖总是进谗言,你杀了他她反而听话。”

宗主眯了眯眼:

“伊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喜欢娘炮啊。”

刀伊兰尴尬地笑笑:

“你要用娇娇,还是得让她没有牵挂。”

宗主大人语声温柔,跟所有的昏君一样:“就听你的。”

焦女士爬过去阻拦他:

“求你。不要。”

宗主把裴子愈拎过来,眼神轻蔑:

“我打了她这么久,你都不帮她叫屈?”

裴子愈苦笑:“我不能给她添麻烦。”

宗主嘲笑焦娇:

“这就是你想保护的人。”

焦女士握了握裴子愈的手,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她看着宗主一字一顿地说:

“他打不过你,我也打不过你,我虽然不想活,但我活着一天,就要保护他一天。”

宗主大人一脸“你这个智障”。

他最终还是没有杀裴子愈。

刀伊兰女士不满意,话里带着酸味。

“怎么,心软了?”

宗主无奈,只能又把焦女士打了一顿——以示他绝对没有心软,还是一心向伊兰。

焦女士抬头望了师母一眼,她躲开她的眼神不敢直面。

焦娇已经没有力气失望。

人心如鬼魅,从前看不懂,只是没有用心看。

现在我无心爱人,却有心识人。

焦女士的记忆一天不如一天,却还是一如既往记得保护裴子愈。

她每一天都要跟他说晚安:

“子愈,如果我忘了你,你记得提醒我,就说芭比粉。”

裴子愈终于有一天动容:

“娇娇,其实……”

焦女士打断他:

“我知道你是玄门中人,不过没关系,你答应了我保护钟懿,我就要保护你到底。”

他感动得不知说什么。

焦女士在心头冷笑。

这么脑残的言情剧,这年头还有人爱看?

刀伊兰热衷于虐我,却不想我被虐死,不会是……

想看我黑化吧?

焦女士被这个念头震惊到了——唤龙者黑化到底有啥好处呢?

难道能带动龙行者一起黑?然后她好吃龙肉?

焦娇很快就没智商再想了。

她的所有魂魄都失去黏性,宗主已经不敢再玩了——她的记忆和智商都倒退回了十岁。

她不再记得裴子愈了。

或者说,她无法再记得他。

她的记忆停留在十岁,那时候裴子愈也不过十五岁,应该是个少年的模样,所以她不认识眼前的裴子愈。

她不认识他,他就重新认识她:

“娇娇,我是十三年后的裴子愈,我乘时光机来看你。”

焦娇惊奇不已:“哇!子愈你越来越好看啦!”

她突然抱着头哭:

“我觉得头好疼哦。心口也疼。”

她拉着他的手去探:

“我怎么一夜之间这里长胖了好多!”

裴子愈一脸尴尬地缩回手。

他摸摸她的头,心头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或许她忘掉一些事,也不再聪明,其实是一件好事。

魂魄碎裂其实并不影响感知能力,相反当一个人的记忆变少之后,感知能力反而会变强——更容易接受新的记忆。

裴子愈想,虽然你忘记了一些事,但依然可以感知某些人,这是天下最完美的搭配。

可是十岁的焦女士,越来越怕宗主,虽然他已经不再打她,可是他一靠近她,她就会抱头痛哭。

她现在就是个小孩子,只会直观地表达害怕——

“呜呜你不要再打我了!!我的头很痛!再打就坏掉了!!”

她哭得宗主大人心烦,却还是忍不住每天去看看她——他每次都换一个身体,她总能准确无误地认出来,然后害怕地大哭。

只有裴子愈她是不排斥的。

宗主大人深感欣慰:这种感知能力才有用嘛。

可他很快就欣慰不出来了。

她居然认出了裴子愈身体里的他。

还是那句经典的——“走开不要打我!!”

她不肯吃饭,睁着眼睛防范他过来,实在撑不住就眯一会儿,醒来后继续浑身警戒。

宗主居然觉得无力。

他不知道怎么哄她,她把他当杀人犯。

他去找刀伊兰,发现她已经跑了。

他忍不住冷笑:这夫妻俩各怀鬼胎。

他其实也害怕,只能跟一个害怕他的人说:“我站远一点,你别哭了。”

焦娇挪到离他最远的墙角,依然不敢看他。

他就自顾自地说:

“以前我希望你怕我,现在你怕成这样,我为什么不开心呢。”

“你喜欢裴子愈,因为他一直夸你美,其实都是骗你的,他只是我的一个身体。我每次违心地夸你美,心里都恶心得不行,你真的太丑了,怎么打扮都没用。”

焦娇这次有了反应。她弱弱地反驳:

“我不丑……”

他居然笑了:“嗯。其实是这样。我一直在骗自己。”

他依然没有走过去,目光中却有了温度。

“你一直惹我生气,我气得打你,打着打着觉得好笑……我居然想到了棍棒底下出孝子。”

焦娇捂着头说不是:“你打得很用力。”

他再一次否定自己:

“的确不是。我不想当你妈,我也是刚刚想明白的。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我打你一次你能记一辈子,我对你好你转头就忘,招了一个又一个渣男,还把一厢情愿当真爱……你太让我失望了。”

焦娇说那你也不能打我:

“打坏了怎么办?”

他不耐到了极点,脱口而出三个字:“我养你。”

她立马吓哭:“你还想一直打我……”

他当场就想打死她,却还是没有走过去。

他长叹一口气:

“我对自己说,对你好是因为你像伊兰,后来我发现你比伊兰讨厌太多。你比她更花心,我越来越讨厌你,讨厌你对别人放电,讨厌你挡在别人面前,讨厌你明里暗里骂我,讨厌你明里暗里算计我,我讨厌你讨厌得……忘不了你。”

她一脸茫然。这些话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他又叹了第二口气:

“裴子愈的身体里有我一半的魂魄,所以就连伊兰也发现不了。我的另一半魂魄一直在打你,因为那一半魂魄一直在影响我,它对我说,别自欺欺人。”

她依然防备地看着他。

他拍拍自己的胸口,对她笑了一下。

“我想我还是自欺欺人吧。”

生活在谎言里面,是我早就习惯的事,不会为任何人例外。

其实有句话你说得没错——

我就是个演员。

我不喜欢真实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金曲《演员》~~~干嘛演出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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