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钥匙找到了

第二百零一章 钥匙找到了

罗盘是术士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后世人对罗盘总有误解,以为罗盘只是风水先生用来堪舆的工具,其实这融汇了天上星宿、地上五行的复杂罗盘,几乎在任何术法施行中都可以派上用场。

在奇门中,罗盘还往往是父传子、师传徒的师门秘密,也代表着门派的传承。

云若辰在上一世也接过了师父的罗盘,但在如今的时空中,却只能靠自己来重建传承了。这方罗盘是她锻炼数年的结晶,饱含她悉心注入的无数法力,还在她京郊别院的温泉灵穴蕴养许久,也才刚刚能启用而已。

想不到这么快就有能用上它了呢……

不需云若辰交代,聂深与叶慎言分立她左右半径三尺外警戒,为她护法。云若辰盘膝下座,口中默念着法诀,双手幻化出各种复杂的手印。

一滴汗珠,从她的额角缓缓流下,她却无暇擦拭。聂深还没有太大感觉,同样修炼术法的叶慎言却已感受到她全身散发出的元力,正以蛛网般的状态向四周蔓延。

今夜本来并未起风,此时池塘的水面却渐渐泛起了粼粼波纹,涟漪一圈又一圈地交叠,将月光揉成一池碎金。

“呼……”

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滴答,那滴晶莹的汗水终于从她脸颊滑下,滴在罗盘上。

“果然是这样。”

云若辰收法,捧着罗盘慢慢站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水面。

“怎么回事?”

叶慎言忍不住追问道。

云若辰抬手抹去额角汗迹,淡淡地说:“是我疏忽了。”

她的母亲梁怜卿,的确是术法上的天才。她竟没有使用法器,而是直接用山石水木,就设下了一个隐形法阵,这需要极精密的算计与强大的灵力才能做到。

这个法阵的唯一作用,就是其他术士的术法,在以池塘中心为核的一整圈范围内是无效的,会直接被这法阵所吸收,化为无形。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阵法没有被突破,那么任何术士的施法对这个区域都是无效的——这一块,就相当于被“隐形”了起来。

怪不得以前她屡次在府中施法推演,都毫无感应。没有恢复元力之前也就罢了,但现在她早就超越了前世的修为,却还是这种结果,就太说不过去了。

原来是早早被母亲“屏蔽”掉了!

还是“每月十五”这个关键词提醒了她。

十五,又被称为望日。这一天,是整个月中月亮力量最强的日子,同样也是水中灵力最强的日子。并不需要月亮在天空中现形,在一整天里,月与水无形中互相影响,正是在水边作法的最好时机。

“母亲啊……设下这个阵法,不知道用了多长的时间呢……”

这么复杂又麻烦的隐形阵,并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怪不得她几乎每个月十五都要独自在水阁中停留。

费这么大的功夫,大概有很重要的原因吧。从现在的结果倒推回去,倒像是是在防着别的高明术士发现这把钥匙。

可她为什么不把钥匙所在地,直接告诉聂深呢?真想不通啊,给了箱子,却不给他钥匙,却又要自己这个继承人来寻找……她就不怕自己找不到吗?

这些疑问,也许要在箱子打开那一刻,才能有答案?

“钥匙应该就在湖里。”

云若辰手上的罗盘又不见了,她正打散了头发在编辫子,聂深察觉到她的想法,忙说:“若辰,你要自己下水?”

“嗯。我可以确定,钥匙就在水里,但是不能用术法感应……只能靠人力来找了。”

真是无奈,母亲啊,你给我留下了好大的难题。

只是后来云若辰才发现,在真正的难题面前,这点小困难根本不算事儿!

“……我陪你下去吧。”

叶慎言叹口气,情知公主殿下是绝对拦不住的,还是陪着吧。

聂深不用说,自然也是要下水的。

三个人都内力精深,外功也都不弱,黑暗中下水视物并无妨碍。可这池塘看着是不大,要在水底找一枚钥匙,就连聂深都觉得为难了!

他们悄悄下了水,没有溅起一丝水花。好在是夏天,水并不冷。只是完全没有寻找的头绪,该从哪儿找起?

云若辰没有停滞,直接往池塘中心的方向游过去。

既然母亲设下的隐形阵是以池塘中心处为阵核,那钥匙就该镇在附近。

池塘里养着些观赏的鱼儿,数量并不多,倒是水草一丛一丛的常常会纠缠住他们的手脚。

三人已切断了后天呼吸,全靠先天真气在体内运转,否则决不能下潜超过一定时间。

母亲啊,您对我的期望也太高了,不仅要从有限的线索推断出钥匙可能的所在地,还要有足以寻找到它的修为……

这是您留给我的考验吗?

摆脱一丛长长水草的纠缠,云若辰再度努力运转真气,一个猛蹬扑向池心,却差点撞上一块水底的大石头。

幸亏内力最深厚、水底视物自然也最清楚的聂深反应极快,一把伸手扯住她的衣角,顺着水势将她揽入怀中护住。

黑暗的水底中,他与她紧紧地抱在一起,被水力托着浮浮沉沉。

云若辰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与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联系,被巨大的空虚感所包围,只有聂深是最真实的存在。

天地悠悠,人如草芥,命若飘萍。她能抓住的,也不过是这相拥的片刻……

聂深见怀里的云若辰呆呆的也不蹬水也不划动,还以为她真的伤着了。焦急之下,又无法问话,只得一处处摸索着,唯恐她哪里有不妥。

池水清冷,掌心温热,逐寸烫着她的肌肤,燃起一簇簇情火。

聂深不见她动作,越发焦虑了。将真气凝聚双眼低头看去,却见云若辰闭着眼睛,大急之下不由得在心底生出浓浓的担忧——莫不是她体内的真气出了岔子,她昏过去了?

没有真气运转,必须尽快上岸……来不及了,得先给她渡入真气!

修为逊于聂深和云若辰的叶慎言,这时才来到他们身后不远处,却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他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白夜师父,他……他在吻着若辰?

连云若辰都惊呆了,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吻了她?

察觉到云若辰的视线,聂深总算放下心来,她还有神智。那,该先上岸吗?

他打了个上岸的手势,云若辰愣了愣,才明白过来他方才是在给她渡气。

真是哭笑不得,好吧,现在心里的旖旎想法是一点都不剩的。干正事!

叶慎言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便看到云若辰又再主动朝前方游去。他忙压下心中无数奇怪念头,紧跟上去。

“还好!母亲果然还是给我留了条生路啊。”

大约游了一刻钟的时间,在接近池心的地方,云若辰最先发现了一个方形的物体,外面缠绕了一层层的水草。

这明显不会是水底的天然产物。果然扯开水草之后,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个四面见方的石匣子,长宽高约有一臂,不用想都知道很重。

云若辰倒是也能自己把这东西弄上去,不过有聂深和叶慎言在,就不需要她劳累了。

又花费了许多时间,一番折腾之后,三人总算把这口石匣子运上岸了。

饶是云若辰修为精深,也累得够呛。

但看着静静躺在池边不住淌水的石匣子,她心里感到非常非常的满足,满足得不得了。困扰她多年的难题,可能在今晚就能得到解答!

云若辰一面想着如何打开石匣子,一面把头发解开拧干,突然接触到叶慎言欲言又止的眼神,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另一边的聂深。

水底的那一幕,立刻又在她脑中回放,原本湿润的嘴唇瞬间有些干燥起来,热热的。

“呃……呃,聂深,谢谢你给我渡真气。”

她不敢看叶慎言的眼睛,低声对聂深说了一句。这话,与其说是在谢聂深,不如说……是在向叶慎言解释。

果然,叶慎言的脸顿时松快下来,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云若辰心里却五味纠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

是因为在感情上“背叛”了慎言,心生愧疚,不想让慎言知道自己与聂深间的真实纠葛吧。

一开始选择叶慎言当驸马,明明只是“没有选择中的选择”呀。

但有些事开了头,就会逐渐失去控制,和聂深是这样,和慎言,也……

她很清楚自己深爱着聂深,但同样,不想伤害慎言啊。

感情这种事……

真是比寻找母亲留下的“宝物”还难解决!

不管了,先顾眼前的大事吧!

夜色掩映下,三人带着沉重的石匣回到了重华宫,纪嘉凝等太久,都趴在桌上睡着了。

“嘉凝别睡了,快先给公主换衣裳。”

叶慎言把纪嘉凝叫醒,他最担心的,还是云若辰的健康。什么钥匙啊箱子啊,这都是次要的!

等云若辰更衣归来,便看到两人面对面看着地上的石匣发愣,都是一副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看起来是匣子的形状没错,但没扣也没锁啊!

云若辰无奈地笑着说,这是母亲施了个小法术,暗门应该在里头呢。

她用手按住石匣,真气沿着缝隙游走,没多久,众人就听见“哒”的声响。

暗扣被真气冲开,藏在数层油纸包里的钥匙,终于现身了!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