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十根银针

第071章 十根银针

“你误会了。”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他解释,伊夏沫这才开口,看向神情俊朗的毕少白,想起之前他的种种误会,头痛的拧了拧眉头, “上一次我拉住你,是因为阙云应该不是普通的小倌,他有些的怪异,所以我不想你惹上麻烦,不是要保护他。”

震惊着,毕少白瞪大眼看着幽幽开口的伊夏沫,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心头却慢慢的融入了感动,不由的握紧伊夏沫的左手,捐狂放肆的脸庞上神情柔和下来,野丫头。

“那天晚上我阻止你对裴傲出手,是因为我的手伤和他没有关系,你是误会了,也不是要保护裴傲,而是事情原本就和他无关。”伊夏沫继续的说着,不时的看着神情越来越怪异的毕少白。她已经按照凤修的话开始解释了,为什么他的脸色这么的奇怪。

“至于凤修,我要保护他,因为他和姐姐很像,所以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他。”蹙着纤细的眉头,伊夏沫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下去,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对别人解释自己的行为,好奇怪的感觉,以往的她总是独来独往,只要完成了任务,根本不用和任何人说什么。

“姐姐?”心头喜悦怒放的毕少白终于出声,不解的看着伊夏沫,实在不明白她的姐姐为什么和凤修很像,可是这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知道野丫头没有喜欢裴傲,没有在乎阙云,甚至连凤修也只是移情作用。

“嗯,姐姐身体很差,常常咳嗽。”想起被囚禁时的伊冬雪,伊夏沫语调不由的落寞下来,淡淡的开口,视线悠远的看向漆黑的夜空,不知道何时,她还会再回去。

“野丫头,我知道了。”狂喜着,甚至比大胜敌军时还要喜悦,毕少白动容的看着神情寂寞的伊夏沫,倏地伸过手,将她娇小而单薄的身体狠狠的抱进了怀抱里,清朗的嗓音有着喜悦,有着激动,更多的却是万般的柔情,“野丫头,我知道了,你姐姐如今还在大燕皇宫里吗?”

“不在。”突然被搂进温暖的怀抱里,伊夏沫原本想要挣扎的动作僵硬的停顿下来,只要他不误会就好了,这样想着,整个人也不由的温顺下来,身体渐渐的柔软,不再排斥被其他人这样过分亲密的接触。

端着酒杯踱步走到而来窗口,看着远处夜色下院落里抱在一起的两个身影,裴傲视线锐利的眯了眯,只感觉黑暗之下,毕少白那璀璨的笑容异常的碍眼。

“啧啧,二哥,嫉妒吧,小沫儿竟然没有挣脱开来,我记得二哥只要有什么亲密动作时,小沫儿可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同样端着酒杯,裴九幽一手搭着裴傲的肩膀,虽然后院离窗户很远,可是学武之人的眼力异常的好,那院子里的一幕还是看得清楚。

“九幽,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带她来一品香。”沉声的开口,裴傲视线锐利的盯着黑暗里伊夏沫那单薄的身影,悠远而晦暗的眼瞳里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深思和谋算。

“二哥,你在算计什么?”裴九幽倏地戒备起来,一脸探寻的看着神情冷峻的裴傲,可惜饶是他将眼球都瞪出来了,却依旧无法从裴傲的脸上看出点什么阴谋诡计来。

“未雨绸缪而已。”仰头,一口喝尽了杯子里的酒,裴傲冷声的丢下话,转而走向桌子边,平静的日子已经要被打破了,想到此,裴傲不由的看向深情严肃的裴九幽,见惯了他那懒散的样子,这个模样的他,倒还是不适应。

“九幽,利用你五楼的势力,立刻查清楚圆儿的下落,”这也算是他能为她做的事情了,既然宫外找不到人,只能让五楼的人去宫里探查,这样一来即使真的出了事,也可以让五楼这个神秘的组织来承担,范家的人该得到教训。

“二哥,我会尽力去办,可是你知道五楼的一切还是由楼主决定的,我这个打理情报的分楼主,说到底还是没有决断权那。”裴九幽一耸肩膀,当初他会加入五楼,却是因为五楼够神秘,所以才激起了他的兴趣。

尔后机缘巧合下进入了五楼情报组织,他才知道五楼的神秘不是他可以探究的,从运作到联络,每一个环节都是机密,外人根本无法探查什么,而进入五楼,他也才明白五楼虽然神秘,可是每一次任务却都是斩杀大奸大恶之徒。

无论是高官显贵,还是无恶不作的江湖草莽,只要楼主下了命令,他隶属的情报组织会立刻查清查所有关于狙杀目标的一切,然后将信息反馈回去,会有五楼的杀手部门行动。

而裴九幽因为不甘平淡无奇的日子,也常常代替杀手部的手下行动,可是即使是裴九幽,他也不知道楼主是谁,杀手部的一切也如同谜团一样,倒是他管辖的情报部了解很多,遍布大江南北的店铺,生意,可以网罗一切的消息,甚至连达官贵人之中也安插了五楼的人,可以打探到最机密的消息,所以裴九幽一直对五楼有着崇高的敬仰,这样的五楼,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九幽,不要和我敷衍,记住,尽快找到圆儿的下落,至于营救,不用你担心,自然会有人去做。”裴傲冷声的开口,神色凝重了几分,在一切事情暴乱之前,如果不救出圆儿,只怕她就真的没有命回到裴王府了。

片刻之后,毕少白和伊夏沫再次回到了雅阁来,一行人也就离开了一品香,酒肆门口,“为什么?二哥,就算我们的毕将军没立场和你共乘一辆马车,可是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为什么连我都要赶下来。”

叫唤着,裴九幽一脸挫败的看着裴傲,二哥好狠的心哪,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再说抱小沫儿的可是毕少白,为什么他不能和小沫儿乘马车回去。

“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冷冷的投过一瞥,裴傲冷哼一声,率先离开马车帘子上了马车,而一旁伊夏沫也没有多言的上了马车,随着小厮扬起马鞭,马车向着裴王府的方向行了过去。

“喂,回神了,人都走远了,还能看到什么。”冰天雪地下,裴九幽哈气暖着手,无力的瞪了一眼傻傻盯着马车方向的毕少白,真没有看出来这个苍紫王朝的铁血大将军居然还是个情种。

“你管我。”嫌恶的甩开肩膀上裴九幽搭过来的手,毕少白倨傲一笑,迈开轻松的步子向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去,黑夜之下,即使外面是凛冽的寒冷,可是却冻结不了他此刻雀跃狂喜的心情。

“喂,毕少白,那可是我的王嫂,你痴情是你家的事情,可不要诱拐小沫儿。”哇哇的叫着,不甘心被甩开手,裴九幽再次的赶上了毕少白,忽然转念一想,这才得意不已的开口,“不过你再厉害也斗不过我二哥那只老狐狸,少白兄,你还是早些将心思从小沫儿身上转移走吧,否则到时候有你哭的。”

“哼,即使是裴王爷又如何,只要野丫头愿意,我随时可以带她离开皇城。”语调铿锵有力,毕少白迎风昂起头,一脸的狂傲捐狂之色,就算拼尽所有,他也会带着野丫头离开。

“毕少白,不要叫野丫头,小沫儿早已经是我二哥的人了,昨晚他们可是还是共睡一床住在长风院里。”嘿嘿的阴笑着,抬头瞄了一眼毕少白那狂傲的脸色,裴九幽不怕死的开口。

只听见原本还算安静的街道之上,一声愤怒的吼声响起,随后两条身影快速的交缠打斗在了一起,等两边屋子里的人探出头来观看,冰天雪地的黑夜里,却已经不见了人影,一切都如同自己的幻觉一般。

“你知道毕少白和九幽在隔壁。”马车里,裴傲依旧闭目养神着,伊夏沫突然的开口,她不会笨到以为那一切只是巧合,裴傲不会不知道九幽的下落的,所以他是故意带自己去一品香。

“你比本王想象的还要聪明和敏锐。”背靠在马车内壁上,裴傲懒散的睁开眼,慵懒的姿态宛如休息的猎豹,视线扫了一眼询问的伊夏沫,沉声道:“这样不好吗?毕少白一直误会着你,看来你已经和他解释清楚了。”

“原因。”不但没有裴傲那轻松的表情,伊夏沫心头反而滋生出一股戒备的阴暗感觉,她虽然看不透裴傲,可是他不是那种会随便做决定的人,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应该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行动的,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给自己制造机会,让她和毕少白解释清楚。

“记住本王的话,你的命,除了本王外,任何人都拿不走。”睁开的黑眸再次闭合起来,裴傲丢下意味深长的话,再次保持着沉默,比起九幽和毕少白,她倒第一个怀疑他这一行的目的,伊夏沫,究竟是太聪明还是太单纯?

看着闭眼沉默的裴傲,伊夏沫有着一瞬间的恼火,想要摇醒他问清楚,可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做,如他一般漠然的闭上眼休息着,不管他是什么目的,对她而言,和毕少白解释清楚就行了。

第二天,暖阳依旧高照在天际,积雪渐渐的融化了一些,雪水滴滴答答的从屋檐下滴落下来,化雪带来了几丝冷意,而此刻,北苑。

“王妃,昨夜居然和王爷一同去一品香了,果真是恩爱啊。”叶如眉端坐在椅子上,恼怒着一张脸,为什么王爷明明不喜欢她,甚至是恨她,却依旧带着她出门,而自己,从嫁入王府到如今,他为什么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窗户外滴落的水珠,伊夏沫面无表情的凝望着,如同没有看见一旁桌子边,青莲那诡异而森冷的笑容。

“王妃,这是青莲亲自打造的十根银针,长度都经过精密的计算的。”慢悠悠的将黑色的绸缎打开,在绸缎里面整齐地别着长度不一的十根银针,每一根都雪亮雪亮的泛着银光,“十指连心,奴婢想要看看王妃是不是还能如同昨天一般忍得住,”

“圆儿呢?”漠然的开口,视线扫过桌子上的整齐插起来的银针,伊夏沫面容依旧平静,酷刑,她曾经遭受过比这些更加残忍的,最先进的化学药剂,神经毒素,从毒蝎上提取出来的毒液,黑屋子的精神折磨,超过人听力的噪音,那些远远比身体的折磨要来的残酷,完全可以将一个人逼疯逼死,神经错乱,可是她都挺过来了。

“太后宫里事情繁忙,所以圆儿的事情就由奴婢负责着,只要王妃配合,王妃的丫鬟绝对不会受任何的苦。”青莲淡笑而温和的开口,将一张白色的信笺递到了伊夏沫身前,那纸上的字迹正是圆儿的。

看着掌心里的信笺,伊夏沫紧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后视线锐利的扫向一旁的青莲,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时,整个人宛如猎豹一般,快速的掠了过去,一手擒获住青莲的身体,一手快速的抽出一根银针,冰冷而尖锐的针尖正对着青莲的脖子。

叶如眉骇然的愣在了椅子上,她的视线一直得意的看着伊夏沫,可是什么时候她却已经从窗户前到了桌子前,甚至已经制住了青莲。

“王妃,不但忍耐力一流,而且动作异常的敏锐迅速,让青莲都要开始怀疑王妃的身份了。”被擒住,青莲却没有丝毫的惧意,只是淡淡的笑着,语调轻缓而怪异,“王妃有这样敏锐的动作,说明王妃之前经过了特殊的训练,那王妃就应该了解青莲和王妃属于同一类人,王妃的威胁对青莲没有任何的作用。”

“我会杀了你。”即使不是现在,可是等救出园儿以后,她亦不会放过她,伊夏沫依旧一手握着银针,一手掐住青莲的肩膀,只要她右手再推进分毫,银针就会在瞬间扎进她的咽喉之中。

“王妃,不要忘记了圆儿在青莲手中,青莲被制,但绝对不会招供,反而会咬碎牙齿之间的药丸,在王妃面前自尽而死,不过青莲死后,圆儿只怕要承受十倍百倍的痛苦和折磨。”挑起眉头,青莲幽幽的笑着,抬手慢慢的拿过伊夏沫手里的银针,一手抓起她按在肩膀上的手。

她没有说谎,即使自己擒住了她,她立刻会咬碎嘴里的药丸自尽,到时候只会连累圆儿,伊夏沫漠然松下戒备,原本还想擒住青莲,逼问出圆儿的下落,可青莲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吐露出半个字的,如同武三一般,只会自尽而死。

“王妃,我们要开始了。”如同刚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青莲冷酷的笑着,眼睛里迸发出恶毒而疯狂的光芒,不知道王妃能不能忍受的住十指连心的痛苦。

手指被抬起,针尖对准了指腹,刹那,青莲手上一个用力,尖细的银针顺着指腹的嫩肉一点一点的刺了进去。

“王妃,其实若是痛了,你可以喊出来的。”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抬眼看了一眼神情漠然的伊夏沫,青莲讪笑的提醒,慢慢的用力,半寸长的银针狠毒的插进了中指的第一个手指关节里,直到整根的没入,只余下那细微的看不见得一个血红的红点。

银针果然是精心打造的,伊夏沫手微微的抖了一下,那中指上立刻传来钻心的刺痛,长短正好,一根都插进了第一个关节里,不影响手指的弯曲,如果不是那蚀骨的痛楚,甚至看不出这中指里竟然插着银针。

“王妃不要怕,其实奴婢已经很熟练的,完全不会影响王妃手的灵活,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的。”青莲恐怖的笑着,露出一口的白牙,那模样越发的温顺,可是那双眼此刻却完全变了,恶毒,变态,甚至有着疯狂。

很熟悉,当初在X岛,那些变态的研究者也曾有过那样狂热的眼神,伊夏沫漠然的收回视线,而一旁青莲却已经拿过短一些的银针,随后再次扎入伊夏沫的指腹之中。

半个时辰后,啊!脸煞白的滴着冷汗,等叶如眉那一脚狠狠的踩上手指时,伊夏沫痛得抽搐了身体,整个左手不停地颤抖着,那银针在肉里针扎似地痛了起来,似乎那寻常的一脚不是踩在手上,而是狠狠的碾磨上了骨头。

“青莲,你好手段。”看着痛的扭曲了脸的伊夏沫,叶如眉终于露出了森冷的笑容,得意的摇着头,不但没有任何的伤口,甚至还能让她痛的生不如死。

“眉夫人夸奖了,奴婢也只是遵从太后的指示。”似乎半点也不敢居功,青莲躬身行礼着,随后又站到了一旁,看了一眼从地上站起身来的伊夏沫,笑容愈加的温顺良和。

十个手指不停的颤抖着,嘴角已经因为痛而咬破了皮,伊夏沫神情冷厉的看了一眼青莲,寒声道:“圆儿如果出了任何事,我不会放过你。”

072章 报仇雪恨,呵呵,更新了,亲们,抱抱,折磨都过去了。

“王妃多虑了,奴婢虽然只是个贱婢,可是却也是一言九鼎,再者有王妃在,奴婢完全没有必要去难为一个丫鬟。”欠身,去、微笑,青莲保持着十足的礼节,和刚刚施刑的模样缺失完全不同。

“太后有旨,宣裴王妃进宫。”北苑外,太监悠长的响声响了起来,院子外,庞宝宝身后除了传旨的太监,还整齐的站着四个锦衣卫的高手。

“王妃,奴婢送你进宫。”丝毫不意外这突然而来的旨意,青莲淡淡一笑,一手扶过伊夏沫的手,暗自的施力,那指尖之上的痛让伊夏沫倏地苍白了脸。

“不劳眉夫人了,王嫂自然有我和音璇护送进宫。”得到消息下,裴九幽快速的走了过来,直接从青莲的手里拉过伊夏沫,俊美的脸上带着懒散散的笑意,转而看向一旁的庞宝宝,“旁大人,我们这就走吧。”

“小王爷请。”即使是在大白天,可是阳光下,庞宝宝那张脸依旧显得诡异而阴森,似乎是常年不曾见阳光一般,煞白煞白的,脸部线条似乎都扭曲了,要多怪异就多怪异。

马车已经停靠在王府门口,当一手抓着马车的横木蹬上马车时,手指指尖剧烈的痛楚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差一点就让伊夏沫痛的叫出声来。

“王嫂,你怎么了?”看着伊夏沫突然停顿的动作,一旁音璇不解的开口,可是北苑外的暗卫都是自己的人,而且眉夫人这两天去找王嫂却也只是借着圆儿的事情冷嘲热讽,而且音璇自信以伊夏沫的身手和性格,绝对不会让人欺负去了。

“没事。”痛的倒抽着气,伊夏沫淡淡的开口,快速的掀开马车窗子跨进了马车里,也成功的躲进了音璇按探寻的视线。

“小沫儿,我和你一起进宫,二哥说那胖丫鬟是被囚禁在宫里的某处,虽然皇宫够大,不过又我和睿儿在,一定可以找到你的胖丫鬟。”懒得再寒冬腊月的天气里骑马,裴九幽在众人鄙视的视线里,毫不避讳的上了伊夏沫的马车。

“拜托了。”十指依旧痛的抽搐着,幸好过长的衣袖遮挡住了她痛的抖动的双手,伊夏沫坐在一旁,对着开口的裴九幽低声的开口。

“小沫儿,你没事吧,怎么脸色不太好。”疑惑的看着脸色似乎有些怪异的伊夏沫,可是定睛一看,发现她依旧是和以前一般的模样,神色淡漠,眼神平静,似乎那一闪而过的诡异脸色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我很好。”不能让他们担心自己,为了圆儿,他们已经开始一步一步的查找了,而她所要做的就是让圆儿在背裴傲找到之前,安全的活下来。

凤霞宫,裴九幽直接将伊夏沫交给了音璇之后,随即快速的离开,这皇宫不能明着搜索,所以增加了些许的难度,可是他裴九幽可是在皇宫长大的,那么大个的胖丫鬟藏在宫里,他一定可以找出来。

金銮殿上,裴睿正端坐在龙椅之上,而一旁沾满了文武百官,范鹰一脸的憔悴和惨白,得皇上圣恩赐了座,而负责锦衣卫的凤修则复述着这几天来锦衣卫调查的情况。

“皇上,中直死的冤枉那。”脸瘦了不少,一副胡子拉碴的颓废模样,范鹰哑着声音低喃着,而依附范家的一些朝臣则是附和的唏嘘着。

裴傲漠然的站在大臣之首,从武三死了之后,范鹰就没有再安排任何的刺杀,一开始裴傲以为上一次被移交到锦衣卫,随后被革职流放出皇城的侍卫让范鹰收敛了许多,可是此刻,再听着范鹰那粗哑而颓废的声音,裴傲手倏地一紧,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管是范鹰海华丝太后都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他们既然没有了动作,只能说明在储备更大的阴谋,可是他们为什么扣押着圆儿,明知道不论是裴王府,还是凤修的锦衣卫,甚至连毕少白从边关秘密带过来的五百名将士都在查找圆儿的下落,范家为什么说明举动都没有。

该死!忽然想起府邸的回报,这两天叶如眉都去北苑用圆儿失踪的事情奚落伊夏沫,他竟然如此的大意,脸色在瞬间凝重起来,裴傲喜怒不形于色,只是那一双眼此刻却沉寂的骇人,森冷的透露着寒意,很好,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动手!

凤修轻咳着,余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神情异常诡异的裴傲,不由的暗自有了思虑,裴王爷也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了吗?却是如此,太平静了,范尚书只是每日在早朝上哀号一声,如果他们要报复夏沫,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就是诛杀了圆儿,死无对证,即使明着知道是范家所为,没有证据,即使是裴王爷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

终于早朝在裴傲眼神示意下,裴睿明了的点了点头快速的遣退了大臣们,向着内殿缓步走了去,等到出了大臣们的视线后,一撂衣摆快速的奔跑着,小皇叔说今天来皇宫探险,要找到被关押在皇宫里的圆儿,裴睿一早上都是坐立难安,难得二皇叔让他提前结束早朝。

“王爷,太后召见了王妃进宫,小王爷离开了,音璇小姐陪着王妃一起去了凤霞宫,随行的还有庞宝宝和眉夫人和丫鬟青莲。”裴傲一出了金銮殿,到了角落处,暗中的殷莫非快速的从屋檐之下飞掠下来,将刚刚由手下回禀的消息告诉了裴傲。

“去凤霞宫。”初晨的阳光下,皇宫到处都是一片的明亮,明黄色的琉璃瓦,在积雪堆积下映着白色的阳光,裴傲一身深紫色的蟒袍,颀长的身影愈加的挺拔。

而此刻凤霞宫外,庞宝宝带着锦衣卫守在了殿门外,太后身体抱恙,还不曾起来,所以作为臣子,自然无法进内殿,看了一眼东边高升的朝阳,裴王妃已经进去了半个时辰了,有音璇在应该不会有问题,可是为什么他总感觉对不对劲的地方,这是身为锦衣卫总指挥常年历练下的敏锐警觉,可是即使有任何的怀疑,他也没有任何目的可以擅闯太后的内殿。

太后到底想要做什么?音璇站在一旁,看着白色纱幔之后躺在床上的朦胧身影,不解的看向一旁端着一盆热水站在床前的伊夏沫,虽然自己和王嫂进来之后,太后一番冷嘲讥讽,甚至让王嫂打过热水,亲自服侍太后起床,可是这却也算不上是刁难。

十个手指在剧痛之下颤抖着,伊夏沫漠然的垂着眼,被扎进了指腹之中的银针似乎活了一般,随着手的用力,那疼痛似乎是扎在心尖上,可是为了圆儿,伊夏沫只能默默的端着满满的一盆水。

“本宫听范大人说,武三临死之前可是指证了王妃乃是买凶杀人的幕后人。”掀开纱幔,一旁的蓉嬷嬷随即走上前来伺候着范琼穿衣。

“太后,武三可是勾结突厥,差一点伤害了王嫂和凤尘相的凶手,他的话不足以采信。”音璇朗声的开口,身体不由自主的向着一旁的伊夏沫靠近了些,随时戒备着,担心太后有什么举动。

“放肆,本宫询问王妃,哪里有人插嘴的余地。”啪的一巴掌拍在梳妆台上,范琼倏地转过身来,怒斥的看向回话的音璇,凤目高挑,一脸的阴森和冷酷。

“太后赎罪,音璇只是实话实说。”心头虽然有着不屑,可面子上,音璇依旧微微的躬身赔罪,不管如何,只要她在,就不能让太后伤害到王嫂。

“好,裴王府的人果真一个比一个有胆量。”阴冷的笑着,抬手拨开蓉嬷嬷要梳妆的手,范琼染着大红指甲的手幽幽的撩开散落的头发,缓缓站起身来,阴森诡异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音璇,“本宫听闻音璇今日常去五福街,不知道那里是不是有什么风景,让音璇如此倾心。”

刹那,脸色倏地戒备而紧张,音璇冷着一脸俏脸,愤恨的看着开口的范琼,“太后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音璇严重了,本宫不过是拍了几个高手区五福巷巷调查了一番,毕竟本宫可是裴王爷的皇嫂,音璇也算是本宫的表妹了。”范琼阴沉的笑着,够着眼,一手不经意的从梳妆台里拿过一段锦带,黑色的带子上末端绣着一支扶桑花,那正是阙云常用的发带。

脚步不由的一个后退,太后他们能圆儿都敢掳走,更何况一个五福巷,还是待罪之身的阙云,音璇脸色煞白而凛冽,无力的攢紧了拳头。

“蓉嬷嬷,本宫看音璇脸色不好,你送音璇去外面的偏殿休息一下。”把玩着那黑色的发带,范琼幽幽的开口,投给音璇一个警告的眼神,她若是不听话,受罪的可是那个心高气傲的阙云。

“有劳太后挂心,音璇很好,王嫂不懂紫王朝皇宫的规矩,音璇自然要在一旁,否则回府之后,表哥怪罪下来,音璇难辞其咎。”一字一字缓慢的开口,音璇目光坚定的看着范琼,垂在身侧的双手狠狠的攒成了拳头,颤抖着,压抑着心底那股愤怒。

姻缘?伊夏沫快速的抬起头看向面容痛苦,可是眼神却异常坚定的音璇,她明明是那么担心阙云,竟然为了她而留了下来。

“呵呵,很好,很好,裴王府府里出来的人果真是不容小觑。”尖锐的话语从牙缝里挤了出来。范琼大红豆蔻的双手倏地拉紧手里的发带,对着一旁的容嬷嬷冷声怒斥道:“还不给本宫拿一把剪刀来,这发带绞着本宫的手了,留着何用,给本宫剪碎了扔掉。”

“太后!”音璇愤怒的低吼着,赤红着双目,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怒意,瘦削的肩膀因为情绪波动而愤怒的颤抖着,深呼吸道,“太后,阙云不过是一个小倌,太后不要太过分了,否则音璇就算拼了一条命,也要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既然音璇这么担心阙云的死活,还不出宫去五福巷看看,你王嫂在本宫这里,难道本宫还会杀了她不成。”成功的激怒了音璇,太后悠悠的笑着,虽然是异常美丽的脸庞,高贵而端庄,可会死因为那一双恶毒的眼,看起来竟是那么的满目可憎。

挣扎着,音璇清楚的明白她离开了,太后不会难为阙云,一个小倌,完全没有必要,可是只要她一离开,在内殿,即使是表哥也不能硬闯进来,如果他们对王嫂做了什么,音璇就是一死也难辞其咎。

“音璇,出去。”伊夏沫突然的开口,平静而淡漠的眼神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冷厉之色,这样就够了,为了她,音璇甚至放弃了阙云,这样就够了,这就是朋友吗?

“王嫂。”摇了摇头,音璇挺直了身体,她不能走,不能将王嫂丢在凤霞宫,不能为了阙云,让王嫂遇险。

看着得意不已的太后,伊夏沫漠然的将手中端的水盆放到了桌子上,向着音璇走了过来,双手用力的握紧了她的手,虽然这一刹那,噬骨的痛从十个手指上传了过来,可是伊夏沫面容却是那么的平静,痛且快乐着,这一刻,伊夏沫终于明白了,除了家人和敌人,她还有音璇这样的朋友。

“我不会死,阙云会,出去。”紧紧的抓着音璇的手,伊夏沫推着她的身体向着殿门口走了去,在音璇不愿意的面容下,伊夏沫突然扬起薄唇,投给音璇一个最纯净的笑容,“不用担心我,快去,我答应你不会死,就一定会做到,音璇相信我。”

她一直一诶王嫂不会笑的,除了冷漠外没有任何的表情,可是此刻,阳光浓烈的从天际照耀下来,门口,音璇看着伊夏沫那扬起的唇角,以往的冷漠悉数的褪去,只余下那般纯净无暇的笑容,明亮而温暖,是啊,王嫂是那么坚强的人,她说不会死,就一定不会的。

音璇重重的点了点头,反握住伊夏沫的手,随后快速的出了殿门,向着皇宫外狂奔而去,阙云不会出事的,一定不会的。

手依旧痛着,可是心头暖暖的,似乎有是冲彻在了心头,暖的让伊夏沫可以忽略那指尖之上的痛楚,坚定的转身向着内殿走了去,还有圆儿,只要救出了圆儿就可以了。

清脆的巴掌声响在内殿里,范琼坐在梳妆台前,一旁容嬷嬷正专注的给她梳着头发,:果真是姐妹情深那,本宫倒是期待着你和音璇反目成仇的那一日。“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范琼冷冷的笑着,似乎越来越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而且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看着范琼那毒辣而阴森的笑容,伊夏沫清楚的明白除了圆儿和阙云,她必定还在进行着什么阴谋,可是如今对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圆儿。

:伊夏沫,你要恨就恨你裴王妃的身份。”看着沉默的伊夏沫,太后愤怒的冷下脸来,她为什么不感觉害怕,为什么没有一点的惧意,为什么不求饶。

“太后,如果我用你的命来换圆儿的安全如何?”青莲会自尽,可是太后不会,伊夏沫静静的看着一旁的范琼,平静道没有波澜的眼眸里有着坚定。

“放肆,你想做什么?挟持本宫,就算是你裴王妃,也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你。”被伊夏沫那冷冰冰的眼神骇到,范琼倏地变了脸色,突然开始后悔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只余下蓉嬷嬷在自己身边。

“放了圆儿, 我也会放了你,难道太后要告诉全天下的人是你将圆儿从裴王府掳走的吗?”伊夏沫淡淡的开口,语调平静,面容沉寂,似乎在谈乱的只是天气一般,随着话音的落下,一脚步一个上前,伊夏沫抬手一拳击中看蓉嬷嬷的脸,在她痛的哀号声里,不费吹灰之力已经钳制了主脸色煞白,披头散发的范琼。

“快放开太后,放开太后。”蓉嬷嬷一手痛的捂住鼻子,点点鲜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吃痛的嚎叫着,可是看着伊夏沫那面无表情的脸,却也不敢上前。

“让偏殿的青莲将圆儿放出来。”直接将范琼压在梳妆台上,手中是直接从梳妆台上拿起的簪子,尖锐的末端直接对准了范琼的脖子,伊夏沫冷声的命令,目光锐利的骇人,似乎根本不在乎她钳制住的乃是堂堂苍紫王朝最高贵的女人——范琼范太后。

“放肆,你还敢杀了本宫不成。”恼羞成怒着,头被侧面压在梳妆台上,头发凌乱着,范琼尖锐的吼叫着,阴毒的目光瞪着居高临下的伊夏沫。

“我从不接受威胁。”受伤一个用力,簪子的一端倏地扎进了范琼的脖子里,殷虹的血迹立刻顺着她的伤口滴落下来,伊夏沫语调无波的再次开口,“让人放了圆儿,否则我会让你给圆儿陪葬。”

“伊夏沫!”脖子上的刺痛下,范琼原本的骄傲气势早已经消退,只余下歇斯底里的愤怒和惊恐,“你若是敢对本宫有任何的大不敬,本宫诛灭你九族!”

“裴傲还是我相公。”别扭的说出称呼,伊夏沫冷冷的开口,余光锐利的一扫,在一旁蓉嬷嬷拿着花瓶砸向自己后脑勺的瞬间,快速的飞起一脚。

“哎呦。”哗啦一声下,花瓶坠地碎成瓷片,蓉嬷嬷偷袭不成直接被伊夏沫踹到了地上,痛的捂着肚子嚎叫着,半天没有爬起身来。

第073章 拔除银针 呵呵,亲们,不虐了吧,哈哈,颜还是很善良的,下面几章要轻松些了,呵呵。

“让容嬷嬷去通知青莲放了圆儿。”再次将凛冽的视线看向范琼,伊夏沫冷冷地丢下话,手中的簪子更加贴近了几分。

“伊夏沫,你可知道刺杀本宫,你就算十条命也不够赔!”范琼惊恐地叫着,可恨纵然她再多的挣扎,却依旧无法挣脱出伊夏沫的手。

“裴傲说了,除了他,没有人可以要我的命。”在裴傲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下,伊夏沫终于记住了他的话,而这也是她有恃无恐的原因,既然没有人能要她的命,她何必还担心什么,反正音璇已经离开了,即使怪罪,也算不到音璇的头上。

“本王的话你倒是记得很牢。”一声低沉而带着挫败的嗓音响了起来,裴傲气恼的看着内殿里的一幕,幸好他是直接过来的,而不是带着外殿院子里等候的那些人,否则看到这一幕,成何体统。

“裴王爷,你的好王妃啊。”侧目看到一身紫袍走过来的裴傲,范琼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愤怒的双目里迸发出恶毒的光芒,伊夏沫,她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一贯总是高高不可一世的范琼竟然这样披头散发的被压在梳妆台上,而容嬷嬷则跌倒在地上破碎的花瓶之间,裴傲胸口迸发出一股的笑意,可是脸上却依旧是一片的冷骇之色,快速的走了过来,一把拉过伊夏沫的胳膊,冷声斥责道:“胡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让她放了圆儿,一命换一命。”被裴傲给拉到了一旁,伊夏沫眉头皱了起来,不悦的开口,如果他不来,或许圆儿就被放出来了。

“伊夏沫!”气得额头之上青筋暴突而起,裴傲挫败的低吼一声,锐利的目光无力的瞪着回答的理所当然的伊夏沫,她竟然还真敢说出口。

“裴王爷,这样以下犯上的王妃,裴王爷还要维护吗?”范琼一抹脖子,看着掌心里点点的血迹,气恼的吼叫着,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如果不是裴傲在眼前,她恨不能立刻扑上去,将伊夏沫挫骨扬灰,以消自己心头只恨。

裴傲没有回答方琼那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反而将视线看向被拉到身侧的伊夏沫,挑了挑眉头,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她的反应,她的胆量还真让他大吃一惊,连当今太后都敢威胁。

“你说的,我的命除了你,别人不会拿走。”对上裴傲那森冷的视线,伊夏沫没有半点犯错的自觉,幽幽的开口再次的重复了一遍,既然自己不会死,这是救出圆儿最好的手段。

“是,本王是说过,可是伊夏沫,你可听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大燕朝的冷宫究竟是如何养出这样的怪物来的,裴傲一字一字冰冷冷的开口,想起刚刚莫非的回话,一股愤怒再次从黑眸里炽热的燃烧起来。

“无所谓。”只要不死,再多的折磨和酷刑她都可以忍受下来,淡淡的收回视线,伊夏沫看了一眼沉默下来的范琼,只差一点点,她就可以逼问出圆儿的下落了。

“容嬷嬷,给本宫将裴王妃拿下!”安静里,范琼啪的一声将梳妆台上的首饰悉数的挥落到了地上,苍白的脸上带着狰狞的愤怒,从开始到现在,他竟然没有看自己一眼,没有在意她脖子上的伤口,裴傲,这可是你逼本宫的!

“太后最好三思而后行。”冷冷的瞥了一眼伊夏沫,裴傲这才冷沉地开口,寻常的话语,可是那质感嗓音里的威严却不容小觑。

“让本宫三思,裴王爷,你的王妃竟然敢对本宫行凶,本宫就是当场杖毙了她,也是情理之中!”怒极反笑的开口,范琼阴冷的眯起眼,愤恨的看着被裴傲维护在身侧的伊夏沫,这个女人,留不得。

“太后,看来你忘记一些事情了。”裴傲笃定一笑,忽然迈开脚步向着盛怒的范琼走了过去,在她耳边低声道:“莫非已经将叶如眉和青莲拿下了,取下了她口中的药丸,难道太后要将她们二人的口供诏告天下,为了一个伊夏沫,丢了你太后的位置可划不来。”

什么?脸色煞白的一变,范琼脚步一个后退,睁大一双眼看向裴傲,伊夏沫还在这里,可是裴傲居然已经猜到了一切,甚至派殷莫非拿下了叶如眉和青莲。

“太后,今天之事就这样罢了,至于圆儿,本王还是会继续查找,太后可要将人给看牢了。”倨傲的冷笑一声,一手拉过一旁的伊夏沫的手,直接将她拉出了内殿。

等到伊夏沫和裴傲的身影远了,屋檐之上,原本只是探查的锦衣卫高手惊诧的对望一眼,两人摇了摇头,随后快速地向着暗中飞身掠了出去。

疾步走在皇宫里,裴傲手上力道没有半分的松懈,直到两人到了东华门外,看着吃痛的拧着眉头,却依旧不曾喊出声来的伊夏沫,不由恼火的一个用力。

刹那,指尖一股剧烈的痛狂风暴雨般的席卷而来,伊夏沫痛的低呼一声,抬头却见裴傲正阴冷着脸瞪着自己。

“本王还以为你是铁打的,半点不知道痛!”阴冷冷的开口,锐利的视线愤怒的盯着脸色微微苍白的伊夏沫,裴傲快速的拉起她的手,手指的指腹微微的红肿,一个小小的红点清晰的出现在五个手指头上,竟然被扎进了银针,而她却不曾对他说过一句。

“你知道了。”虽然有些意外裴傲竟然会知道,伊夏沫淡淡的开口,依旧有些介怀刚刚没有逼问出圆儿的下落,如此一来,只怕这会圆儿真的要受苦了。

“否则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凤霞宫。”冷斥的丢下话,拉着伊夏沫上了马车,裴傲这才幽幽的开口,“放心,九幽和睿儿应该已经有了准确的消息。”

五楼的人已经秘密排查了皇宫其他的地方,只余下几处一般人根本无法进入的地方没有查,而今天九幽和睿儿应该就去那几处地方查找了,晚上应该就可以将圆儿救出来。

锦衣卫,光线黑暗的屋子里,凤修正喝着热茶,因为惧怕寒冷,所以屋子里的炭火烧得格外的旺热,暖暖的温度下,整个屋子格外的舒适。

“大人。”随着门外轮椅压在石板路面的声音响起,庞宝宝已经挥手遣退了身后的手下,径自的推着轮椅向着屋子里走了过去。

“如何?凤霞宫里发生了什么?”坐在椅子上,看着进来的庞宝宝,凤修温和的开口,一手端起茶杯微微的抿了一口,既然裴王爷可以带夏沫安全离开,看来事情应该不算太严重。

“禁宫外有大量的高手把持着,而三天来,却没有任何人去禁宫里送任何的食物和水,看来禁宫里有密室。”庞宝宝粗哑着声音回答,禁宫乃是苍紫王朝皇宫里最大的机密,除了历任的皇帝和皇后,外人根本无法知晓里面的一切,即使是皇子也是无法探究其中的秘密。

“无妨,派些人,夜探禁宫,看看圆儿是否真的被关押在禁宫里面。”抿着茶,凤修沉默片刻之后,缓声一叹,“在凤霞宫发生什么事情了?”

“手下回禀,裴王妃挟持了太后,原本要逼问出圆儿的下落,裴王爷却来了,阻止了,带着裴王妃离开了凤霞宫,至于裴王爷和太后说了什么,让太后没有追究裴王妃的以下犯上之罪,因为裴王爷声音极其轻微,所以无法探听到。”

说到此,庞宝宝不由的摇了摇头,还记得刚刚手下回禀时,他愣住呆滞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竟然敢挟持太后,这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裴王妃一人敢如此冲动。

哑然失笑着,凤修苍白而瘦削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的笑意,也只有夏沫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的性格一向如此,从来不会拐弯抹角,可是这也未免太莽撞了。

“大人,你还是离裴王妃远点。”看着凤修那一脸柔和的笑容,庞宝宝的不得再次的开口提醒,裴王妃怒起来,不但连匡衡那样的高手都可以杀掉,连太后也敢挟持,大人如果和裴王妃过于亲近,庞宝宝都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

“今夜我会在皇宫最近的珍宝轩,务必找出圆儿的下落。”那个胖丫鬟也算是她在乎的人了,凤修沉下音调开口,清澈如霜的眼眸里目光流动了转了转,瘦削的脸颊上神色晦暗下来,“如果禁宫防备森严,无法救人的话,让他们给圆儿一个痛快。”

“是,属下知道了。”庞宝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神情冷峻下来的凤修,却见他披上敬德递过来的厚重风衣,慢慢的向着屋子外走了去,清瘦的身影在凛冽的风里显得格外的孱弱,大人为了裴王妃已经是尽心尽力了,即使杀了圆儿,也不让太后他们再利用圆儿来要挟裴王妃。

裴王府,裴九幽还不曾进门,却被从拐角处同样向着大门口跑过来的音璇撞成了一团,“音璇,小鬼追了你啊,跑这么急。”快速的扶住音璇的肩膀,裴九幽一脸笑意的开口,二哥交代的事情胜利完成,如果猜测的不错,圆儿那个胖丫鬟应该就被囚禁在禁宫里。

“让开,我要找易太医。”没有时间和裴九幽啰嗦,想着自己赶到五福巷,却见阙云已经一身伤痕的倒在地上,而殴打他的太监看见音璇来之后,这才住手离开了,留下奄奄一息啊的阙云,之前的高烧还不曾褪去,如今又被毒打,音璇只好让易秉章去给阙云看诊。

扑了空,得知易太医被裴傲宣到了长风院,音璇脸色倏地煞白成一片,和裴九幽对望一眼,两人快速的向着长风跑了过去。

“还好,伤口没有化脓,王妃忍着点,臣立刻将银针取出来。”卧房里,仔细的看了看伊夏沫的手,易秉章沉声的开口,满是皱纹的脸上有着一丝的无奈,好狠,竟然在是个手指里都扎入了银针,十指连心,那痛楚不是普通人可以忍受的。

拿过一把锋利的小刀,易秉章快速的在伊夏沫的指腹上切出一个小小的口子,随即将磁石贴了上去,咻的一声,半寸长的,带着鲜血的银针被吸了出来,而那一刹那,伊夏沫再次痛的抽了一下手。

“还有九根,王妃忍一下。”没有时间多说什么,易秉章依次的在指腹上切开一个口子,一一的将银针都吸了出来。

“这会知道痛了,如果不是莫非逼问叶如眉,你还准备瞒到什么时候。”看着脸色苍白,不停滴落着冷汗的伊夏沫,裴傲冷声的开口,可是却还是拿过锦帕擦拭着她脸上渗透出来的冷汗。

而门口,音璇和裴九幽彻底的愣在原地,震惊的看着屋子里的一幕,两人脸色都是苍白的难看,太后竟然这样对待她!

他当初竟然以为小沫儿半点不在乎她的胖丫鬟,却根本不知道她竟然默默的承受了这么多,裴九幽凛寒着俊颜,一手默默的抓紧了门框,视线动容的看着屋子里半点没有叫出声来的伊夏沫,第一次,他才明白自己根本不了解小沫儿。

“我如果不离开,王嫂也不会。”余下的话说不出口,音璇快速的别过脸,眼眶酸涩的痛了起来,王嫂将她推离出凤霞宫,却独自承担下这么多的折磨。

“伤口包扎起来,三日应该就可以痊愈了。”整整吸出了十根带血的银针,易秉章喘息着,抬头扫了一眼神情冷峻的骇人的裴王爷,快速的低头包扎着伊夏沫的手指,十指连心,这当是怎么样的痛苦。

“你这个白痴女人!”看着脸上血色尽失的伊夏沫,裴傲忍不住的低咒一声,宽大的掌心却异常轻柔的握住她因为痛苦而抽搐抖动的手,如果她告诉了他,至少不会承受这些不必要的酷刑,一个青莲,宫里出来的贱婢,他还不看在眼里!也只有这个白痴女人,会被唬到,白白让自己多承受这么多的折磨。

“我不能拿圆儿的命来赌。”喘息着,忍受着指尖那一波接着一波的痛意,伊夏沫低声的开口,他怎么能用圆儿命来赌,否则青莲或许真的会杀了圆儿。

你的冷血无情到哪里去了,还是说你只会对本王如此。“依旧是冰冷如霜的斥责一声,裴傲不屑的瞪着靠在自己身边痛的双手抖动的伊夏沫,这个白痴的女人,到死是聪明还是愚蠢?

看了看裴傲,视线缓缓的落在自己的掌心上,看他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她的手掌也有伤口,“有话快说”倒是第一次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裴傲冷厉一喝,目光顺着伊夏沫的视线看向她包扎着纱布的右手,忽然想起昨天在马车上时她那一闪而过的吃痛模样。

悄然无息的卧房里,倏地传来裴傲冰冷而阴森的嗓音,配上那一张峻冷而诡异的脸庞,有着说不出来的骇人,“伊夏沫,你这个白痴!”

张狂着一双眼,裴傲只感觉一股怒火倏地燃烧在胸口,快速的握住伊夏沫的右手,果然猜测的不错,他的手指只是轻轻地掐了一下她的伤口,她却已经痛的凝皱起了眉头,“该死的你,还有什么地方有伤?”

果真发怒了,被吼的耳膜生痛,伊夏沫瑟缩了一下肩膀,摇头道:“没有其他了,只有右手这个了。”

含混不清的又咒骂了一声,裴傲快速的解开伊夏沫掌心里的纱布,一刹那,易秉章的抽气声猛烈的响起,却见那原本只是被长剑割过的伤口,此刻却狰狞的张大嘴一般,露出鲜红的嫩肉,伤口中间的肉似乎被绞去了一般,甚至露出手掌的骨头。

“你不知道痛吗?”看着那露出骨头的伤口,裴傲俊朗的眉宇已经皱成了一团,侧目扫了一眼神色依旧平静的伊夏沫,他一直认为她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可是此刻,看着一双伤痕累累的手,裴傲忽然不确定她在他的眼里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你可以试试看。”痛的让人想要尖叫,只因为她的自制力一流,所以伊夏沫才可以一直忍受下来,可是这不代表她不知道痛。

被伊夏沫突然的反问给刺了一下,裴傲表情僵硬的看着气恼着苍白了脸色的伊夏沫,紧抿的薄唇忽然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几乎不可察觉到的笑意,她竟然也知道回嘴。

“王爷不用担心,虽然伤口很深,不过用药之后好好调养,不会有太大的伤害。”易秉章抹了抹头上的汗珠,想着来长风院之前,自己桌上的纸条,看来一会还要去见凤丞相。

“伤口上被撒了药封闭了伤口,所以需要将腐肉给剔除,手骨上附着的药粉也要刮去。”想着青莲之前的话,伊夏沫一字不变的复述出来,挑眉瞅了一眼又开始濒临发怒边缘的裴傲,这又不是她的错!

074章 大开杀戒

“是幽萝草的根?”易秉章错愕一愣,快速的捧起伊夏沫的伤口,小心的用随身的银针探进了伤口里,随后仔细观察了片刻,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脸色更加煞白,甚至不敢抬头看裴傲那乌云密集的冷脸。

“王爷,王妃说的不错,确实是幽萝草的根制成的粉末,以前在战场上用过,可以暂时的凝固血液,让伤口不至于感染,可是要最后医治,只怕要剔除伤口表面的腐肉,甚至连手骨也要刮干净,否则药石罔顾,伤口会一直不能好,直到整只手都彻底的腐烂掉。”

深呼吸着,裴傲忽然庆幸自己的自制力是极好,否则此刻,伊夏沫就算不死,也要掉层皮,粗重的喘息一声,阴着脸,这才冷声道:“医治。”

“是,王爷,臣准备一下,一刻钟的时间就好。”点了点头,易秉章行了礼,慌忙的退了出去,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裴九幽和音璇,也顾不得招呼,含糊的躬身随后又快速的出了门。

“王嫂,都是我的错。”一步一步,脚步沉重的迈不开来,音璇看着坐在椅子上,双手惨不忍睹的伊夏沫,赤红着双眼痛心地道歉。

“和你无关,去宫里之前就伤到了。”看着音璇那痛心的摸样,伊夏沫随即开口,转移话题的道:“阙云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皮肉伤。”比起伊夏沫那双手,阙云那被踢打的伤根本不能比,音璇哽咽的低喃,快速的别过头,擦去眼角滚落的泪珠,王嫂甚至比自己还要小,怎么就承受了这么多的苦难。

一刻钟的时间,易秉章却已经准备妥当,将薄薄的刀子在火上烤灼了之后,喷上了白酒,看了一眼裴傲,“王爷,握住王妃的手,臣要开始了。”

默然的侧过目光看向窗户外,易秉章下刀的一瞬间,剧烈的疼痛从掌心里传来,伊夏沫的手指倏地攥紧了裴傲的手,凝皱着眉头,低声的喘息着,可是却没有喊出声来。

一旁的盆里倒满了烈酒,此刻却已经是鲜血淋漓,被刀子挖掉的肉和着鲜血迅速的染红了盆里清澈的烈酒。

“痛就喊出来。”看着强忍着的伊夏沫,看着那纤细的手指虽然被自己握住,却依旧痛的不停的颤抖抽搐,裴傲冷硬的心不由的柔软下来,一手依旧握着她的右手,一手却已经快速的难过伊夏沫的肩膀,让她单薄瘦弱的身体可以靠在他身上。

“我可以忍的住。”痛让声音都已经结巴起来,伊夏沫压抑着那刀子一下一下刮过手骨的痛意,将脸深深的埋进裴傲的肩膀处,不然人看见她此刻痛苦压抑的脸色。

鲜血不停的流淌着,顺着手掌的伤口,滑过裴傲握住她的大手,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屋子里,音璇早已经无声的落着泪,紧紧的抓着裴九幽的胳膊,剜肉刮骨,这根本不死常人可以忍受的痛苦。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易秉章不停的忙碌声,夹杂着伊夏沫因为痛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时间一点一点的流淌着,终于易秉章松了一口气,快速的在伤口上撒着止血的药粉,“王爷,没事了。”

“嗯。”裴傲沉声的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脖子剧烈的痛了起来,刚刚那一瞬间,她或许是真的压抑不住了,竟然狠狠咬伤了他的脖子。

手上拿魔人的痛苦终于舒缓下来,伊夏沫这才感觉到了口中的血腥味,快速的直起身体,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咬上了裴傲的脖子,来压制那无法忍受的痛。

“去床上休息。”抬手抹了抹脖子,裴傲冷声的开口,神情依旧俊冷刚硬,看了一眼伊夏沫一双手都被纱布包扎起来,这才站起身来,对着裴九幽一个眼神示意,两人快速的出了卧房,只留下音璇留下来照顾已经痛的虚弱的伊夏沫。

书房,裴九幽看着沉默不语的裴傲,不由快速的开口道:“二哥,青莲在哪里?”在裴王府,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她们竟然敢这样对小沫儿,裴九幽颤抖的心此刻真切的感觉到痛处,一刀一刀都如同割在了他的心头一般,那个笨沫儿,竟然什么都没有说,而自己之前还误会她冷血无情。

“杀了一个奉命行事的人有何用。”面色此刻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若,裴傲冷冷的开口,看着眼前堆积的奏章,食指和中指清幽的敲着桌子,冷声道:“禁宫乃是苍紫王朝最机密的地方,既然你已经有了准确的消息,带二十个暗卫将圆儿带出来,记住,多少人去,就给我多少人回来。”

“是,二哥,我立刻去安排。”热血沸腾着,原本裴傲根本不准他插手,只让他利用五楼的人脉查清楚关押圆儿的地方,如今看来,二哥要开始斩杀范家那些死士了。

“不要这么高兴,记住一点。”裴傲看着一脸跃跃欲试的裴九幽,脸色慢慢的凝重起来,只怕凤修也和自己一样有同样的想法,“记住一点,如果就不出人来,将这个药丸丢给圆儿。”

“二哥?”惊诧着,裴九幽接过裴傲甩过来的瓷瓶,不可置信的瞪大一双邪魅的双眼,可惜裴傲都已经低着头,专注的处理着书案之上的奏章。

许久的沉默下,裴九幽缓缓的握紧了药瓶,转身向着书房外走了去,“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将那个胖丫鬟给带回来的。”如果营救失败了,只怕胖丫鬟要承受的苦比小沫儿还要重,甚至她们还会利用胖丫鬟来再次折磨小沫儿,这就是毕少白说起疆场时的无奈吗?

暗沉的黑夜里,天上的明月不知道何时已经被大片大片的云翳给遮挡住了,只余下一片黑暗的苍穹,冷风呼呼的吹着,天气似乎又冷了下来,不时的传来积雪融化时的滴答声。

“派人给本宫死守住禁宫,任何敢传入者,杀无赦。”一手捂着咽喉处的伤口,范琼冷声尖锐的下着命令,却见殿下的空地上整齐划一的跪着一排黑衣人,这些都是范家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死士,完全的效忠范家。

“得令!”黑衣人掷地有声的回答,快速的起身,向着黑夜之中隐身而去,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注定了是一场厮杀。

“伊夏沫,本宫要让你知道得罪本宫的下场是什么,这皇宫还是本宫的天下,容不得你撒野。”愤怒的攥紧拳头,范琼冷冷的站在门口,看着满天的黑暗,嘴角勾勒起阴毒而狠辣的笑容,今夜,不管是什么人来闯禁宫,她都让他们有去无回,让他们知道范家不是那么好欺压的!

高耸的皇宫围墙外,几道黑影快速的越过了围墙,成功的躲避开宫里的侍卫,迅速的消失在黑暗的夜色里,而离皇宫百米远的珍宝轩里,三楼的楼阁上亮着一盏微弱的灯火,一个呻吟此刻正静静的站在窗户口看着皇宫的方向。

“大人,这是易太医派人送来的,易太医在裴王府,没有时间出来。”敬德快速的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遍手中的信笺,确定没有毒之外,这才慢慢的展开,借着桌子上微弱的烛光读了起来。

可是当看见那信笺之上写的字时,敬德粗噶的声音不由的紧绷,脑海里浮现出当初在东大街时,面对匡衡和那些杀手,伊夏沫那异常单薄瘦弱,却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傲摸样,这个半大的丫头,究竟要承受多少的苦难。

“继续读。”一手握着窗棱,视线依旧看着皇城的方向,凤修温和的嗓音没有感情的响了起来,烛火找不到他的脸,只余下地上那么异常瘦弱的背影,挺立着,一手紧紧的攥着窗棱,看得出凤修在压抑着心中的感情。

“王妃食指被扎入了银针,已经被被完全拔出来了,右手的伤口因为被撒上了幽萝草草根制成的药粉,因为剔除了腐肉,将暴露的手骨也刮干净了,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需要好好调养。”沉重着嗓音,敬德憨厚的脸上有着不忍,太后她们的手段太毒辣了,竟然能下得了这样的毒手,如果不是裴王爷发现的早,裴王妃还不知道要承受怎么样的折磨。

“敬德。”低低的开口,幽暗的屋子里,凤修的嗓音听起来有些的诡异而恐怖,传我的命令下去,让人将青莲秘密从凤霞宫带出来,交给庞宝宝处理。”

“是。”敬德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站立的凤修,点了点头,随后快速的向着门外走了去,这么多年来,大人除了要剔除仕途上的障碍,这还是第一次因为私事而动用锦衣卫的人,交给庞大人,只怕青莲会后悔对裴王妃做出的一切。

夜更加的深了,而黑暗之中,一身黑色的劲装下,裴九幽对着身后的暗卫低声的交代了几句,随后几人也快速的跃入了皇宫大内,今夜,皇宫注定是不平静的夜晚了。

凤霞宫里,青莲正睡在床上,突然,黑暗里,只感觉一道身影正压迫的站在床头,一刹那,青莲快速的一个翻身,手中的毒粉也随即扬了起来。

“找死!”冰冷冷的嗓音没有半点的感情,在青莲动手的瞬间,床边站立的人快速的扬起掌力,刹那,洒过来的毒粉被强大的掌力倏地调转了方向,向着青莲的方向席卷而去。

“你想做什么?”被毒粉呛到,青莲快速的吞下药丸,这才面带惊恐的看向无声无息窜入凤霞宫的人。

“你不该对她用刑,她的手若是废了,会很麻烦。”黑暗之中,外面没有光亮,杨柳嫌恶的开口,目光倏地锐利,看向青莲,带着一丝肃杀的冷血,“作为代价,你要付出你的命。”

“原来是裴王妃派你来杀我的。”青莲阴阴的冷笑着,她就知道裴王妃既然可以忍受那些酷刑,就绝对不是普通人类,如今看来,裴王妃的势力果真不容小觑。

“没有人派我过来,你只是该死而已。”伤了她的手,如果她的手因此而残废,杨柳可以想象之后又多少的麻烦,喃喃的开口,青莲只感觉眼前身影一闪而过,刹那,胸口剧烈的痛了起来,一口鲜血从口中倏地喷了出来。

“记住,永远不用动你不该动的人,伊夏沫的命归我保护。”嫌弃的收回手,拿出白手绢擦了擦手掌之上被溅上的血迹,杨柳默然的转身,如同来时一般,悄然无息的离开,速度之快,轻功之微妙,竟无人可以比拟。

震断了自己的七经八脉,青莲看着那远去的身影,还想要说什么,可是只感觉身体剧烈的痛了起来,啊的一声惨叫之下,整个人就这样瘫软在了地上,带着死前那诡异而阴森的笑容。

禁宫是一个高耸而显得有些诡异的宫殿,围墙隔绝了所有可以窥探的眼神,此刻,大量的范家死士已经部署在了禁宫的每一个角落,占据了最有利的地形,随时等待着闯入者,而屋檐之上,一排排死士手握着弓箭,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封死了,居高临下的等待着。

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踏着夜色而来,他们全部都穿着整齐的黑色衣裳,黑色的布巾蒙住了脸,只余下一双双冷漠到麻木的眼睛,夜色之中,迅如风,快如烈火,势如狂飙!

他们是从地狱里来的死神的代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挡他们的行动的方向。

“杀!”范家死士猛的喊出声来,一瞬间,箭羽如同潮水般的向着黑衣人群飞射而去,而埋伏在地面的死士们也在同时握着兵器飞身而出,猛砍猛杀,鲜血飞溅,不时的是头颅胳膊被砍断的景象,一片刀光似雪、耀眼夺目,似乎照亮了这血腥黑暗的地方。

“是锦衣卫杀手!”面对黑衣人那样猛烈的,甚至不在乎自己性命的攻击,范家死士里爆出一阵恐怖的喊叫声,却见锦衣卫的杀手带着破竹而来的强势,一路前进一路砍杀,倒下一个,立刻会有后面的杀手递补而来,他们的此刻的命令就是冲进禁宫,带出被关押在禁宫的圆儿,即使因此损失了锦衣卫里一批训练多年的佼佼者。

而就在这时,裴九幽带领的二十多个高手快速的进入了禁宫里,看了一眼眼前混战血腥的局势,立刻有了明了,对着二十多个暗卫下了命令,刹那,这突然而来的队伍,宛如一把利剑一般,在裴九幽的率领下,狠狠的刺入了范家死士的后背,突破了他们之前就部署好的局势。

前面遭到了锦衣卫杀手猛烈而强势的攻击,而后方却又遭到了一批来路不明黑衣人的偷袭,范家死士的头领狂吼的咆哮着,快速的指挥着手下的人马重新部署,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有多么的恐怖。

可是在血腥和剑影下,范家的死士却已经被敌人的气势骇到,兵败如山倒,不要说听从命令重新部署战局,每个人都在死亡和血腥的笼罩下,奋力的要杀出重围,而不是死守住身后的禁宫。

婚论如同瘟疫一般迅速的扩散着,锦衣卫快速的杀开了一个缺口,随后迅速的向着禁宫里攻击而去,而混乱和惊恐的范家军甚至有人开始向着禁宫外逃离。

禁宫终于在锦衣卫杀手和裴九幽带领的二十多个暗卫一前一后的攻击下打开,二十多个暗卫,出了三个重伤外,其余皆无妨,都是些被划了一刀的轻伤。

留下十五人防守在禁宫外,裴九幽和锦衣卫杀手中的五人,一共十多人向着幽深而诡异的禁宫里走了去,推开的大门在黑夜里嘎吱声响着,伴随着阵阵阴冷的气息下,一切显得那么的诡异而恐怖。

可是在找了许久之后,没有找到被关押的圆儿,裴九幽停下脚步,接着墙壁之上镶嵌的夜明珠的光芒思索着这禁宫里的密道,禁宫没有任何一个人被带出来,所以圆儿没有被转移,只是囚禁在禁宫某个不知道的地方。

真是小瞧他了,他可是五楼情报部的分楼主,搜寻消息,打探秘密,窥测密道一直都是他的强项,实现锐利的掠过屋子里所有的地方,最终缓缓的停靠在木架旁边地上随意摆放的一株绿色盆栽上,裴九幽缓步的走了过去,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面巾之下的嘴角不由勾起得意的笑容,快速的转动着花盆。

一片安静里,却见一旁的地上突然发出轰轰的声音,地板之上竟然向着两边分开,露出隐藏在其中的一个黑洞洞的楼梯入口。

一行十人随即向着密室的楼梯口走了下去,狭窄的地方却只能供一个人通行,易守难攻,裴九幽面色不由的沉重了几分,天生的敏锐下,他想起了一个人,整个大陆之上的有四大高手之一,相传是睿儿的内侍太监,可是裴九幽知道那根本就是以讹传讹,而此刻,走在这黑暗的略带潮湿的通道里,裴九幽忽然想起那个隐藏在皇宫之中的四大高手之一。

075章 裴王阴谋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狭小的屋子,狭长的过道在此刻才宽敞起来,暗黄的油灯在屋子里微微的摇晃着,而屋子里,滕德宝此刻正坐在桌子前,苍老的手稳当的用筷子夹着桌面之上的花生米,一手端着酒杯,悠然自得的喝着。

“时间过的如此快,这么多年了,已经很少有人可以到这里来了。”滕德宝叹息着开口,只感觉到嘴的酒也变的有些的苦涩,回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小屋尽头的牢房,看来都是为了这个被关押进来的胖丫头。

“小心!”如此诡异的环境下,裴九幽一手挥退了走在前面的两个暗卫,独自迈开脚步走向了前方,而就在这时,原本关合的木门突然嘎吱一声开了,伴随着门的打开,一双竹筷如同两道劲弓一般,被灌入了强大而精深的真气嗤嗤两声划破空气,向着裴九幽的脸庞直射而来。

虽然只是竹筷,可这一双筷上带着凌厉的风劲,声势惊人,如果真的被射中,只怕中筷之人会像被两把强弓射中一般,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而此刻屋子里喝酒的滕德宝却只是轻描淡写的弹出的筷子,竟然有如此神力,实是恐怖。

在筷子射过来的同时,裴九幽定定的看着屋子里的老太监,顷刻之间,身影骤然间侧过,一双筷子刷的一下擦面而去,狠狠的扎入了他身后的墙壁上,力道之大,让筷子不仅插入石壁之上,筷身甚至不停的抖动着。

这才缓缓的抬起眼,滕德宝慢悠悠的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闯入者,眉头微微一抖,对方的头脸全部被包在头罩之中,根本看不清楚容貌。

“阁下是谁。”站起身来,滕德宝满脸笑容的询问,姿态卑微,看上去就像是个卑微的老太监,但是在场的十个人都清楚的明白,能射出刚刚那一筷子的人绝对不是如此的简单,他比表面上呈现出来的要可怕许多。

朗然的一抱拳,十足的江湖人的姿态,裴九幽勾着桃花眼,出口的嗓音如同一弯清泉般清朗,“向老人家要一个人。”

“到这里来要人?”滕德宝笑得更开心了,似乎是很久很久没有遇到人了一般,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泛着光芒,“这里可是皇宫最机密的地方,闯入者,只有一个下场——死。”

“公公,晚辈也不想来啊,上有八十岁老母,小有嗷嗷待哺的黄口小儿,可为了那几两银子,不得不出来养家活口,还请公公体谅。”裴九幽哀叹一声,似乎是万般的无奈,可是其后,余下的暗卫和锦衣卫杀手皆纠结的皱着终年麻木脸,小王爷难道就不能正经一点吗?这可是生死存亡的时候。

“这里是皇宫啊。”滕德宝似乎想到了什么,无力的叹了口气,嗓音突然一转,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却迸发而出一股的犀利,“难道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

说完这话,滕德宝右手突然的张开,苍老的身体竟然却在地面之上滑行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当所有人都反映过来时,他却已经来到了裴九幽的面前,枯瘦的如同老树枝的手倏地向着裴九幽的脸上抓了去。

裴九幽笑容一敛,好快的伸手,可是来不及多想了,裴九幽迅速的一个退步,曲膝,抬手,一把银色的软件倏地出现,剑芒顺着他的手势快速的席卷而上,直接的攻击向滕德宝抓过来的手腕。

裴九幽快,可是滕德宝更快,却听见他阴阴的冷笑一声,嗓音略带拔尖,刺耳的响起,“左边。”说话提醒裴九幽的同时,左手自宽大的太监袍子中如同苍老出海,拍向了裴九幽的胸膛,这一掌挟风儿来,掌力浑厚而苍劲,用足了十成的功力。

裴九幽黑色面巾之下,脸色惊骇的一愣,再次的撤步后退,身体硬生生的往后退开数步,长剑倏地收回横在了身前,说是退,可这一剑却精妙的保护了他被攻击的胸膛,精准无误的挡下了滕德宝来势汹汹的一掌。

“功夫不错。”滕德宝的声音愈加的尖了起来,似乎是遇到了难得一遇的对手,苍老的脸上光彩更加的诡异,收了左掌,暗自的敛聚起真气,身体突然莫名的抖动起来,一声诡异的闷哼声下,刹那,几十年的真气,此刻却化为一道道凌厉而诡异的气流,悉数的喷发而出,宛如看不见的利剑一般,倏地向着裴九幽的落脚处猛烈的席卷而来。

躲避不开,甚至不能有任何的躲避,否则他身后那就个人都会被这真气直接伤到,裴九幽第一次感觉到了高手的厉害,而他只能生生的接下。

一刹那,气流却已经扑面而来,裴九幽迅速的舞动起双掌,体里的真气也在同时迸发而出,抵挡着滕德宝那暴戾而强势的攻击。

胸口一阵撕裂的痛,冷汗从额头慢慢的滴落下来,不愧是四大高手,裴九幽粗重的喘息着,就在要抵挡不住时,却听见身后那狭长的只能容下一个人走的楼梯上传来轻微的声音。

一道纤瘦的黑影快速的掠过众人的头顶,宛如展翅而来的狂鹰,手臂倏地滑过,强大的内力竟然硬生生的隔断了裴九幽和滕德宝的对决。

“救人!”当黑影落在众人前,大家这才发现那身影异常的瘦,虽然比普通女子要高挑一些,可是却依旧是女子的神色,这一夜,竟然能遇见这样两个高手,众人都有些的恍惚。

“你是……”谁字还没有出口,裴九幽却已经猛烈的咳嗽起来,而几乎在同时,一颗药丸倏地从女子的手指间飞射而出,直接落入了裴九幽的口里。

五楼的清风雨露丸,裴九幽只感觉憋闷的胸口一阵清凉,深深的看了一眼和滕德宝对决的黑影,第一次明白过来五楼的楼主竟然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嗓音冰冷的女人。

“好功夫,老夫真的长见识了。”说话的同时,滕德宝再次的发起了攻击,不是和裴九幽对峙时的漫不经心,却是浸入了十成的功力。

一刹那,狭小的空间里,两个打斗的身影猛烈的交缠在了一起,身影之快,只感觉是一黑一灰的两阵风和在了一起,不要说出招了,甚至连人的身影步伐也看不清楚,模糊成一片,只是那愈加强劲的真气让四周的人不敢再多做停留,快速的冲入了小屋后的牢房,片刻的时间扛着早已经饿晕的圆儿出了密道。

禁宫外范家的死士早已经没有了招架之力,而锦衣卫的杀手和裴九幽带来的暗卫快速的发出了消息,一时之间,数十个竹筒制成的烟雾弹迅速的在禁宫里炸了开来,大片的浓雾之下,等着范家的死士反应过来,四周早已经是一片静悄悄,不见半点人影,安静的似乎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若不是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真的会以为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凤霞宫,“太后,圆儿被救走了。”一个黑衣死士快速的掠身进了宫殿,单膝跪在了地上回禀着一直等待消息的范琼。

“什么?”震惊的站起身来,范琼双手狠狠的握成了拳头,狭长的双眼里迸发出愤怒的凶光,竟然能在滕德宝手下将人救出来,她是太小看了锦衣卫和裴王府,还是她高估了滕德宝的功夫。

“回禀太后,腾公公说有高手插足,所以导致事情失败了。”单膝跪地的黑衣死士再次的开口,高手?他们可是连外面的闯入者都挡不住,更不用说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密道的高手。

“下去。”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范琼阴冷冷的勾着嘴角,很好很好,为了一个伊夏沫的丫鬟,裴傲竟然不惜派高手潜入禁宫,伊夏沫你以为这一切都是结束吗?不,一切才刚刚开始。

“蓉嬷嬷,派人通知范尚书,告诉他计划不变。”这一次,她要新仇旧仇一次算清楚,伊夏沫就让你再舒坦几日,安稳的过了这个年。

守在了禁宫外,整整一夜,却根本没有看见楼主出来,裴九幽疲惫的打了哈欠,看来楼主是早已经离开了,可是楼主竟然会知道他今夜会有所行动不说,甚至还知道密室里有个厉害的成精的老太监,楼主不愧是五楼的楼主,神秘莫测。

而皇城外的珍宝轩,初升的阳光缓缓的从窗棱照射进了屋子里,站在窗户边,凤修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愈加的透明。

“大人,天寒了。”冬日的清晨是格外的寒冷,更不用说在窗户边站了一夜不曾休息的凤修,敬德快速的走了过来,将厚重而暖和的披风披上了凤修的肩膀。

“庞宝宝那里的伤亡如何?”拢了拢衣裳,冰冷的手指在阳光照耀下骨瘦嶙峋的手异常的丑陋,凤修不由的想起伊夏沫那温暖的小手,那样轻柔的包裹住他的手,很温暖,暖的不是手而是他孤寂冰冷的心。

“庞大人回禀,死了四个死士,其余轻伤,另一批暗卫是小王爷带领的,没有任何死,在密道里,有一个神秘女人出现,和密道里的神秘太监都是极顶高手。”敬德沉声的回答,担心的看着一夜不曾休息的凤修。

“嗯,派人查清楚那个女人的底细。”凤修清咳着点了点头,这才迈开僵硬的身体向着屋子外走了去,圆儿回来了,她也该放心了,都说她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可是谁又知道她为了一个丫鬟竟然承受了那么多的伤害。

“锦衣卫回禀,他们去凤霞宫时,青莲却已经被人杀了,七筋八脉皆被震断。”看来苍紫王朝还有很多深藏不露的高手,不是的大人这边的人,只有可能是裴王爷,或者毕将军派去的人。

“应该是裴王爷的手下。”听着敬德的话,凤修脸色漠然的凝重了几分,裴傲,这个苍紫王朝的立柱,为人睿智,城府极深,手下的势力即便是凤修却也不清楚。

“为什么不会是毕将军派去的?”敬德跟上了凤修的脚步,大人身体自从小时候落下了寒病之后就一直不好,而后来一直忧虑深思,劳心劳力,才造成身体越来越孱弱。

“庞宝宝之前送过来的消息,昨天毕少白从一品香出来不久之后,一批人秘密的搜捕了毕少白副将厄尔多的住所,似乎已经知道毕少白带了一批精兵进皇城。”下楼梯的脚步顿了一下,凤修看着珍宝轩院子里冬季萧索的精致,一夜无眠,不是只担心夏沫,他却想不通裴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大人你要去裴王府?”敬德错愕一愣,大清早,大人甚至不曾吃饭,而且一夜无眠,看来大人熬了一夜,终究是放不下裴王妃。

“嗯,有些不放心。”点了点头,凤修这才上了马车,敬德也立刻跟了过来,马车向着裴王府的方向疾驰的赶了过去。

裴王府。

被音璇强制的按在床上睡了一夜,在第一缕阳关照射进长风院的时候,伊夏沫却已经清醒过来,而音璇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床边,拿过一旁的衣服,“圆儿回来了,在前厅。”

“哦。”神情淡漠的接过音璇手里的衣服,伊夏沫却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回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王嫂。”叹息一声,音璇算是明白过来,王嫂不是寡情的人,而是她从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如同她对圆儿一般,即使担心,可是面容之上却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一刻钟的时间,和音璇一起向着前厅走了过去,却见裴九幽目瞪口呆的站在桌子边,而桌子之上,刚刚摆放而来的几碟菜肴宛如狂风过境一般,而端坐在椅子上的圆儿正毫无形象的大吃着。

“小王爷,谢谢你,我还要一碗饭。”抹着嘴上的油渍,阵阵三天不吃不喝下,圆儿早已经饿的不知道东南西北,对着裴九幽咧嘴一笑,将吃的干净的碗再次的递了过去。

“天那。”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胖了,裴九幽受不了的摇头,余光掠过站在门口的两个人,随即扬起最邪魅俊美的笑容,快速的向着伊夏沫扑了过来,“沫儿,你的胖丫头回来了。”

“公主。”快速的吞下嘴里的菜肴,看着走过来的伊夏沫,圆儿泪水刷刷的流淌下来,哽咽不已的开口,“公主,圆儿以为再也见不到公主了。”

“嗯。”淡淡的语调下,伊夏沫快速的将圆儿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没有任何的伤,这样就好,终究是将她从皇宫里给带出来了。

“公主。”泪水汩汩的从眼眶里落下来,圆儿快速的擦着肥圆的脸,看着半点不曾担心过的伊夏沫,不由的扁扁嘴,“公主,你难道就一点就不想圆儿吗?圆儿被关的时候,出了想吃的,想的最多的就是公主,没有圆儿在,谁伺候公主啊。”

“不想。”少了她在身边,却是清净了不少,伊夏沫冷淡的吐出两个字,语音不曾落下,却见一旁圆儿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粗壮的胳膊狠狠的抱住伊夏沫单薄的身体。

“公主,圆儿知道公主肯定是想圆儿的,公主你都瘦了。”顾不得以下犯上了,圆儿抱着伊夏沫再次的痛哭起来,差一点她就回不来了,不能再照顾公主了。

面无表情,被圆儿过于粗壮的手臂勒的有些的喘不过起来,伊夏沫漠然的睁着眼,而一旁裴九幽嘴角早已经笑开花了,还是皆大团圆的好啊。

“小王爷,凤丞相来了。”周管家呆板的声音响起,对着大厅里的裴九幽恭敬的鞠躬,这才欠身让凤修走了进来。

看着被圆儿死死抱住的伊夏沫,凤修温雅的笑了起来,只是目光掠过伊夏沫垂在身侧那包着白色纱布的手时,清澈如水的视线却不由的暗沉了几分,她受了不少苦。

“没事了。”推开圆儿,顺着凤修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双手,伊夏沫淡淡的开口,凝皱着眉头看着大清早赶过来的凤修,这么冷的早晨,他的身体只怕受不了。

她总是如此,不爱惜自己,每一次都说没事,可是每一次都是伤的那样重,凤修无奈的叹息一声,丝毫不曾避嫌的握起伊夏沫的手腕,还不曾细细的看,却已经被圆儿那惊呼声打断。

“凤丞相,放开我家公主了。”顾不得吃食,圆儿气恼的直叫唤,这里可是裴王府,公主怎么能和凤丞相这么亲密,尤其自己的小命还是裴王爷给救回来的,从这一刻起,裴傲在圆儿的心里形象立刻高大起来,自然要捍卫裴傲的权利。

“你手怎么这么冷?”没有理会一旁圆儿气急败坏的喊叫声,伊夏沫倏地反握住凤修的手,那冰冷的双手早已经冻僵了,冷意似乎从他的指头蔓延到了自己的骨血之中,再抬头细看,才发现凤修苍白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是却显得有些的疲惫,眼下更是有着一夜不眠才会有的灰黑色。

“大人一夜没睡。”一旁安静站立的敬德低声的开口,如同没有看见凤修投过来的制止眼神,大人明知道他的身体不能熬夜,却还是在珍宝轩站了一晚,这个时候也应该回府休息,可大人却还是坚持先来看裴王妃。

来前厅的路上,伊夏沫已经听音璇大致说了,出了九幽带去的人,更多的人确是锦衣卫的手下,而这一切只因为圆儿是她的丫鬟,伊夏沫清瘦的小脸上带着不认同,握紧了凤修冰冷的手,“回去休息。”

圆儿还要开口说什么,却已经被一旁的裴九幽给拉到了一边,眯着一双同样一夜没睡的眼,打趣的看着眼前的凤修和伊夏沫,小沫儿果真不够朋友,为什么她没有发现他的双眼也是熬夜之后的通红,却只顾着关心凤丞相。

“我无妨,倒是你,好好调养,不要再受伤了。”清澈的视线下移的落在伊夏沫包着纱布的双手上,凤修疼惜的开口,这双手原本该是养尊处优的,可是如今却是伤痕累累。

“快回去休息。”点着头,伊夏沫直接拉着凤修向着门外走了去,而一旁的敬德这才松了一口气快速的跟了过去,大人虽然温和,可是大人的决定确实没有人可以改变,倒是裴王妃的话似乎大人很在乎,总是在不经意之下遵循着。

长风院三楼的回廊上,裴傲一手扶着木制的扶栏,冷风呼啸的吹拂着,视线悠远的看向前院的携手向着门口走去的人,俊冷而刚毅的脸上是漠然的麻木,根本看不出表情。

裴王府门口,凤修视线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长风院的方向,这才专注看向眼前的伊夏沫,“好了,外面冷,快回去。”

“谢谢你。”想着音璇的话,为了救圆儿出来,锦衣卫死了几个高手,想到此,伊夏沫不由感激的看着凤修,他原本就不需要为了她做这些,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丫鬟,却让他损失了得力的手下。

“傻丫头,和我何必如此的客套。”凤修温和的笑着,日光下,面容淡若秋菊目光更是无比的和煦,“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可是为了我,你和范家反目了。”没有凤修的轻松表情,伊夏沫语调凝重的开口,以裴傲的势力根本不需要锦衣卫出手,而且他对裴王府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易秉章偷偷将信笺送给凤修,裴傲不可能不知道,他不去阻止,就是为了逼凤修出手,让他和范家反目。

凤修目光闪了闪,重新认识般的看着伊夏沫清瘦的小脸,他一直以为她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可是她竟然看的如此的透彻,确实,这就是裴傲这样做的目的吧,明知道叶如眉是太后的人,却对她没有任何的防备,让叶如眉折磨上夏沫,让自己不得不出手尽快的将圆儿救出来,否则最后受伤的还是夏沫。

庞宝宝不愿意出手,就是因为这是拉拢范鹰的最好时机,可是为了夏沫,他还是让庞宝宝带着锦衣卫的高手闯了禁宫,救下了圆儿,和范家和太后也算是彻底决裂了,裴傲的睿智和远虑,根本无人可以比拟,这样一个简单的事情,却可以造成如今的结果,不愧是苍紫王朝最尊贵的王爷。

“不要多想。”冰冷的手掌疼惜的揉了揉伊夏沫的头发,凤修再次笑了起来,冷风之下,却忍不住的轻咳起来,一瞬间,苍白的脸因为咳嗽而憋屈的通红。

“没有药吗?”担心的看着凤修咳得佝偻起来的身体,伊夏沫面带愁虑的开口,一手扶着他的身体,一手快速的轻拍着凤修瘦弱的后背。

“咳,不要,手上还有伤。”快速的直起身体,凤修含混不清的阻止,快速的握住伊夏沫的手,她的手还需要好好的调养,不要再将伤口裂开了。

“上马车吧,外面风大。”动容的看着凤修那因为冷而冻得青紫的手,伊夏沫低声的催促着,看着凤修上马车的一瞬间,忽然开口道:“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让周管家告诉我。”

傻丫头,凤修动作一滞,回头看着站在王府门口的伊夏沫,大风凛冽之下,她一身白色的衣裳,发丝没有梳成发髻,只是随意的用发带扎了起来,在风里,缕缕的青丝随风舞动着,那一张清瘦的小脸却是异常的坚定。

“丫头,对我而言,你好好保重自己最重要,不要再受伤了,我会心疼。”凤修嘴角染笑,轻柔的开口,这才对着敬德一挥手,马车向着右丞相府邸快速的行了去,或许第一次救她的时候,他也曾想要拉拢大燕朝的公主,为调查那一支从毕少白手里救走她的神秘骑兵,为大燕朝的势力。

可是此刻,依靠在马车内壁之上,温暖的炭火下,凤修脑海里浮现出被匡衡刺杀时的那一幕,她不顾一切的挡在了他的身前,明明是那么瘦弱单薄的身体,可是那一刻,她却傲然站立在他身前,宛如巍峨不可催倒的山峦一般,将他隔离在安全的地方。

每一次,当自己咳嗽时,她的一双眼总是承载者或许连她都不懂的担心和关切,不是朝中那些大臣的伪装表情,不是那些背后幸灾乐祸的毒辣,是真切的,恨不能替他取代痛苦,那个丫头,面容清冷冷的,甚至不懂人与人的感情,可是却总是用她温暖的手握住他冰冷数年的手,那个丫头,实在让他放不下啊。

看着凤修的马车在寒冷的风中渐渐的远去,手指之间还有他冰冷的寒意,伊夏沫静静的站在风里,她虽然不清楚裴傲的想法,可是此刻却已经有了一些的明白,他在利用凤修对自己的重视为他的目的铺路。

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或许凤修就成功的拉拢了范家的人,拉拢了太后的势力,而不是因为自己的丫鬟,损失了锦衣卫的高手,和范家太后更是反目成仇,自己终究还是连累了他。

“怎么,站了半天还不舍得回府?”裴傲迈步走了过来,带来一股压抑的冰冷气息,目光斜视的扫了一眼伊夏沫,“连本王都怀疑你和凤修相似的那个男人对你究竟有多重要。”

“其实不动用锦衣卫你也可以将圆儿带出来。”冰冷冷的嗓音从薄唇里吐了出来,伊夏沫漠然的看着凤修马车离开的方向,面容出了冰冷外,此刻却多了份冷厉。

裴傲一怔,倏地转过头来,看着站在身边的伊夏沫,明明她就站在他的身侧,随风舞动的发丝甚至缠上了他的发,可是莫名的,他却感觉她似乎离他很远很远。

不等裴傲开口,伊夏沫继续道:“你想要铲除范家的势力了吧,所以才会利用我,让你有了行动的理由,而你也担心范家被打击后,会在朝廷之中寻求保护,所以你放任圆儿被范家抓去,逼着凤修为了我而不得不和范家为敌,或许范中直也是你派人杀的吧,这样一来,范家不管如何都会要对付我,而无论是凤修还是毕少白,他们都不会置之不理,你可以安心的铲除范家,而不用担心范家为了自保而投靠任何一方。”

刚硬的脸上线条此刻紧紧的狰狞在了一起,鹰隼般的视线里晦涩如同深潭,裴傲倏地攥紧了拳头,漠然的,一瞬间原本狂怒的脸此刻却带着讥讽的冷笑,“这就是凤修来看你的目的吗?”

“不要牵扯到他,他什么都没有说。”不愿意让凤修背负上莫名的罪名,伊夏沫倏地转过头来,面容冰冷的凝视着裴傲那带着诡异笑容的俊彦。

一阵狂野的冷笑声响起,裴傲看着对着自己完全戒备的伊夏沫,放声冷笑着,目光愈加的凛冽而霜寒,一字一字的缓声道:“这么说这些都是王妃自己推测的了,本王倒是不知道王妃竟然如此的了解本王,连本王的意图都推测的如此精准!”

被裴傲那突兀的笑声弄的有些的疑惑,伊夏沫皱着眉头,是她推测错误了吗?思虑了半响,这才再次道:“我不在乎你如何利用我,可是不许你动凤修,否则就算拼了命,我也不会罢手的。”

耳边是随着冷风飘过来的警告声,裴傲看着转身擦肩而来的伊夏沫,忽然的伸过手抓住她的手,也根本不在乎抓痛了她还没有痊愈的伤口,依旧是带着冷笑的低沉嗓音,“那本王也告诉你,你的命是本王的,本王如何利用你,这都是你的命。”

“我说过我的命只属于我自己。”大力的挣脱开裴傲的大掌,根本不在乎伤口再次的裂了开来,伊夏沫抽回手漠然的向着王府里走了进去。

这一次换裴傲在冷风凛冽的王府门口站立着,一旁一直隐身的殷莫非不由的现身出来,看了一眼裴傲,低声道:“王爷。”

“莫非,本王倒成了杀人凶手了。”冷傲的笑着,裴傲一甩衣袖,大步的向着王府里走了去,倨傲的背影在寒风之下浓郁的化不开。

076章 凤修生病

即使是没有眼睛的人也可得出裴王爷和裴王妃之间似乎到了彼此漠视的地步,虽然之前两人也是如此水火不容,可是此刻看起来却似乎和之前有些的不一样。

“音璇,你说小沫儿是不是和二哥吵架了?”难得的是冬天特有的温暖阳光,裴九幽闲的无聊的在庭院里晒着太阳,北苑和书房都被低气压包围着,所以无处可去的他只好拉着音璇来晒太阳。

“王嫂和表哥,你以为他们能吵起来?”投给裴九幽一个看白痴的眼神,音璇疲惫的站在阳光下,阙云的伤易太医已经看过了,还好都是皮肉伤,可是最让音璇气恼的是,他似乎根本不在身上的伤,完全的作贱自己,不喝药,不上药,每一次都是被音璇强制的上药。

“说的也是,可是我怎么看都感觉有点不对劲呢?”懒散散的伸了个懒腰,裴九幽眯眼看着明晃晃的太阳,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朝廷在年末政事更是繁忙,不管是工部礼部吏部,见个人都是忙的如同陀螺一般,连毕少白都看不见人影,似乎小沫儿手受伤之后,就么有再看见毕少白了,那个痴情种子不是最维护小沫儿的,怎么像是失踪了一般。

“是你想多了,这几天魂不守舍而已,九幽,大晚上的你常常出去做什么?”音璇侧目看向眯着眼,俊美如斯的裴九幽,脑海里再次浮现阙云的面容,同样是两个可以媲美女人外貌的男人,为什么九幽的心态那般的好,而阙云却是愤世嫉俗的冷傲,甚至冰冷道不近人情。

“本公子夜出自然是去采花啊。”咧嘴一笑,含混的瞒了过去,裴九幽眼眸深处滑过一丝的深思,人的好奇心足可以杀死一只猫啊,五楼的楼主不是他想象的糟老头,不是他以为像二哥一样深不可测的狐狸,竟然是一个女人,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可是清风雨露丸是五楼特制的疗伤圣药,而其功夫比他还要高出许多,出了楼主之外,别无第二个人选。

年关越来越近了,再有三日却已经是大年三十,冬日的夜晚格外的阴寒,即使睡在厚重的棉被里,依旧感觉到阵阵的寒冷,而一旁小塌上圆儿却裹着被子打着呼噜,伊夏沫倏地睁开眼,却见漆黑的夜色里,外层的门拴有着被拨动的声音。

戒备着,伊夏沫悄然无声的下了床,快速的向着外屋走了去,手中是从音璇那里拿来的匕首,动静很小,至少不会是在凤丞相府里那一次的大规模暗杀。

随着门拴被跳开,一道黑色的身影随即推开门垮了进来,而就在这时,伊夏沫一手握紧匕首,单薄的身体迅速的一个上前,一手攻击向来者的腹部,一手握紧匕首迅速的扎向来人的脖子。

“野丫头,你做什么?”眼明手快着,毕少白气恼的低吼着,一手快速的钳制住伊夏沫握着匕首的手,一手迅速的关上门,不能被暗中把守的暗卫发现踪影,而这样的结果就是伊夏沫结实的一拳狠狠的打向了毕少白的胸口,虽然力气不大,可是直击上他的腹部,依旧让毕少白痛的哼了一声。

“是你。”看清楚来人,伊夏沫的防备在瞬间松了下来,疑惑的挑了挑眉头,无声的询问半夜来访的毕少白,他会不会太清闲了,半夜潜入裴王府。

“野丫头身手不错嘛。”毕少白倨傲的笑了笑,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中,掌心里是她白皙的已经恢复的小手,依旧握着匕首,他刚潜入,她竟然就发觉了,看来她的警觉能力不是普通的好,而且能瞬间出手攻击,只是力道太小,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有事?”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圆儿,伊夏沫忽然庆幸即使是换了一个身体,她本能的警觉性依旧在,所以才能在浅眠里清晰的感觉到有人来了。

“我……”开口说着,视线微微下移,顾着伊夏沫白色的单衣看着那站在冰冷地上的赤白双脚,毕少白倏地皱起眉头,一股莫名的火光在瞬间染上狂野狷狂的脸庞上,“你不知道冷吗?”

不等伊夏沫开口,却已经快速的松开她的手迅速的将赤脚站在地上的人给横抱起来,这个野丫头,果真没有半点公主的气质,竟然连鞋子也不穿。

“放我下来。”不敢太大声,一来怕吵醒了圆儿,一来怕引来院子外的暗卫,伊夏沫不悦的开口,推了推毕少白的身体,虽然知道他无害,可是她不习惯这样和人亲近。

“闭嘴野丫头,本将军抱你可是你的荣幸。”手中力度加大了几分,毕少白同样不悦回答,快速的抱着伊夏沫回到了里间的床铺上,清冷的屋子里漏着风,甚至没有半个炭盆,“野丫头,裴傲就给你这样的地方住?”

原以为外面虽然破陋,可是毕少白才知道这屋子里更是破落不堪,窗户缝里偷着冷风,虽然有着厚实的棉被,可是这样数九寒冬的时候,屋子里竟然连一个火盆都没有。

“有什么问题?”虽然有些的破陋,可是比起当初在七岛训练时的丛林沼泽地,这里已经算是不错了,只是这身体还是不太能适应。

“野丫头,我带你走吧。”看着一脸坦诚而漠然的伊夏沫,毕少白忽然感觉到一阵心痛,倏地抱紧她坐在床铺上的娇小身影,低喃的开口,“野丫头,我带你去边关。”

“你能带我离开?”伊夏沫淡淡的回了一句,视线看着漆黑的夜色,连凤修都能被裴傲算计到,更何况是冲动的他。

“只要你愿意,本将军就带你离开。”毕少白朗声的保证,总是狂野的帅气脸上有着一抹坚定,即使这样做的结果不是他能承担的,可是他亦会带着她离开去边关,那里是他的天下,即使是裴傲,也绝对拿他没办法。

“你知道圆儿失踪的事情,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来这里,被什么事羁绊住了吗?”眸光里闪过锐利的光彩,伊夏沫平静的看着毕少白,他的性格她多少明白一些,如果不是被事情给绊住了,他绝对不会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都没有露过面。

“野丫头,你想那么多做什么,本将军说带你走就可以带你离开。”粗声的打断伊夏沫的思索,毕少白快速的隐匿下深思,俊朗的脸上扬起一抹不羁的傲气,“大不了本将军带着你畅游江湖,这将军谁要当让谁当去。”

“你爹娘你可以不管吗?”家人是她一辈子最珍视的亲情,伊夏沫感激的看了看蹲在身前的毕少白,对于他此刻好孩子气十足的话不由的扬唇轻笑起来,第一次,她感觉到自己即使在这个没有历史记载的苍紫王朝也不是孤独一人。

“野……”余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毕少白痴迷的看着伊夏沫苍白脸颊上那抹轻松的笑容,樱红的唇角微扬,因为笑,总是清冷如霜的眼眸也微微的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弯弯如月牙,笑容点点,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娇颜,可是却那么的撼动人心,让人忍不住的去疼爱去宠溺。

扬起眉,短暂的笑容却已经在瞬间收敛起来,伊夏沫不解的看着突然沉默不语,宛如被钉住的毕少白,他今晚来北苑到底做什么?

他可以浪迹江湖,可是娘身体不好,自然不可能再随他一起走,毕少白英挺的眉宇之中闪过一丝不甘心,“野丫头,我教你武功吧,等我处理好一切,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好。”刚刚昙花一现按的笑容再次浮现上清瘦的脸颊,甚至连眼里都泛出了光亮,伊夏沫喜悦的点了点头,在这个冷武器的时代,讲究的是刀和剑,而她一流的枪法根本没有半点的作用,徒手暗杀的招式在和裴傲的身手比起来更是不堪一击。

野丫头这样容易就满足了,毕少白再次的沉溺在她突然多了神韵的小脸上,一直以来,她总是清冷冷的脸庞,可是如今他才知道她笑起来的摸样竟然如此的绝美。

“我们怎么开始?”没有功夫理会毕少白的失神,伊夏沫清冷的嗓音里多了份期盼,如果这身体可以强大起来,她就可以独自离开裴王府,而不用担心被裴傲的追捕。

“野丫头本将军可是最严厉的师傅,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毕少白站起身来,看着明显喜悦的伊夏沫,嫌弃的抓起她骨瘦嶙峋的手腕,剑眉再次的皱了起来,“你这么瘦,身体又弱,会影响出手的迅速和力度,从明天开始,本将军亲自带你出去吃饭,先喂胖你再说。”

语音落下,毕少白转身看向小塌上肥圆的睡的香甜还打着呼的圆儿,不由的看向伊夏沫,“你的丫鬟这么胖,你难道每天不吃饭吗?”一个丫鬟比主子都胖那么多,难道她的饭都给这个胖丫鬟吃了。

“圆儿那是天生的。”对于毕少白的推测,伊夏沫彻底无语,可是一想到之后可以跟在毕少白后面学武,终于在暗淡的生活里看见了一丝的希望。

“野丫头,你先睡,明年我来接你出去吃饭,先教你调养气息,等身体养好了,再教你招式。”听着隐隐的打更声,已经是三更的时候了,毕少白快速的开口,掀开被子将一身单衣的伊夏沫推到了床上,略带粗鲁的给她盖好被子。

重新回到温暖的被子里,伊夏沫第一次乖巧的闭上眼,而就在这时,突然感觉着脸上有温润的气息喷洒而来,还不等伊夏沫睁开眼,薄唇上突然被蜻蜓点水的吻住,他?

一时之间伊夏沫僵直了脸色,而偷吻得逞的毕少白抿唇张扬的笑着,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大步的离开了破陋的屋子。

夜色下,冰冷的寒风呼啸的从耳边吹过,毕少白快速飞掠在屋檐之上,敏锐的躲避开裴王府外的暗卫,迅速的出了高耸的围墙,这才减缓了速度,慢悠悠的向着左丞相府晃了回去。

被子里,毕少白刚好睡下,一片黑暗里忽然浮现出伊夏沫那浅柔的微笑,想起那碰触下柔软无比的红唇,刚睡下的人倏地掀起被子,也不曾穿衣,大步的走到了书案前,摊开宣纸,一手拿起毛笔,快速的在画纸上勾勒着那抹清瘦的身影。

略微散乱的发丝,白色的单衣,坐在床沿上,微微的侧着头,清瘦的小脸上笑靥如花般的绝美,画笔迅速的勾画着,半个时辰后,看着浮现在纸上栩栩如生的面容,毕少白这才心满意足的折身回到了床上。

这几日厄尔多和部下的行踪被人发现了,不时的有人跟踪着,毕少白为了不暴露自己的部下,只好连夜出了皇城,一直将五百多部下安排在了皇城外,只留下一小部分依旧蛰居在了皇城里。

而等他安排好一切,回到皇城才知道野丫头出事了,幸好有凤修在,有惊无险,手也没有事了,躺在了床上,毕少白凝皱起剑眉,事情出的太过于蹊跷,刚好野丫头出事之前,他就离开了皇城,似乎是有人可以安排的。

究竟是谁呢?不但知道他暗自带着五百名精兵回了皇城,甚至还了解自己的一举一动,逼的毕少白只能将部下转移到了皇城外,而暗中那些追查的人,似乎在他们出了皇城就没有再出现了,目的似乎很明确,就是让他带着部下离开皇城。

如果没有出事,毕少白明白他绝对会带着部下闯了禁宫,不管是什么样的后果,他是不可能看着野丫头遭受那样的酷刑和折磨,暗中的人似乎救了他,保存了他的实力。

第二日,清晨,寒冬时节,依旧是萧索冰冷的气息,伊夏沫却已经早早的起来,浅眠了两个时辰,便起床在院子里活动着身体。

“小沫儿,你怎么醒这么早?”裴九幽打着哈欠走了过来,一手提着剑,额头上微微的渗透着细汗,二哥这么多年的规矩依旧不曾变,依旧清早将他从温暖的被子里拉起来,练了半个小时的剑,才放他离开。

“你起来练剑?”虽然裴九幽是一脸的疲惫,可是眉眼之间却已经没有了惺忪之色,脸上有着汗滴,看来大清早起来练剑了。

“小沫儿,你不相信?”看着伊夏沫一脸的怀疑之色,裴九幽嗓音不由的拔高,一手快速的拉着伊夏沫的手向着北苑外大步的走了去。

长风院空旷的院子里,依旧是一身黑色的锦袍,长剑如虹,七尺青峰剑在初晨的阳光下犀利的舞动着,折射着明亮的光亮,伊夏沫停下脚步看着正舞着长剑的裴傲,虽然看不懂剑招,可是那长剑过处,剑气凌厉的逼迫而来,心如流水般的身影让她明白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个高手,无论是从形,气,还是神,都有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

“小沫儿,你现在知道我多可怜了吧,每天都被你家没良心的相公,我的二哥拉起来连半个时辰才准回去补眠。”依靠在墙壁上,裴九幽套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开口,音璇是女子,所以根本不是二哥的对手,莫非是暗卫,所以他的功夫不能有半点的暴露,于是裴九幽就成了最可怜的一个人,出了溜出王府的时候,否则每天都要和裴傲一起练武半个时辰。

“小沫儿,我们去吃饭,饿死我了。”拉过看着裴傲失神的伊夏沫,裴九幽拉着她向着门口走了去,只希望小沫儿看见了二哥的身手之后,不要再和二哥闹别扭了,否则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她而已。

目光微微的侧过,扫过向外面走去的两个身影,裴傲手中的长剑忽然转了方向,掌心里内力在瞬间积聚,握紧的青峰剑在强大内力之下倏地被震飞,向着角落里的裴九幽和伊夏沫凌厉的飞射而去。

危险!几乎在同时,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伊夏沫纤瘦的身影在瞬间侧移,目光快速的看向手中无剑的裴傲。

“二哥,你谋杀啊。”迟了一步,等裴九幽感觉到身后的剑气时,慌乱的抱怨着,白色的身影骤然之间一个腾跃,险险的躲避开偷袭的长剑,刚一落地,俊彦上立刻多了份懊恼,二哥不知道自己的内力多深厚吗?他要偷袭,没有防备的自己根本躲不开。

嗡的一声长剑笔直的插入正前面的粗壮树干上,嘎吱一声,原本矗立在寒风冷日下的大树被狠历的一剑贯穿,看得出这一剑裴傲下足了功夫。

“小沫儿?”裴九幽看了看被殷莫非拿回的贯穿树杆的青峰剑,呆滞的目光缓缓的转移到一旁先自己一步躲避开的伊夏沫,俊美如斯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错愕,二哥和小沫儿真的没有吵架吗?他怎么感觉二哥看小沫儿的眼神越来越冰冷了,似乎回到了当初的日子。

“我没事。”那一剑气势浑厚而锐利,伊夏沫忽然想尽快的和毕少白学习武功,这样一来,即使没有和裴傲抗衡的本事,可是至少也不会处于这么弱势的一方。

“谁准你擅入长风院的。”冷冷的吐出话来,裴傲阴冷的目光盯着神情漠然的伊夏沫,眉宇之间的冰冷之色愈加的浓郁,似乎连看到她都感觉到厌烦。

没有开口,伊夏沫看了一眼裴傲,漠然的转身向着院子外走了去,丢下依旧愣在原地,不曾弄明白的裴九幽,二哥和小沫儿之前不是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大过年的,难道不能和谐相处吗?

“二哥,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和小沫儿是不是吵的太久了?”看着伊夏沫远的看不见的身影,裴九幽这才转过身来,一脸谄媚笑容的看向裴傲,为什么在裴王府,在他的眼皮底下,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凤丞相似乎病了,一会吃过早膳来我书房。”斜睨了一眼裴九幽,裴傲冷声的丢下话,不理会他那后悔至极的眼神,和墨菲向着屋子里走了去。

“为什么你们吵架,我却成了受害者。”仰头长啸着,裴九幽气急败坏的瞪着已经闭合的屋子,俊彦之上各式的神色快速的流淌着,随即一抹诡异的笑容染上嘴角,二哥,既然你不让我安生,我也不让你安生了。

入夜,暗黑的天幕下,感觉着隐藏在黑暗的暗卫似乎比白日多了许多,伊夏沫疑惑的怔了怔,看了一眼睡下的圆儿快速的走进了院子里,她的感觉没有错,裴傲真的加强了北苑外围的戒备,为什么?

“小沫儿,你果真和我心有灵犀啊。”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伊夏沫,裴九幽快速的一个跃身的进了院子,笑容暧昧的看着站在黑暗里的伊夏沫。

“有事?”看着闪身而来、笑的邪魅的裴九幽,伊夏沫疑惑的皱着眉头,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小沫儿,你不知道吗?凤丞相这几天可没有上朝,听小厮说似乎病的很严重。”裴九幽懒懒散散的开口,这才惊觉暗中的暗卫似乎变多了,二哥难道是故意告诉自己凤丞相生病了,可是这是为什么?

“病了?”伊夏沫倏地皱起眉头,一手快速的抓住了裴九幽的胳膊,快速的询问,难道今夜四周的暗卫变多了,裴傲是故意的,知道她会担心凤修的身体,所以才会加强了暗卫不让她出去。

虽然心底还有着疑惑,裴九幽却已经顾不得深思,顺势拉过伊夏沫的身体,压低嗓音道:“小沫儿,你放心,还有我在呢,一会我引开暗卫,你趁机出去。”

北苑是整个裴王府最偏僻的角落,围墙之外就是巷子,只要拉住了暗卫,小沫儿绝对可以顺利的出裴王府。

快速的揽过伊夏沫的腰,在暗卫们惊诧的视线里,裴九幽诡谲的笑着,纵身飞掠而去,快速的越过了高耸的围墙,落在了北苑外的后巷里。

“小沫儿,顺着前面一直跑,到了第二个巷子口,左拐,在继续跑,还是左拐,然后一直跑下去,你就能看到右丞相府了。”裴九幽低声在伊夏沫耳边低喃着,看着快速现身拦在四周的暗卫,随即云淡风轻的笑了起来,他还没有领教过音璇训练的暗卫身手到底如何。

“小王爷,请不要难为属下。”最前面的暗卫头痛的看着笑的诡异的裴九幽,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小王爷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推测,更不用说今天王爷特意让音璇小姐命令下来,不准王妃出任何的意外,在之前王妃差一点被武三伤到,所有暗卫都被音璇小姐像骡子一般训练起来,这次要是再出了意外,只怕他们只能提着自己的脑袋去见王爷和音璇小姐了。

“小沫儿快跑!”朗声一笑,话音落下的瞬间,裴九幽迅速的掠身上前,快速的阻挡下前来围堵的暗卫,一时之间,黑暗的夜色里,几个身影快速的交错打斗在了一起。

黑夜之下,快速的飞奔在暗黑而安静的巷子里,伊夏沫按照着裴九幽的指示向着右丞相府的方向快奔而去。

喘息着,看着高悬在门口之上的右丞相府三个字,伊夏沫这才深呼吸着,随即叩响了门,在小厮错愕的视线下,也不等回禀向着丞相府邸快速的走了去。

卧房里,不时的有着咳嗽声传了过来,高烧着,凤修嘴角在体内燥热的火气下,嘴角都烧的干裂而苍白,可是即使病的这样厉害,却依旧不曾休息,“敬德,夜深了,你先去睡。”

“大人,已经三更了,大人该休息了。”看着依靠在床头,支撑着身体依旧专注在奏章之上的凤修,敬德皱着眉头的开口,恨不能将床边的烛火给熄灭,太医已经说了,大人是劳累过度,加上之前吹了冷风,过两天就是年关了,休息不够才会导致高烧不退。

“无妨,还有些奏章需要批阅,明日送到宫里让吏部分发到各地。”不停的咳嗽着,甚至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灼热的,凤修一手拿着奏章,勾着床头矮柜上的烛火快速的审阅着,对着一旁的敬德挥挥手,示意他退下休息。

“大人,你何苦这样劳累自己。”烦躁着,不明白凤修为什么要这样劳心劳力,敬德不解的抓着头,颔首的脸上有着对凤修身体的慢慢担心。

“在其位谋其政。”头也不抬的低声一叹,凤修再次专注着手中的奏章,虽然苍紫王朝是这片大陆之上国力最强盛的,可是北边有好战的突厥部落虎视眈眈,南方富饶之地乃是大燕朝的地方,虽然国力强盛,可是还是有太多需要处理的政务。

“大人,属下替你热些饭菜过来。”知道劝不住凤修,敬德无奈的开口,转身向着门外走了去,与其这样打扰大人处理事情,还不如端些吃的过来,病了这几天,大人都很少吃东西。

关好门,敬德刚一转身却错愕的看着走过来的伊夏沫,再次的愣了愣,这才知道不是自己眼花,真的是裴王妃,这么晚的时候,“王妃,你?”

077章 出府惩罚

脚步停顿下来,听着屋子里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声,伊夏沫纤细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咳得这么厉害,他为什么还不休息?

“大人还在看奏章,王妃还是不要打扰了,否则即使今夜睡下了,明天晚上大人依旧会熬夜。”看着伊夏沫那凝皱的眉头,敬德低声的开口,“我要给大人热些吃食,王妃若是不嫌弃一同过来。”

“病了几天了?”点了点头,伊夏沫这才收回视线跟上了敬德的身影向着一旁的厨房走了去,她虽然懂得一些基本的药疗知识,可是对凤修的咳嗽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不同于北苑那狭小而破烂的厨房,右丞相府的厨房显得宽敞太多,器具一应俱全,而一旁的炉火边,敬德熟练地搅拌着用药材煨出来的稀粥,一面回答着伊夏沫的问题,“上一次从裴王府回来,大人身体就有些不适,要过年了,大人日夜操劳才会让病情加重。”

“我送过去。”接过敬德手里的托盘,看着那一大碗浓郁香味的稀粥,和凉碟清淡的小菜,伊夏沫恳切的看向敬德。

“上一次匡衡的事情,敬德谢过王妃。”憨厚的笑了笑,想起了上一次的凶险,敬德感激的看向伊夏沫,如果不是王妃那一次,大人就真的危险了。

推开门,进了卧房,异常温暖,可是烛火下,凤修的脸却是那样的瘦弱和疲惫,泛着病态的红,那是高烧不退才造成的。

“敬德,放一边,我一会吃。”神情依旧专注的看着奏章,甚至没有看一眼推门进来的人,凤修掩嘴轻咳着,半天没有听到敬德的回答,这才疑惑的抬起头,却见伊夏沫站在床边,一脸担心的看向自己。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这才放下手中的奏章,凤修牵强的笑了起来,可是胸口一阵憋闷,快速的别过头压抑住那咳嗽声,不想让伊夏沫更加的担心。

“不要忍着。”快速的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强制压抑的凤修,伊夏沫眉头凝的更加的紧,纤瘦白皙的手迅速的拍上凤修的后背,看着一旁矮柜上那堆积的奏章,心头立刻溢生出一股的恼火。

“我没事。”小声的,压抑着咳嗽着,凤修含糊不清的开口,半响后终于感觉憋闷的感觉散了去,这才再次抬头看向脸色不悦的伊夏沫,“你一个人来的?”

“九幽挡下了暗卫。”抬手探上了凤修的额头,灼热的感觉似乎要烫伤掌心,伊夏沫原本只是清冷冷的脸此刻却如同乌云般的密集起来,烧成这样,他竟然还不休息。

“你啊。”凤修心疼的看着伊夏沫,既然有暗卫阻挡,看来裴王爷定不是让她出来,听周管家的回禀,她似乎和裴王爷又闹僵了,这样出来,只怕回去又多些麻烦。

“我没事,敬德说你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了。”皱着眉头,压抑着心头那股的不悦,伊夏沫快速的转身将托盘上的稀饭和小菜端了过来,看了一眼矮柜上堆积满满的奏章,忽然有着将他们都扔进炭盆烧毁的欲望。

“丫头不可胡闹,这些都是明天要用的。”察觉到伊夏沫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意图,凤修快速的开口,侧过身体将奏章迅速的移到了床上。

“为什么一定要在朝廷里?”敬德熬稀饭的时候,伊夏沫也听了些凤修在朝廷之上的事情,一个没有任何背景,依靠着自己爬上丞相的位置,伊夏沫清楚的明白那其中的艰辛,可是仕途再重要也没有他的身体重要。

“没事的,这身体就这样,天气暖和就好了。”感觉着伊夏沫那明显担心的摸样,凤修轻笑的开口,接过碗慢悠悠的吃了起来,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不是说放手就可以放手的。

“吃了就休息吧。”第一次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系统的学过医,否则多少可以有些的帮助,看着凤修已经没有了食欲,却强撑着吃下稀粥,甚至依旧一脸温和的表情,伊夏沫痛恨起自己的无能为力。

“看一会奏章就睡,我让敬德送你回去。”凤修轻柔的开口,虽然高烧之下,头已经是晕沉沉的疼痛,可是看到她这样不顾一切的从裴王府来看自己,那孤寂的心扉渐渐的感觉着温暖,似乎病情也轻了许多。

“凤修!”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连名带姓的喊着他,伊夏沫瞪着一双眼,恼怒的看着笑的让人不忍责骂的凤修,他都病成这样了,居然还不知道休息,还要看奏章。

“丫头,我倒是第一次看见你生气。”笑声轻柔而温和,凤修看着站起身来气的脸色阴沉紧绷的伊夏沫,不由的放下碗握住她的手,“你看你,上次手伤成那样都没有告诉我,我明明对你说过周管家是我的人,你还不是独自承担下来了,幸好宫里的药材效用奇好,否则我真的要打你的。”

“不要转移话题,休息。”强势的开口,在凤修凝望的视线下,伊夏沫快速的将床上堆积的奏章一一的整理好,直接放到了中间的桌子上,服侍着凤修躺了下来,替他掖好被子。

“快睡,敬德说稀粥里加了些药材,好好休息。”根本不理会凤修抗议的表情,伊夏沫吹灭了烛火,坐在床边监视着被迫躺上床休息的凤修。

“好,听你的。”重新躺回了温暖的被子里,身边坐着是关心自己的人,凤修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无奈的看了一眼被搬到桌子上的奏章,看来只能早起将没有看完的奏章都审阅完毕。

似乎感觉到凤修的打算,伊夏沫语气凉飕飕的响了起来,“等你睡着了我就会离开,奏章我会带回王府让裴傲处理。”

这个丫头,既然有裴傲处理,那他就好好休息吧,没有再开口,只是万般无力的看了一眼伊夏沫,凤修悄然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无声的握住她的手这才真正安静的闭上眼。

太过于疲惫,在药效下,一刻钟的时间却已经睡熟了,伊夏沫看了一眼睡着了却依旧紧紧攥着自己手的凤修,这才低低的叹息一声,看着脸色疲惫的他,慢悠悠的站起身来,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当然怀抱里抱着那没有处理的奏章。

一直等候在门外,看着抱着奏章出来的伊夏沫,敬德惊诧的愣了愣,不敢相信的看向伊夏沫,王妃不会真的要将这奏章带回去给裴王爷处理吧。

“照顾好他。”交代一声,看着夜色清冷的苍穹,伊夏沫快速的向着院子外走了去,裴傲既然想要利用她,至少也该付出一点的代价。

“王妃,敬德送你回去,太晚了。”后知后觉,看来大人这一次真的能好好的睡一觉了,感激着,敬德颔首一笑,迈开长腿快速的追了过去。

丞相府外,一辆马车一直等候在一旁,一旁的小厮正就接着一张脸看着马车车辕上坐着的殷莫非,王爷的侍卫亲自赶马车,那马车里坐着的肯定是裴王爷了,可是殷侍卫下了命令,不许进去通报,所以小厮没有办法,只好站在寒冷的夜里这样僵持等待着。

“不用,我自己回去。”看着追过来的敬德,伊夏沫话音刚落,随即错愕的看着停在丞相府外的马车,裴傲来了。

“敬德,回去照顾凤丞相,本王的王妃本王会亲自接回去。”隔着马车的木板,传来裴傲低沉的嗓音,暗沉阴郁着,听不出其中的意味。

“是,王爷。”王爷亲自过来了,敬德随即点了点头,看着伊夏沫上了马车,直到马车离得远了,这才让小厮关了门向着内院走了去。

“九幽可是因为助你逃脱被关进书房处理奏章了,你倒好,不但违抗本王的命令,还带着奏章回来。”黑暗的马车里,只有一颗镶嵌在内壁的夜明珠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看着伊夏沫丢在马车车椅上的奏章,裴傲脸色不善的开口。

“再装就不像了,既然你想要利用我,这些就是代价。”扫了一眼神情莫测的裴傲,伊夏沫冷冷的丢出话,“这几天我可是配合的很好。”

原本因为不悦而紧抿的薄唇忽然微微的上扬起一抹弧度,裴傲这才睁着一双幽暗如同黑潭的双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伊夏沫,高大的身体也不由的移到了她的身边,“那王妃倒是说说,本王在装什么?”

“你故意造成我们冷战的假象,今天夜里突然加强了北苑的暗卫人数,白天却故意告诉九幽凤修病了,这么做,不就是让我强行的出王府,给你一个惩罚我的借口。”伊夏沫快速的开口,裴傲绝对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是自从那次在门口不欢而散后,他每一次看就她都是一副仇人的摸样,再加上今天的一切,自己若是再没有察觉就真的该死了。

“所以你就笃定本王会替你看这些奏章。”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裴傲一手突然的揽过伊夏沫的肩膀,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低沉醇厚的嗓音里有着淡淡的笑意,轻佻俊美的反问,“难道本王就不能真的和你冷战吗?”

挣脱了一下,却无法挣脱开裴傲那钢铁般有力的手臂,伊夏沫瞥了一眼,冷嘲的吐出两个字,“幼稚。”

“既然王妃如此了解本王,那本王不好好惩罚王妃私自出府就说不过去了。”她竟然如此的了解自己,明明就是一个连感情都不懂得,在冷宫里住了十多年的丫头,她竟然能看透他的布局,虽然只猜对了一半。

裴王府,得知伊夏沫逃出了王府,音璇也顾不得睡觉,和圆儿焦急的等在门口,而一旁,哀怨着一张脸的裴九幽则一手拿着奏章快速的看着,苦瓜脸上带着满满的后悔,明明是让二哥吃醋嫉妒小沫儿对凤丞相的关心,可是为什么到最后他却沦为处理奏章的工具。

“裴九幽,你胡闹什么?就算要告诉王嫂凤丞相病了,你不会明天再说,不会偷偷的等表哥上朝了再带着王嫂出去啊?”担心着,原本这些天表哥和王嫂就已经水火不容了,而九幽竟然带着王嫂打退了暗卫,让王嫂出府去看凤丞相,音璇拧着眉头,只怕表哥一怒之下,王嫂又要遭殃了。

“音璇你已经骂了半个时辰了,没事帮我看奏章啊。”被吼的极其无辜着,裴九幽悔不当初的抱怨,他若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就算用刀架他脖子上,他也绝对不会做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事。

“公主怎么那么傻呢,凤丞相再好也就是个病秧子,而且公主已经是王爷的人了,怎么还想着凤丞相呢。”圆儿挎着圆脸,不停的走动着,肥胖的身体不时的挡住了裴九幽看奏章的光芒。

“胖丫鬟你不要晃了,本公子已经够烦了,你晃的我头晕了。”原本就够窝火了,而此刻这个胖丫鬟来回走动着,不时的挡住一旁小厮手里提起的灯笼的光,让裴九幽头更加的痛了。

“小王爷,如果公主有什么不测,奴婢和小王爷拼了。”一想到这样的主意是裴九幽出的,圆儿气恼的双手叉腰,愤怒的瞪着唉声叹气的裴九幽。

“胖丫鬟,不要忘记你的命是谁给你救回来的?”惨遭威胁着,裴九幽咬牙切齿的看着倏地发抖的圆儿,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小沫儿已经够头痛了,这个胖丫鬟也好不到哪里去。

“来了。”突然安静的黑暗里,有着马车声缓缓的传了过来,音璇快速的开口,探出身体看向从远处巷子里缓缓行驶而来的马车,也不知道表哥会怎么惩罚王嫂。

抬手撩开了马车车窗的帘子,看着不远处灯火明亮的王府门口,裴傲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平静的伊夏沫,这才道:“看来音璇和九幽果真很担心你,这么晚不睡还在等着你回来。”

随着马车缓缓的停了一下来,一时之间,门口的裴九幽、音璇还有圆儿都睁大了眼睛看向马车,心头一个个都如打鼓一般,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将要面对裴傲什么样的脸色。

马车的车帘被一只刚硬的大手给掀了起来,露出裴傲那张俊冷的脸,目光敛聚,薄唇紧抿,夜色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冷厉的暗影,晦暗的气息下,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二哥,是我怂恿小沫儿出府的,要责罚你就责罚我吧。”在音璇和圆儿双双怒视的目光下,裴九幽咧嘴笑着,大方的走到了前面充当炮灰,反正横竖就是看奏章。

“表哥,王嫂也只是担心凤丞相的身体。”看着裴傲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音璇只感觉背后一阵发凉,却依旧抵挡着裴傲的寒意走上前来为伊夏沫求情。

“王爷,公主只是一时糊涂,王爷你就不要怪罪公主了。”怯弱的开口,圆儿快速的扫了一眼裴傲的脸,随即害怕的低着头,公主,圆儿也怕。

看着一个个上前说情的人,裴傲冷哼一声,一旁三个人皆是绷紧了神经,等待着裴傲的话,“音璇你的暗卫是怎么训练的,所有暗卫从明日起训练量加大一倍。身为丫鬟,竟然连主子的去向都龙不清楚,圆儿从明日起不准出北苑一步,至于九幽。”

裴傲嗓音顿了顿,扫了一眼裴九幽那纠结的俊彦,冷然的勾起嘴角,对着莫非道:“莫非,马车里的那些奏章都送到书房给小王爷批阅。”

“什么,二哥,你还有奏章?”鬼吼鬼叫着,裴九幽也顾不得许多,快速的上前掀开了马车帘子,看着马车里那些堆积的小山般的奏章,俊脸垮了下来,挫败的哀号着,二哥这又是从哪里运回来的奏章?

“王妃还不随本王进去。”无视众人那一张张敢怒不敢言的脸庞,裴傲瞄了一眼从马车里下来的伊夏沫,大步的向着王府里走了去,此刻,那刚刚冷厉的神情却已经消失,转为一股淡淡的笑意。

长风院。

“折腾了一夜。”裴傲沉声的开口,语调却比往日轻松了许多,径自的脱下外衣,这才看向站在屋子里的伊夏沫,目光幽沉深思着,似乎在考虑要如何处置伊夏沫擅自外出。

“不用考虑我。”从一开始他就在营造一种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而此刻伊夏沫知道他定是在想着对自己的处罚。

“既然如此,王妃就去院子里站一夜,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离开。”冷冷的道,裴傲漠然的收回视线,转身上了床,手掌浮动,真气掠过熄灭了蜡烛的光辉。

而伊夏沫却也没有任何的话语,转身向着门外走了去,床铺上,裴傲看着那黑暗之中的单薄身影,目光锐利的闪了闪,最终却沉默的闭上眼。

拂晓时分,暗黑的天际刚刚浮现出一丝的光亮,却在顷刻之间,豆大的雨点从堆积的云翳里滴落下来,哗啦啦的大雨竟如同夏日的暴风雨一般,来的突然而迅猛,狂风凛冽的刮着,呼啸之下,夹杂着雨点拍打在窗户上。

一身单衣,站在窗户口,裴傲神情漠然的看着站立在院子里那单薄的身影,大雨倾盆的落下,片刻的时间却已经让她的周身淋湿,冬日的早晨该是最冷的时刻,自己的呼吸已经形成了白色的雾气,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的攥成了拳头,她确实有着旁人没有的毅力和坚定。

冷,原本站了一夜那寒意已经冻结了血脉,全身都僵硬着,可是随着大雨的落下,伊夏沫才知道现在才是真正的寒冷,雨水侵袭着身体,手脚都被冻的没有了直觉,衣服湿透了,如同被冰霜浸泡过一般,紧密的裹在身上,将那阵阵的冷意渗透进了肌肤里,嘴角发青着,牙齿已经因为压抑不住的寒冷而不停的颤抖着。

伊夏沫僵硬的抬起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不经意的掠过,却见窗户旁,不曾明亮的光线里有着一抹颀长的身影,裴傲,定定看着窗户里的黑影,伊夏沫漠然的放下冻得僵直的手,他在谋划什么,她也不知道,可是莫名的,她对裴傲有着一股的相信,相信他的布局,相信他的深谋远虑,或许那就是强者给她的影响,而她需要做的就是配合。

半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的明亮起来,大雨也转为了小雨,“王爷?”殷莫非看了一眼依旧站在院子里的身影,那单薄的滴着雨水的身体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莫非,准备一下,随本王进宫早朝。”寒声的打断莫非的话,裴傲却已经自行的穿戴整齐,打开门,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伊夏沫,神情依旧冷厉而麻木,似乎根本没有看见在院子里站了一夜,淋了一夜的雨,冻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的伊夏沫。

“是。”知道裴傲不愿意多说什么,莫非低声的应了一句,随即出了屋子,片刻之后打来了热水,等裴傲洗漱完毕,这才撑起伞,遮挡住细雨,随着裴傲一起出了院子。

擦身而过,一刹那,裴傲漠然的停下脚步,视线依旧悠远的看着远方,冰冷的嗓音不带感情的响起,“希望王妃还记得本王的命令,不可离开一步。”

王妃?殷莫非看了一眼伊夏沫,却不得不随着裴傲的脚步继续的向前走着,他一直以为王爷对王妃已经有所改观了,可是却不知道王爷依旧如此的痛恨王妃,竟然惩罚王妃在大雨里站了一夜。

剑眉凝皱着,裴傲压抑下心头的一股愧疚,脚步不停的向着王府的门口继续走着,冷风夹杂着雨丝吹了过来,那背影显得有些惆怅而寂寥,这一次,是他欠她了。

到底裴傲想要做什么?看着裴傲远离的看不见的身影,伊夏沫不解的思虑着,他一直站在窗户口直到刚刚离开,甚至连早饭也没有吃,可是裴傲的心思太深沉,饶是伊夏沫想破了头,却依旧想不到裴傲究竟在谋划什么。

078章 逃出王府

看了一夜的奏章,终于在顶着一双熊猫眼的疲倦状态下,裴傲大方的放人了,让小厮拿走了所有的奏章,幸好不是自己继承的皇位,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裴九幽套拉着脑袋,直接趴在了书案上。

二哥那个口是心非的家伙,罚了音璇,罚了圆儿,罚了自己,却将小沫儿带回了长风院,根本就是不舍得责罚她,然后拿自己来出气。

不甘心的撇撇嘴,裴九幽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既然不敢拿二哥怎么样,他也要去长风院揶揄一下小沫儿,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裴九幽迅速的起身,揉了揉坐了一夜酸痛不已的腰,这才大步的走出了书房向着长风院的方向走了去。

长风院外。

“音璇,让开!”怒吼着,透过木门看着站在细雨里浑身湿透的伊夏沫,毕少白怒吼的咆哮着,双目赤红,怒火熊熊的燃烧在眼眸里,更多的却是对伊夏沫的心疼,这个笨蛋野丫头,为什么要为了凤修让自己遭这样的苦。

“够了,裴王府不是毕将军可以撒野的地方。”嗓音沙哑着,音璇脸色煞白的开口,她何尝愿意王嫂这样,可是表哥的话就是命令,如果她擅自放了王嫂,只怕到头来还是王嫂要受惩罚。

“那本将军就来闯一闯。”语调冰冷下来,毕少白冷下了狷狂的脸,目光锐利的看着音璇身后的暗卫,双手慢慢的攥成了拳头,恨声道:“等裴傲回来了,你就告诉他,野丫头被本将军带走了,他不珍惜的人,我珍惜,我在乎。”

“拦下!”音璇脆生的命令着,刹那,八个暗卫快速的向着硬闯的毕少白攻了过去,昨夜已经被音璇小姐训斥了一番,他们也没有办法啊,对方可是小王爷,如果今天再让毕将军硬闯了进去,只怕裴王府暗卫的名誉从此之后就要名誉扫地了。

八个暗卫卯足了全身的力量向着毕少白围堵过来,没有面对裴九幽时的犹豫,此刻他们都是全力以赴的攻击着,可是毕少白终究不是浪得虚名的将军,尤其是此刻,一道门里,伊夏沫那在风雨里摇摇欲坠的淡薄身体。

强劲的拳头带着愤怒的戾气,毕少白出手没有半点的留情,白色的身影在下雨里宛如蛟龙般的穿梭着,片刻的功夫,拳头狠狠的打上暗卫的身上。

扑哧一声,鲜血从嘴里涌了出来,暗卫捂着胸口,连连后退着,被重创的身体支撑不住的跌坐在地上,不停的呕着鲜血。

“让开!”黑色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湿透了贴在森冷而狂怒的脸上,毕少白怒吼着,狂怒着脸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暗卫,缓缓的抬起目光盯着再次挡在身前的音璇。

“除非踏过我的尸体。”咻的一下抽出了随身的长剑,音璇眯着眼,晴朗的嗓音带着一丝的不忍的冰冷,锐利的剑锋却依旧对准了毕少白。

“找死!”怒吼着,毕少白愤怒的盯着出招的音璇,野丫头不曾亏欠过他们,为什么他们都要如此的冷绝无情,要这样的折磨野丫头。

身体越来越冷,到最后已经完全的冻的失去了知觉,伊夏沫抬眼看向院子外交斗在一起的身影,眉眼之中有着担心,音璇根本不是毕少白的对手。

长剑猛的刺空,而就在这样时间空隙里,毕少白身影骤然之间压进,一掌猛烈的拍打向音璇的胸口,今天不管是谁,他都一定要带着野丫头离开。

这样就好,自己受伤了,表哥就怪不到王嫂了,音璇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满足的笑意,等待着毕少白那猛烈的一掌。

“你们搞什么?音璇让开。”懒散的晃着步子,听着不远处的打斗声,裴九幽疑惑的甩了甩头,猛的看清楚雨幕里的景象时,错愕一阵,随即大声的开口,懒散散的身体在顷刻之间如同出岬的猛虎,快速的向着音璇飞掠而去,一手揽过她的腰险险的将她带离到安全的地方,也躲避开毕少白那毫不留情的一掌。

“哼!”看都不看音璇和裴九幽,毕少白快速的向着院子里跑了去,而身后的裴九幽这才发现在细雨里,伊夏沫的身体是那样的单薄而孱弱,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这是怎么了?”扶过音璇的身体,再看了看地上痛的呻吟暗卫们,裴九幽快速的明白过来,看向长风院里扶住伊夏沫的毕少白,俊美的脸庞不由的沉重起来,“是二哥。”

“嗯,暗卫回禀,昨夜王嫂就被罚站在院子里,淋了一夜的雨。”音璇沉重的点了点头,如果表哥真的不珍惜王嫂,为什么不让毕少白将王嫂带走,至少毕少白会保护王嫂一辈子。

“该死!” 低咒一声,裴九幽也快速的向着院子走了去,他还以为二哥根本舍不得责罚小沫儿,如今才知道,二哥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心软,这样寒冷的冬天,站了一夜,淋了一夜的雨,二哥想要小沫儿的命吗?

“你来了。”看着毕少白那因为担心和心疼而狰狞的脸,伊夏沫淡淡的开口,淋了一夜的冬雨,声音却已经沙哑下来,含混的听不真切。

“野丫头,我带你走,这就带你走。”颤抖着手握住伊夏沫那宛如寒铁般冻得僵硬的手,毕少白痛心的低喃,一手异常轻柔的抹去伊夏沫脸上的雨水,那原本就清瘦的脸颊此刻更是冰的冻手。

“还站在雨里做什么?快进屋去。”裴九幽同样心疼的看着伊夏沫那苍白的失去了血色的脸,那冻得青紫的嘴唇,对着两人同时的开口,一面催促音璇去准备热水。

“野丫头。”毕少白错愕的看着脚步不曾移动的伊夏沫,她为什么不走,难道她还要站在这里淋雨。

“我没事。”虽然身体异常的冰冷,可是却能承受的住,没有发烧,伊夏沫避开毕少白的视线,静静的垂着目光看向远方。

“我知道了。”语调沉重着,看着固执的站在原地的伊夏沫,毕少白突然的松开握住她的手,在伊夏沫毫无防备下快速的击上她的脖子后,长臂稳稳地抱住伊夏沫软下来的身体。

“我在城南有个宅子,二哥也不知道,送小沫儿去那里。”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裴九幽对着毕少白低声的开口,随即两人快速的向着裴王府外走了去。

而一路上的暗卫也因为音璇的命令只能留守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裴王妃被毕将军和小王爷带出了王府。

城南,小小的四合院虽然比不上裴王府的华贵和精致,却也有着小家碧玉的优雅,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怒放吐芳的梅花,细雨之下,温暖的屋子里,异常的温馨。

音璇和圆儿服侍着伊夏沫洗了热水澡,灌下一碗姜汤后,这才将伊夏沫扶上了床,替她盖好了被子,将屋子里的炭火烧的旺旺的,唯恐淋了一夜的雨后,她会高烧生病。

泡了热水澡的手终于温暖起来,床边,毕少白痴情的看着睡着的伊夏沫,紧紧的握着她已经回温的手,拇指疼惜的摩擦着她光洁的手背,“等野丫头睡醒了,我立刻带她回边关。”

“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是你绝对出不了皇城就会被二哥给抓住,到时候受罪的还是小沫儿。”叹息一声,看着坐在床边的毕少白,那狂野不可一世的大将军此刻却是痴情种子一般,可是裴九幽在怒火过后,更多的是平静,他太了解二哥的性格了,他不放手,任何人都不可能带走小沫儿。

“该死的,就算拼了命我也要将野丫头带走。”咆哮着,毕少白狰狞起脸,在圆儿和音璇四双视线的怒瞪下,随即突兀的压抑下音调,只是更加疼惜的握着伊夏沫的手。

“让小沫儿休息,我们出去谈。”裴九幽叹息一声,快速的拉过毕少白的胳膊,将狂怒的男人给拉出了屋子,看着回廊下的细雨纷纷,“后天就是除夕了,皇城已经戒严了,要出去,也要等到过了年,好好打算,否则你什么都帮不了小沫儿,也只能害了她被二哥责罚。”

“不要告诉裴傲野丫头在这里。”恨这里不是边关,恨不能立刻带着她离开,毕少白死死攥住的拳头狠狠的砸上回廊的木柱上,幸好皇城里还有些手下在,可以保护在院子外,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到她。

“放心,我可是被你给拖下水了,暂时我是不会回王府的。”裴九幽懒散的耸了耸肩膀,这个时候回王府,不被二哥给剥了皮才怪。

皇宫,下了早朝,一旁莫非快速的现身和裴傲走到了偏僻的角落这才道:“毕将军已经将王妃带走了,小王爷和音璇小姐也跟了过去,王爷需要手下查清楚王妃如今的落脚地吗?”

莫非低声的开口,目光快速的扫了一眼裴傲迎风站立的身影,王妃昨夜只是看望了凤丞相就被王爷罚站了一夜,而如今,却被毕将军将人给带走了,还不知道日后会怎么样。

冷风吹在了脸上,寒意甚重,裴傲对着一旁的莫非道:“传令下去,封锁一切消息,对外说王妃因为犯了家规被罚关押在北苑,禁止任何人探视。”

“是,属下立刻去办。”小王爷敢和毕将军将王妃带走也就是依据着这一点吧,毕竟家丑不可外扬,王爷更是不容许任何人诋毁了自己的声誉,所以才会封锁消息,只能秘密的搜查。

“怎么了,裴王爷忙碌了一个早上不回王府休息吗?”范琼挥手遣退了身后跟从的宫女和太监,向着站在角落里的裴傲缓步走了过去,小雨已经停息,湿润的空气里有着冰寒的冷意,而范琼一身大红色的凤袍,显得格外的照耀而艳丽。

“太后。”冷声的开口,裴傲依旧保持着刚刚站立的身影,迎风站立着,一身尊贵的蟒袍在大风里猎猎舞动着,整齐束起的黑发也随风旋舞着,傲然而遗世的挺拔身影有着不容窥探的威严。

“本宫听说裴王爷和王妃有些的不合,不知道是真是假?”范琼阴冷的笑了起来,抬眼痴恋的看着裴傲那冷峻的侧面,一开始她以为他真的喜欢上了伊夏沫。

可是如今看来,范琼却已经看出了些眉目,他根本是在利用伊夏沫,当时她就怀疑怎么圆儿那个胖丫鬟这么容易从裴王府被掳了出来,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他打击范家的手段,甚至牵制住了左右丞相。

“太后多虑了,本王和王妃一贯相处和洽。”冷眉微微蹙了起来,裴傲侧过视线看了 一眼站在身侧的范琼,冰冷的嗓音有着一丝被人查探到秘密般的冰寒和恼火。

似乎感觉到了裴傲话语里的隐约流淌出来的烦躁,范琼扬起樱红的嘴角,凝望着裴傲侧面的视线里流淌出痴恋的脸色,身侧的手更是毫不遇见的握住裴傲垂在身侧的刚硬大手,“傲,你根本不必处心积虑的这样对付范家,我对你的感情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变过,当初我就倾心于你,可是谁知道你竟然不愿意继承皇位,我不得不遵循范家的家规嫁给了先皇。”

低喃的语调有着抱怨,有着幽恨,范琼握紧裴傲的大手,“如今先皇已经去了,傲,只要你愿意,只要你点头,范家所有的人都会效忠与你,根本不需要你部署一切,费心的去瓦解范家的势力。”

“太后你自重,本王可不想被宫里的宫女太监误会什么,让闲言闲语影响本王和王妃的感情。”无视范琼那哀怜的摸样,裴傲冷酷的抽回自己的手,倨傲的昂起头,迎视着凛冽的狂风,“夏沫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自己不会负了她。”

“是吗?”看着空空的手,如同自己的柔软的心被狠狠的扎入了一刀,范琼刚刚小鸟依人的摸样倏地转为严厉的高傲,尖锐一笑,冷声道:“那本宫倒想看看究竟是裴王爷整垮了范家,还是本宫毁了裴王妃。”

迎风的脸庞终于缓缓的转了过来,一双深邃的不可见底的黑眸一动不动的锁着范琼恼羞成怒的脸,裴傲漠然的勾起嘴角,一股与生俱有的冷酷之色浮现在脸庞之上,出口的声音更是严厉的迫人,“任何敢动本王王妃的人,本王都不会放过,太后好自为之,不要像那些死掉的范家死士。”

狠历的丢下话,裴傲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的走向出宫的路,脚步沉稳,背影挺立的笔直,在寒风凛冽下,展现出属于王者强者那强势而骄傲的一面。

“裴傲!伊夏沫!”范琼死死的盯着裴傲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愤恨的双手狠狠的攥紧了一旁的梅枝,用力的折断,扔在地上,践踏,那还没有开放的梅花苞却已经被一双脚碾碎。

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宫门外,裴傲转身回头看向巍峨的皇宫,金色的琉璃碗,黄色的宫墙,雕龙画凤的屋檐高高翘起,无一处不显示着皇家的威严和尊贵。

宫廷黑暗,希望她可以忍受住这一切,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裴傲漠然的收回视线转身向着皇宫外继续走了去,为了睿儿,为了苍紫王朝千千万万的百姓,他牺牲的不仅是伊夏沫,还有当初那个笑傲人生的自己,为了这个皇朝,他的忧郁毁了情儿的一生,也让他从那个不屑朝廷争斗的王爷成为了今日的城府极深,步步为营的裴王爷,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一个人可以掌控的。

城南,小小的四合院,因为伊夏沫的身体无恙,并没有因为淋雨而生病,这四合院此刻充满了欢声笑语般的祥和。

“小王爷,那是贴春联的浆糊,不是你和毕将军打架的暗器。”圆儿气恼的叉着腰,也顾不得尊卑,喋喋不休的对着裴九幽和毕少白念叨着,为什么这些王爷将军就没有一个可以让她放心的呢。

“胖丫鬟,真不知道小沫儿那沉默寡言的主子,怎么培养出你这个啰嗦的丫鬟。”裴九幽摇头叹息着,揶揄的同时还不忘记将手中的浆糊当做暗器般的扔向正挂着灯笼的毕少白。

“裴九幽,这可是你毁的第六个灯笼了,再弄坏了,你自己给我上街去买。”抱着大红的灯笼,身影迅速的一个飞掠,快速的躲避开那一大坨的浆糊,毕少白火大的狂吼着,手中的剪刀也在同时射了过去。

“啊,毕少白你谋杀啊。”刚一打开门,却见一把剪刀飞射而来,音璇险险的接住,挫败的瞪着一左一右对峙战局的毕少白和裴九幽,受不了的摇了摇头,“拜托你们两个住手好不好,今天可是除夕。”

头痛的抚着额头,音璇根本不知道这样到底对不对,带着王嫂和九幽直接躲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过除夕,可是一想到回去,伊夏沫那样孱弱的站在风雨里的摸样,音璇就叹息一声,为什么表哥如此痛恨王嫂呢?

厨房里,伊夏沫正包着饺子,这算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白色的面皮,将陷放进去,沾水湿了饺子皮的四周,然后捏成饺子的形状。

听着屋子外那嬉笑的打闹声,伊夏沫抬起目光看了一眼,清冷的脸上也不由的放松下来,只是转念一想,想到了裴傲,心头不由多了份深思,出来两天了,他一直没有来,伊夏沫不认为裴傲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只是他在谋划着什么,所以才没有找过来。

“小沫儿,你包的饺子看起来不错嘛。”浆糊大战完毕,裴九幽嬉笑的依靠在门口,看着站在桌子边包饺子的伊夏沫,诡异的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你想做什么?”冷冷的开口,伊夏沫戒备的看着走进厨房的裴九幽,住这里两天了,他就没有一天安生的。

“小沫儿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坏好不好?”笑容愈加的邪魅,裴九幽用受伤的语气抱怨着,却见他快速的走到了桌子边,一手伸向了装着面粉的碗,随即快速的擦向伊夏沫的脸。

“裴九幽!”一抹脸上沾到的面粉,伊夏沫气恼的回头看着笑的得意的裴九幽,突然的,直接端过碗向着笑的前仰后俯的人倒了过去。

“咳咳,小沫儿!”被直接倒了一头白色的面粉,白头白脸下,裴九幽剧烈的咳嗽着,眨巴着唯一完好的一双眼,气急败坏的吼叫着,她未免也太过分了。

“天那,九幽你。”听到叫声,刚到门口,看见桌子边的两个人,音璇随即爆笑出声,一手扶着门框,笑的不能自己,天哪,这就是那个自诩风流倜傥的裴九幽吗?

“活该!”毕少白赞赏的看向伊夏沫,这才抬起手温柔的擦去她脸上的面粉,以前对裴九幽的不屑也在这些天逐渐的改变了不少。

“小沫儿,此仇不报非君子。”格格的阴笑着,裴九幽却也不擦去脸上的面粉,看着站在一旁的伊夏沫,随即张开双臂,一个饿狼扑羊般的冲了过去,一面得意的冷哼,“小沫儿,这就是有福同享。”说话的同时,还使劲的蹭着身体,将脸上的面粉蹭上被他抱住的伊夏沫身上。

“恶心!”眼明手快的推开了伊夏沫,却不曾想自己被裴九幽给抱了个正着,而一头一脸面粉的裴九幽根本没看见清楚抱的是谁,直接收拢手臂使劲的蹭起脸上的面粉来了。

“毕少白,你干嘛抱着我。我对男人没兴趣。”脸上的面粉蹭掉了不少,裴九幽这才睁开眼一看,却见毕少白的肩膀下一大堆面粉,而自己正好死不死的抱着他,一刹那,嫌恶的跳到一旁,恶心的直拍胸口,抱了个男人,太恐怖了。

爆笑声再次从音璇口里迸发而出,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音璇不由的想起五福巷里的阙云,独自一人,全家都因为叛国之罪被斩首,他是不是感觉到了孤单。

姐姐,这是苍紫王朝的除夕,你是不是依旧在想着解除神经的办法,伊夏沫静静的依靠在回廊的柱子上,视线幽远的看着日头渐渐偏西的天际,知道一抹咳嗽声响了起来,快速的收回视线,却见凤修正站在门口,笑容温和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原本在思念现代的伊冬雪,可当看见眼前的凤修时,伊夏沫只感觉心头的思念被冲淡了不少,快速的向着门口迎了过去。

“看来还不错。”依旧是温和如水般的笑容,凤修抬手擦去伊夏沫脸颊上不曾擦干净的面粉,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头,这才责备的开口,下次不要惹怒裴王爷了。“

“我没事,你的病好了吗?”拉下凤修的手,伊夏沫关切的询问,看了一眼一旁的敬德,快速的抬手覆盖上凤修的额头,不似三天前般的烫手,看来高烧已经退了。

厨房门口,看着站在院子里举止亲昵的两个人,裴九幽抬手撞了撞毕少白的身体,揶揄的调侃,“吃醋了吧?小沫儿似乎只喜欢凤丞相那样温和优雅的人。”

“哼,野丫头是我的人,本将军有必要吃醋吗?”不屑的冷哼一声,想起伊夏沫之前的解释,凤丞相不过是像野丫头的姐姐,所以她才会对他如此的上心,可是虽然如此,看着伊夏沫那关切的摸样,毕少白胸口嫉妒的火光蹭蹭的燃烧起来。

“是吗?既然你这么大方,何不大方到底呢?”一脸不相信的看了一眼毕少白,裴九幽诡异的笑了笑,一副翩翩公子的摸样走向了庭院里,“凤丞相。”

“小王爷。”视线越过伊夏沫看着走过来的裴九幽,凤修微微一愣,随即压抑下笑意,温和招呼一声。

“凤丞相,你就忽略不计我此刻的样子。”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一头一脸的面粉,陪酒哟狠狠的瞪了一样伊夏沫,脸尴尬的一红,幸好脸上还覆盖着面粉倒也看不出来,“凤丞相你也是独自一人,不知道凤丞相可否赏脸,今夜留下一起过个除夕,吃个团圆饭。”

裴九幽,厨房门口,毕少白噌的一下冷了脸色,两道灼热的火光愤怒的盯着裴九幽的后背,他就知道裴九幽笑的很奸诈,他竟然要留下凤丞相一起过除夕。

“可以吗?”凤修视线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厨房门口脸色铁青的毕少白,转而看向身侧的伊夏沫,这么多年来,除夕对他而言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只是他此刻竟有些期待和她一起过的除夕。

“嗯。”点了点头,伊夏沫总是清冷的面容柔和下来,甚至有了一丝的期待,这样温柔的表情,让毕少白那原本就铁青的脸此刻更加的狰狞,愤怒的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了屋子里。

079章 媚药之毒

鞭炮声逐渐的响起,一片欢腾的气氛下,屋子里氏高燃的蜡烛,围坐在桌子前的几人皆没有主仆的约束,倒像是一家人一般。

“喝酒,喝酒。”看着憋屈的毕少白,裴九幽心情大好的招呼着,替着他满上满满一杯子的酒,他就知道有凤丞相在,小沫儿的心思肯定都转移了,毕少白也只有干吃错瞪眼的份。

“担心我喝死你。”看着不停给凤修夹菜的伊夏沫,毕少白恶狠狠的瞪着笑的碍眼的裴九幽,和他快速的碰杯,一口饮尽了烈酒。

“喂,少白凶,你要发怒的对象是可是凤丞相,不因为是我。”揽着毕少白的肩膀,裴九幽不怕死的在他耳边低喃,视线更是暧昧的扫过坐在一起的伊夏沫和凤修。

该死的移情作用!火气无处可发,明知道她只是思念姐姐才对凤修如此的亲近,可是就是心理不痛快,毕少白烦躁的耙了耙头,快速的喝着酒,等过了年,城门开了,他立刻带着野丫头回边关,离凤丞相,离裴王爷远远的。

一段饭下来,裴九幽和毕少白都是喝的酩酊大醉,凤修也因为裴九幽的胡闹也喝了几杯酒,让静得给扶进了屋里去了。

音璇扶着毕少白回屋子里之后,也将裴九幽给扶进了屋子,只余下圆儿收拾桌子,一面对着一旁的伊夏沫开口,“公主,都说守岁呢,可是大家都回屋子里睡觉了。”

“事,收拾好了,你也去睡吧。”帮着圆儿收拾碗筷,伊夏沫轻柔的开口,视线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窗户外,似乎有人来了。

“王嫂。”音璇站在门口,看着暗黑的苍穹,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堆积,放不下独自过着除夕的阙云,以他的性格,或许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既然担心,就过去吧。”明白音璇那不安的心,伊夏沫静静的开口,看着音璇点了点头,之间黑暗里音璇的身影快速的掠过围墙,随后消失在了黑暗里。

这样平静的日记就要结束了吧,伊夏沫收回视线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刚推开门,却立刻警觉发现屋子里有人。

“怎么了?不怕事刺客吗?”裴傲冰冷暗沉的声音从黑暗里传了过来,高大的身影也从桌子身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向门口的伊夏沫走了过去。

“我知道是你。”虽然眼睛看不真切,可是感觉不会错,伊夏沫转身关上门,同样没有点蜡烛,只是看向走过来的,轮廓渐渐清楚的裴傲,“你来告诉我,要开始了吗?”

“快了,初一要进宫给太后拜年。”一直走到而来伊夏沫的身前,裴傲胎手将一个荷包拿了出来,挂在了伊夏沫的脖子,沉声道:“贴身收好了,里面有两种药丸,一种可以抑制许多的毒,一种是百年老山参和多种药材研制而成,有三颗,可以保持你的体力。”

将挂在脖子上的荷包贴近肌肤收好,伊夏沫说出唯一的要求,“照顾圆儿。”范家已经知道了圆儿最自己的重要,只怕这一次,他们不会只是囚禁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直接杀掉。

“你就没有一点的反抗吗?”夜色里,裴傲锐利的目光锁住伊夏沫平静如水的脸,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明知道有多么危险,却依旧选择了他的计划行事,甚至什么都没有过问。

“范家应该不会罢休的,与其被他们的人暗杀,不如遵从你的计划,让你铲除范家。”平静的分析着,伊夏沫转身走向了椅子边坐了下来,范中直一死,范家是无论如何都会找自己报仇的,更何况宫里的太后对裴傲有着感情,而自己更是她的眼中钉了,不管从哪一方面,自己都成了范家的仇人。

“见机行事。”四个字是裴傲所有的解释,黑暗之中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单薄身影,没有不安和害怕,没有吵闹和不甘,裴傲叹息一声,一手忽热握住了伊夏沫的手,低声道:“等事情完结后,我会亲自教你武功。”

“好。”如果这样的话,她离开裴王府的可能性就提升了不少,伊夏沫应了一句,嗓音虽然一如既往般的淡泊,但是却还是可以清晰的感觉出话语里的喜悦。

“原来你这么想离开本王。”裴傲冷冷一笑,站起来向着屋子外走了去,浓郁的黑色勾勒出的背影显得萧索而寂寥。

难道她不应该离开吗?伊夏沫面容纠结的看向离开的裴傲,他对自己连和颜悦色都算不上,只差没有要了她的命,会想留下而不愿意离开才奇怪。

转身关上门,借着从门口射进屋里的那淡淡的光线,裴傲看向椅子上伊夏沫那理所当然的表情,眼睛里漠然的闪过一丝晦暗,确实,不想离开才是奇怪,终究到头来还是他一个人支撑在苍紫王朝。

又坐在椅子上想了半个多时辰,却依旧没有看见回来的音璇,伊夏沫这才担心的站了起来,音璇去五福巷时说看看就回来,尤其阙云的身份一直让她怀疑着。

没有再有任何的犹豫,伊夏沫起身向着黑暗的夜色里走了去,五福巷,灯火微弱的亮着,一家团聚的时刻,而五福巷里确实凄凉一片,甚至闻不到半点饭菜的香味。

“你要这样病死么?”当最后一碗药再次被床上的阙云挥到了地上破碎成一地的狼籍时,音璇终于忍不住火大的咆哮,一双眼里燃起火光,可是更多的却是担心。

“滚,我还没死,就算死了,也不用你操心。”剧烈的咳嗽着,苍白的脸此刻更加的疲倦,失去了血色,长发凌乱的垂在肩上,随着咳嗽,不时的有发丝滑落到了瘦削而俊美的脸颊上,勾勒出一幅病态的男色。

“这是最后一碗药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痛心的低吼着,音璇一屁股坐在床边,烦躁的抓着头发,为什么他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好好的照顾他。

狭长的凤目幽冷的勾起一抹冷光,阙云咳嗽着依靠在床头,一手指向了门口,冷然的讥讽道:“滚出去。”

“阙云!”依旧是他那冷酷的赶人声,音璇起身来,愤怒的向着门口走了过去,可是脚步一顿,背对着床上的人开口道:“我出去买药。”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阙云冷哼一声,看着关合上的木门,这才收回视线漠然的闭上眼,不时的咳嗽着,直道门口又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你又回来做什么?”烦躁的吼着,阙云漠然的闭着眼,直道一道冰冷的触感从脖子上传了过来,这才睁开眼,却是一把长剑正架在了他的颈项上。

“阙云公子,又和老奴见面了。”太监猥琐至极的冷笑着,干枯的手更是轻佻的抚摸上阙云那虽然苍白却依旧美艳的脸颊,发出一阵阵让人恶心的笑声。

“滚!”啪的一声打掉了负载脸上的手,阙云阴狠着眼,他怎么会忘记这个老太监,那天就是他来到这里,对他狠狠的凌辱踢打,尔后正是音璇从宫里干了过来,他才离开的。

“阙云公子好到的火气,老奴那也是奉命行事啊。”洪太监尖声笑着,看了看依靠在床头的阙云,白色的锦衣因为刚刚的动作半敞开来,露出那锁骨下完美而清瘦的身躯。

“滚出去!”快速的拉拢了衣襟,阙云愤恨的指着门外,苍白的脸因为愤怒而狰狞的纠结在一起,“滚出去。”

“阙云何必如此火大,老奴这次可也是奉太后之命来的,要怪就怪音璇小姐谁看不上眼,竟然看上阙云你呢。”丝毫不在乎愤怒的阙云,洪太监发出令人作恶的笑声,扬起手中的药丸,这才对着阙云继续开口道:“放心,这不是毒药,只不过是从药铺弄来的蠢药。”

“你想做什么?”愤怒的攥紧了拳头,阙云清瘦的脸上有着戒备,太后到底想要他做什么?

“放心,既然音璇小姐如此倾心你,太后自然用助你一臂之力。”洪太监阴狠而毒辣的笑了起来,架在阙云脖子上的长剑微微逼近了几分,冷然阴笑,“快张嘴,吃下去,否则老奴着手一滑,谁知道会不会在你这美人般的小脸上割出一道血痕来。”

“你大可杀了我。”阙云冷声讥讽的笑着,在洪太监的错愕之下,身体快速的一个上前,脖子更是狠狠的往洪太监手里的长剑磕了过去。

“哎呦,你还真的不想活了。”洪太监一惊,身体快速的一个飞身后退,长剑刷的一下收了回来,幸好动作及时才没有让长剑割断阙云的脖子。

洪太监快速的闪躲下,阙云身体一个不稳,重重的从床上跌落在地上,白色的单衣沾染了地上刚刚洒落的药汁,而显得狼狈不堪。

“啧啧,阙云你这是何苦呢?”洪太监摇头冷笑着,邪恶的目光看着从地上的阙云,黑发凌乱,衣裳滑落下来露出雪白的肩膀,一张苍白而清傲的脸庞,带着倔强,却更多的却是勾起人想将他摧毁的欲望。

手按到了随地瓷片上,渗透出几抹血丝来,阙云在洪太监那样羞辱的视线里,冷哼一声,拉好衣裳,还不曾爬起身来,却见刚刚的门再一次被推了开来。

“放了他!”意外眼前的一幕,可是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表情,伊夏沫凝着眉头冷声的开口,锐利的视线看向阙云身边的洪太监,音璇去哪里了?

“呦,这不是王妃吗?原来王妃对阙云也倾心那,这可难办了,难道要和音璇小姐两人共同享用这个小倌?”洪太监看着如期而来的伊夏沫,原本要拉阙云的手却转为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更是轻佻的滑过阙云那俊朗的眉宇,完全的猥琐之态。

冷哼一声,伊夏沫看了一眼被钳制的阙云,漠然的关上木门,隔绝了冷风和冰寒的气息,这才冷冷的勾起嘴角,黑色的眼眸里一片冰冷,“从我出来,一路上有人跟着,不就是让我来这里吗?”

哈哈,一阵尖锐的刺耳的笑声响了起来,看来眼前明明单薄而瘦小的伊夏沫,洪太监有着一瞬间的疑惑,宛如看见了那强势的不可冒犯的裴王爷,一样冷酷到没有表情的脸庞,一样锐利而幽深的双眼,不愧是大燕王朝的公主,终究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可以比拟的。

“不错。”笑声嘎然而止,洪太监掐着阙云脖子的手倏地用力,狠戾的收紧,雪白的异常的老脸更是露出得意的冷笑,“即使王妃今夜不过来,老奴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王妃来这里。”

“我来了,你可以放了他了。”目光不屑的看了一眼被钳制住的阙云,伊夏沫冷冷的吐出话来,不管阙云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太后的人,她都不能让音璇伤心。

“王妃将这颗药丸服下。”看了一眼伊夏沫,洪太监笑容愈加得意,快速的将手中的药丸丢了过去,却见伊夏沫竟然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伸手接过,然后吞服下。

她?被掐住了喉咙,呼吸渐渐困难起来,苍白而病态的脸此刻微微的憋红,阙云一双桀骜不驯的眼里快速的闪过一丝复杂,她竟然什么都没有想就直接吞了药丸。

对上阙云那凝望的视线,伊夏沫不屑的别开目光,视线依旧锐利的锁住同样有些震惊的洪太监,冷声道:“药我吃了,你可以放人了。”

“好,王妃果真是个干脆的人,不过这样也好,一会等药性上来了,正好可以让阙云好好服侍你。”洪太监放声大笑着,范尚书这一招果然是妙,音璇小姐倾心阙云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如果买药回来,看到阙云和裴王府滚在了床上,只怕以音璇小姐的性子,日后范尚书就多了一个可用利用的人。

伴随着洪太监那阴冷毒辣的笑声,却见他快速的一扬手,将阙云给狠狠的推了过去,而自己却已经飞身撞破了窗户快速的消失在了黑暗的夜色里。

为什么她会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燥热?伊夏沫放开扶住阙云的手,无声的将视线转向了窗户外,不是说那药百毒不侵吗?

那是春药,黑暗里,裴傲暗黑的身影完全痛夜色融入在了一起,百毒不侵,但绝对不包括春药,谁让她那么果真就吃了下来,他甚至来不及阻止。

“不用你救我。”倨傲的站在一旁,看着伊夏沫越来越急促的呼吸,阙云冷声开口,可是目光却不由的看向她,她甚至没有问,如果那是毒药她怎么办?

“你以为我想救你吗?”伊夏沫冷冷的投过一抹视线,看着阙云那苍白如纸的脸,眼里的不屑愈加堆积,她也疑惑了,音璇为什么会喜欢眼前这个诡异暗沉的人,为了某种目的,当初他甚至能忍受范中直的侵犯,这个男人绝对比她想象的还要冷酷诡异。

“怎么看不起我?”清楚的感觉到伊夏沫眼睛里的不屑之色,阙云心头一怔,讥讽的冷笑出声,一把抓过伊夏沫的手,俊美的眉眼间有着浓浓冷笑之意,“一会说不定你还要恳求我这个卖身的小倌。”

“不要碰我。”动作用力甩开阙云的手,伊夏沫扶着桌子边缘喘息着,呼吸越来越沉重,脸色越来越嫣红,药效却已经完全的上来,让她只感觉四肢百骸都酥软下来,身体里一股燥热的火在燃烧着。

“不管你是谁,隐藏你的身手做什么,我只说一次,不要伤害了音璇,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喘息着吐出话来,伊夏沫看了一眼震惊的阙云,转身向着门外走了去,不管如何,她不想待在这里,她宁愿去面对裴傲,至少他的恨意那么的明显,而不是如阙云这样的算计和利用。

她竟然知道自己隐藏了功夫,她竟然知道,阙云震惊着,随后苍白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一步一步踉跄的走向门口的伊夏沫,快速的一个上前,再一次的抓住了她的胳膊,力气之大,完全不给她挣脱的余地。

“我可不认为我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阴沉的勾着唇,冷风从半开的门里穿透进来,拂起阙云那半开的单衣,黑暗的夜色里,衣服掉到众生的魅惑之色,“你竟然知道还有胆量服下药丸,为什么?”

“我说过不要碰我。”再次的抽了抽手,可是春药的作用下,身体疲软的没有半点的力气,伊夏沫靠在木门上,侧过脸根本不去看阙云一眼。

“就为了音璇吗?还是说你也对这张脸有了感情?”伊夏沫的无视让阙云的笑容愈加的诡异,身体更加亲密的贴合上了木门,将伊夏沫禁锢在门和自己的身体之间,低声在她耳边道:“如今你可以正大光明的要求我了,毕竟这药可是你为了救我而服下的。”

隐身在黑暗里,裴傲一手制止住要行动的殷莫非,低声道:“不用,她可以应付的来。”她知道暗中有人跟踪,所以在来的路上就吃了一颗药丸,如今如果她真的熬不住,她会开口的,从一开始,她似乎就知道自己在这里。

“可是王爷,那是春药,如果音璇小姐来了……”殷莫非担心的哦看向不远处门口纠缠不清的两个身影,王妃是为了音璇小姐而吃下春药的,这也是太后他们的目的吧,用阙云让音璇小姐和王妃反目,以音璇小姐的刚烈性格,被王妃和阙云背叛,很可能走上极端,投向太后那一方。

“她熬的住。”裴傲语调沉重了几分,再次对着身侧的莫非重申了一遍,黑暗里,一双幽暗的视线依旧悠远的看向门口,他了解她,她绝对可以熬的住,他不能让一切计划因为今夜而暴露,黑暗里,肯定还有范家的人在监视着。

“如果是你,应该可以熬的住药性,而我也可以。”任何一个受过专业训练过的人都可以忍受各种酷刑,不管是肉体的痛,还是精神的折磨,都可以用自己的意志力压抑住,伊夏沫漠然的推开阙云的身体,一步一步的向着门外走了过去。

“你疯了,那可是他们特制的春药,你难道想死吗?”当洪太监拿出药丸时,阙云就知道那药的成分,可是她却不曾想到,他们竟然不是给他吃的,而是让她服下,用来挑拨音璇和她的关系。

头也不回着,呼吸越来越沉重,身体里一波高于一波的感觉狂风暴雨般的席卷而来,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苦和煎熬里呐喊着,伊夏沫双手狠狠的赚成了拳头,指甲更是尖锐的刺进了掌心里,用以压制身体里那本能的渴求。

“该死!”看着摇摇晃晃走向院子里的身影,阙云目光暗沉着,幽暗的光芒闪烁在眼底最深处,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了音璇,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可是这个时候明知道会死,却还是固执的要离开,只是不想破坏自己和音璇之间的关系。

可是他们才认识多久,从她回到裴王府,到如今,短短的两个月的时间,竟然可以为了另一个人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吗?

啊!身体深受不住,伊夏沫一手狠狠抓住了院门的门拴,空虚之下,身体里被燃烧起的火光浓烈而炽热的燃烧着,下腹阵阵空虚的感觉席卷而来,她曾经吃过春药,所以伊夏沫清楚的明白自己需要什么,可是强大的意志力之下,她却还是选择了离开,甚至对着暗中的裴傲摇了摇头,不准他现身让铲除范家的计划付诸东流。

“你抵抗不住的。”即使是阙云自己,他也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能抵挡的住着春药的药性,跟不要说她这个普通人了,冰冷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阙云快速的向着门口走了过去,看着伊夏沫深深扣紧门拴的手,修长而白皙的手指随即覆盖上她的手,带来一股舒适的欢愉感觉。

“我们去偏房,哪里邮件密室,音璇不会知道的。”抓紧伊夏沫的手,掌心之下,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紧绷而颤抖的感觉,阙云叹息一声,要拉着她向着另一边的屋子走去。

“王爷。”莫非低声的开口,抬头看向一旁神情紧绷的裴傲,虽然王爷对王妃一直是仇恨着,可是莫名的,莫非有种感觉,除了仇恨,或许王爷对王妃还有另外的感情,这个时候怎么能让阙云带着王妃离开。

“莫非,不要忘记了,本王对王妃可是深恶痛绝着。”冷言冷语的吐出话来,裴傲峻冷而刚硬的五官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的冷酷,鹰隼般的黑眸里迸发处一股仇恨之色来,他是仇恨她的,即使真的发生了什么,对他而言也是一样,或许更能让范家的人坚信自己对她的仇恨,让计划可以更好的实施。

那紧紧握住的大手传来一阵阵舒适的感觉,如同一道清冷的甘泉慢慢的熄灭着拿呗燃烧起来的欲望之火,可是短暂的舒适下,更多的却是残忍的渴求,不甘心只有那只手背抚慰。

“暗中可还有人,你以为他们会让我们去偏房吗?”硬生生的停下脚步,伊夏沫抬头看向身高高出自己一个头的阙云,冷冷的吐出话来,他们就是让想让音璇看见不该看的一幕,如果真的进了密室,那一切不就是白费了,所以暗中范家人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去密室。

“当然了,除非你愿意动手暴露自己的身手。”看着阙云思虑的脸,伊夏沫这才大力的甩开他的手,踉跄的晃着步子再次走向院子门口。

他竟然失去了判断力,范家的人就是要做这幕戏,可他竟然什么也没有想到,阙云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走向门口的伊夏沫,除非暴露自己的身手,直接狙杀掉暗中的人,带着她躲避开音璇的视线进入密室。

可是容不得阙云多想,伊夏沫刚到门口,还没有来得及拉开院门,而门已经应声别推了开来,抓着买来的药,音璇推开院门,快速的冲进院子里,直接将同样站在门里的伊夏沫撞到。

“王嫂,你怎么来了。”疑惑的一愣,音璇迅速的上前扶起地上的伊夏沫,接触到她的手时,这才惊觉她手上那灼热的高温。

“没事,看看你怎么还没有回去。”收回手,不想让音璇发现自己的状态,伊夏沫淡淡的开口,迈开步子继续向着门外走了去,“我回去了。”

“王嫂,小心。”点了点头,此刻才看到站在寒冷冷冽里,一身单衣的阙云,音璇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过来,抓着买来的药,怒容满面的向着冷风里的阙云走了过去,火大的语调再次责备的响起,“你不想活了吗?”这么冷的天,身体的病还没有好,他竟然就这样站在冷风里。

“不想活的人不是我。”视线盯着伊夏沫那瘦小的背影,阙云冷声讥讽的开口,扫了一眼音璇疑惑不解的面容,冷哼一声,“枉费她那么顾及你,而你竟然没有发觉她中了春药。”

(ps:太后的阴谋给伊和阙云下了春药,一方面要来挑拨音璇和伊的关系,在叶如眉暴露了之后好重新再裴王府安插自己的眼线,另一方面想要测试看看裴傲对伊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如果裴傲不出手,那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伊,即使她中了药盒阙云在一起也无所谓,第三,是为了让伊河阙云在一起之后,好让毕少白和凤修对伊彻底失望,不再维护她,这样太后报复起来就没有障碍了,颜怕写的不清楚,所以在解释一下,么么,亲们。)

双雄斗情 80章 谁解媚药

阙云!倏地转过身来,伊夏沫愤怒的盯着开口的阙云,对上音璇那由震惊转为担心的视线,不由感觉到一恼,音璇来了,暗中的人即使想要动手也应该不是音璇的对手,自己完全可以离开这里回到四合院去。

“王嫂,怎么回事?”手中的药包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音璇快速的跑了过去,一手迅速的抓起伊夏沫的手,一手随即搭上她的脉搏,脸色越来越紧绷,真的是春药。

黑暗之下,暗中的人观测的洪太监忌惮音璇的身手也不敢贸然出来,虽然不能挑拨音璇和她的关系,可是至少让裴王爷更加仇视伊夏沫,这样一来,太后的目的也达到了,而且只要伊夏沫和阙云这个小倌有了肉体的关系,只怕不管是毕将军,还是凤丞相都不会如同之前那般的维护她了,太后和范大人这一招真的精妙。

如果成了,挑拨了音璇和伊夏沫的关系自然是最好的,即使被音璇看透了,至少可以让伊夏沫背负上不贞洁的贱名,无论是裴王爷,还是毕将军,凤丞相都会唾弃她的下贱,竟然和小倌苟合。

偏房。

脸色潮红的可以滴出血来,身体越来越压抑不住,伊夏沫吃痛的哼了一声,随后快速的咬住双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只是双手狠狠地攥住木桶的边缘,冰冷的水里,忍受着无法忍受的痛苦煎熬。

“王嫂,我去叫阙云进来。”看着伊夏沫那病态的红晕,看着她那因为强行压制,而痛苦咬破的嘴角,音璇痛苦的别开眼,如果不是为了她,王嫂怎么会承受这样的痛苦。

“胡闹!”冷声一斥,伊夏沫快速的抓住了音璇的手,睁开眼,清澈的眸子里不再是一片的冰冷,幽淡里却是满满的柔和。

“可是王嫂你。”嗓音哽咽着,音璇紧紧地握住了伊夏沫的手,心头阵阵的哽咽,王嫂原本根本不需要承受这些的,如果不是为了自己,上次在凤霞宫也是这样,为什么到最后都是王嫂在受苦。

“出去,我可以的。”紧紧的握住了音璇的手,伊夏沫再次将身体完全的浸入冰冷的水里,这样天寒地冻的天气里,泡在冷水之中,骨头甚至都被冻得嘎吱声响,可是身体里却还是一波接着一波的灼热。

“出去!相信我。”重申着,看着音璇一步一步的出了门,伊夏沫终于压抑不住的低吼着,快速的拔起头上的发簪狠狠地扎进了胳膊上,鲜血顺着伤口汨汨的流了出来,疼痛似乎可以抵消那春药的折磨。

可是短暂的痛苦过去了,被压制的药性再次狂烈的席卷而来,甚至比刚刚更加的猛烈而蚀骨,伊夏沫狠狠攥紧掌心里的簪子再次狠狠地扎进了胳膊上,原本冰冷的水里渐渐地被鲜血染红。

而外屋,音璇不停的来回走动着,可是紧闭的门里却没有半点声音,担心之下,一贯总是俏丽而开朗的脸庞此刻却被阴霾所代替。

阙云坐在椅子上,俊美如斯的脸上有着凝重的深思,伊夏沫?她明知道自己隐藏了身手,明知道她转身离开,自己也不可能死,最多承受一些折磨而已,可她竟然知道这一切,却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吃下药,这个女人,究竟是太过于冷血,还是太过于温柔。

感觉着屋子里那悄然无息的死寂,音璇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目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阙云,千丝万缕的情绪纠缠中,最后倏地一个转身,坚定而痛苦的嗓音说了出来,“阙云,你进去,你进去。”

“你真的要我进去?”看着侧过来脸颊不看向自己的音璇,阙云冷酷的勾起嘴角,这就是她们之间的情谊吗?为了彼此,最终却是牺牲他。

“是,从此之后,我再也不会缠着你,再也不会来这里一步。”音璇缓声凝重的开口,语调冰冷而绝望,为了阙云,她一次次的做贱自己,可都到头来却都是连累了王嫂受苦。

屋子里,冰冷的木桶里,伊夏沫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的动容,音璇这个笨蛋,随后将视线转向窗口边的裴傲,“你不该在这里出现的。”

“无妨,阙云不会是范家的人。”冷沉的声音响起,裴傲关上窗户向着木桶里的伊夏沫走了过来,看着她被咬破嘴角的唇,“忍不住就说出来,本王不介意给你解了春药。”

“我可以忍得住。”漠然的收回视线,将整个身子更加的侵入了冰冷的水中,伊夏沫淡淡的开口,原本清澈的水里此刻却已经被鲜血染的鲜红。

“靠自残来压抑药性。”带着似是而非的冷笑,裴傲居高临下的扫视了一眼伊夏沫那被簪子扎出两个血窟窿的伤口,峻冷的脸上有着一丝的残酷的玩味之色,“怎么说你也是我的王妃,而且也是为了我的计划而受伤的。”

“我只是为了音璇,为了我自己而已。”闭上眼,不去看裴傲那冰冷的神色,伊夏沫苍白的脸色异常的平静,铲除了范家,自己就不会有生命危险,服下春药是为了让音璇不会受伤,而这一切都和裴傲没有半点的关系。

“这么说倒是本王自作多情了?”冷哼一声,裴傲一手挑起伊夏沫在手中湿透的黑发,修长的手指带着挑逗的暧昧擦过伊夏沫苍白的脸颊,带来一股战栗的感觉。

“不要碰我!”原本已经渐渐压抑的药性在他若有似无的拨弄下,似乎更加炽热而旺盛的灼烧起来,伊夏沫倏地睁开眼,愤怒的盯着弯着腰,站在木桶边的裴傲。

“如果你不是大燕朝的公主,一切或许就会不同了。”裴傲盯着不停喘息则的伊夏沫,她一直在强忍着,不惜的用簪子扎上手臂,不惜咬破嘴角,却不会向他求救。

“说完了,你可以走了。”粗重的呼吸着,伊夏沫收回视线,直接的赶人,她可以忍受得住,不过只是春药而已,更何况如今药性已经退了一半了。

“哼,你以为本网愿意来吗?”愤怒的冷哼了一声,裴傲暗沉的嗓音里有着不屑的愤怒,可是看向伊夏沫的视线却是格外的柔和,根本不见半点的仇恨之色,快速的握了握她抓着木桶边缘的手。

走啊!喘息着,无声的看着裴傲,伊夏沫示意的看向一旁的窗户,他们的对话阙云应该已经听到了,所以他可以走了,否则真的让阙云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小心。”深深的看了一眼伊夏沫,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在伊夏沫催促的视线里,裴傲快速的想着窗户走了去,片刻之间,却已经飞身出了屋子。

而此刻,在裴傲刚一离开,阙云却已经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看着依旧和衣浸泡在冷水里的伊夏沫,清瘦而高傲的脸庞上带着一抹的不解,冷笑着开口,“你赶走了裴王爷,难道真的想要我给你解了春药的药性。”

“话说完了,你也可以走了。”闭着眼,看都不看阙云一眼,伊夏沫思虑着裴傲的用意,他居然会一直跟在她身后,这个男人究竟还有什么是他想不到的,范家的一举一动根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许只有阙云,他还没有看清楚,所以才会故意和自己演出刚刚的那一幕。

“你真的以为靠自己可以抵制住药性吗?”轻蔑的看一眼伊夏沫,阙云大步的走了过来,快速的执起伊夏沫的手,看着水里那被鲜血染红的色泽,目光暗了暗,随后快速的聚集起真气,不断的将绵长而雄厚的内力输入到了伊夏沫的掌心里,顺着她的筋脉,一直输送到了她的身体里,帮着她压抑着春药的药性。

“不用看,我只是不想你血流尽了死掉。”对上伊夏沫那一双清澈的似乎可以一眼看见底的眼睛,阙云别过脸,冷嘲的讥讽一声,“而且音璇已经说了,只要我救了你,她就不会再缠着。”

“你配不上音璇。”阵阵的内力如同一道清冽的春风般快速的席卷了身体里的每一处,那磨人的灼热也渐渐的消退下来,伊夏沫看着阙云那异常邪魅而俊俏的脸庞,毫不客气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音璇生性开朗,干净,对人更是没有任何的城府和心机,可是相对的,阙云除了那桀骜的容貌外,性格阴骛不定,心境更是猜不透,这样黑暗的人配不上音璇。

“裴王妃,你还真敢说,不要忘记了我可是在救你!”脸色一阵阴冷,阙云看着伊夏沫,不由感到一阵恼火,阴恻恻的眯起眼。

“我有让你救吗?”同样语气不善,为音璇感觉到不值,伊夏沫迎视着阴晴不定的阙云,被他抓住的手倏地用力要抽回来。

居然还有这样的女人!阙云倏地用力,按住伊夏沫的手,面容一愣,异常秀美的五官狰狞的变了变,这才恨声道:“你疯了,这样乱动,真气扭转,你的命就真的没了。”

一个多时辰后,天色渐渐的明白,体内那药性终于完全的退去,伊夏沫终于轻松的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却见阙云脸色更加的苍白。似乎随时要倒下一般。

“你没事吧?”看着阙云那异常难看的脸色,伊夏沫也顾不得浑身的湿透,快速的扶过他踉跄的身体,却被阙云嫌恶的甩开。

“不用你假好心。”话刚一说完,刹那,阙云只感觉胸口剧烈一痛,快速的按住了胸口,可是一口鲜血却还是从口里喷了出来,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却是冷汗淋漓,看得出伤的不轻,不过也是,输了一夜的真气,不受傻瓜才有些的奇怪。

“放手。”冷冷的开口一贯嫌恶的语气,可是太过于虚弱之下,却正无力的靠在伊夏沫湿透的身上,阙云这才稳住自己的身体。

“逞强!”斜睨的挑眉看了过去,伊夏沫扶着脸色煞白的阙云走向了床边,却见原本一直纠结的阙云却突然的瞪过眼,嘲讽一笑,说他逞强,刚刚输送真气是,是谁逞强的抽手,差一点两个人都受伤。

彼此的对视一眼,阙云和伊夏沫突兀的都笑了起来,他们或许是同一类人吧,只不过伊夏沫过于冷漠,而阙云过于阴鹜。

“王嫂,是我。”等了一夜,音璇终于带着一脸疲惫的推开门,却见床边,伊夏沫和阙云同时露出了笑容,原本都是不会笑的两个人,此刻却同样的露出笑容,淡淡的,没有半点的张扬,可是却成功的将两人的脸庞都柔软下来,看起来异常的般配。

“我……”想要说什么,可是脸色却阵阵的苍白,音璇双眼绝望的转过身来,快速的向着外面跑了去。

“你休息,我去找音璇。”将阙云按睡在床上,伊夏沫快速的向着屋子外追了过去,身上依旧是湿漉漉的衣服,浑然不曾察觉这寒冬初晨的冰冷。

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思,阙云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随后默默的闭上眼,休息着,调节着身体里的气息。

“音璇。”看着站在院子里,迎风站立的音璇,伊夏沫快速的走了过来,扳过音璇的肩膀,对上她那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这才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去照顾他,我去买药。”

“什么?”不明白的看着伊夏沫,知道看出她身上的衣服还滴着水珠,音璇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王嫂一夜都在木桶里,那她和阙云根本没有做什么?可是为什么王嫂的药性会解了?

太多的疑问下,想要追问已经走出门的伊夏沫,可是却又不放心屋子里的阙云,音璇只能转身向着屋子里走了去,看来只有问他才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和中堂药铺,买了些药,伊夏沫也顾不得别人眼里自己那一身湿透的怪样,用簪子抵押下来,拿着药向着五福巷走了过去。

刚走到一半的路,身后马车声却响了起来,马背上裴傲换下了一贯黑色的衣裳,而是一身淡蓝色的外袍,黑发用玉冠整齐的输在脑后策马迎风而来,带着几分倨傲和尊贵。

“要进宫了。”随着裴傲勒停了骏马,一旁的马车也随即停了下来,裴傲看了一眼一身湿透的伊夏沫,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药上,“给阙云的?让暗卫送过去,马车上有干净的衣服。”

片刻的功夫后,马蹄声再次响在了清晨的街市上,大年初一到处都是鞭炮的回响声,大红的对联带来欢庆和喜悦,而皇宫更是焕然一新的喜气,远远的就可以看见高悬在门楼之下,随风飘荡的大红灯笼,处处都是张灯结彩般的喜庆。

“裴王爷,王妃。”一路之上,太监和宫女们都恭敬的跪下行礼,而裴傲一直带着伊夏沫到了裴睿居住的龙璇殿这才停了下来。

“皇叔,皇婶。”直接挥退了一旁服侍的宫女和太监,看到裴傲和一起走过来的伊夏沫,裴睿雀跃的喊着,快速的跑了过来。

龙璇殿里残余的积雪早已经被太监和宫女清除干净了,而得到自由的裴睿也顾不得身后的裴傲和伊夏沫,如同放出山的小野孩,在御花园里穿梭着,不时抓个雪球。顽劣的向着裴傲和伊夏沫的方向扔了过来。

自己五岁之前也曾和姐姐一样这样快乐的玩耍过,虽然那个时候爹地和妈咪忙着研究,可是和姐姐在一起,伊夏沫从没有感觉到过孤单。

“皇婶。”看着站在一旁失神的伊夏沫,裴睿小小的俊脸上快速的染上笑意,欢快的高喊着的同时,一个大大的雪球随即扔了过去。

等伊夏沫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雪球却已经人到了眼前,想要躲避也已经来不及了,而这时,一只大手却快速的从身侧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雪球,阳光下,在那古铜色肌肤的大掌里,雪球破碎,点点晶莹的雪花顺着裴傲的指缝滑落下来。

伊夏沫抬起头看着正对着阳光站立在眼前的裴傲,依旧是那冷峻刚硬的脸庞,幽深不见底的黑眸,薄唇微抿着,眉宇之间有着一丝的隐约可以感觉到的凝重。

“多加小心。”松开手掌里残余的碎雪,裴傲大手顺势的按住伊夏沫的肩膀,低沉的嗓音有着惯有的醇厚,从一开始的仇恨到如今,他忽然感觉着一丝的烦躁,之前,他恨不能就这样的折磨着他,让她偿还情儿当初受到的苦,可是此刻,想着即将而来的一切,裴傲却隐约的感觉到牵挂。

“没事。”不在意的开口,伊夏沫迎视着眼前裴傲那深邃的眸光,淡淡道:“我可以帮你,但是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的条件。”

“放心,学武本王可是最严格的师傅。”她学武应该是为了可以更加顺利的离开裴王府吧,裴傲倨傲的一笑,面部冷硬的线条也因此软化了不少,其实他一直都是好看的男人,只是因为威严,只是因为冷酷,而让所有人都不敢窥视,只能是仰慕。

“不过即使你学了功夫,想要离开,也没有那么容易的。”看着伊夏沫那明显璀璨起来的双眸,裴傲只感觉一股不悦,懒散邪魅的语调带着讥讽随即响了起来,也成功的让伊夏沫刚刚轻松的心情瞬间转为一贯的冰冷。

“那是我的是。”气恼的冷哼一声,伊夏沫直接拍开肩膀上裴傲的大手,不得不说这个男人不但阴毒,而且极其的聪明,根本就看透了她的一举一动。

“这样就恼了?”被她粗鲁拍开的手悠悠的滑上伊夏沫微微凝皱起的眉头上,裴傲定睛的看着眼前这张清瘦冰冷的小脸,每一次气恼时,眉头总是凝皱着,目光清澈到冰冷,樱红的唇也是如此的泯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可是习惯了她的性格之后,裴傲却慢慢的发现其实她似乎很单纯,即使连冷漠也只是单纯的冷漠,不多话,什么都无所谓。

“你看什么?”不习惯被他那双锐利的似乎可以看透人内心深处的黑眸凝视着,伊夏沫脚步一个后退拉开彼此的距离,再次戒备的看向裴傲,却见他带着一丝笑意的唇慢慢的上扬,挑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带着笑,也带着一丝的诡异难懂的表情。

“本王发现之前有些的失误。”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裴傲扬唇一笑,意味深长的眼神里有着一丝的明了,之前他将她想的太过于复杂了,如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裴傲这才惊觉她远远不似脸上那么的冷漠难懂,冷漠似乎只是她的保护色。

单纯的她不会为了圆儿一个丫鬟将自己的手伤成那样,不会为了音璇,自愿服下春药,或许真的只是在冷宫里长大的丫头,宫里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一切还没有学会,即使冷漠,也只是最单纯的一面,不让外人接近了解她,也不去接触了解其他人。

“皇叔,皇婶。”不甘心被丢在一旁没人搭理,裴睿喊了一声,在裴傲和伊夏沫同时看过去的瞬间,呼呼两个硕大的雪球快速的扔了过来。

“睿儿,速度不够快,力道不够强。”依旧是一只手先后接下两个雪球,裴傲低沉的开口,看了一眼再次偷袭不成的裴睿,手腕一扬,刹那之间,两个雪球宛如利剑般快速的掷了出去,而躲闪不及的裴睿笑容还僵直在脸上,却已经被两个雪球给打的一头的白雪。

“皇叔,你以大欺小。”白皙的小手懊恼的抹去脸上的雪花,裴睿气的哇哇叫着,快速抓起刚刚捏成的雪球,再次展开了反击。

一时之间,御花园里成了小小的战场一般,雪球满天乱飞着,远远守候在一旁的宫女和太监都低垂着头,不敢窥视,可会在那一阵阵小孩银铃般的欢快笑声里,在偶然一声低沉浑厚的嗓音里依旧偷偷的撇过去一眼。

远远的看着一大队的人马走了过来,裴傲倏地收敛了一瞬间柔和的表情,转身看向虽然是清冷着脸庞,却眉眼带着淡淡笑意的伊夏沫,快速的走了过来,一手抓住她的手,沉声道:“本王答应你,这一次之后,范家势力铲除了,本王不但会教你功夫,之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

或许一切原本也是和她无关,可是只因为痛恨伊啸,所以裴傲将怒火牵连到了伊啸最宠爱的女儿伊夏沫身上。

“我不会死吧?”不但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伊夏沫凝眸看向裴傲,如果不是异常的凶险,他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放心,本王说过的话绝对不会更改,你的命除了本王没有任何人可以拿走。”握着伊夏沫的手用力的收费,裴傲沉声的许诺,神情冷肃而郑重,可是没有性命之忧,却依旧是凶险万分。

“那没事了。”她要留着命回到现代去,伊夏沫刚刚一瞬间的担忧随即放了下来,只是不明白的看了一眼神情凝重的裴傲,从一开始他就有意的顺着范家的布局在行事,为什么此刻他却看起来有着一丝的后悔。

“裴王爷和王妃好恩爱啊,睿儿,还不快到母后这里来,弄得一身的雪着凉了可怎么办?”范琼依旧是华丽的凤袍,金色的线秀出的凤凰栩栩如生,有着翱翔的天宇的尊贵,梳妆整齐的发丝盘秤了高贵的发髻,打制精美的珠钗点缀其间,配上那妆容华丽而美艳的脸庞,有着一番高贵妇人的神采。

“母后。”刚刚宛如稚子的笑容立刻收敛下来,裴睿小小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雪花,端着平稳的步子向着范琼走了过去,神态冷峻,,如同第二个裴傲一般。

“还不随你皇叔会龙璇殿换衣服,一会大臣们就要来朝拜了。”染着大红豆蔻的手轻柔的无摸着裴睿的头,范琼挑起眉,目光阴毒的看向站在裴傲身边的伊夏沫,这个骨瘦嶙峋的贱人根本就配不上傲的丰神俊朗,更不用说她还是个不贞洁的贱人,出家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处子之身,这样的名目下,她倒要看看伊夏沫如何的翻身。

苍紫王朝的规矩,大年初一,大臣携内眷子女一同进宫朝拜,男眷都去皇上的龙璇殿,而女眷自然是去太后所在的凤霞宫。

“是母后,儿臣告退。”裴睿应下话,不舍的看了一眼伊夏沫和裴傲,这才再次面无表情的开口,“皇叔,这边走。”

双雄斗情 081章 茶水下毒

凤霞宫里更是喜庆的色泽,大红的宫灯在寒风里摇曳着,窗户上,门上都贴满了象征祥和的对联和福字,宫女太监们也换上了整齐的衣裳,带着暗红的色泽看起来格外的喜庆。

大殿里,有着炭火荜拨的燃烧声,暖暖的气息下,竟也感觉不到那么的寒冷,范琼端坐在上位,斜睨着眼瞅着坐在一旁的伊夏沫,冷冷的勾着嘴角,华丽高傲的脸上流露出阴毒狠厉之色。

“容嬷嬷,将大燕朝进贡的茶叶拿过来,这可是王妃陪嫁是带过来的。”等了许久,可是伊夏沫脸上依旧不曾有半点表情,坐在椅子上,神情淡然,眼神冷漠,范琼暗自恼了一下,这才殷勤假笑着开口。

“是,老奴这就去。”点头退了下去,容嬷嬷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复仇的得意,余光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伊夏沫,臃肿的身体随即快速的向着外面的偏殿走了过去。

一会,却见太监和宫女不时端着沏茶需要用的器具进了大殿,直到最后容嬷嬷拿过一个精致小巧的瓷器罐子,打开罐子口,一股竹茶的清香随即蔓延开来。

“本宫听说这竹茶乃是深山之中最珍贵最难采摘的,茶生在竹林之中,而竹却长在茂盛的森林里,野兽常常出没,人烟稀少,所以那竹子是异常的清脆,而那竹林里的茶更是珍贵无比,这么好的茶叶,还是请王妃给本宫沏上一壶来,让本宫野品一品大燕朝的茶水。”

曾经刺杀过一个日本株式社的社长,而当初她就是用一手精湛的茶艺引起对方的注意,然后在茶社里直接将目标刺杀了,没有多余的话,伊夏沫径自的走到了茶几边,随后动作娴熟的取出茶叶,热水沏茶,动作熟练而优美。

片刻后一阵清香的茶味蔓延开来,而伴随而来的是容嬷嬷的声音,“太后,范尚书在殿外求见。”

“宣,也让范大人尝尝我们大燕公主的茶艺。”看来事情都办妥当了,范琼嗓音轻快起来,快速的开口,看向一旁沏茶的伊夏沫视线更加的恶毒而得意。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跪下身来行礼,范鹰暗自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一旁的伊夏沫,老奸巨猾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杀机,这个害死中直的凶手,他要她不得好死。

“范尚书怎么到本宫的凤霞殿里来了,裴王爷和皇上,还有众多大臣此刻应该都在龙璇殿里。”范琼阴险的笑着,樱红的嘴角高高的扬起,为这即将而来的成功雀跃激动着,伊夏沫,这个眼中钉,肉中刺,这一次她一定要让她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回禀太后,老臣刚从城里来,自从武三死了之后,皇城一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参将,所以皇城内外的安全都是老臣一手负责者。”范鹰阴毒的视线看向正专注沏茶的伊夏沫,一双满是算计的毒辣双眸里此刻更是报仇心切阴寒,低声的继续道:“刚刚老夫收到了手下的回报,和中堂这个在皇城多年的药铺的店铺,竟然被人在天刚亮的时候给一批神秘的杀手给血洗了,所有药铺的人无一生还,杀手手段利落而狠毒。”

和中堂,倒着茶水的手微微一怔,伊夏沫心头已经明白,一切都已经开始了,范家的布局已经拉开了序幕,可是他们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头来,真正被算计的不是自己,而是范家。

“是吗?在大年初一的时候竟然发生这样的血案,简直无法无天。”啪的一声,范琼震怒的开口,一手狠狠地拍上了桌子,对着一旁的太监尖声命令道:“立刻去皇上的龙璇院,让皇上和裴王爷,还有大臣们立刻过来,这样的事情本宫绝对要彻查到底,看看是什么人敢如此大胆,在苍紫王朝横行霸道。”

“太后,你息怒,喝杯茶,消消火。”容嬷嬷担心的看着怒容满面的范琼,立刻轻声的叮嘱着,目光不由的看向一旁沏茶的伊夏沫,“王妃,茶好了没有?”

“好了。”端过一杯香味四溢的茶水,伊夏沫漠然的开口,将手中的茶水递了过去,看了一眼虽然一脸怒火,可是眼底却藏着冷意的范琼,不由衷叹着,和裴傲斗,只怕这个苍紫王朝还没有多少人可以胜利。

“裴王妃果真是贤惠,可是本宫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裴王爷和王妃似乎有些不和呢?”范琼结果碧绿的茶水,看了一眼,随即眯起眼,笑容和煦的看向眼前的伊夏沫,“不过也难怪,本宫听说王妃到裴王府之前却已经是不洁之身,一个失了身的女人,即使是大燕朝的公主,裴王爷自然也不会放在眼里,而之前王妃似乎又和凤丞相暧昧不清,难怪让裴王爷如此的恼火,让王妃在院子里罚站了一夜。”

诡谲的笑着,在伊夏沫无波的视线里,范琼低下头喝着茶,悠然的品着,笑容更加的阴狠毒辣,“果真是好茶,看来大燕朝进贡的茶叶果真是极品,而王妃的手艺更是让本宫佩服,容嬷嬷,端一杯给范尚书尝一尝。”

“是,老奴遵命。”容嬷嬷立刻向着伊夏沫身边走了过去,拿过一杯茶向着一旁的范鹰走了过来,恭敬的将茶水递上,“范大人,请。”

“王妃,这茶果真是好,本宫要……”范琼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脸色剧烈一变,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上,,破碎成一地的碎片,而范琼原本妆容华贵的脸上此刻却是痛苦的狰狞。

“你竟然敢毒杀本宫!”含混不清的指责着,范琼痛苦的一手揪紧了胸口,一手指着一旁神色未变的伊夏沫,噗哧一声,一口乌黑的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触目惊心着,任谁也知道太后此刻中毒了。

“来人,来人,将下毒的裴王妃给拿下。”范鹰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一手甩开手里的茶杯,快速的和容嬷嬷一起扶起吐血的太后,一手对着外面的侍卫大声的高喊着。

一时之间,凤霞殿里乱成了一团,太监宫女忙碌的跑着,叫御医,服侍中毒的太后,皇宫侍卫在范鹰的指挥下,已经将手中的长剑架到了伊夏沫的脖子上,等待着太后最后的裁决。

下毒嫁祸?站在一旁,看着太医和太监宫女不停的穿梭在内殿里,院子里被皇宫侍卫禁锢住的伊夏沫嘴角勾起冷冷的笑,那茶叶是大燕朝进贡的,是自己泡的茶,是自己端给扶起的,而且一旁还有范鹰和容嬷嬷作证,这一次想要脱罪只怕根本不可能了,而且他们之间也说了,和中堂被人灭口,只怕这一次的陷害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是怎么了?”裴睿前脚跨进了凤霞殿诧异的看了一眼被侍卫禁锢住的伊夏沫,小小的脸上快速的闪过一丝不悦,大步走了过去,板起酷酷的小脸,怒声一斥,“还不快放开朕的皇婶,你们不想活了。”

“皇上,裴王妃下毒谋杀太后,如今御医正在内殿。”听着外面的声音,范鹰快速的从内殿里跑了出来,冷冷的扫了一眼一旁傲然立于大臣之首的裴睿,随即噗通一声跪在了裴睿面前,低声哀叹的回禀。

“什么?”一时之间,大臣们里如同炸开了锅一般,信与不信都没有了意义,太后被下毒,裴王妃当场被抓,这一切不管是事实还是冤枉,裴王妃这一次绝对脱不了干系了,而且相传太后甚是仇视裴王妃,如此一来,裴王妃只怕是凶多吉少。

“范大人,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昨夜喝了几杯酒,而一觉睡到了天亮,在敬德的伺候下急忙的赶到了皇宫里,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凤修看了一眼伊夏沫,这才温和的向着跪在地上的范鹰开口询问。

“凤丞相有所不知,老臣刚从外面进宫,原本该去龙璇院,只是因为皇城的和中堂被人灭了口,老臣所以前来回禀太后一声,却不曾想到裴王妃竟然如此歹毒,在太后的茶水里下毒,谋杀太后。”说到后面,语调愈加尖锐而狠毒,范鹰愤恨的看着被逮住的伊夏沫,阴毒的冷笑着,害死中直的凶手,他一定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着范鹰的描述,凤修脸色愈加的沉重,从茶叶到沏茶过程都是她一个人所为,甚至有容嬷嬷和范鹰为证,太后中毒时事实,不管如何,此刻她都逃不了干系,关键就在裴王爷身上,如果裴王爷愿意维护,夏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时之间,不仅是凤修,甚至是所有的大臣都将若有所思的视线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裴傲,阳光之下,冷硬的脸庞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让大臣么一个个都憋住了呼吸,不知道这事情究竟会如何。

“来人,,将伊夏沫压进大牢,等太后的毒解了,一切再调查。”冷声的命令着,裴傲阴冷的视线看向一旁平静的伊夏沫,嘴角带着一贯冷漠的弧度,似乎是乐的看见此刻的局面。

“是,王爷。”侍卫应下命令,在大臣们的视线里压着伊夏沫退出了凤霞宫,一时之间,偌大的庭院里,虽然挤满了大臣,可是却是如同死一般的安静,似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之声。

皇叔?裴睿转过身来,看着一直被押走的伊夏沫,这才失望的看着神情冷漠无比的裴傲,小小的乌黑眼眸里有着失望和伤心,皇叔竟然这样对待皇婶,可是刚刚在御花园里打雪战时,皇叔分明对皇婶还是那么的亲切,可是为什么一会就变了脸色。

看着被押走的伊夏沫,范鹰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之前的调查果真没有错,裴王爷并不是真的维护裴王妃。

阴暗的天牢里,因为身份特殊,也因为毒杀的对象是当今太后,伊夏沫被囚禁在了天牢最隐蔽的牢房里,单独的牢房在天牢的最深处,异常的黑暗,潮湿,透露着冬日的冷气,到处都有腐尸的气味。

坐在地上的稻草上,伊夏沫看着眼前拿一根根巨大的圆木的牢门,摇了摇头,随后漠然的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休息着,直到狭长而黑暗的过道里有着脚步声传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这里这么阴冷。”看着站在牢门口的凤修,伊夏沫睁开眼,第一句话却是责备,无时无刻,她总是担心着凤修那孱弱的身体。

“丫头,这一次很危险。”半个时辰足可以调查太多的事情,尤其是他手中有着锦衣卫这只庞大的力量,凤修站在牢门口,拧着眉头,面色担忧的看着眼前的伊夏沫,她知不知道这一次究竟有多么的危险。、

“事情都查清楚了。”隔着牢门,凤修冰冷的手握住伊夏沫那清瘦的双手,语调更加的沉重,柔和如水的目光里带着满满的心疼和不舍,“太后中的毒已经查清楚了,是大燕朝特有的毒——蝎红,将蝎子的毒液提炼出来,用茶叶炒干,根本查不出来,如果太后之前喝过这茶,绝对不会和你有任何的关系,可是偏偏是太后一直没有喝,知道今天才喝下,会中毒。”

“还有呢?”伊夏沫异常的平静,清瘦的脸上带着刚刚的淡然之色,似乎被关押在天牢里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般。

“这蝎红在皇城里还有一个地方有,那就是和中堂,如今和中堂所有的人都被杀了,死无对证。”握着伊夏沫的手更是用力了几分,凤修苍白而瘦弱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愁意,“更棘手的是,和中堂是大燕朝安置在苍紫王朝的据点,如今一切都和你脱不了干系。”

怪不得灭了和中堂,原来那里是大燕朝的地方,伊夏沫快速的思虑着从凤修口中听到的一切,倏地想到了阙云,这才道:“我去和中堂,只是抓药。”

“我知道,事情发生了之后,音璇已经赶到了宫里,证实你去和中堂去抓药,可是我让锦衣卫去五福巷带阙云进宫,可是去了之后才知道阙云已经下落不明,在他住的地方搜到了一间密室,里面有还不曾来得及烧完的信笺,证明阙云也是大燕朝的探子。”

饶是凤修此刻也没有半点解决的办法,茶叶是大燕朝进贡的,沏茶的是大燕朝的公主,证人阙云是大燕朝的探子,如今更是下落不明,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她,大臣们更是被煽动的要立刻将谋杀太后的凶手斩首。

“所以说阙云跑了,和中堂被灭口,我已经成了大燕朝谋杀太后的熊书。”伊夏沫淡淡的开口,虽说这一切听起来有些的牵强,可是如果她背负上大燕朝谋杀太后的罪名,一切都成了理所当然了,大燕朝根本不是让公主来和亲的,而是让公主来刺杀太后。

突然的,伊夏沫脚步一个后退,脸色猛的煞白一片,这才是裴傲的目的吧,根本不是为了铲除范家,不是为了借她的手来消除范家的势力,他根本是要给大燕朝安一个刺杀太后的罪名,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大燕朝,他骗了自己!

一时之间,心头情绪翻涌着,伊夏沫喘息着,第一次感觉自己根本不是裴傲的对手,他一面的冷漠,一面的关切,根本都是做戏的假象,他的仇恨的是大燕朝的皇帝,仇恨的是整个大燕朝,而如今,却让他有了最完美的理由!

看着伊夏沫突然惨白的脸色,凤修的担忧更是重了几分,快速的握住她不停颤抖的手,“不用担心,我会让锦衣卫查清楚一切。”

“我没事。”抽回自己不停颤抖的手,感觉着脖子上的荷包似乎变得异常的沉重,伊夏沫淡然一笑,转身走向了地牢阴暗的角落里,到头来,被算计的人似乎只是自己而已,是她连累了大燕朝,以为裴傲只不过想要借机铲除范家,或许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可是最终的目的却是大燕朝。

左丞相府。

“爹,不要逼我对你动手!”大厅里此刻已经是一片的狼藉,桌椅倒了一地,凌乱里,毕少白赤红着眼,愤怒的盯着站在眼前的毕忠,野丫头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不理不睬。

“你这个混账东西。”怒不可遏的咆哮着,毕忠一个上前,在毕少白杀人般的视线里,啪的一巴掌狠狠地挥了出去,重重的打在毕少白的脸上,原本狂傲清冷的脸上此刻有着五个明显的巴掌印。

“你以为你能救得了谁,你只会害的毕家家破人亡而已。”颤抖着手,毕忠怒火蹭蹭的瞪着依旧桀骜不驯的儿子,愤怒的继续咆哮道:“那是什么罪名,你知道吗?毒杀太后,不管是真是假,和中堂灭了口,阙云跑了,这一切都显示着裴王妃就是幕后的凶手,她来到苍紫王朝不是和亲,而是刺杀,你去救得了谁?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你可是边关大将军,如果这个时候和大燕朝扯上任何关系,毕家早就要背负上叛国的罪名。”

“谋杀太后?”狂烈的笑声讥讽的响起,毕少白怒着眼,张狂的脸上带着痛心和讥讽的狂傲,“那根本就是一派胡言,不过是太后想要霸占裴王爷,而使出的手段而已,不过是范鹰那个老匹夫为了私仇而陷害而已!”

“是,你知道,我知道,甚至所有的大臣都知道,可是有什么用吗?伊夏沫谋杀的罪名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你以为裴王爷是什么人,他会不清楚,他为什么放任这一切发生,一来是要借机铲除范家的势力,一来可以趁机打击大燕朝。”毕忠挺着浑圆的身体,发怒的咆哮着,矮胖的身体因为怒火更是气得不停地颤抖着,恨不能敲醒自己的儿子,让他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可是野丫头是无辜的,我不能让她成为那么这些人的牺牲品!”刚硬的大手狠狠的攥成了拳头,她不过是一个无辜的人而已,凭什么要让她牺牲,凭什么要让野丫头来承受着一切。

“无辜?”毕忠大笑一声,冷哼道:“她是大燕朝的公主,就凭着血缘关系,这一切都要让她来背负,如果查清楚了,和她没有关系,范家就算是彻底完了,如果查不清楚,大燕朝这个谋杀的罪名就是清楚不过了,更有可能的是,裴王爷早已经部署好一切,无论是范家还是大燕朝都被算计了,你去掺和什么,不要连自己的小命都搭上去了。”

“那我就不当这个大将军!”看着一脸冷血无情的爹,毕少白倏地站直了身体,目光悠远的看向远方,如果真的到了这一天,他宁愿弃掉将军一职,带着野丫头隐居在山林之中,也不要理会朝廷之上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来人,将公子送回院子,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院子一步。”毕忠愤怒着一张脸看着已经下了决心的儿子,恼火的喊着,幸好他早已经有了防备,否则毕家真的要毁了。

“滚开,今天谁挡在前面我灭了谁!”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四个护卫,毕少白视线紧紧的看了一眼毕忠,随后怒声一吼,狂怒的脸上带着肃杀的沉重,这一次,不管如何,他一定不会让野丫头再出事了。

“公子,得罪了。”护卫快速的走了过来,一把抓向毕少白,而被擒的毕少白也没有了任何的顾虑倏地动起手来,可是身体力的内力却像一团软泥一般,根本无法聚集。

“爹,你对我下药!”胳膊被两个会为反扭在身后,毕少白暴躁的嘶吼着,大力的挣扎起身体,可是却依旧无法聚集起半点的内力和真气。

“你以为你昨夜为什么会宿醉了一夜,那酒里早已经被下了药,只不过药量不重,你才和裴九幽以为是醉酒昏睡了一夜,能在四合院的酒水里下药,你以为还有谁,裴王爷早已经计算好了一切,将公子带下去。”毕忠挥挥手,看着大力睁着可最后还是被带到下去的儿子,重重叹息一声,肥圆的身体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裴王爷究竟想要怎么办?

082章 鞭打之刑

相对于左丞相府的混乱,裴王府此刻更是被一股窒息的气息笼罩着,圆儿已经哭红了眼,跪在大门口抽噎着,音璇一夜却如同老了几岁一般,疲惫着,更多的却是后悔和心痛,终究还是她害了王嫂,阙云不见了,她算是能证明王嫂去和中堂只是单纯的抓药,而不是联络大燕朝的探子,可是他不见了,走了,让王嫂连唯一的证人也没有了。

而屋子里,裴九幽神情漠然的坐在椅子上,醉了一夜的酒,面色疲惫着,衣裳不整,完全不见往日小王爷的潇洒俊朗,沉着眼,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

“王爷,王爷,奴婢求你救救公主吧。”跪在地上,圆儿哭喊着,嗓音已经沙哑的听不清楚,只能死死地抱住裴傲的腿,如今一切证据都对公主不利,如果王爷再不维护公主,公主就真的没有救了。

“莫非,拦下。”嫌恶的看了一眼抱住自己双腿苦苦哭闹的圆儿,裴傲冷声的吐出话来,大步的向着长风院里走了去,而哭闹的圆儿被莫非直接挡了下来,根本进不了长风院里半步。

“没想到二哥会连我也利用,对我也下药啊。”懒洋洋的开口,裴九幽抬起眼看向走进来的裴傲,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

“九幽,你什么意思?”音璇不解的回头看向神情复杂的裴九幽,又将视线看向站在门口的裴傲,不解的皱着眉头,什么时候表哥对 九幽下药了。

站起身来,状似懒散的弹了弹衣袍,裴九幽狭长的桃花眼里依旧带着笑,只是不是一贯的调笑和挪揄,而是冷冷的讥讽和痛心,修长的手指拍了拍音璇的肩膀,裴九幽漠然的视线看向了裴傲。

“昨夜除夕,我还以为自己和毕少白那痴情种子喝太多的酒才会一夜宿醉,原来是酒里被下了药,才让我们醉到中午才醒过来,而这个时候二哥一切都安排好了,小沫儿被打入天牢,和中堂被人灭口,阙云也跑了。”

语调越来越阴冷,裴九幽垂在身侧的手狠狠地攥成了拳头,目光逼迫的看着神情冷峻的裴傲,“如果我和毕少白都没有宿醉,至少这一切不会这么容易的发生,阙云跑不了,太后那里,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小沫儿独自过去的。”

“说完了?”裴傲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锐利的视线扫了一眼阴晴不定的裴九幽,“说完了就退下。”

“二哥,我终究还是比不过你啊。”裴九幽放声大笑起来,总是懒散的俊颜此刻却带着沉重,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裴傲身边,看着这个从小就维护自己的兄长,看着这个冷血无情的兄长,“二哥,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对待小沫儿,你明知道太后要陷害她,你明知道阙云是大燕朝的探子,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让小沫儿一步一步的走入陷阱?”

“下去!”剑眉深皱着,裴傲眯言看着咄咄逼人的裴九幽,看着他眼中那股冷漠之色,面容倏地一拧,可终究什么都没有再说,迈向着内室继续走了去,而莫非也成功的阻挡下裴九幽和音璇。

卧房里,一片的宁静,隐约的可以听见远处传来的鞭炮声,大年初一,原本就是个喜庆的日子,可是一切都在这一天发生了。

借机铲除范家不错,还是借机攻打大燕朝?裴傲站在窗口,双手负在了背后,颀长的身影在夕阳的光辉下笼罩发出淡淡的光辉,这一次,不论查出来,还是查不出来,与他都没有半点的损失。

一开始,利用圆儿被囚禁的事情,他确实让凤修无法拉拢范鹰的势力,而毕少白因为那五百精兵的事情早已经出了皇城,等他回来的时候事情都结束了。

而这一次,一方面可以铲除范家,另一方面可以打击大燕朝,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完全可以狠狠地打击伊啸,毕竟她是他的女儿,是大燕朝的公主。

尔后,再秘密查清楚事情的真相,逼迫范家承担下诬陷和亲公主,挑唆大燕朝和苍紫王朝关系的罪名,范家就是彻底毁了,可是她或许也会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就死在天牢里。

负在背后的手倏地攥紧,裴傲锐利的视线里闪过一丝的犹豫,这原本是他的计划,铲除范家,将范家的势力收回到自己手里,可是如今,真的要牺牲她吗?她甚至根本没有想到这些,只以为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铲除范家,而不是趁机打击大燕朝。

悠远的视线看着点点夕阳的余晖,冷风呼啸下,裴傲似乎又看见伊夏沫那清瘦的身影,即使到被带进天牢里,她或许都没有想到,她会死在那里,没有半点出来的机会,因为她死了,日后,他才可以让范家彻底的背负上陷害公主的罪名,让范家彻底无法翻身,可是。

犹豫了吗?裴傲目光倏地锐利起来,他,他绝对不会犹豫,这是伊啸欠自己的,欠情儿的,这一切,不过只是向伊啸讨回十分之一。

天牢里,黑暗而潮湿的地方没有半点的温暖,坐在杂乱的稻草堆里,伊夏沫漠然的看着狭长过道墙壁上那昏黄的烛光,或许她没有可能离开这里了。

“吃饭了,吃饭了。”随着一声铁棒敲打的声音响起,隐约的可以听见外面的牢房里传来的声音,嘈杂声里夹杂着牢头的怒喝声。

“吃饭了。”狭长而黑暗的过道里传来一声沙哑而暗沉的声音,牢头拎着木桶走了过来,在昏黄的蜡烛下,那张脸满是麻子般的脸渐渐的清晰起来,狭长的双眼带着阴冷的诡谲,脸上是坑坑洼洼的麻点,魁梧的身体看起来不像是个牢头,倒像是个打手。

“呦,怎么能给我们的和亲公主吃这牢饭。”随着牢头的身后,范鹰一脸阴沉笑容的走了过来,看着牢头放在地上的饭食,毒辣的笑着,一脚狠狠地踩在了饭菜上,“王妃是何等的身份,还不将饭菜拿走,换一份来。”

“是,大人,小的立刻就去。”牢头点头哈腰的应着,快速的从木桶里重新端出一份,扔进了牢房里,饭团已经乌黑的发霉了,散发着臭味,那腌菜早已经烂的不能吃,被扔在了地上,不时的有着蛆虫从腌菜里钻出来。

“怎么?王妃还是不想吃?”看着面无表情的伊夏沫,范鹰恶毒的冷笑,摇着头,“这可如何是好,王妃以后的饭食都是这样的,这里可是天牢,不是裴王府,王妃还是乖乖的吃吧,否则饿死了,裴王爷可会心疼的。”

牢房里回荡着范鹰那毒辣而得意的冷笑声,可惜坐在角落里的伊夏沫却没有半点的表情,神情漠然,似乎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一般。

笑声戛然而止,范鹰倏地一个上前,双手抓着牢门看着伊夏沫,恶毒的讥讽道:“可是老夫弄错了,裴王爷已经将这一切交给老夫来调查了,王妃,如果不吃饭,那老夫可要仔细审问毒杀太后的案子了。”

裴傲,你果真骗了我!伊夏沫清澈如墨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的神色,随后偶然的归于平静,看着牢头打开了牢门,她不能逃,逃也不可能逃出去,即使裴傲欺骗了她,可是凤修不会,他必定会来救自己出去。

漠然的让魁梧的牢头压着自己拿着脚铐锁住了双脚,伊夏沫走出了牢房,向着过道外的审讯室走了去。

依旧是暗黑的小屋子,一旁烧着滚热的炭盆,一张桌子摆放在前面,墙壁两变摆放着一样样黝黑的散发着恶臭的刑具,一个身穿囚服的男人双手被吊在墙壁的铁环上,身体上早已经是血迹斑斑,昏死过去了。

“王妃,老夫得罪了,来人,将犯人给铐到铁环上去。”范鹰坐到了桌子前,一掌拍到了桌子上,阴毒冷笑着。

双臂被拉开吊在了铁环上,伊夏沫明白这将是一场酷刑折磨,可是她如今只有等待,不要说这里是天牢,根本不可能逃出去甚至会让他们有借口杀了自己,然后给她安上一个畏罪潜逃,在混乱里被杀死的罪名,所以她必须等待着。

“王妃,你知道吗?你身边这个男人可是海上蛟龙——战浔,可惜犯到了老夫手上。”范鹰冷笑着,看了一眼无所畏惧的伊夏沫,慢悠悠的走到了炭盆前,拿起烧红的滚红的烙铁,阴毒的笑着,随后狠狠的将烙铁压上了战浔的肚子上。

啊!一声惨烈的叫声响起,被烫的肌肤处迅速的冒出白色的烟雾,伴随着呲呲的烧焦声,皮肉在烙铁下迅速的发出焦糊的气味,原本昏厥的战浔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身体剧烈的抖动着,束缚住双手的铁链更是叮叮当当的摇摆声响着。

“王妃,你怕了吗?”拿着烙铁,范鹰慢慢的将烙铁在伊夏沫的面前左右晃动着,恶毒的老脸上满是得意的冷笑声,“王妃,只要我这烙下去,王妃你的脸可就是毁了。”

“可是王妃,你不用担心,老夫不会如此的,至少也让你先招供了再说。”范鹰得意的大笑着,将烙铁扔回了炭盆里,手一挥,快速的走回了桌子前,拿过毛笔和纸张,这才再次看向伊夏沫,“王妃,你从和中堂拿来了蝎红毒药的茶叶,下毒谋杀太后,你可承认?”

漠然的睁着眼,伊夏沫看着得意洋洋的范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和中堂被灭口,阙云也跑了,一切都推到了她的身上,说什么都太迟了。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范鹰却丝毫没有半点的恼火,对着一旁身材魁梧的牢头道:“刘麻子,王妃看来还不懂天牢的规矩。”

“大人,小的知道了。”刘麻子残忍的笑着,一脸的麻子此刻看起来更加的阴森恐怖,快速的走到了一旁的刑具架子前,拿过乌黑的皮鞭,嘿嘿一声冷笑,脱了外衣,在掌心里啐了两口口水。

咻的一声,鞭子在划破了空气,发出咻咻的声音,范鹰悠哉的靠在椅子上,一双恶毒的眼看着伊夏沫,手一挥,刘麻子随即扬起了鞭子。

鞭打声回荡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原本进宫的宫装早已经被换下了,单薄的身躯外只有一件白色的囚服,在鞭打下,衣服快速的破碎成布条,鲜血顺着鞭打的痕迹渗透出来。

啊!低声的哼了一声,伊夏沫只感觉身体被一鞭接着一鞭的抽打分成了无数份,到处都是火辣辣的剧痛,皮肉被鞭子撕裂开来,片刻的功夫下,上半身却已经没有半点完好的肌肤。

“退下,老夫亲自来。”看着只哼了几声的伊夏沫,范鹰暴躁的低吼一声,快速的走了过来,一把拿过刘麻子手里的鞭子,阴毒的冷笑着,看着清冷脸色的伊夏沫,随即狠狠的扬起鞭子,重重的抽下。

一鞭接着一鞭,范鹰恶毒的冷笑着,脸上满是报复的狰狞之色,“王妃,放心,老夫不会要了你的命,老夫要你一点一点的偿还中直的在天之灵。”

狂胜大笑着,范鹰疯狂的抽着鞭子,随着皮鞭的落下,伊夏沫单薄的身体被打的左右摇晃着,破烂的囚服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更是触目惊心的血迹斑斑。

嘴角带着一丝的冷意,伊夏沫喘息着呼吸着,看着濒临发狂的范鹰,漠然的勾着嘴角,桀骜不驯的小脸上有着不曾屈服的高傲,这副身体是该好好的磨练一下,即使没有她原来的身体灵活,至少也要挨得住抽打。

“好,好,王妃还能笑得出来。”恼怒着,清晰的感觉着伊夏沫那不屑的神色,范鹰狂怒的一把扔掉了鞭子,狠狠的掐住了伊夏沫尖细的下巴,狰狞而扭曲的脸上带着发泄不出的恨意,她竟然还敢笑,她竟然还敢笑。

“刘麻子,给老夫将辣椒水和盐水端过来了。”狠狠的掐着伊夏沫的下巴,范鹰恶毒的瞪着她那双清澈的黑眸,老脸倏地凑近,阴毒的开口道:“王妃,一会你可就笑不出来了。”

“是吗?”目光微挑,伊夏沫知道此刻她不该激怒一个失去了理智的人,可是骨子里的反叛性子却被激了出来,或许是裴傲的背叛让伊夏沫那清冷的脸上此刻更加冷傲而诡谲,甚至多了一份身为杀手的冷血无情。

“不错嘛。”一旁同样被束缚住的战浔抬起头来,满是污垢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脸庞,只有那一双眼睛带着精神,看不出来像是被囚禁一年多的囚犯,反而有着海上大盗才有的狂傲之色。

挑过目光看了一眼从烙铁的痛苦下醒过来的战浔,伊夏沫淡漠的收回视线,看向正在木桶里加辣椒水和盐巴的刘麻子。

“不错,老子喜欢,果真性子够辣。”伊夏沫的无视,让战浔竟然发出响如打雷般的闷笑声,声音很大,如同咆哮一般,配合着他那破烂囚服下的黝黑而魁梧如熊一般的身体,看起来就是一个江海匪寇的粗犷。

“老匹夫,有种的对着老子来,难为一个娘们你算什么。”得不到伊夏沫的回应,战浔拉了叮叮当当的声响的铁链,一张巨大的脸从乱发里抬了起来,对着坐在桌子前的范鹰挑衅的喊叫着。

“闭嘴,老夫没力气理会你。”对于这个在海上猖狂一时的大盗,范鹰根本懒得理会,如果不是为了逼问出他在海上的落脚地,早已经将这个熊一般的战浔给杀了,那里还容得他在天牢里撒野。

混合着辣椒水和盐巴的水发出辛辣的气味,刘麻子嘿嘿的阴笑着,看着全身满是鞭打伤痕的伊夏沫,麻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毒辣,慢慢的走了过来,拿起葫芦瓢,一瓢水就这样泼了过去。

原本就灼热刺痛的伤口被盐水和辣椒水泼上,伊夏沫身体痛的剧烈的抖动着,双唇紧抿着,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吃痛声,若不是那清瘦苍白脸上紧绷的神色,会让人以为这辣椒水不是泼在她身上一般。

“哈哈,老匹夫,看来这娘们根本不怕你啊。”看着伊夏沫那漠然承受的脸色,战浔纵声大笑起来,铁链更是哐当的声响着。

“好,好,王妃果真厉害,不愧是大燕朝派来的杀手。”范鹰铁青脸色,看着狂笑着的战浔,愤怒的瞪过一眼,啪的一巴掌甩了过去,把那张巨大的脸立刻被打倒了一边,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可是却打不断战浔那得意的大笑声。

刘麻子的辣椒水一瓢接着一瓢的泼了过去,伤口在辛辣的刺痛下带着一阵的痛苦,伊夏沫挑起眉头,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训练的时候,那时,她还是一副幼小的身体,而是依旧从那样惨无人道的训练里熬了过来,如今,她更不会垮下。

“够了!”看着伊夏沫那根本感觉不到痛的脸,范鹰愤怒的攥紧了拳头,拿起鞭子又狠狠的的抽打了几下,这才怒声道:“将人带下去,看好了,明天老夫再来审问。”

手上的铁链被解了下来,满是鞭打伤口的身体在虚弱之下软了下来,伊夏沫一手扶着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在范鹰恶毒的视线里,慢慢的向着狭长的过道走了去,安静里,只有脚镣拖在地上的声音。

重新回到了地牢里,伊夏沫这才痛的呻吟出声,坐在杂草堆里,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身体,冷冷一笑,眼眸里染上一抹讥讽的冷意,身为一个杀手除了自己,绝对不能相信任何人。

可是她竟然犯了杀手最低级的错误,相信一个仇恨自己的人,到最后成了这样的结果,如果她不相信裴傲,和毕少白离开了,就算最终逃不出去,至少她还努力过,而不是这样被囚禁在天牢里,根本没有半点逃出去的机会。

“小娘们。”粗鲁而低俗的叫声响了起来,战浔敲打着一旁用木头彼此分开的牢门,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伊夏沫,拨开杂乱的头发,熊掌般的大手在脸上随意的抹了几下,继续道:“小娘们,不要怕,等老子的手下来了,劫了天牢,将老子救出去的时候,老子会带你一起离开的,让你做老子的夫人。”

余光撒了一眼一副色迷迷模样的战浔,伊夏沫漠然的靠在墙壁上休息着,既然裴傲背叛了她,那么不管是九幽和音璇,还是毕少白,凤修想要来救自己都不可能了,至少短时间里是不可能的。

“小娘们,你难道是个哑巴?”半天没有得到回答,战浔皱着乌黑的眉头,不甘心的怕打着作为墙壁的木头,“老子被关了一年了,他们什么刑罚没用上,可是老子还活的好好的,小娘们,你若是应了老子的话,老子就告诉你如何在那些酷刑下活下来。”

连在牢房里都不能安静一会,伊夏沫直接侧过脸,闭上眼睛休息着,神情漠然,等待着明天的酷刑折磨,也等待着凤修他们的行动。

天牢门外。

“小王爷,音璇小姐,太后交代下来,不管是谁,都不准见犯人。”挡住要进天牢的裴九幽和音璇,天牢的侍卫恭敬的开口,可是挡在他们面前的身体没有半点的后退。

“放肆,本公子要进去,还需要你过问,滚开。”裴九幽怒吼声,俊美的脸上带着愤怒和焦躁,“快滚开,否则本公子可就不客气了。”

“小王爷,老奴奉命看守天牢小王爷还是请回吧。”一声悠悠的声音从天牢里传了出来,洪公公依旧是那副悠然自得的脸,雪白的面皮,似笑非笑的模样,抿着小嘴,可是那精神灼烁的双眼里却流露出冰冷的寒意。

他不是这个老太监的对手,裴九幽愤怒的一甩衣袖,拉着音璇向着来时的里走了去,“进不去,那个老太监就是隐藏在宫里的四大高手之一。”硬闯,根本是不可能的。

双雄斗情 83章 太后用刑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王嫂在天牢里受罪。”音旋担心了一天,自责悔恨了一天,脸上早已经是满满地疲惫和无力。

“二哥是不可能放人的,我们去找凤丞相,他或许会出手帮小沫儿。”裴九幽快速的行走着,脑海里有着满满的担心,二哥将案子交给了范鹰,根本就是不给小沫儿活路。

连夜赶到了右丞相府,似乎凤修已经料准了他们会来一般,早已经让敬德等候在了门口,直接将赶来的裴九幽和音旋带回了书房里。

“请坐。”温暖的书房里有着炭火燃烧的热流,凤修站在窗口,缓缓地转过身来看向裴九幽和音旋,低声一叹,“我只在早上见了她一面,之后皇上的圣旨就下了,不准任何人进天牢。”

所以即使是他,身为苍紫王朝的右丞相,也没有办法进去,毕竟下的是圣旨,那代表的不是小皇上裴睿的意思,而是裴傲的意思,更不用说宫里的天牢都是太后和范鹰的人。

如果裴傲有心救人,就不会让侍卫将她关押进天牢,而是锦衣卫的地方,这样至少凤修可以有办法从中间斡旋,可是裴傲已经决定要牺牲她来铲除范家,或者来打击大燕朝。

“有没有可能将小沫儿劫出来?”裴九幽缓缓的开口,总是带着懒散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是万分的凝重,只怕晚一天救人,小沫儿就多了生命危险。

“没有可能。”凤修温和的嗓音里也染上了深思,将书案上的一张图纸平摊在了桌面上,“这是天牢的地形图,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去,而这里有洪公公把守着,里面的把守侍卫的情况也不清楚,硬闯是不可能的。”

如果可以硬闯,那注定着凤修要倾倒所有锦衣卫的力量去劫天牢,那意味着他必须动用自己的势力,而这样做,弄不好,凤修可能会同范家一样,一不小心就会失去自己苦心经营的成果。

“没有表哥的命令,我不可能调动暗卫。”音旋面色格外的沉重,不能动用暗卫,劫天牢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五楼的势力不可能随意的运用,裴九幽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目光犹豫地看着凤修,如今这些人里,唯独只有凤修有势力和二哥抗衡,可是如此一来,却需要凤修赔上所有的势力,为了小沫儿,这样做根本不可能。

“我会派人潜入天牢,了解夏沫的情况。”凤修和裴九幽对望一眼,视线再次的转向了窗户外,为了夏沫,动用自己的力量,如果这只是裴王爷的一个阴谋,那自己所有的势力会在一瞬间崩塌。

“难怪小沫儿对凤丞相如此上心。”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凤修,裴九幽诚挚的开口,这个时候,他再笨也明白凤丞相的担心,只要稍有不慎,凤丞相所有的势力都会因此而崩塌,太过于冒险,只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不要说是凤丞相,如果是自己,裴九幽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能为了救小沫儿而放弃所有的一切。

再次回到了裴王府,已经是吃饭的时间,看着饭桌上摆放的精致菜肴,裴九幽不屑的冷哼一声,走了过来,视线扫了一眼,讥讽的冷笑声响起,“二哥还有心情吃饭,不知道小沫儿在天牢里有没有吃的东西,将案子交给了范尚书,二哥的心思果真没有人能猜的透。”

“她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裴傲冷声的开口,深邃的目光扫了一眼站在饭桌前的裴九幽和间旋,沉声道:“坐下,吃饭。”

“抱歉二哥,我吃不下,二哥你自己吃吧。”不屑的哼了一声,裴九幽一甩衣袖,转身向着外面走了去,“和二哥这样的人同桌吃饭,我怕自己吃不下去。”

“放肆。”啪的一声,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裴傲倏地站起身来,怒视的看着转身离开的裴九幽,阴冷的五官上有着因为肃穆而紧绷着。

头也不回着,裴九幽转身向着外面走了去,而一旁音旋也转身跟了过去,原本总是热闹的花厅此刻只有裴傲一人站在这里,独自品尝着孤单的感觉。

他错了吗?可是他们可有谁知道情儿当初受到的苦,那样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子,却被伊啸给毁了,他这样报仇难道错了?

慢慢的坐了下来,裴傲拿起筷子独自吃起了晚膳,不管是为了苍紫王朝,还是为了情儿,他必须走到这一步,而她,伊夏沫也必须待在天牢里,即使因此丢了性命,那也是她欠情儿的。

竣冷的五官带着冷酷的漠然,裴傲慢慢的吃着,到口的菜肴却因此失去了味道,干巴巴的泛着苦味,“我会死吗?”耳边突然回响起黑暗里,伊夏沫那张清瘦的小脸,而他的回答是:“除了本王,没有人可以要你的命。”

是啊,这一切都是他亲自布下的局,看着范家一步一步的踏入陷阱,看着她那原本疑惑的目光渐渐的转为放松,或许是信任,她以为她不会死,所以即使有太多的折磨,她也无所谓,可是她不会想到,或许她真的会死在天牢里。

大年初二,苍紫王朝依旧沉浸在新年的喜悦里,被下了药,内力尽失的毕少白一天一夜不曾吃下任何的东西,砸毁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可惜院子外有着左丞相的高手在,毕少白根本出不了房门一步,而他那五百精兵也被安置到了皇城外,没有毕少白的命令是断然不可能回皇城的。

一夜不曾睡下,裴傲将手中收到的信笺放在炭盆里烧掉,毕忠可以爬到左相的位置,自然知道此刻是非常时期,不管是谁,若是想要救下伊夏沫,注定了要被牵连,谋杀太后的罪名下,毕忠是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弄不好,就是勾结大燕朝叛国的罪名。

而凤修呢,打开了窗户,冷风飒飒的从窗口吹了进来,凤修会如同当时而对匡衡一般,不惜一切的将她从天牢里救出来,即使赔掉他那么多年培养出来的势力也在所不惜。

天牢里,伤口在辣椒水和盐水的浸泡下痛了一夜,伊夏沫舔了舔干燥的双唇,冻了一夜的身体僵硬的不能动弹,似乎每动一下,那冷意就从骨头里刺穿过来。

“小娘们,冷么,谁让你窝在墙角到,到这这来,老子这里还有件衣服给你。”战浔伸了个懒腰,扯动到了肚子上昨天被烙铁烫到的地方,一阵粗鲁而低俗不堪的骂声随即喷了出来。

沉默不语着,伊夏沫视线依旧看着狭长过道里的蜡烛光芒,一夜了,不管是谁都没有来天牢看她,看来裴傲已经决定牺牲她来报复大燕朝,然后等她死后,再查清楚真相,给范家安插上陷害的罪名,彻底的铲除范家。

“王妃,该吃早饭了,一会范大人可要来亲自审问。”依旧是昨日的刘麻子,拎着木桶走了过来,阴毒的双眼看着角落满是鞭打伤痕的伊夏沫,将一个破烂的搪瓷碗放到了地上,毒辣一笑,低着头将口水吐进了碗里,随后又蹲下身来,慢悠悠的抓起一把和着草屑的沙土丢进了碗里,用粗大的手指搅合着,这才开口道:“王妃,不要不吃啊,你昨晚可就饿着肚子,只怕不吃下去,你的身体熬不住。”

“你这个畜生,竟然这样对待一个娘们。”伊夏沫依旧是漠然的神态,如同没有看见刘麻子的举动,倒是隔壁牢房的里战浔骂了起来,啪的一声将自己面前的碗给一脚踢飞了,怒喝的咆哮:“有种的你放老子出来,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

看都不看发怒的战浔一眼,刘麻子看着地上渐渐凉下来的白粥,嘲笑的开口道:“看来王妃是不想吃饭了,那倒省了时间,一会范大人可要出来审问王妃了。”

一面说着,一面从腰间的铁环上将钥匙拿了下来,将牢门给打了开来,刘麻子向着角落里的伊夏沫走了过来,踢了踢依旧坐在地上的她,“王妃,你还是乖乖的起来,省的小的动手伤了王妃。”

漠然的站起身来,伊夏沫迈开脚步向着牢房外走了去,白色的囚服早已经是斑斑的血迹,干涸了,随着走动而摇晃着,露出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看着走在眼前那曼妙的身姿,虽然是血迹斑驳,可是单薄的身影,披散着长发,无一不透露着女人特有的娇柔,刘麻子吞了吞口水,突然猛的向着伊夏沫扑了过去,魁梧的身体将她狠狠的压在了牢门上。

“王妃,你若是从了小的,一会行刑的时候,可是会少受很多苦的。”淫邪而猥琐的说着,刘麻子一手更是放荡的移上伊夏沫单薄的囚服,一双眼里露出饥渴的欲望,粗重的喘息着,恨不能立刻撕毁伊夏沫身上那单薄的不能遮体的衣服。

“王妃,你不说话是不是答应了?”吞着口水,一想到这被自己压的可是裴王爷的王妃,更是大燕朝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刘麻子只感觉全身都燥热起来,色欲的双眼更是死死的盯着伊夏沫破碎衣服下的残余肌肤。

“你这个畜生,不准欺负老子的夫人,这小娘们老子可是要带回岛上去的。”看着被压在牢门上不能动弹的伊夏沫,战浔粗鲁的叫骂着,双手死死的捶打着粗实的木头。

“把你的手拿开。”看着那渐渐摸上自己腰上的手,伊夏沫漠然的抬起视线,清冷的目光里满是暗沉的肃杀,阴沉晦暗里带着一股漠然的杀意。

“王妃,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色欲熏天,刘麻子手不但没有移开,反而更加放肆的穿过那被鞭打抽开的缝隙里摸上伊夏沫的纤腰,扬着嘴角,满是麻子的脸上带着色迷迷的威胁。

“找死!”清冷冷的两个字从口中吐了出来,伊夏沫伸过手按住那抚上她腰上的胳膊上,手指倏地一个用力,身体在瞬间一个前倾,迈开了马步,随着用力,却见原本压着伊夏沫的刘麻子却被她狠狠的攥住了一支胳膊,在错愕之下,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直接被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却已经被砸在了地上,刘麻子震惊的愣住,可惜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被伊夏沫攥住的手腕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痛,刹那间,震惊的麻子脸倏地转为哀嚎的狰狞,“我的手。”

冷哼一声,伊夏沫漠然的松开手,而地上,刘麻子痛的喘息着,不敢相信的捧着自己的左手,原本粗壮的手腕此刻竟然软踏踏的耷拉着,竟然被生生的拉脱臼。

“你,你……”捧着手,刘麻子惊恐的瑟缩着身体,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依旧依靠在牢门上,伊夏沫那肃杀的面容,所有的话竟然这样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那一瞬间,她的双眼肃杀如同恶魔,冰冷的不带有一丝的感情,如同要将他给杀了一般。

“没用的东西!”过道里,一声气愤的骂声响了起来,范鹰重重地哼了一声,对着身后的侍卫道,“还着着做什么,还不将人给老夫带到审讯室里去,太后还在等着呢。”

原本他还想看看刘麻子就这样奸污了伊夏沫,也好让他泄愤,可这个没用的东西,七尺多高的个子竟然被直直的摔在了地上,还被扭断了手。

“小娘子,不要怕,等老子出来了,老子一定带你回岛上去。”吹着响亮的口哨,战浔兴奋的嚎叫着,不停的拍着木头,粗犷的脸上满是得意的大笑声,果真够辣,够性格,这个小娘子,他要定了。

依旧是昨天狭小而黑暗的审讯室,依旧是被束缚在了墙壁的铁环上,伊夏沫看了一眼靠在另一边墙壁站立的皇家侍卫,淡淡的收回视线,她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只要她一动,只怕就会立刻被击毙,所以此刻,她只有等待着,至少还有凤修,还有毕少白他们在。

“呦,这不是我们的裴王妃吗?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大燕朝公主,怎么如此的落魄?”阴毒而尖锐的笑声里,范琼在容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手一挥,四周的皇家侍卫快速的退到了屋子外头,只余下范鹰,蓉嬷嬷,范琼三人。

“居然没有毒死你,可惜了。”双手被高高的绑在了墙壁的铁环上,不能动弹分毫,伊夏沫看着脸色略带惨白的范琼,不屑的收回视线。

“那本宫倒要看看你还可以牙尖嘴利到什么时候!”尖锐的冷笑着,范琼露出一口森冷的牙齿,快步的走上前,高高的扬起手,对着伊夏沫的脸狠狠的扇了下去,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安静的审讯室里。

“你说啊,你不是敢用簪子威胁本宫吗?”放声大笑着,双手不停的扬起,掌掴下,清脆的巴掌声一声接着一声响了起来,而伊夏沫原来清瘦的小脸此刻却已经红肿的不能看,交错着鲜红的指印,嘴角更是被打的破裂,鲜血顺着干裂的唇流弹下来。

“怎么?不是依仗着裴王爷的身份,怎么现在,没有人来救你了?”打得手发软了,范琼这才停下动作,得意洋洋的看着双颊被打的不成人形的伊夏沫,一手叉着腰,喘息着,高贵而骄傲的脸上带着得意的冷酷笑容,“其实裴王爷不过是借用你来打击大燕朝而已,只有你这个贱人以为裴王爷是真的维护你。”

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伊夏沫不屑的冷哼一声,一口血水吐向了范琼那得意洋洋的脸上,倨傲的侧过红肿不堪的脸,她已经受到教训,轻信一个人的代价,在现代没有,到了古代她已经知道了。

“很好,很好,还敢吐本宫口水。”一抹脸上的血水,范琼发疯般的叫着,愤怒的盯着被困住在墙上的伊夏沫,大红豆蔻的手指愤怒的指向一旁的刑具,“蓉嬷嬷,给本宫用刑,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倔到什么时候。”

“太后,你休息,这里让老奴过来。”容嬷嬷恭敬的应下话来,小心翼翼的扶着身体依旧还很虚弱的范琼坐到而来一边,这才走向一旁的刑具架子,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有着得意的冷笑,“王妃或许还记得青莲那丫头,那丫头可是老奴最得意的弟子,可是被人给暗杀在了凤霞宫里,死前在地上用血水写着一个伊字,看来是有人给王妃报仇,今天,老奴也要为青莲讨回一个公道。”

哗啦啦声音是翻动刑具发出来的,蓉嬷嬷宛如枯树般皱纹的老脸带着如同当初青莲一般嗜血的冷酷和癫狂,似乎刑罚对她们而言是最大的乐趣。

“王妃,我们还是从最简单的开始,这个王妃必定认识,当夹到手指,随着慢慢的用力,手指的关节会被狠狠的压紧收挫。”容嬷嬷快速的拿着刑具走了过来,将竹制的枷锁套上了伊夏沫的左手,随着中间牛筋的用力收紧,六根竹棍狠狠的夹上了伊夏沫手指的关节,带来一阵高于一阵的痛苦。

原本白皙的手指因为血液不通,指尖快速的憋红充了血,而此刻,却见蓉嬷嬷拿出一根银针,狠厉的刺进了伊夏沫那因为痛苦而颤抖的指甲缝里,刹那,一阵尖锐的刺痛席卷了五脏六腑,鲜血如同一道喷泉般从指缝的伤口里喷涌而出。

痛的咬紧了牙关,指关节在枷锁的大力收紧下,骨头似乎在一根根的被夹断,而随着那银针不时的扎进指缝里,那痛如同高压电流一般,异常的尖锐而剧烈,似乎每一次都是扎进了心脏之上,痛的五脏六腑都绞到了一起。

“王妃,这会怎么不嚣张了?进了这天牢,可就是本宫的天下,不过贱人你大可以放心,本宫不会这么容易让你死的,死了可就没有折磨的乐趣了。”看着伊夏沫那痛的抽搐的左手,看着地上汇集成血流的鲜血,范琼得意的坐在座椅上,手指悠闲的敲打着桌面。

容嬷嬷突然的一个用力,刹那,手指关节剧痛传来,一阵晕眩的痛楚席卷了脑海,伊夏沫低吼一声,头因为痛苦而努力的昂起,红肿的印着巴掌印的脸庞紧紧的绷住,等待着那蚀骨磨心的痛一点一点的减轻下去。

“容嬷嬷,让他们带个死囚上来,让这个贱人好好见识见识天牢的乐趣。”对着容嬷嬷摆摆手,范琼冷声一笑,悠闲的泯着茶,她之前的推测果真没有错,裴傲根本不是喜欢这个贱人,而是为了借此来打击大燕朝,这样一来,只要裴傲一直查不出真凭实据来,伊夏沫就不用想从天牢里活着走出去,而阙云,那个小倌被冠上了大燕朝探子的罪名,说不字已经死在了山沟里,死无对证,这一次谁也救不了她了。

很快的一个死囚被带进了审讯室里,“跪下。”侍卫冷声的喝令着,快速的将囚犯按在了地上,对着一旁上坐的太后道:“回禀太后,这个就是当时绿林大盗封三,杀人如麻。”

“本宫听说你嘴硬的很。”范琼清幽幽的语调响起,在散发着腐臭味的屋子里显得异常的诡异森冷,随手指了指刑具架子上的刑具,“那就让本宫见识见识你的硬骨头,也好给我们的裴王妃做个样子,和本宫作对,没有一个好下场。”

“哼,想要老子招降,不可能,有什么,尽管使出来,老子要是哼一声,就不是爷们。”怒喝骂桑着,封三快速的被两个侍卫给拷在了墙壁上。

“就用这个铁梳子。”范琼端起茶杯,悠闲的喝着茶水,眯着眼,讥讽而得意的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伊夏沫,这个贱人,终于也有今天。

唰的一下,封三的囚服被撕了下来,露出满是伤疤的身体,还算壮硕,只是却遍布了伤口,刀伤剑伤,鞭打的,烙铁的,有的伤口已经因为没有处理,已经化了脓,腐烂着,流着恶臭的酸水。

双雄斗情 84章 天牢决裂

“来吧,老子不怕。”看着一旁侍卫手里的黝黑的铁梳子,封三豪迈的大喊着,可目光里却还是闪过一丝的惊恐,那是一把巨大的梳子,可是梳子上不是木齿,而是一根根尖锐的钢针,这一梳子梳下来,皮肉只怕要掉下一层。

“封住他的嘴巴,不要让他咬舌自尽了,否则就没有乐趣可言了。”范琼轻蔑的冷笑着,看了一眼封三,冷哼一声,“一会你就笑不出来了。”

被脱的光光的,侍卫一前一后拿着铁梳子走上前来,随着手上的动作,刹那,原本安静的封三疯狂的扭动着身体,双腿之上的血肉随着铁梳子一点一点的被刷了下来,剧痛之下,被破布封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声,脸色苍白成一片,冷汗淋漓渗透出来,一双眼死死的瞪大,充着鲜血,盛载着承受不了的痛苦。

血肉慢慢的堆积成一地,原本还结实的小腿,此刻却已经没有了一点的肉,只余下森冷骇人的白骨,夹带着鲜血,看起来异常的惊恐。

“继续,让裴王妃好好见识一下。”放声大笑着,范琼斜睨着神色不变的伊夏沫,“如果王妃还不招认刺杀本宫的话,那么明天这铁梳子就给王妃你来尝一尝。”

啊!含混不清的痛苦嚎叫声惨绝的不能入耳,小腿骨已经没有了半点的血肉,此刻梳下的正是饱满的大腿,一次一次下,鲜血肆意的流淌在审讯室里,已经痛昏过去的封三在冷水的泼洒下再次的醒来,看了一眼自己只余下一双腿骨的腿,惊恐的嚎叫着,疯狂的扭动着身体,可是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束缚住双手的铁链。

半个时辰的功夫,原本扭动的人此刻已经断了呼吸,地上是一堆一堆的血肉,恶心的让人脸色煞白。

拿过雪白的巾帕包住铁梳子的柄,范琼抓着依旧沾染着碎肉的铁梳子走到了伊夏沫的面前,兴奋的笑着,晃动着手里的刑具,“王妃,要不要招供你是如何毒杀本宫的,否则明天这铁梳子可就要招呼到王妃那柔嫩的腿上,只怕以后王妃再没有站立的机会了。”

思绪迅速的流转着,伊夏沫丝毫不怀疑范琼可以这样对待自己,可是如今裴傲已经不可能理会她的死活了,所以她唯一的依靠只能在凤修和毕少白的身上。

定了定心神,伊夏沫红肿不曾褪去的脸上噙起一抹冷笑,寒声道:“不要忘记了,苍紫王朝的边关还是毕少白在守卫,我若死了,他只要联合大燕王朝,到时候谁胜谁败还说不定。”

“怎么?这个时候王妃还要威胁本宫吗?”笑容倏地僵直在脸上,范琼愤怒的狞着脸,啪得一下扔掉了手里的铁梳子,一手狠狠的掐住伊夏沫的脖子,“你以为毕少白会为了一个死人背叛苍紫王朝。”

“不信,你大可以试试看,杀了我,只要边关一破,大燕朝和突厥会随时进攻,到时候你以为裴傲还会留着你,或许他会在那时查清楚一切,而你将要背负这一切的罪名,陷害和亲公主,甚至杀人灭口,为了平息大燕朝的战事,你将是我死后的陪葬品,范家都将陪着我一起下地府。”

看着范琼那沉思下的脸,伊夏沫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如今,她肯定不敢杀了自己,否则裴傲一定会让范琼背上嗜杀自己的罪名。

难道这就是裴傲的目的,一面打击大燕朝,一面铲除范家,范琼回头和一旁沉思的范鹰对望一眼,两人心头在此刻才都明白过来,为什么裴傲会默许他们的陷害,原来他根本算计好了一切,等伊夏沫一死,范家就成了顶罪羔羊,不但铲除了范家,也乘机打击了大燕朝,好狠毒的计谋,好精湛的算计,滴水不漏。

“将人带下去,不要弄死了。”挥挥手,范琼在容嬷嬷的搀扶下,和范鹰一起走出了审讯室,他们要从长计议,绝对不能因为一个伊夏沫,让范家因此被铲除。

再次回到了牢房里,一旁的战浔快速的侧过身体,视线打量的看了一眼伊夏沫,这才道:“小娘子,过来,老子看看你的手。”

懒得理会他,伊夏沫随意的撕下了衣服的下摆将左手慢慢的包了起来,随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休息着,至少目前可以肯定范琼不会杀了自己,那么,她只要等待着救援就可以了。

“小娘子,不要对老子不理不睬,虽然老子现在救不了你,可是等老子的手下杀进天牢里,老子一定将你给带出去,拿去,这个可是老子特意省下来的。”看着无动于衷的伊夏沫,战浔没力气的特意省下的窝窝头扔进了伊夏沫的牢房里。

看了一眼滚过来的窝窝头,比起给她的那些发霉的生着蛆虫的饮食要好了许多,可是伊夏沫却依旧没有看一眼,漠然的视线扫过包扎好的左手,静静的依靠在墙壁上,挂在脖子上的荷包如同烙铁一样烫着身体,裴傲!想起这个名字,伊夏沫原本死寂的目光渐渐的阴暗下来,清冷的黑眸里迸发出一股恨意。

寒冷的夜,牢房里没有避寒的衣物,寒冷下,伊夏沫瑟缩了一下身体,被打的红肿的双颊已经微微的消退了些,只是左手却是一抽一抽的痛着,如同有钢针不时的扎在那被夹的受伤的指关节上。

一片黑暗里,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牢房的门口,靠在牢门边睡着的战浔倏的惊醒,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却已经被点住了穴道,口不能言的瞪大一双眼看着那黑影渐渐的接近关押伊夏沫的牢房。

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一天一夜的挨冻,昨天鞭打的伤痕已经严重的发炎,加上左手的受伤,伊夏沫双颊烧的通红,呼吸沉重而浑浊,依靠在墙壁上,发丝凌乱着,露出依旧有着指印的瘦削脸庞。

这原本就是他的目的,先利用范家狠狠的打击大燕朝,等伊夏沫死后再查出真相,再借机铲除范家,天衣无缝的计划,可是此刻,站在牢门外,看着那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破烂的衣服上到处是斑斑的血迹,即使在昏睡里,纤细的眉头依旧是紧紧的锁住。

竣冷的脸在黑暗里深深的凝皱起来,裴傲甚至不记得她何时睡过安稳的一觉,好几次在长风院同枕共眠时,她不是独自蜷缩在床的最里面,就是一夜都是半睡半醒着,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会戒备的清醒过来。

黑暗的牢房里蜡烛昏黄的光芒若隐若现着,惨淡的光亮里,那印在瘦削脸颊上交错的指印是那么的清晰,她那样高傲的一个人,竟然被掌掴了脸,抓着牢门的大手倏的收紧,裴傲幽深的视线愈加的冷沉而复杂。

昏睡里,全身都像是灼烧在大火里一般,伊夏沫难受的呻吟着,混浊的呼吸从鼻腔里呼了出来,忽然,隐约的感觉到一双探查的视线,一刹那,原本陷入高烧昏睡下的意识快速的清醒过来。

快速的坐直了身体,伊夏沫抬手拨开散落在脸颊之上的乱发,隔着地牢的牢门,目无表情的瞪着站在外面的黑色身影,颀长而伟岸的身姿,冷竣刚硬的五官,傲然一世的骄傲,裴傲。

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点的感情,甚至连那滋生出的恨意都消失了,如同看见的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伊夏沫抬手探向了自己的脖子,一个用力,挂着荷包的线啪地断裂,掌心里是一个精致的荷包,里面还有三颗用来保命的药丸。

从此不再相欠,漠然的如同看陌生人一般的看着裴傲,伊夏沫手腕迅速的用力,荷包在黑暗的牢房里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了裴傲的脚下,三颗药丸原封不动,她要靠着自己的力量活着走出这天牢,他与她,再没有任何的关系。

嘎吱一声,大手抓住了锁住牢门的铁链,随着用力,粗重的铁链竟然被内力震断,裴傲弯腰捡起地上的荷包,大步的向着牢房里走了过来,走近了些,他才发现她的脸上是那么的红,嘴角干涸的破裂,脸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都是巴掌掌掴后的指印,靠在墙壁上的身体布满了鞭伤,应该还被泼了盐水,伤口只一天,却已经是红肿之后的溃烂。

“恨我吗?”第一次没有用本王称呼自己,裴傲在距离伊夏沫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低沉的嗓音一如既往般的醇厚暗沉,泛着男子特有的磁性。

连目光都没有波动片刻,伊夏沫漠然的看着远方,视线如同穿过站在身前的裴傲落在未知的地方,神态清冷,面容死寂,比起之前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的她完全不看他一眼。

“伊夏沫!”被无视着,可是为什么连恨他都没有?是他利用了她那一丝丝的信任,让她心甘情愿的走入了陷阱,最后却骗了她,丢弃了她,裴傲蹲下身来,快速的掐住伊夏沫的胳膊,冷厉的脸庞此刻染上一丝的恼火,她该恨他的,如同他对伊啸的恨,如同他对她的迁怒和报复。

“不要碰我。”大力的甩开手,可惜过大的力气下,牵动了身体上的伤口,一阵憋闷从胸口蔓延开来,伊夏沫压抑不住的躬着腰剧烈的咳嗽起来,每咳一下,身上鞭打的伤口就因此被震裂开,鲜血再次从那红肿的似乎要腐烂的伤口里渗透出来。

原本就是清瘦不已的一个人,此刻弯着腰,一声接着一声咳嗽着,黑发凌乱的披散下来遮挡住了脸,也遮挡住了她一贯冷傲的态度,此刻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孱弱,躬起的身体如同小虾米一般,露出骨瘦嶙峋的后背,伤口狰狞而清楚的出现在裴傲的视线里。

大掌刚要拍上她的后背,可是却被伊夏沫一个抬手挡了下来,喘息着,依旧咳着,伊夏沫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再次露出那带着清傲和疏远的小脸,即使是此刻,如此的惨不忍睹,她依旧是那个神圣不可侵犯的伊夏沫,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同情。

“恨我的欺骗吗?可那是你们伊家欠我的。”伊夏沫那漠视的态度让裴傲只感觉心头一阵的烦躁,低吼的咆哮声从薄唇里吐了出来,双手重重的按住她瘦削的肩膀,不给她半点挣脱的余地,一双鹰隼般的黑眸里流淌出浓郁的痛苦和仇恨,不再有任何的保留和隐匿,“情儿的一生都被伊啸毁了,伊夏沫你要恨只恨你是他的女儿,是大燕朝的公主。”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峻彦,看着那黑眸里满满的痛和恨,看着裴傲那扭曲而狰狞的脸庞,伊夏沫忽然扬起干裂的嘴角,淡淡的笑容从清瘦的脸上荡漾起来,清幽幽的声音飘渺的不带一丝的感情。

“当初导师曾告诉我,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可以相信的人,除了自己,任何人都有可能要了我的命,除了自己,任何人都是可以被杀死的,而我第一次出的任务就是杀死导师。”

想起X岛那惨无人道的训练,想起那段宛如隔世般的生活,伊夏沫目光终于正视的看向了裴傲那双满是痛苦的黑眸,干裂的嘴角渗透着鲜血,轻轻的张启,带着无所谓的平淡,“所以如今这一切只是我自己的错,我不该相信任何人,不该将自己的生命托付到任何人手里,这只不过是我犯的错误而已,而我依旧是那句话,我不会死,即使是你,我也不会死。”

清冷的嗓音回荡在黑暗而潮湿的地牢里,裴傲看着面容平静到骇人的伊夏沫,她是真的不恨他的欺骗,她甚至不在乎现在着满身的伤,她的样子如同学到了一个教训,而不是被欺骗,甚至会死。

蹲在地上的身影如同承受不住的一个后退,裴傲黑眸如火般的盯着伊夏沫,心底有个声音渐渐的清晰起来,她不再相信他,或许从今之后,她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凤修,包括毕少白,九幽和音旋。

烦躁里,忽然脑海里浮现出情儿那张绝望的空洞的黑眸,那原本那样美好的一个女子却被伊啸给毁了,裴傲麻木的站起身来,掌心里的荷包死死的攥紧,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伊夏沫,漠然的转身向着牢门外走了去,“伊夏沫,这就是你的命。”

黑暗的牢房里再次回归为安静,伊夏沫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依旧靠在墙壁上,而裴傲那黑色的身影一步一步的向着外面走了去,她与他从来都只是仇人而已,如此而已!

天牢外,殷莫非看着走出来的裴傲,快速的现身跟了过去,恭敬的低声开口:“王爷。”

“回府。”冷言的吐出话来,裴傲转身向着皇宫外走了去,片刻的时间后,两道飞骑向着裴王府的方向狂奔而去,大地回归于安静和祥和,月朗星稀的苍穹,到底有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纠缠。

天牢里,半个时辰之后,战浔的穴道终于自动解开了,可惜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却见黑暗的过道里又是人影闪过,刚要开口,穴道再次的被人封住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麻烦。”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杨柳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天牢里,蒙着脸,可是那秀美的眉宇还是挑了起来,一双美丽的丹凤眼里满是嫌恶和无奈。

“你来了。”这个说要保护她的女人,甚至连什么原因都不知道,伊夏沫淡漠的挑起目光看向大步走过来的杨柳,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天牢,只能说,她的身手非同一般。

“不要将我看的多么伟大,天牢里有密道。”似乎感觉到伊夏沫眼中的意思,杨柳冷冷的丢出话来,双手环胸视线上上下下的扫了一眼伊夏沫那惨不忍睹的身体,不屑的冷哼一声,讥讽道:“当初谁和我说她能保护自己的?”

“你来做什么?”听着杨柳那阴晴不定的不悦语气,伊夏沫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到天牢里来绝对不是来带她出去的。

“看你死了没有,我好给你收尸。”依旧是嫌恶不已的语气,似乎接手了是一个多么麻烦的东西,杨柳快速的蹲下身来,扫了一眼伊夏沫被鞭打的肌肤,黑色面巾下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的表情,“还不错,打成这样,气势不减。”

从袖带里快速的拿出一个瓷瓶来,杨柳忽然停下动作,视线幽幽的转向隔壁牢房里被点住穴道的战浔,阴森森的语调诡谲的响起,“不想死的最好给我闭上眼睛,否则我挖了你的狗眼。”

饶是战浔再狂傲不可一世,此刻也被杨柳那森冷的语气骇到,更何况此刻他还被点住了穴道,身体不能动,口不能言,所以为了保命,只好不甘心的闭上一双眼。

双雄斗情 85章 营救开始

“从你出嫁开始,就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快速的脱下伊夏沫那已经算不上是衣服的破烂囚服,杨柳毫不温柔的将瓷瓶里的药粉洒到了她满是鞭打伤痕的伤口上, 五楼特制的金疮药洒在伤口时异常的痛,而伊夏沫却没有感觉一般,只是安静的坐在了地上。

“那劫我出来的神秘骑兵是你的人。”终于明白那一次是谁将真正的伊夏沫从毕少白的迎亲队伍里劫了出来,伊夏沫淡泊的双眼里再次有了一丝的表情。

“哼。”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杨柳没好气的看着神情淡淡的伊夏沫,“你以为还有谁会救你?你那个禽兽不如的父皇吗?”

提起伊啸,杨柳语气倏地冰冷下来,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虽然算不上是仇恨,却还是一股懊恼和厌恶,如同她厌恶此刻正上药的伊夏沫一般。

快速的将伊夏沫那惨不忍睹的上身上满了药,杨柳这才收起了瓷瓶,扫了一眼伊夏沫那满是指痕的双颊,露在黑色布巾外的黑眸倏地阴沉下来,一股诡谲蔓延其中。

“那个死女人,竟然敢打你的脸。”怒火来的莫名其妙,对于伊夏沫一身更为严重的鞭打伤痕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却不能容忍她脸上那满是巴掌印的痕迹,杨柳诡异的冷笑一声,再次的换出了一个瓷瓶。

碧绿的药膏倒在了掌心里,晶莹剔透里散发出一阵阵的清香,看的出是千金难求的好药,随后快速的用食指蘸着擦上伊夏沫红肿而高烧灼热的脸颊,“不要死了,虽然可以带你出去,可是你只怕要背上毒杀太后的罪名,所以你多等几天,等我找到阙云那个小倌,只怕他早就给太后的人给灭口了,背负上一个大燕朝探子的身份。”

要洗清伊夏沫的罪名,首选要证实她去和中堂不是联络大燕朝的探子,而是为了给阙云买药,再次要证实血洗和中堂的人不是伊夏沫,最后要证明毒杀太后的毒是其他人下的,说起来简单,可是实施起来确实难上加难。

“他不是小倌,或许是个杀手。”看来杨柳还不知道阙云的身份,伊夏沫平静的开口,虽然不确定阙云的真正的身份,可是伊夏沫却知道阙云在整件事情里充当了导火索的作用,或许连太后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想安插个罪名给他,然后杀人灭口,来个死无对证。

“杀手?”杨柳冷冷一笑,丹凤眼里冷意凝聚,扫了一眼面容平静的伊夏沫,“你到底惹了多少的麻烦?”既然他不是普通的小倌,可是却在暗中帮助太后完成陷害伊夏沫的阴谋,看来不是太后的人,也是和她有仇。

给伊夏沫的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都上了药,杨柳这才站起身来,将一个白色的瓷瓶丢到了伊夏沫坐的草堆里“收好,每天吃一颗药丸保持体力,不要吃这天牢里的饭菜,担心毒死你。”

快速的离开了最里间的牢房,杨柳向着过道外走了去,而一旁的桌子前,两个牢头早已经昏厥的趴在了桌子上,杨柳迅速的走进了牢头身后的小屋,快速的在地上按上了一块地砖,一个隐秘的密道出现在了地板上,等杨柳进去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至于被迷晕的两个牢头估计只以为自己喝酒喝多了睡了一会。

凤霞殿里,此刻依旧亮着灯火,雀跃之下,范琼正半靠在床头,而容嬷嬷正给她捶着双腿,“嬷嬷,看来裴王爷对王妃是没有半点的感情,一切不过只是利用伊夏沫那个贱人而已。”

“是啊,太后,裴王爷心里只有苍紫王朝,从没有儿女私情。”容嬷嬷点头应声着,一面轻柔的给范琼捶着腿,“只是太后,如今看来裴王爷还是心要除掉范家的势力,这可如何是好?”

“所以伊夏沫不能杀了,杀了,范家就背负上陷害和亲公主的罪名了,不过那个贱人也不能让她好过,让范鹰不必客气,只要不弄死了,往死里给本宫折磨她。”一想到裴傲之前对伊夏沫的维护,范琼脸色倏地一狞,狠毒之色出现在了狭长的双眼里。

“是,老奴明天就给范大人口信。”容嬷嬷轻声的应下,看着依靠在床头的范琼,太后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可惜嫁给了先皇,还不曾享受到一个女人该有的幸福就守寡了。

此刻,忽然桌子上的蜡烛在一阵莫名的冷风下被熄灭了,容嬷嬷错愕的一怔,快速的转过身来,可惜一片黑暗里,却是半点的光明都看不见,“太后,老奴立刻去掌灯。”

“去吧,记得把窗户关好了。”依旧半靠在床头没有动,范琼闭目养神的开口,脑海里浮现出白天在天牢里报复伊夏沫的一幕,嘴角不由勾起得意的冷笑,和她斗,那个贱人还不够资格。

黑暗里,突然感觉到眼前有一个黑影,范琼一惊,刚要睁开眼,却见眼前的黑影迅速的在她的身上点了两下,一刹那,身体就这样定格住,张口想要呼救却根本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噼里啪啦,一阵清脆的巴掌声清晰的回荡在黑暗的内殿里,范琼原本还算整齐的青丝被左右开弓的巴掌打的凌乱不堪,而原本总是高贵而端庄的脸庞,此刻却在一声接着一声的巴掌声下,迅速的红肿起来,嘴角也被打的裂开,直到看不到一丝完好的肌肤,黑影却迅速的消失在了黑夜里,留下双颊被打的红肿,口不能言的范琼。

从天牢回来,裴傲便在长风院里喝了一夜的酒,宿醉着,却愈加的清醒,甚至还记得第一次醉倒在院子里的亭台里时,她被罚跪祠堂,却为了那个胖丫鬟而到他这里拿糕点,那个时候,她总是清冷冷的模样,即使被罚,似乎也是无所谓。

后来,她似乎有些的改变,偶然会笑,偶然抬头看着夜空,思绪似乎飞远了,该死的!暴躁之下,裴傲一掌击碎了桌上的酒壶,清醇的烈酒随即流淌向了地上,只余下破碎的碎片在桌子上。

她原本就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从一开始的和亲开始,他就原本准备报复伊啸的,可是随着范家的猖獗,他才会想到她来达到铲除范家的目的,可是为什么此刻,他竟然有着犹豫。

“二哥,好雅兴,居然还有闲情喝酒。”依靠在门口,裴九幽冷笑的看着坐在桌边的裴傲,一贯总是对他马首是瞻的裴九幽,此刻却是一副清冷而疏远的模样,甚至带着一丝的怨恨,“二哥,我去查了,阙云下落不明,二哥应该知道他在哪里吗?明明那个野丫头是为了音旋才去和中堂给阙云抓药,可是到头来竟然是成了去和中堂联络大燕朝的探子,犯下毒杀太后的罪名。”

“阙云在哪里我不知道。”一瞬间,刚刚的烦躁和颓废快速的收敛下来,又恢复成了一贯的冷酷之色,裴傲悠然的倒着酒,如同没有看见裴九幽那责问的模样。

“二哥,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一拳头狠狠的砸在了门框上,裴九幽快速的冲进了屋子里,一把夺下裴傲手里的酒杯,泄愤似的砸在了地上,俊美如斯的脸上带着烦躁,“二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根本不知道太后故意给小沫儿下药,我原以为太后只是要报复小沫儿,要测试二哥的心意,要离间小沫儿和毕少白和凤丞相之间的感情,可是如今看来,我还真是幼稚啊。”

裴九幽放声冷笑着,总是洒落和飘逸的脸上却有着深深的失望,“可是如今看来,太后的计谋更毒,简直是计中计,她下药除了以上理由之外,更是要置小沫儿于死地,毒杀太后,给阙云一个大燕朝探子的罪名,然后杀掉灭口、死无对证,小沫儿根本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你知道又如何?你能将阙云找到吗?你能查出来和中堂是被什么人灭口的吗?”看着义愤填膺的裴九幽,裴傲冷冷的瞥过一眼,漠然的站起身来走向窗户外,屋子外夜色正浓。

“迄今为止杀死范中直凶手还没有找到,没有任何的兵器,直接用手掌切入胸口,掐碎了心脉而死,那个凶手究竟是谁,又为了什么杀了范中直?”裴傲负手站立着,窗户半开着,冷风悠然的吹进了屋子里,散乱了他黑色的发丝,凌乱之间,一双眼睿智而幽深,苍紫王朝的水太深,阙云究竟是谁的人,更没有弄清楚。

一切的事情抽丝剥茧,阙云是一个关键的人,他同自己一样放任了太后阴谋的实施,究竟阙云受什么人指使,有什么目的?范中直的死是一切事情发生的导火索,范中直不死,范家不会要对付伊夏沫,那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所以阙云和杀死范中直的凶手应该是同一拨人,甚至有可能就是阙云杀了范中直,他们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借自己的手铲除范家?这样做的话,只有两个人能获利,左丞相毕忠,右丞相凤修。

“二哥,我不管那么多,不管你们在朝廷之上的勾心斗角,我只知道小沫儿是无辜的,她什么错都没有,是你们一步一步的将她拉进了阴谋的旋涡里。”裴九幽烦躁的咆哮,毕少白被左丞相囚禁在丞相府,根本没有机会出来救小沫儿,凤丞相依旧在考虑犹豫,为了小沫儿这个不相干的人再次动用锦衣卫的势力,弄不好就是鱼死网破,功亏一篑,如今,能救小沫儿的只有二哥了。

“九幽,当苍紫王朝和伊夏沫放在一起的时候,你只能选择一个,你如何选择,那就是我的选择。”裴傲目光死寂般的看着夜色外的弯月,没有选择,从一开始就没有了选择,为了苍紫王朝,他必须牺牲很多人很多感情。

“二哥,你果真冷血,不愧是苍紫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裴王爷。”脚步一个后退,裴九幽快速的转身向着屋子外狂奔而去,这根本就没有选择,可是二哥远远不需要这样,可是他却在一开始就牺牲了小沫儿,牺牲她来达到他的政治目的。

音璇,一直站在长风院外,看着出来的裴九幽快速的迎了上去,失望的开口,“表哥还是不愿意救王嫂吗?”

“音璇,你听好。”裴九幽深呼吸着,按捺下心头的烦躁,目光疼惜的看着消瘦不已的音璇,为了小沫儿的事情,为了阙云的事情,她瘦了很多,面容无光,眼神黯淡,“音璇,阙云或许真的被太后的人给带走了,可是他绝对不是大燕朝的探子,这不过是为了诬陷小沫儿而已。”

“我知道。”点了点头,音璇侧过目光看向暗黑的天幕,终究还是自己连累了他,如果阙云没有遇见自己,或许他还好好的活在五福巷,不会成为范家阴谋的牺牲品,或许已经被灭口了,毁尸灭迹。

“音璇,他没有死,他虽然不是大燕朝的探子,但是他也不是普通的小倌,二哥看来知道了些什么,阙云或许也如同二哥一样,猜测到了太后的阴谋,可是却什么也没有做,放任范家诬陷小沫儿,所以阙云肯定还活着。”裴九幽黑眸里闪烁着光亮,只要阙云没有死,利用五楼的情报组织,他一定要将阙云找出来。

“音璇,你想办法去见毕少白一面,我去找阙云,不管如何,就算拼了命也要将小沫儿从天牢里救出来。”裴九幽双手紧紧的按住音璇的双肩,这个时候,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将小沫儿带出天牢,否则一切都真的晚了。

“我知道了。”点了点头,音璇郑重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裴九幽,脑海里浮现着他刚刚的话,阙云也参与其中了,甚至放任着王嫂被陷害,为什么会这样。

左丞相府,低吼的咆哮声从看守严密的院子里传了出来,摔了屋子里所有有能摔的东西,毕少白发怒般的捶打着冰冷的墙壁,一双原本完好的大手此刻却已经是红肿不堪,渗透着点点的血迹。

头发凌乱的散落在肩膀上,毕少白痛心的滑坐在地上,双手狠狠的抱住头,将脸颊埋在膝盖里,整整一天一夜了,野丫头在天牢里还不知道受了什么样的苦,而他却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间屋子半步,被下了软骨散,他甚至连木门都劈不开。

烦躁的颓废里,毕少白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伊夏沫时的模样,那时的她虽然被人口贩子打的不成人形,可是那一双眼,却是那样的清傲而倔强,面对自己的冷血没有半点惧意。

尔后,每一次的接触,都让毕少白心疼着她的坚强,明明就是一个清瘦的随时能风吹倒的丫头,可是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坚强的活着,不卑躬屈膝,那么的坚韧,如同在风霜里傲然挺立的寒梅,娇小冷漠的让人想要去努力的呵护她。

黑暗里,突然窗口有异常的声音传了过来。毕少白快速的抬起头,却见原本闭合的窗户被推开,一个黑影快速的跃进了屋子。

“是我。”音璇快速的拉下脸上黑色的布巾,露出脸来,搜索的看向角落里缓缓站起来的毕少白,原本那个傲然于世的铁血大将军,此刻却是颓废的不成人形,发丝凌乱,衣裳不整,双眼赤红着充满着血丝。

“野丫头怎么样了?”被关押着,打探不到半点的消息,看着走过来的音璇,毕少白激动的快速的跑了过去,一把抓住音璇的手,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过大的力气似乎要掐断她的胳膊一般。

“根本打探不到消息,天牢都是太后和范尚书的人,即使是凤丞相也没有办法进天牢。”音璇语调凝重的开口,抬眼看着神色颓废却异常担心的毕少白,此刻才明白他是真的喜欢王嫂,甚至为了王嫂不惜放弃一切的男子。

“裴傲在我和裴九幽的酒里下了药,又怎么会让凤丞相轻易的将野丫头带出来。”转身看向窗户外黑沉的夜色,毕少白总是狂野不羁的脸上闪过复杂的深思,随后快速的再次转过身来,将手中的一道冰冷的牌子交到了音璇手里。

“这是虎符?”错愕一怔,音璇不敢相信的看着手里拿着沉甸甸的兵符,有了虎符,就意味着可以调动所有边关的军队,就意味着手里掌握着苍紫王朝的十万大军。

俊美涓狂的脸上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严肃,毕少白紧紧的攥住音璇的手,清朗的噪音没有半点的后悔和疑惑,紧紧的盯着音璇交代,“这是我的兵符,你拿着它去皇城五十里外的清风书院,可以调动我留在那里的五百名精兵,然后让他们来这里见我。野丫头的事情我会处理。”

双雄斗情 86章 裴傲之情

“毕少白,你要劫天牢?”脚步一个后退,音璇不敢相信的看着神情异常的凝重的毕少白,心头此刻却渐渐的融入一股暖流了,动容的看着眼前宛如神诋般的男子,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如此的付出,不在乎功名利禄,不在乎荣华富贵,只求她的平安。

“裴傲和太后联手陷害野丫头,那个笨蛋还有活命的机会吗?”不屑的冷斥着,毕少白狂怒着一张俊朗洒落的英俊脸庞,裴傲从没有在乎过野丫头,从没有善待过她,这一次就算是拼了一切,他也要将她带走。

“可是你不担心吗?不怕我是为了王嫂来骗你的兵符?”王嫂应该会幸福,至少有毕少白这样的伟岸的男子,为了她,不惜一切。

狂妄一笑,极尽的张狂,毕少白看着音璇那张俏丽的脸庞,“我相信野丫头的眼光,再者即使是裴傲,也不可能狂到我会将兵符交给你。”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将你的人带到皇城来。”或许他并不是完全的肯定,可是为了王嫂,毕少白却敢不惜一切代价的博一次,音璇重新认识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就被封为铁血大将军的毕少白,有人说他在沙场之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有人说他冷血无情,有人说他是少年得志,可是此刻,音璇才知道,他是个真真正正顶天立地的好男子,为了心爱的女人,不惜一切代价的去维护。

如同来时一般,音璇再次拉上了黑色的布巾,在毕少白凝望的视线里快速的闪身出了屋子,片刻之间,消失在了黑暗的苍穹之下,独留下屋子里黯然伤神的毕少白,张狂骄傲的脸上此刻却是满满的担忧。

野丫头,这一次就算你不愿意,就算是绑的,我也要将你带走了,只是如今背上了毒杀太后的罪名,跟着我,野丫头只怕我们只能去荒山野岭隐居了。

想到此,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的笑意,苍紫王朝没有了他,还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大将军,所以他宁愿守着野丫头,即使隐居在山野之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做个最普通的樵夫耕夫,他也是愿意的。

天牢,因为用了杨柳带的药,原本灼热疼痛的身体快速的降下了高热,虽然伤口依旧是疼痛难忍,可是身体却不再高热,这让伊夏沫好受了许多,吞下了一颗药丸,原本孱弱无力的身体里立刻如同注入了一道温暖的气流,熨慰着四肢百骸,身体也轻松了不少。

终于能开口说话了,隔壁牢房里,战浔疑惑的张大眼,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伊夏沫,“小娘们,那些来看你的都是什么人啊?”

看都不看一旁的战浔一眼,伊夏沫想着以后的路,原本以为裴傲让自己配合他的布局,让太后和范家陷害自己,然后由裴傲找出自己被陷害的罪证,一举铲除范家,可是才知道,裴傲或许会铲除范家为她洗清被陷害的罪名,不过却要等到自己死了之后。

“吵什么吵,天还没有亮,吃什么早饭,想找死啊。”牢头咒骂的声音响起,随着噪杂声里,过道里渐渐的有着光亮透了过来,而除了走在最前面的牢头外,还有两个皇家的侍卫。

刘麻子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伊夏沫,想着自己依旧疼痛不已的,被扭断的手腕,不由暗自的生出一些惧怕,快速的对着身后的侍卫道:“两位大哥,这就是犯人。”

如同没有看见地上被内力震断的铁链,两个侍卫快速的架起伊夏沫,拖着她向着审讯室里走了去,太后和范大人还在等着,一会裴王爷也要亲自审问,马虎不得。

审讯室里,微弱的蜡烛光照亮了原本就黑暗,甚至散发着恶臭的屋子,一旁,范琼坐在椅子上,书案前摆放着纸张和笔墨,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审讯一般。

“大哥一会不用客气,只要她不招,尽管用刑!”脸上依旧是火辣辣的痛,带着面纱的范琼愤恨不已的开口,一手紧紧的抓住了椅子柄,夜闯皇宫,甚至打了她这么多巴掌的刺客除了裴傲还有其他人吗?

可是伊夏沫这个贱人被关押在天牢里,除了自己知道她被打了脸之外,只有上半夜来天牢的裴傲知道,就这么巧合,半夜就有刺客闯进了凤霞宫,她倒要看看裴傲究竟舍不舍得这贱人。

依旧被锁在了墙壁之上,范鹰啪的一声一拍惊堂木,恶狠狠地目光带着仇恨看向伊夏沫,冷声逼问道:“王妃,你可知罪?联络大燕朝的探子,在太后的茶叶里下毒,你可认罪?”

连哼一声的精神都没有,伊夏沫默然的看着端坐在正前面的太后和范鹰,他们不过就是想多折磨自己几次而已。

“很好,很好,王妃不愧是大燕朝派来的刺客,经过昨天的审讯依然不松口,来人,给本宫狠狠的打,打到王妃招供为止。”范琼一想到是裴傲派人打了自己,不由的怒从心头来,尖声的咆哮着,一旁侍卫快速的拿过了鞭子走上前来。

一声接着一声的鞭打声再次的响彻在安静的屋子里,原本瘦弱的身子伤疤还不曾好,在这一次又一次的鞭打下,伊夏沫脸色愈加的苍白,可是那清瘦的脸上依旧带着倨傲的不屑神色,冘如不可屈服的女神,即使面对着严刑拷打,却半点不会屈服下来。

原本还不曾好的伤口在鞭打之下再次的破裂,鲜血随着鞭痕滴落下来,伊夏沫单薄的身体在鞭子的抽打下左右摇摆着,那肌肤之上,甚至再也找不到一丝完好的地方。

痛的闷哼着,伊夏沫漠然的闭着眼,神情平静,如果不是那因为痛而皱起的眉头,甚至会让人以为这被鞭打的人不是她一般。

“够了,看来王妃果真不是普通的刺客,这样的鞭打下依旧不会招供。”范琼阴毒的冷笑着,起身走向了一旁已经烧的旺盛的炭盆,悠然的伸过手拿起火红火红的烙铁,面纱之下,只有一双眼露在外面,展露出狂戾而毒辣的冷笑。

一步一步的走向伊夏沫,烙铁逼近着,那热气似乎都可以烫伤皮肤,范琼看着神色微变的伊夏沫,晃动着手中的滚烫烙铁,毒辣一笑,语气更是尖锐的接近变态,“王妃,这鞭打的伤痕好的很快,只要有上好的膏药,甚至不会留下疤痕,可是如果是烙铁烫伤的话,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复原了,王妃你这娇嫩嫩的小脸上甚至会留下丑陋不已的伤疤。”

说话的同时,范琼更是将那通红的烙铁逼近了伊夏沫的脸庞,面纱下,嘴角高高的扬起,那是得意而张狂的笑容,只要毁了这个贱人的脸,她就不相信裴傲还会对她再三的牵挂。

侧目看了一眼范琼,伊夏沫冷冷的收回视线,目光沉静的看着远方,冰寒的噪音幽幽的响起,“要动手快一点。”反正这也不是她的身体,而且对于眼前这个疯狂而恶毒的女人,任何的求饶只会让她更加的得意。

“好,很好,不愧是大燕朝的公主,即使毁容也不肯招供。”放声尖锐的大笑着,范琼目光阴冷的盯着伊夏沫,想着自己被打的惨不忍睹的脸颊,目光一狠,倏地将手中的烙铁狠狠的压近。

啊!一声惨痛的哀嚎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皮肉被烙铁烫上的滋滋声,伊夏沫再睁开眼,疑惑的看着拦在身前的黑色身影,而范琼手里的烙铁却已经被他给挥开,烫到了一旁的侍卫身上。

狂怒着,一股憋屈的怒火从胸口熊熊的燃烧起来,裴傲一双鹰隼般的黑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伊夏沫,即使被打的遍体鳞伤,即使是面对着那滚烫的烙铁,她竟然无动于衷,她明明看到自己就站在门口,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甚至连一个哀求的眼神都没有。

“裴王爷,来的好及时啊。”尖锐的讥讽着,范琼愤恨的看着和伊夏沫对视的裴傲,他果真是动情了,即使要打击大燕朝,可是他却依旧舍不得动伊夏沫这个贱人!

“你就这么想死吗?”低沉的语气里带着狂风暴雨般的火气,裴傲阴冷的开口,一字一字带着不可熄灭的怒意,刚刚如果他不出手,她的脸就真的毁了。

“这不是你希望的?”不明白的看了一眼裴傲那盛满着怒火的眸子,伊夏沫冷冷的开口,从一开始,他就这样算计着她,不就是想要看到今天的局面,这会又愤怒她不向他求救。

“伊夏沫!”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裴傲倏地伸过手来,狠狠的掐住伊夏沫的脖子,手背之上青筋暴突而起,看的出他在极力的压抑着心口的怒火,“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清澈的接近冷漠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的怒意,伊夏沫盯着裴傲那愤怒冷沉的脸,一股屈辱漫上了心头,她怎么能死?姐姐还在努力着,而她一定要回到现代去,X岛的那些人说不定还在找寻姐姐的下落。

憋屈着,心头染上了悲哀,如果不是为了姐姐,她从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可是她不能死,不能这样死在这个没有历史记载的朝代,不能让姐姐还处在危险里,清澈的黑眸里快速的闪过多种的情绪,有不甘,有愤怒,有屈辱,有着不舍,最终还是归于死水般的平静。

“不要杀我。”低低的嗓音带着被羞辱的悲痛,伊夏沫静静的开口,即使被鞭打,即使被烙铁威胁,她也不曾出现过这样的表情,那么的卑微,那么的绝望,如同那一身的傲骨此刻被敲碎了,只余下最卑微的灵魂。

该死的!心头那一根弦被扯动着,裴傲看着低下眸子,幽幽回荡在耳边的嗓音,心头猛烈的痛了起来,第一次,她向他屈服,如此的卑微,如此的屈辱,掐着她脖子的大手倏地软了下来,转而覆盖住伊夏沫的双眼,不愿意再看见她那被羞辱之后展露出的卑微之色。

“太后,案子还没有查清楚,伊夏沫可还是本王的王妃,太后不要太过分,否则等本王查清了一切,如果王妃是被陷害的,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任何陷害王妃的凶手。”冰冷的话带着决绝丢了出来,裴傲快速的震断了束缚住伊夏沫双手的铁链,在所有人的错愕里,横抱起她单薄不堪的身体向着牢房走了去。

被裴傲紧紧的抱住,伊夏沫睁开眼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冷峻脸庞,疑惑染上了心头,不明白的看着依旧冷酷非凡的脸,为什么他要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不是要借机打击大燕朝吗?

黑暗的牢房里,看着一副懵懂不解模样的伊夏沫,裴傲漠然的将她放在了草堆里,看着她又是伤痕累累的单薄身体,深邃不可见底的黑眸里闪过无奈,终究还是舍不得她,无论是倨傲不屈时的她,还是刚刚那样卑微的她,终究是舍不下。

“要不了多久,毕少白应该会带人来将你带出去,至于是生是死,你就听天由命吧。”站起身来,裴傲背对着地上的伊夏沫,目光里闪过复杂的深思,或许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狠不下心来吧。

“凤修告诉我,上一次毕少白的人被神秘追查,所以他带着那些部下出了皇城,这是你故意而为?”伊夏沫不明白的开口,一开始,裴傲就应该知道毕少白不会放任自己在天牢,所以他才会故意将毕少白的人都调到了皇城外,让他即使有心也没有人手可以调动。

“是,这样即使他有心,也没有办法救你。”冷声的回答,裴傲神色冷竣,眼神冰冷,从一开始,他就部署的天衣无缝,九幽和音璇即使有心,但没有人,毕少白的手下都被调派离开了皇城,凤修即使有锦衣卫,可是他定然不会为了一个伊夏沫,赌上自己的一切势力,太过于危险。

真的这样吗?伊夏沫疑惑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裴傲,依旧是那刚冷的背影,冷漠的不可接近,可是他若有心,只怕毕少白已经带着他的手下回边关了,而不只是离开皇城据守在郊外,他没有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毕少白还可以召集部下劫天牢。

思绪飞快的流转着,虽然对感情不懂太多,可是不代表她没有头脑,裴傲明明可以将一切做的更加的狠绝,为什么还留着毕少白这个可能性。

“你没有打算要我的命,否则你不会只是让毕少白的手下离开皇城,而不是回边关。”起身站到了裴傲的面前,伊夏沫抛开之前对裴傲欺骗,这才惊觉他竟然给她留了后路。

对上伊夏沫清澈的黑眸,裴傲紧抿的薄唇忽然微微的上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若有若无的笑意复杂的出现在刚硬冷酷的脸庞上,“你竟然会这样想?不要忘记了,是我欺骗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酷刑折磨,至于毕少白没有回边关是本王考虑不周罢了。”

冷冷的丢下话,裴傲迈开脚步向着牢房外走了去,终究还是输了啊,她根本是个无情的人,即使到如今,依旧可以保持着这样的冷静,冷静到可以洞察他布局的深思。

“裴傲!”心思有着一瞬间的混乱,擦肩而过的瞬间,伊夏沫快速的抓住装裴傲冷硬的大手,制止住他走出牢房的动作,转身,挡住了牢门,拧着眉头道:“说清楚。”

低沉的一声叹息声响在天牢里,裴傲看着挡在眼前的伊夏沫,冷声一笑,抬头轻柔的挑起她散乱的发丝,竣冷如斯的脸上带着一抹自嘲的冷笑,“你知道吗?本王在赌,赌本王是否能对你狠的下心来,在赌你对本王是否有一丝的感情,可是如今看来,输的人是我。”

原本凝皱在一起的眉头更加深深的皱起,伊夏沫不明白的看着说话的裴傲,思绪飞快的流转着,却根本没有懂得他话里的意思。

“你啊,终究没有动情。”轻笑着摇头,黑暗的牢房里,那线条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无奈,裴傲褪去了往日的冷酷无情,目光静静的锁住伊夏沫,幽幽的低喃:“本王以为自己可以狠的心杀了你,即使是欺骗利用你,可是终究还是狠不了心,如你所说本王只让毕少白的部下离开皇城而不是回到边关,留下一个契机,如果本王真的舍不得你,至少还给你留下一丝的生机,不会让你枉死在天牢里。”

裴傲冷嘲的笑着,深邃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的温柔,他以为自己可以狠下心来,为了情儿,为了报复大燕朝,报复伊啸,不在乎任何人,即使是眼前无辜的她,可是终究狠不下心来,还是替她留了生机。

“裴傲,你?”想说什么,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伊夏沫可以接受裴傲对她的欺骗,毕竟他对大燕朝有着浓烈的仇恨,所以他会利用自己,欺骗自己,可是他又为什么这样做?让毕少白只是离开皇城,而不是回到边关,给自己留下活路。

双雄斗情 87章 突围出府

“你这个无心无情的丫头。”似乎明白伊夏沫的困扰,裴傲大手忽然亲昵的抚摸上伊夏沫的头,带着无比的挫败和无力,沉声继续道:“你若对本王有一丝的感情,你至少会愤怒,会仇恨本王对你的欺骗,你愤怒本王的背叛让你承受了这么多的折磨,可是你根本不在乎本王的欺骗和利用,伊夏沫,你比本王更绝情。”

她确实有着一瞬间的愤怒,可是转而想到裴傲对大燕朝的仇恨,一切也都合理化了,对于一个仇人的女儿,他的欺骗和利用原本就是合情合理,伊夏沫只怪自己轻易的相信一个仇人,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对于裴傲的恨和愤怒也随之没有了,这原本只是自己粗心才造成的错误。

“你甚至冷静到可以猜测到本王没有让毕少白回边关的用意,伊夏沫,你如果对本王有一丝的感情,就不会如此的冷静,宛如陌生的旁观者一般。”都说关心则乱,她正是因为无情,所以才不会在乎他的利用和背叛,才能如此冷静的发现其中的诡异,裴傲重重的叹息一声,看着低下头的伊夏沫,或许也只有凤修才可以让她失去冷静。

“我……”抬头看着裴傲失望的脸,伊夏沫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说出什么,因为她真的只当他是一个陌生人,所以他的利用和欺骗可以接受的那么坦然,甚至如同他所说可以冷静到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九幽和音璇,甚至毕少白都不会发现本王还为你留了生路,甚至他们都不理睬本王,倒是你,这个真正的受害者还如此的平静。。”裴傲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女子,一身伤痕,惨不忍睹,可是却异常的冷漠,甚至连常人的心思都没有。

“放心,最多三天,毕少白应该就会来救你离开天牢,你多保重了。”深深的看了一眼伊夏沫,将那张清冷的瘦削的面容收进了心底,裴傲迈步走出了天牢,既然不会因此打击大燕朝,可是范家他绝对不会放过的。

转身看着裴傲黑色的身影渐渐融入到黑暗之中,最终离开了狭长的过道,伊夏沫这才转身走向了牢房的角落里,纤细的眉宇已经轻皱着,不明白裴傲那么失望眼神到底因为什么。

“小娘们,那男人是你相公?听他的口气,他应该喜欢你啊,可是又怎么背叛你,让你被打的这么惨 ?”战浔不明白的搔着头发,实在弄不清楚刚刚离开的那个男人的意思。

裴傲恨伊啸,报复自己,利用自己伊夏沫都可以想明白,可是他既然这样做了,为什么又留给自己一条生路,甩了甩头,实在弄不懂裴傲的心思,伊夏沫拿出杨柳丢下的瓷瓶,快速的倒了一颗进了嘴巴里,随后随便的给伤口上了药,这才重新闭上眼休息,看来还有三天,毕少白就会来带自己离开这晨了。

裴王府,拂晓的天色微微的亮着,裴九幽利用五楼的人忙碌了一夜,可惜却依旧没有找到阙云的任何消息,刚一进门,却得到暗卫的回报,知道裴傲竟然连夜进宫审讯伊夏沫。

“二哥,这么早就去天牢折磨小沫儿,还真是敬业啊。”讥讽的冷笑着,裴九幽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一双桃花眼里带着冷嘲热讽,更多的却是对伊夏沫的担忧。

“不要忘记了,她可是大燕朝的公主,而我是苍紫王朝的王爷。”如同没有看到裴九幽的讥讽,裴傲冷声的回答,迈开脚步向着府里走了去。

“是啊,为了苍紫王朝,二哥什么都可以放弃,可以牺牲,可以利用,不知道有一天,二哥是否也会这样对我。”裴九幽失望的盯着裴傲倨傲离开的背影,为什么二哥如此的冷血无情,为了苍紫王朝,可以牺牲任何一个可以牺牲的人,可以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人。

“在其位,谋其政。”不想再多言,裴傲漠然的身影没有半分的停顿,迎着晨曦微弱的光亮一步一步的向着长风院里走了去,关心则乱,连九幽都失去了判断力,终究还是她够平静。

长风院里,看着要端起酒杯的裴傲,殷莫非快速的现身站到了一旁,看着裴傲冷峻的神色不由的低声道:“王爷,从王妃被关押到天牢,王爷已经接连两夜没有休息了。”

“莫非,为了这个苍紫王朝,本王做错了吗?”裴傲摇晃着酒杯,目光静静的看着窗户外渐渐冲破黑夜升上半空的朝阳,金色的光芒透过厚重的云层,洒落向了大地,又是新的一天。

“王爷,手下只知道王爷从没有为自己考虑过。”看着裴傲那冷峻的侧面,莫非低声的回答,为了苍紫王朝,王爷放弃了太多,不管是当初的楚情小姐,还是如今的王妃,王爷为了苍紫王朝牺牲了太多,如今连小王爷和音璇小姐都不理解王爷,其实又有谁知道王爷的苦。

“莫非,当初本王只是希望安顿好朝中的一切,让王兄可以顺利的接手朝廷的事务,可是谁知道这半年的时间,会让情儿遭遇那样的屈辱。”想到当年的一切,裴傲目光剧烈一痛,握着酒杯的手倏地用力,清脆的破裂声响起在安静的拂晓里,酒杯被内力震的破裂,割破了裴傲的大手,鲜血和烈酒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

“那时大燕皇帝强掳美女,和王妃没有太多的关系。”抬头扫了裴傲冷厉悲痛的脸,莫非低声的为伊夏沫辩解,王妃在苍紫王朝受了那么多的苦,大燕朝根本没有人过问一声,而且王妃自出生就被关押在冷宫。

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大燕皇帝疼爱王妃,所以才会这样保护王妃,可是真是喜爱,为什么会将自己喜欢的小女儿关在冷宫里十多年,不闻不问,或许不是喜欢,而是囚禁而已。

“她也是个可怜的丫头,出生没多久就母妃就死了,伊啸那样的父皇,不提也罢。”想起伊夏沫那总是清澈到没有任何感情的黑眸,裴傲低沉的叹息一声,她不懂感情,或许就和被关押在冷宫里有关系。

“所以王爷并不是真的要置王妃于死地。”莫非忽然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一直效忠着王爷,可是王妃是自楚情小姐之后,唯一能让王爷挂心的女子,如果可能,他宁愿王爷和王妃白头到老,不必再孤单一个人背负着苍紫王朝的一切。

“莫非,传我的命令下去,找寻阙云的下落,本王倒要看看除了本王,还有谁敢在本王的眼皮底下动手脚。”低沉的嗓音倏地冷厉下来,裴傲冷然的下命令,阙云,这个当初叛国罪的三子,忍辱负重的活下来,只怕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究竟是谁,也想要陷害伊夏沫,或者想看到苍紫王朝不安稳。

“是,属下会让他们加强搜索者。”殷莫非快速的应下命令,随后消失在了渐渐明亮的光线里,速度之快,让人只以为是一道轻风掠过。

五百精兵已经在音璇的带领下,无声无息的进入了皇城,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将毕少白从左丞相府带出来。

“你们原地待命,等毕将军出来,你们随我一起去左丞相府。”皇城一处隐秘的据点,裴九幽对着厄尔多命令,随着和音璇双双离开了,趁着夜色向着左丞相府行了去。

黑暗之中,左丞相府依旧如同前几日一般的高度戒备,不时有着护院巡逻在看守毕少白的院子外,栖息在屋檐上,裴九幽对着音璇低声道:“我去将护院引开,你将软骨散的解药带给毕少白,外面还有一百精兵接应着,你和他一起冲出来。”

“九幽小心。”虽然知道阙云没有生命危险,可是终究担心着,音璇叮嘱着拉上黑色布巾的裴九幽,凝望的视线里,却见他快速的跃下了屋檐,刚走没几步,就被护院发现了。

“什么人?竟然敢擅闯丞相府!”为首的护院头领冷声大喝着,对着四周的手下一个挥手,刹那,十多个护院将一身夜行衣的裴九幽给围了起来。

“啧啧,今天可是正月初二,难道你们都不要回家陪娘子儿子吗?”嬉笑着开口,裴九幽一副懒散的模样,浑然不在乎四周围攻他的护院们。

“既然阁下不愿意报出名字,就不要怪我们无礼了。”为首的护院头子大叱一声,率先横着手里的长剑向着裴九幽攻了过来,而四周的护院也随即拔出长剑一起围攻上去。

长剑并没有出鞘,裴九幽桃花眼里泛着懒散不羁的笑意,快速的用着剑鞘阻挡下从四面八方攻击而来的长剑,态度从空,洒落的招式有着行云流水般的畅快。

“杀无赦!”片刻的功夫就感觉到了闯入者的身手,为首的护院头子大喊一声,下了杀机,四周护院更是排成五行八卦阵,快速的变换着招式。

“不错,不错,看来丞相府的护院还有些身手。”蹭的一下,剑鞘随着裴九幽的动作击向了护院头子,裴九幽目光一沉,扫了一眼屋檐,这才真正的动起手来。

五行八卦阵,是由一层四人,第二层八人,第三层十六人的包围阵势,相辅相成,可攻可守,剑与剑之间连接成锐不可挡的招式,迅速的攻向被围困在剑阵中间的人。

一时之间,院子里是剑来剑往的撞击声,被围困在中间的裴九幽招式凌厉的阻挡下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而打斗也将已经休息的毕忠和董婉儿引了出来。

“夫人,你怎么也出来了?”看着寒风下董婉儿那曼妙的身姿,毕忠眼里流出柔情,快速的迎了过去,对着护院冷声道:“将刺客活擒下来。”

“老爷,是不是声东击西?”董婉儿脸色苍白着,似乎有些不习惯夜晚寒冷的天气,可是一双眼里却闪着精明和睿智,来者不急着闯入,倒像是故意将护院留下来。

“夫人放心,少白那里我已经部署了五十个高手,就算是声东击西,也没有办法将少白带出去。”毕忠冷声一笑,肥圆的脸上有着得意洋洋,看那个人只怕就是裴九幽了,这个小王爷真是没事找事做。

“哇,丞相大人,你不厚道啊,居然派那么多的高手守着。”听到毕忠的话,裴九幽忽然放声笑了起来,快速的拉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媲美女子的绝色脸庞。

“小王爷,没事,你夜闯丞相府做什么?”嘿嘿的阴笑一声,挥手让护院退到了一旁,毕忠一手体贴的扶着董婉儿,这才向着抱怨的裴九幽走了过来。

邪魅的视线上上下下的将董婉儿看了一遍,再看一身矮胖发福的毕忠,裴九幽毫不客气的一声嘲笑,“都传言左丞相府夫人乃是倾国倾城的佳丽,看毕少白俊朗的外貌就知道了,如今看来,半点不错,夫人果真是个大美人,有了少白兄那么大的儿子,却依旧是风韵犹存,我见犹怜。”

“小王爷你自重!”知道自己的模样配不上身边的董婉儿,可是却没有人敢说出口,毕忠脸色一阵铁青,森冷着脸庞,怒视着放荡不羁的裴九幽,如果他不是苍紫王朝的小王爷,不是裴王爷的弟弟,他一定让他今夜横着出左丞相府。

温柔一笑,一手握住毕忠的手,董婉儿笑容精明的看向调侃自己的裴九幽,“小王爷客气了,我只空有一副容貌而已,倒是老爷对我多加的照顾。”

“夫人不仅貌美,而且谦虚,谁敢说苍紫王朝连氏商铺的幕后的东家是个空有容貌的花瓶,小王第一个教训他。”一副放荡浪子的模样,裴九幽一手撑着下巴,万分的崇拜之情,只是心底却已经笑开了花,毕忠再老谋深算,也料想不到他竟然会带着一百个高手来将毕少白从丞相府带出去。

“小王爷知道有五十个高手守着少白,却还是如此镇定的模样,看来小王爷已经得手了。”美丽的双眸里闪过一丝的锐利,董婉儿笑容愈加的诡异,美丽如画的脸颊之上有着温柔的笑容,配上她弱不禁风的姿态,看起来像个需要被疼爱保护的女子,可是那双眼里的锐利和冷沉却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一阵放肆却得意的笑声传了出来,裴九幽看了一眼董婉儿,不由笑着摇头,“夫人果真聪慧过人,左丞相大人更是睿智无比,只是不明白少白兄却没有继承到一二,果真是造化弄人。”

不仅是董婉儿,一旁的毕忠也感觉到不对劲,而此刻负责看护毕少白的护卫跌撞的跑了过来,脚步踉跄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胳膊之上还有一个被长剑割出的伤口,淋漓的滴着鲜血。

“大人手下保护不力,被刺客将公子给劫出去了。”单膝跪在地上,护卫沉声的开口,一脸的愧疚之色。

“该死!”一声低吼的咆哮声响起,毕忠看着受伤的护卫,转而,一双阴厉的眼看着一旁的裴九幽,肥胖的身体因为气恼而发抖着,恨不能将笑的无辜的裴九幽给生吞活剥了。

“丞相大人,小王可是无辜的,你也知道二哥和我不和,那些人可不是我带来的,充其量,小王只是在这里做个跳梁小丑而已。”被毕忠那要杀人的眼神盯的毛骨悚然,裴九幽脚步一个后退,快速的摆着手,撇清自己的关系。

“小王爷是怎么知道少白还带着精兵进皇城的。”深呼吸着,已经无法理会眼前的裴九幽,毕忠只感觉全身的血液沸腾着,这个逆子,果真不想活了,竟然带着精兵进皇城,这样也就算了,他竟然还要劫天牢!

“这个小王也不清楚,既然没事,丞相大人,打扰了。”毕少白已经被带出去了,裴九幽无辜的打个招呼,在毕忠要杀人的目光里,快速的捡起剑鞘,随后一个纵身消失在黑夜里。

“老爷,不要气了,如今还是想着对策吧。”董婉儿看了一眼气的脸色铁青的毕忠,低声轻柔的安抚,夜色下,一张异常美丽的脸庞之上却快速的闪过一丝的阴冷,连姐姐,不愧是你的女儿,即使我儿子,也要为了她冲冠一怒,放弃毕家,放弃他的将军一职。

“立刻去查清楚公子带来多少人进皇城,如今这些人又在哪里?”毕忠喘息着,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护卫快速的命令,看了一眼董婉儿,随即道:“我要立刻进宫一趟,如今看来,能挽救多少就挽救多少吧。”

这个逆子,不但违抗皇命私自带着精兵进入皇城不说,竟然还要劫天牢,只怕裴王爷只要有心为之,这个勾结大燕朝毒杀太后,劫天牢的叛国之罪的脏水就要泼到毕家了。

快速的交代着,毕忠坐上了马车风风火火的向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府门口,董婉儿看着离开的马车,樱红的嘴角勾着一抹复杂的笑容,随后转身向着府里走了去,这些事就让老爷去伤脑筋吧。

袖手天下 088章 暗中相助

皇宫,太后范琼正在凤霞宫里生着闷气,除了容嬷嬷,所有宫女和太监都被赶出了内殿,一个个小心翼翼的做着事情,唯恐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不是丢了小命也要被打个半死。

到头来,他竟然还是要保护伊夏沫那个贱人,愤怒着,范琼猛的将桌子上的茶杯水壶都挥落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响起,却怎么也消融不了她心底的怒火。

围了苍紫王朝,当初他放弃了皇帝的位置,无视她对他的感情,可是如今,同样为了苍紫王朝,甚至可以制裁到大燕朝,可是他却放弃了,为了伊夏沫那个贱人放弃了。

不甘心,愤怒,嫉妒,仇恨下,范琼一张原本还算艳丽的脸庞此刻却狰狞的扭曲在一起,一双狭长的眼睛里迸发出熊熊的怒火和仇恨,伊夏沫,就算拼了范家的一切,她也不会让这个贱人好过的。

“太后,左丞相有要是求见。”听着一旁小太监的回禀,容嬷嬷快速的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碎成一地的狼籍,低声继续道:“似乎真的有急事,否则不会再找个时候进宫来。”

“他来做什么?”冷哼着,范琼看了一眼还不曾明亮的天际,这才对着容嬷嬷道:“伺候本宫更衣,本宫倒要看看毕忠来做什么?”

偏殿里,毕忠喝了一口茶水,原本狂怒的火气渐渐的被压抑下来,老奸巨猾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刚刚进宫的怒火和挫败,却多了一份阴毒的算计,既然一切都是因为伊夏沫而起,那么这些罪名也就让她背负上。

“丞相大人,这个时候来见本宫有何事啊?”已经没有了刚刚在内殿里歇斯底里的一面,范琼端庄而高傲的笑着,在容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目光斜睨的扫了一眼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毕忠。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毕忠磕头着,语调却已经成哀嚎的悲痛,“太后,给老臣做主啊?”

错愕一愣,范琼看了看地上不停磕头的毕忠,快速的对着容嬷嬷使了个眼神,不解的继续道:“丞相大人快起来,出了什么事情,尽管和本宫说,只要本宫可以做的了主,必定给丞相大人一个交代。”

“太后,少白哪个逆子,被裴王妃的美色所蛊惑,老臣无力只好将他囚禁在府里,谁知道裴王妃竟然联合大燕朝的余孽,不但将少白这个逆子给劫出了府,甚至还联络了随少白回京的手下,老臣只怕这个逆子被美色迷惑,要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毕忠极力的将罪名添加到了伊夏沫身上,悲痛的老脸上满是哀痛,就差没有流出眼泪来。

“又是裴王妃。”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范琼阴冷一笑,眼睛里闪过阴冷的杀机,看向依旧跪在地上不曾起来的毕忠道:“以丞相大人,此时才如何是好?毕将军可是苍紫王朝的栋梁之才,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居心不良的大燕朝公主,而毁了大好前程。”

太后果真是痛恨伊夏沫,七魂回归了三魂半,毕忠恶毒的笑了起来,快速的看向范琼继续道:“太后,其实只要裴王妃不肯承认下毒杀害太后,我们也拿她没有办法,如今少白那个逆子被蛊惑,太后何不趁机将裴王妃的罪名公布天下,即使她逃出了天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是逃脱不了,不过这一逃,即使没有证据,即使裴王妃宁死不招,罪名可是背实了,到时候,老陈愿意待人亲自将畏罪潜逃的王妃亲自抓回来。”

“好,这一切就交给丞相大人,本宫等着,一定要将伊夏沫抓回来。”范琼眼睛里划过一丝杀机,难怪毕忠要来宫里,原来毕少白要劫天牢,不过这样也好,如同毕忠所说,伊夏沫畏罪潜逃的罪名是成立了,更不用说还要背负一个用美色祸害苍紫王朝大将军的罪名。

身为女子,不但与相公,勾引他人,甚至还私奔出逃,伊夏沫这一次你死定了,即使是裴傲也救不了你,只要出了天牢,到时候,谁知道伊夏沫是死在谁手里,甚至可以嫁祸给毕忠,毕竟她用美色祸害的可是毕忠唯一的儿子。

终于解决了毕少白劫天牢的危机,毕忠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与太后合作,不易于与虎谋皮,可是如今,即使凤修不落井下石,也要担心裴王爷趁机打击毕家,所以他也是无路可走了,裴王爷果真是好手段,一个裴王妃,不仅将大燕朝,范家,如今甚至连比价都被牵累了。

一夜之间,皇城内外,忽然出现了无数的高手,从高高的楼阁之上,快速地将一张张的纸洒落下来,半个时辰的功夫,整个皇城里,差不多人手一张白纸,上面详细的叙述了大燕朝公主假借和亲之名,实为毒杀太后,企图在苍紫王朝造成混乱,让大燕朝可以勾结突厥一起进攻苍紫王朝。

不止如此,和亲公主甚至用美色古惑大燕朝宛如神话般的铁血将军毕少白,言语之侮辱,让所有捡到纸张的百姓不由得对伊夏沫痛恨不已,人人得而诛之,文人更是不耻大燕朝的做法,尤其是伊夏沫明明已经是裴王爷的妃子,却不守妇道,勾引毕将军。

裴王府,看着殷莫非递过来的纸张,裴傲快速的扫了一眼,面色不由的沉重了几分,果真是好手段,如此一来,如果毕少白劫了天牢,普天之下的百姓不会怪到毕家,不会怪罪毕少白,只会说和亲公主乃是红颜祸水,用身体勾引苍紫王朝的铁血将军,毕家是安全了,太后也可以借机落实伊夏沫毒杀的罪名,在宫外找人暗杀了她,来个死无对证。

“王爷。”莫非担心的看着沉默不语的裴傲,如今一来,只要毕少白将王妃给劫出天牢了,那王妃的罪名就成立了,根本不需要任何的罪名,更危险的是,在宫外,太后和范家,甚至是毕丞相都可以派杀手狙杀王妃。

“派暗卫一路护送,只要毕少白一将王妃劫出了天牢,立刻沿途保护,不准出任何的意外,至于范家派出去的杀手,给本王悉数擒住,成为日后范家谋杀和亲公主,挑唆两国开战的证人。”裴傲冷声的下着命令,计划不变,唯一改变的只是他终究还是放过了伊夏沫,放过了大燕朝,可是范家是必须要铲除的。

五百精兵除了救毕少白出来时有几人受了伤之外,其余皆是斗志昂扬,随时等待着毕少白的命令,立刻杀进天牢将伊夏沫给救出来。

入夜,天牢里格外的阴冷逼人,三天了,范琼没有再来天牢,也没有人再审问,伊夏沫安静的坐在角落里,身上的伤虽然惨不忍睹,可是在杨柳留下的药下,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一片黑暗和安静里,突然外面传来震天的杀喊声,伊夏沫原本死寂般的双眸倏地染上一丝的凌厉,是毕少白带人劫天牢了。

“小娘们,你说这天牢外可是皇宫的侍卫在把守着,这会怎么这么吵?难道是老子的那些收下来救老子了?”听着外面越来越大声的吵声,战浔兴奋地嚷嚷着,粗大的手激动的拍打着木头的牢门,被囚禁了一年,他终于可以出去了。

随着侍卫的叫嚣声和刀剑的打击声,过道里一个侍卫被一剑刺中了胸口滚落下了狭长的过道,伊夏沫快速的抬眼看了过去,却见黑暗里,一身的鲜血,毕少白张狂这一张骄傲的脸庞,提着滴着鲜血的长剑快速的跑了过来。

“野丫头。”一声低沉的喊声之后,喉头哽咽着,毕少白心疼不已的看着伊夏沫那一身血迹斑斑的身体,破烂的囚服挂在身上,发丝凌乱下,一张脸异常的清瘦,可是那眼神没有变,即使是如此的落魄,依旧是清冷的黑眸,骄傲不可屈。

哐当一声,铁链被长剑砍断,毕少白快速的冲进了牢房里,长臂狠狠的抱住了伊夏沫体无完肤的娇小身躯,将脸深深的埋进她瘦削的肩膀上,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原本沸腾的情绪慢慢的沉淀下来。

“野丫头,我来带你离开了,从此之后,天大地大,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毕少白朗声的宣誓,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深情地看着伊夏沫,这一次,不管是谁,他也绝对不会放手了。

“为了我不值得。”心头动容着,伊夏沫动容的看着毕少白那年轻却异常坚定的脸庞,冰冷的手慢慢的抚摸上他沾染着血迹的脸颊,为了她,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野丫头,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狂的笑着,毕少白一手按住脸颊上的小手带着笑容的脸微微的闪过一丝的尴尬和羞涩,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的碰触他,而不是以往那样的疏离和冷漠,“而且我也没有回头路了,野丫头,跟着我玩命天涯吧。”

劫了天牢,等于被朝廷通缉,不要说他的将军一职,就算是想当个普通人都不行了,他注定要和她一起玩命天涯,浪迹江湖了。

“好,我们走。”点了点头,伊夏沫第一次没有拒绝毕少白,这样也不错,至少他们可以离开皇城,可以过普通人的日子。

“我说你们要打情骂俏,可不可以出了天牢再开始。”裴九幽打趣的笑声调侃的响了起来,虽然不愿意小沫儿这样离开,可是看着一身鞭打伤痕的她,裴九幽宁愿毕少白带着她远走天涯,至少可以平平安安的活着。

一手快速的解下了沾染着鲜血的外衣,毕少白快速的将伊夏沫抱了严实,这才郑重的对她伸出手来,五官俊朗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甚至连那一贯总是张扬的语调也低沉了几分,深情凝望的黑眸里满是对伊夏沫的感情,“野丫头,跟我走,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抛弃你。”

抬起眼,看着毕少白那异常认真的模样,可是若是仔细的观察,却发现他的眼神里除了深情之外,还有着隐隐的不安和担忧,唯恐被拒绝。

伊夏沫慢慢的垂下视线,看着那伸向自己面前的手,幽幽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动容响起,“可是有一天我或许会离开你。”她不可能一直留在苍紫王朝,有一天,她会回到现代去,那个时候,他要怎么办?为了她,他已经失去了一切,如果她再回到了现代,他要怎么办?

“野丫头,快点头说好。”一刹那的深情快速的转为不耐烦地低吼咆哮声,毕少白冷着眉头,怒目圆瞪的看着低下头的伊夏沫,“野丫头,快说好。”

“小沫儿,今朝有酒今朝醉,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说不定过不了三五年,毕少白就移情别抱不爱你了。”依靠在墙壁之上,看着僵持在牢房里的两个人,裴九幽无奈的插进话来,等他们说完,只怕外面的皇家侍卫已经将他们给包围了。

“野丫头。”双手重重的按住了伊夏沫瘦削的双肩,毕少白深呼吸着,明知道骗不了自己,可是终究还是说出口了,“野丫头,如果有一天,你自愿离开,我绝对不会强留下你,没有你,我也会过的很好。”

张狂的语调,飞扬的面容,可是那双盛满感情的黑眸里却是满满的不舍得,伊夏沫动容的一笑,心头被满满的感情所承载,第一次主动的抬手握住毕少白的手,“好,我和你走。”一刹那,心头如同被暖暖的阳光照射到了,毕少白狂喜着,兴奋的一把抱住伊夏沫单薄的身子,带着喜悦的嗓音宛如雷声般雀跃的响起,“野丫头,野丫头。”

“好了,好了,高兴过了,我们也该出去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们甜蜜。”毕少白这个痴情种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裴九幽笑容邪魅的打趣着,桃花眼里除了祝福的感情外,却也隐隐的流露出一股子的羡慕,为了一个人喜,为一个人忧,这感觉也不赖吧。

“野丫头,我们杀出去。”大手稳稳的握住了伊夏沫包着纱布的小手,一手握着长剑,毕少白面带着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快速的拉着伊夏沫向着牢房外走了去。

“小娘们,就老子出去啊。”看着要出去的伊夏沫,战浔挫败的大喊着,还以为是那些兔崽子来救他,弄了半天,原来是小娘们的相好的来了,可是看起来,这小娘们果真够吃香,除了第一天那个一脸病秧子外的男人,随后又是那个满脸冰霜的男子,这会竟然是个年纪轻轻的小男人。

“九幽,把牢门打开。”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牢门口的战浔,伊夏沫对着裴九幽开口,这才和毕少白向着外面快速的冲了出去。

五百精兵早已经和皇家侍卫打斗在了一起,黑沉的夜色里,打斗声响彻在天牢之外,而所有人之中,一看毕少白和伊夏沫出了牢房,一刹那,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快速的瞄准了目标,准备将伊夏沫击毙在混战之中。

“野丫头,跟着我。”长剑如虹,迅速的加入了战局,毕少白宛如一道巍峨的大山,稳稳的将满是伤痕的伊夏沫护在了怀抱里,迅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毕少白,小心。”看着快速从暗中射出来的箭羽,裴九幽大声的喊着,身影也迅速的掠了过去,一前一后,快速的舞动着手里的长剑,严实的将破空而射的箭羽挡了下来。

“为什么会有埋伏?”低吼着,毕少白愤怒的看着那黑暗围墙外不时射杀而来的利箭,自己的部下都和皇家的侍卫打斗在了一起,这会根本没有人可以去杀掉那些突然出现的弓箭手。

“你问我,还不如去问你家老爹,除了他,谁知道你手里还有精兵,谁知道你要劫天牢啊?”裴九幽毫不客气的挪揄回去,一面阻挡着飞射而来的长箭,太后那个老巫婆,根本就是要置小沫儿于死地,所以才会安排了这么多的高手不说,竟然还在暗中埋伏了弓箭手。

“我……”刚一开口,却忽略了侧面射过来的长箭,刹那,肩膀上多了根箭,毕少白火大的咆哮一声,一把拽出了插进肩膀的长剑,更加搂紧了怀抱里的伊夏沫,向着外面冲了出去。

黑暗里,站在不远处的殿宇回廊上,看着天老火光蔓延的打斗场面,裴傲黯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对这一旁同样站立许久的殷莫非开口道:“带着暗卫过去,狙杀掉所有的弓箭手。”

“是,王爷。”莫非快速的应下命令,看了一眼迎风站立在暗夜里的裴傲,身影快速的退了下去,王爷终究还是不舍得王妃,可是这样一来,王爷即使做了,可最终还是会失去王妃,让毕将军带着王妃离开了,为什么王爷不亲自出面去,只要王爷一现身,带着暗卫制止住混乱的局面,然后替王妃洗刷毒杀太后的罪名,一切就不会这样了。

089章 挥手道别

鲜血早已经是湿润了天牢外的土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了地上,断指残体遍布在黑色的夜里,五百的精兵奋力的抵制着多于他一倍人数的皇家侍卫,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有着对毕少白的敬仰和追随。

这些人却都是为了自己而死的,伊夏沫默默地看着那些为了她而倒下的身躯,在刀光剑影下,鲜血飞溅着,可是为了她,他们却没有任何的怨言,甚至用肉体之躯挡在了利箭下,保护着她和毕少白的安全,原来人还可以如此无怨无悔的牺牲,即使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甚至不曾见过她一面,却可以为她付出生命。

总是冷冰冰的双眸里有着动容和暖意,伊夏沫默默的看着那些为了她而倒下的身躯,冰冷多年的心墙满满的崩塌了一角,一手忽然推开了毕少白保护她的长臂,快速的捡起了地上的长剑,在所有人的错愕里,宛如一道清丽不可摧毁的身影,即使瘦弱,即使满脸的苍白,可是却选择了并肩作战。

野丫头,毕少白看着站到了身侧,迅速的加入战局的伊夏沫,嘴角不由得露出了笑容,这就是他喜欢的野丫头,明明已经伤到无法行走了,可是此刻却不是选择留在他的保护下,而是和他并肩作战。

疲惫的士兵们眼睛一亮,不由兴奋的欢呼着,从心底接受了这个和将军站在一起的瘦小身影,不再只是简单的命令,而是从心底迸发出了感情,要誓死保护将军,保护将军要保护的女人。

士气鼓舞着,而就在这时,那些围墙之上的弓箭手突然遭遇到了暗杀,片刻的功夫,再也没有长箭射过来,危机减低了不少。

“看来是风丞相派人来了。”裴九幽扫了一眼四周,不由得对着一旁浴血奋战的毕少白兴奋的开口,终于将那些射暗箭的兔崽子们都杀了,这会要杀出皇宫可就简单多了。

是凤修的人?伊夏沫快速的看向四周暗沉的夜色,为什么她却感觉是裴傲派来的人,既然太后和毕忠已经知道他和九幽要劫天牢,裴傲必定早已经知道,可是此刻,伊夏沫视线快速的张望着,一片黑暗里,只有不远处一个个红红的宫灯隐约可以看见,太过于黑暗,根本见不到任何身影。

“野丫头,快走。”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来,毕少白迅速的拉过伊夏沫的身体,带着她向着皇宫外冲了出去,城门外有音璇接应着,只要出了皇宫,他们就安全许多了。

宫门外,音璇担心的看着一直安静的宫殿里,不停的走动着,四周还有十多个骑兵傲然立在马上,肃杀冷沉的面容,随时等待着命令。

终于,在焦急的等待里,安静被打破,快速奔跑的声音传了过来,音璇迅速的看了过去,却见黑暗的夜色里,毕少白带着伊夏沫快速的追了过来。

“王嫂,这边。”音璇快速的挥了挥手,带着十多名骑兵赶了过来,寒风森冷的呼啸着,吹拂着伊夏沫的衣服,露出那囚服下血迹斑驳的身体,让音璇迅速的红了眼眶,“王嫂,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阙云跑了,王嫂也不会……”

“没事,音璇,我很好。”抬手按住音璇的手,伊夏沫轻柔的开口,“和你没有关系。”

“好了,王嫂,快走吧。”将两匹快马牵了过来,音璇不舍得看着眼前的伊夏沫,从开始认识到如今两个月的时间,可是却如同认识了一辈子一般,这一分别,怕是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小沫儿,你多保重。”闪身过来,收起了手中的长剑,裴九幽拉下了面巾,握住了伊夏沫的手,邪魅的笑容里有着分别的不舍得,“小沫儿,这一走,你就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我和音璇会找机会去看你和毕少白的。”

回头,伊夏沫看向皇宫,皇家侍卫被阻拦在了悠长的宫道里,身边是为她送行的好友,即使只是相识两个月的时间,可是却为了她,他们付出这样多。

“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野丫头的。”得意的笑着,毕少白抬手揽住伊夏沫的肩膀,对着裴九幽和音璇开口,俊朗的眉宇之间,皆是幸福的神采,即使如今一无所有,可是他却拥有了最珍贵的东西。

寒冷的暗夜里,风声愈加的紧,伊夏沫和毕少白刚准备跃上马背,突然黑暗里,一股危险的气息传来,伊夏沫面容倏地一紧,却见黑暗里一个身影快速的向着自己和毕少白掠了过来,速度之快,根本不是肉眼可以看见的一般。

“小心。”杀手的本能下,让伊夏沫迅速的做出了反应,反手一把推过了一旁丝毫没有戒备的毕少白,两人双双的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而就在他们跌下去的瞬间,一道利剑已经飞快的掠了过来,如果不是躲避的够快,只怕那一剑已经让毕少白身首异处,甚至连裴九幽和毕少白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王妃好快的动作。”站立在马背上,手中长剑森冷的映射着那惨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月光,洪公公诡异的笑着,苍白的面皮皱着,一双眼阴森森的目光盯着伊夏沫。

从地上快速的起身,毕少白迅速的将伊夏沫护在了身后,和一旁的裴九幽对视一眼,两人眼睛里都有着从未有过的严肃,这个传言里的四大高手果然不容小觑,他们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逼近,危险却已经在此刻逼近。

一旁音璇快速的反应过来,手一挥,十多个骑兵迅速的挡在了伊夏沫和毕少白的身前,麻木的脸上有着誓死如归的英勇,“王嫂,你和毕少白先走,这里交给我来应付。”即使拼了一条命,她也要将王嫂救出去,这是她亏欠王嫂的。

“音璇,你们退下。”收敛了一贯懒散散的模样,裴九幽再次的抽出了长剑,面容严峻的看着站立在马背上的洪公公,“毕少白带着小沫儿先走。”

虽然抵挡不住,可是至少可以为小沫儿和毕少白赢取时间,让他们胜利的逃出,“音璇,不要做无所谓的牺牲,带着骑兵和小沫儿他们快速出城去。”

“不行,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音璇再次提剑站在了裴九幽的面前,她已经听过他说过这个洪公公,能被封为苍紫王朝的四大高手之一,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应付的,而且刚刚洪公公那刺杀的一手,更让音璇心惊,他的功夫或许自己和九幽联手都抵挡不了片刻的时间。

“小王爷,音璇小姐,老奴奉命捉拿王妃回宫,小王爷和音璇小姐还是不要做无所谓的牺牲。”洪公公阴测测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的响起,一双眼更是阴毒的盯着被毕少白护在身后的伊夏沫,嘴角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野丫头,你先走。”毕少白忽然的将伊夏沫给推到了一旁,提剑向着洪公公攻了过去,就算拼了命,他也要将野丫头给带走,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一时之间,音璇、毕少白和裴九幽三人向着洪太监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而被三个高手同时围困,洪公公却没有半点的弱势,依旧是那森冷冷的让人惧怕的笑意,一把长剑诡异的动着,看似平常的招式,却在同时可以化解三人的攻击,甚至在不经意之间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人影缭乱着,伊夏沫甚至快要分不清打斗圈里的人究竟是谁和谁,可是就在紧张对峙的瞬间,音璇的身影却被雄厚的一章给震出了打斗圈里,脚步急急的后退,一口鲜血从口里喷涌而出,看得出是受了重伤。

“王嫂,你快走。”擦着嘴角的血迹,音璇催促的开口,捡起地上的长剑,要再次冲入包围圈里。

黑暗里,东华门的城楼上,裴傲看着城门口的一幕,黑暗在他冷毅的脸上勾勒出一股阴影,鹰隼般的视线有着莫名的情愫,洪公公不愧是苍紫王朝的四大高手之一,即使是九幽和毕少白联手却也不是他的对手。

黑暗里,伊夏沫扶住音璇,抬眼看向城楼之上,从一开始她就感觉到暗中帮忙的人就是裴傲,而此刻,即使隔着高耸而巍峨的城楼,即使在一片黑暗里,伊夏沫却也清楚的明白那个在黑暗里的身影就是裴傲,他到最后却还是放了她,没有利用她打击大燕朝,甚至还暗中帮助毕少白将自己劫出了天牢。

隔着暗黑的夜色,裴傲意外的转过视线看向城楼之下的伊夏沫,隔着这样远的距离,她竟然还能发现自己的存在。

无声的对视着,直到裴九幽和毕少白双双被洪公公打出了圈子,跌落在地上,伊夏沫快速的看着依旧神色未变的洪公公,那嘴角的笑容是愈加的诡异森冷。

“王妃,老奴得罪了,还请王妃束手就擒吧。”洪公公干丫的声音空洞洞的响起,目光锐利的盯着伊夏沫,冰冷的剑尖更是指向了伊夏沫。

终究还是要动手,裴傲漠然的看着洪公公,结果一旁殷莫非递过来的青峰剑,就在这一瞬间,却听见洪公公那双老眼快速的转动着,一声令人作恶的笑声突兀的响了起来,“姑娘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藏在暗处。”

“还不走。”随着洪公公的声音落下,杨柳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悠然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依旧是面巾蒙住了脸,至于下一双眼,带着清傲。

“原来四大高手中还有一个女子,看来姑娘就是五楼神秘楼主了。”不同于刚刚和毕少白裴九幽对决时的漫不经心,反而多了一股森冷的杀意。

“楼主,你早点出现,我也不至于吐一口血。”裴九幽终于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懒散的笑着,抱着长剑站在一旁,眉眼之间皆是笑意,幸好楼主过来了,看来楼主对他还是蛮关心的。

“还不带着她走。”回头,清冷的黑眸斜睨了一眼一旁朗笑的裴九幽,掌心里此刻却多了一把黑色的玄匕首,如今看来,除了让她出天牢,已经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你们先走,除了皇城就不要回来了。”裴九幽牵过骏马,看了一眼眼前的伊夏沫和毕少白,有楼主在,就不用担心洪公公了。

“保重。”毕少白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和洪公公打斗在一起的身影,快速地跃上了马背,黑暗里,一双眼眸深情的看着没有上吗的伊夏沫。

怎么可能?错愕着,可是刚刚那一瞬间,她绝对没有看错,杨柳手中的匕首竟然是瑞士生产军工厂生产的军刀,瑞士,甚至是各国的特工人员的基本配备。

“野丫头?”半晌没有得到回应,毕少白不由的再次开口,隐约的感觉着担心,担心伊夏沫就突然改变主意,而不愿意和他一起离开皇城。

猛的回过神来,伊夏沫最后看了一眼杨柳,自己和她一定还有见面的机会,没有任何的犹豫,一个翻身,利落的上了马,看了一眼一旁的音璇和裴九幽,伊夏沫率先的抽动了鞭子,骏马嘶鸣一声向着皇城外的方向狂奔而去,而毕少白和那十多个骑兵也随即跟了过去。

黑暗的城楼之上,裴傲再次的将青峰剑递还给了一旁的莫非,目光悠远的看着离开的一行人,终究还是走了,如此一来也好,至少不用再受酷刑折磨。

快马疾驰着,遮挡明月的乌云渐渐的被冷风吹拂走,一丝光亮惨淡的散落在了大地,马背之上,迎风飞驰着,蓦然的,伊夏沫迅速的回头看向了远处的城楼,威严的皇宫城楼之下,明亮的月光照耀下来,一抹黑色的身影傲然站立在远方,视线悠远的凝望着自己离开的方向。

低沉的情绪在伊夏沫回头凝望的瞬间突然地散了去,裴傲无声的勾勒起薄唇,向着马背之上的身影摇了摇手。

他和她摆手道别吗?看到裴傲那突然的动作,伊夏沫错愕的一愣,可是容不得她多想,骏马飞奔着,远处裴傲那黑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终完全的看不见。

090章 客栈之危

丰阳城是隶属皇城八百里的一个富饶的都城,闽江贯穿了丰阳城,带来了富足的鱼米之资,可是每一年的水患也伴随而来,让丰阳城秋季丰收,可是春季却面临着洪水泛滥的春汛之危。

“野丫头,前面有个客栈,我们住进去。”一路行来,之前跟随的十多名骑兵被毕少白安排向了相反的方向,这样一来,人虽然少了,却反而安全许多。

夕阳的光辉散落在大地,从皇城出来已经是七天了,街市上还残留着新年的气氛,到处是悬挂的大红灯笼,崭新的对联昭示着辞旧迎新的喜庆。

“两位客官,里面请。”过年住客栈的客人少之又少,掌柜的扫过停在门前的两匹骏马,立即来了精神,一把拍在了店小二的头上,让他出去招呼着下了马的伊夏沫和毕少白。

“野丫头,进来,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不是一贯的华服,只是一身简单的灰色外袍,毕少白满脸笑容的拉过伊夏沫的手,这才惊觉她手的高温已经如火焰般高热。

一刹那,笑容快速地褪去,转为深深的惊恐和震惊,毕少白一手迅速的探向伊夏沫的额头,这才惊觉她的额头更是高热得吓人,“野丫头,生病了为什么都不说?”

低吼着,双目因为愤怒大张,可是更多的确实对伊夏沫的担心和心疼,毕少白快速的拉着她进了客栈,对着呆愣在一旁的店小二大吼的咆哮,“你还待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

卧房里,解开伊夏沫左手的纱布,看着那一双已经红肿不堪下已经化为了脓,有些地方甚至腐肉已经烂掉,甚至可以看见当初被枷锁夹到的手骨。

看着毕少白那蹲在床前,紧绷着面容的脸庞,伊夏沫收回被他捧起的左手,柔和的开口道:“没有关系,当时我们在逃亡,这点伤不算什么。”

“野丫头,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不会让你有任何的伤害。”依旧单膝半蹲在床前,看这一项目那一脸平静的神色,毕少白只感觉心头被刀子割了一般,她不说,是怕因为要治疗手而耽误了行程。

“野丫头,这里已经离皇城很远了,不会再有危险了。”毕少白目光心疼的看着伊夏沫,垂在身侧的手暗自的握成了拳头,只恨他要这样带着她离开,可是日后他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不让她再受任何的苦。

“公子,大夫来了。”敲门声响了起来,门外传来店小二的殷勤的嗓音,伴随着门的推开,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的大夫。

“大夫,看看她的手,要多少诊金都无所谓。”这才快速的站起身来,毕少白恳求的看着走进来的中年大夫,只要能医治好野丫头的手,花多少钱他都不在乎。

“怎么伤的这么重?”看了一眼伊夏沫那露在外面的左手,中年大夫眉头一皱,面色凝重的开口,放下了肩膀上的药箱,回头看了一眼紧张的站在一旁的毕少白,沉声道:“公子去外面等一会,让我替姑娘好好的诊治。”

看了一眼伊夏沫,在她点头下,毕少白这才转身向着外面走了去,留给大夫一个安静的诊治环境,出了屋子,依旧是萧索的冬季,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寒冷的北风呼啸的刮着,一路之上,逃亡而来,幸好没有遇到追兵,这才让毕少白多少放下心来。

迎风站立在凛冽的寒风里,毕少白忽然眉头深深的蹙起,视线锐利的看向了四周,客栈不大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寒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可是此刻,一股莫名的危险气息却在渐渐的逼近,让毕少白右手不由的按在了剑柄之上。

“出来。”安静里,寒风之中已经可以听到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吸声,毕少白倏地眯起双眼,厉声一喝,刹那,从客栈的围墙外迅速的翻身跃进了十几个衙役,一个个手中都拿着佩刀,目光紧盯着被围困在中间的毕少白。

“头子。”一旁的衙役快速的将手中的一张白纸递给了一旁唯一没有拔刀的络腮胡子的男人,不时的将毕少白和自己手中纸张上的话想对比着,真是苍紫王朝的铁血将军。

“毕将军。”点了点头,络腮胡子的男人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敬重地看着眼前这个迎风站立的青年将军,年方二十一,可是却已经是叱咤疆场的大将军,即使是好战野蛮的突厥部落,却也是闻风丧胆。

可是如今却为了一个大燕朝的刺客毁了大好的前程,想到此,络腮胡子的男人更是惋叹的游说,“毕竟军,何必为了一个妖女而自毁了前程,皇上和太后都已经下了旨意,只要毕将军回头,一切过往不再追究。”

不屑的冷哼一声,毕少白抽出随身的长剑,倨傲冷笑着,年轻的脸庞上有着张狂的冷笑,“要动手就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

“毕将军,你是苍紫王朝的大将军,是边关所有将士的希望,为了一个大燕朝的妖女而自罔顾天下的百姓。”为毕少白的执迷不悟痛心疾首着,可是说到伊夏沫时,男人语气之中不由的染上怒气和鄙夷,大燕朝好恶毒的手段,毒杀太后不成,竟然色诱了毕将军,让苍紫王朝痛失一个威名远播的将军。

“闭嘴,谁准你这样说野丫头的!”怒喝一声,毕少白快速的一个上前抓过衙役头子手里的白纸,视线飞快地掠过,原本就狂怒的脸庞此刻更加的森冷,阴沉,却见纸上画着他和伊夏沫的画像不说,在纸张的下方罗列着伊夏沫的罪行。

一:借和亲之名,联络大燕朝安插在苍紫王朝的探子,企图毒杀太后。

二:事情失败之后,大燕朝公主不知廉耻,色诱毕将军,逃出天牢。

三:大燕朝公主嫁给裴王爷之前,却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如此下贱的荡妇,天下百姓皆可诛之,先斩后奏。

大手慢慢的收紧,毕少白狰狞着一张怒容,将掌心里的白纸狠狠的揪成了一团,猛的掷在了地上,愤怒之下的黑眸带着不屑的冷傲和狂野,抬眼看向四周围攻了自己的衙役,放声大笑起来,“你们都这样认为的?可笑,可笑。”

“毕将军,你还是回头吧。”被毕少白那莫名的笑声弄得有些毛骨悚然的,为首的络腮胡子男人陈升的规劝,“毕将军不能为了一个大燕朝的刺客,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让边关的将士伤痛,亲者痛,仇者快。”

“闭嘴,闭嘴!”恨声怒喝着,打断了男人的规劝声,却见银色的剑影凌厉的一闪而过,刹那,长剑已经飞快的架到了络腮胡子男人的脖子上,毕少白讥讽的冷哼着,“滚,不要逼我动手。”

“毕将军。”如同没有看见脖子上架的长剑,络腮男人沉声的喊着,目光无力的看着狰狞着脸庞的毕少白,一手忽然抓住毕少白的长剑,面容的忠诚之色,“如果毕将军愿意回头,属下死不足惜。”

随着话音的落下,却见络腮男人大手猛的一个用力,鲜血顺着脖子喷涌而出,鲜血洒满了毕少白的长剑,男人魁梧的身体轰然倒地,只是一双眼却依旧紧紧的盯着毕少白,断续的开口:“毕将军,回头是岸,为了边关的将士,回头是岸。”

“头子。”四周的衙役痛心的大喊着,可是地上的男人却已经断了呼吸,只有鲜血依旧不停的从脖子上的伤口汩汩的流淌出来,一双眼即使是死也没有闭合上,死死的看着毕少白,希望他不要为了一个大燕朝的妖女刺客,而放弃了苍紫王朝的一切。

“愚忠,蠢人。”脚步一个后退,毕少白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男人,猛的抽回自己带血的长剑,这些蠢人,他们知道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明白,野丫头才是最无辜的人。

衙役震惊而悲痛的看着斯在地上的头子,随后一个个的将视线转向了要走回屋子的毕少白,所有人对视一眼,刹那,横着大刀向着毕少白发起了攻击。

“找死!”暴怒的吼着,毕少白长剑却没有出鞘,快速的回身阻挡下攻击而来的衙役们,激烈的打斗之下,衙役们根本不是毕少白的对手,片刻的功夫全一个个倒在地上吃痛的呻吟着。

“滚,不要再来,否则下次要了你们的命。”站在院子中间,横眉扫了一眼被打的七零八落的衙役,毕少白冷哼着,迈步向着屋子里走了去,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抛弃了野丫头,他也绝对不会放手,绝对不会放手。

屋子里,伊夏沫漠然的看着将一把匕首加在自己脖子之上的大夫,而一旁的门口,是同样拿着菜刀的店小二和掌柜的。

091章 人人诛杀

“妖女,不要想分裂苍紫王朝。”老掌柜的愤怒的瞪着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伊夏沫,这个民风淳朴的小镇子,自从看到朝廷发出来的通缉公文之后,对和亲公主伊夏沫早已经深恶痛绝。

不洁之身嫁给裴王爷不说,甚至还想毒杀太后,毒计失败后,竟然色诱毕大将军将她劫出了天牢,这样一个不守妇道,用心狠毒的女子,天下百姓人人见而诛之。

“陈大夫,你动手,杀了这个妖女。”店小二拿着扁担站在一旁,看着伊夏沫那淡漠到麻木的脸庞,不有感觉到一阵冷意,幸好捕快大人已经在外面将毕将军给困住了,只要他们杀了这个妖女,就保住了苍紫王朝的大将军,就保住了边关。

“可是,可是……”陈大夫架在伊夏沫脖子上的手不停的颤抖着,那把锋利锐薄的匕首是行医用的,如今却让他用来杀人。

“陈大夫你可是什么,这样的妖女人人得而诛之。”掌柜的暴躁的吼叫着,一双眼愤怒而仇恨的盯着伊夏沫,目光凶狠的一个上前,似乎要帮助陈大夫杀了伊夏沫,一面继续道:“陈大夫,杀了这个妖女,大燕朝的阴谋就失败了。”

这些人,伊夏沫懵懂的看着眼前三张嗜杀的面庞,明明都是普通人,握着刀子的手甚至因为害怕而不停地抖动着,可是他们却要杀自己,甚至自己和他们没有任何的仇恨,可是只因为自己的王朝,却不惜要杀了自己,为了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就在三人错愕之下,砰地一声声响下,门被一脚给踢了开,毕少白看着屋子里的一幕,一刹那,怒火狂烧的染上黑眸,阴沉的盯着陈大夫那拿着刀子的手。

“毕竟军,你可是苍紫王朝的大将军,万万不可以为了一个妖女,为了一个大燕朝的此刻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那。”掌柜的快速的回头,看了一眼毕少白那睚眦具裂的脸庞不由害怕的瑟缩着身体,深呼吸着,可是双腿依旧不停的颤抖着。

“妖女?谁准你们这样说野丫头的?”一声暴怒的吼声咆哮的响起,毕少白一个大跨步,愤怒之下,狠狠的揪住了掌柜的衣襟,发怒的俊彦冷厉的逼近,一字一字阴沉的说道:“你们又知道什么?愚蠢至极,放了野丫头,我饶你们不死,否则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我……”掌柜的还要说什么,可是却在毕少白大力的一个甩手下,整个人就这样被扔到了一旁,哗啦一声下,桌椅破碎成一地的碎木头,二掌柜的也跌在了桌椅之间,吃痛的呻吟着。

“滚开!”横眉冷目的扫过一旁的店小二,毕少白原本冰冷如霜的脸在面对伊夏沫却转为点点的温柔,那深黑的眸子更是满满的心疼,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根本不知道野丫头受到的苦。

“陈大夫,你快动手啊,否则就迟了。”店小二焦急的喊叫着,恨不能立刻扑上去将伊夏沫给杀了,这样毕将军就会回到边关,大燕朝的阴谋就失败了。

原本温柔的目光倏地转为火焰般的怒火,毕少白愤怒的一个回身,一脚将店小二给踢倒在了地上,目光一横,“滚,不要逼我杀了你。”

“陈大夫。”店小二和掌柜的在地上吃痛地哼着,都将期待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陈大夫,只要他这一刀下去,这个妖女就死了,这样就算他们死了也值得了。

看着手中的刀子,再看着被自己架着刀子的伊夏沫,陈大夫心一横,猛的举起刀,随后狠狠的向着伊夏沫的脖子。

右手飞快地举起,在刀子落下的瞬间,伊夏沫动作异常精准的抓住了陈大夫的手腕,手指用力,哐当一声响下,刀子落在了地上,而就在同时,毕少白已经快速得到了床边,狠狠的一拳要砸向陈大夫。

“不要。”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仇视自己,甚至不顾性命的要杀自己,可是伊夏沫似乎多少有些的明白过来,对着毕少白摇了摇头。

“野丫头我们走。”愤怒的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毕少白一手拉起伊夏沫,一手抓起床边的包袱,大步的向着外面走了去。

屋子外还是寒风凛冽着,当毕少白拉着伊夏沫跨出门,院子里原本被打的七零八落的衙役们互相搀扶的站了起来,面容戒备的盯着门口的两个人。

“野丫头,不要理会他们。”虽然只是简单的布衫,可是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却还是不容挑衅的,毕少白锐利的视线快速的扫过站在院子的衙役,拉着伊夏沫向着客栈外走了去。

“妖女来了。”谁曾想,刚一跨出门,客栈外却已经围着大批的老百姓,一个个都怒目的瞪着站在毕少白身旁的伊夏沫,可惜震慑于毕少白那怒火,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滚开。”刷的一声,抽出了随身的长剑,毕少白狂怒着俊彦,愤怒的视线扫过围的水泄不通的百姓,快速地将马匹拉了过来,扶住伊夏沫上了马,“野丫头,我们走。”

骏马嘶鸣一声,在人群里冲出一条路,可是四周的烂菜叶和鸡蛋却从四面八方的砸了过来,清一色都是砸向马背上的伊夏沫。

他们恨自己?懵懂不清的感情里渐渐的有些的明白,伊夏沫站在一家药铺的门外,回想着刚刚的一幕,为了维护自己的王朝,为了维护他们的将军,所以他们对自己才那么的仇恨。

“你说什么?”砰地一声,狠狠一拳重重的砸到了柜台上,毕少白愤怒的一把抓过药铺的大夫,怒这一双眼,狂声咆哮:“不想死的就立刻给我开方子拿药,否则我拆了你的药铺。”

“毕将军,老夫就算一死,也绝对不会救一个大燕朝的妖女。”胡子花白的大夫固执的将头扭向了一旁,虽然害怕,可是却宁死不愿意给伊夏沫开方子抓药。

“找死!”咆哮声大的要掀翻屋顶一般,毕少白狂怒的吼叫着,发怒的脸上失去了理智,愤怒的快速的拿着手中的长剑疯狂的在药铺里狂砍着,原本整齐的药铺瞬间已经成了一地的狼籍,药草混杂在了一起,柜子砸烂了,桌椅都成了碎木头。

“毕竟军就算杀了老夫,老夫也不会多有怨言。”看着自己的药铺毁了,大夫怨恨的目光愤怒的看向药铺外,站在骏马旁观的伊夏沫,都是这个妖女,不但对裴王爷不,甚至还要毒杀太后,混乱朝纲,最后失败了,甚至不惜色诱毕将军,想毁掉苍紫王朝的边关。

“你!”猛的收回长剑,毕少白转身大步的向着门外走了去,这已经是他毁掉的第九家药铺,太后和裴傲果真是好手段,竟然在苍紫王朝广散了那样的纸张,所以几日之间,整个王朝的人都将野丫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根本没有人愿意为野丫头医治手,还有她身上的伤口都需要处理,而且他在发着烧。

“算了。”看着毕少白那愤怒的脸庞,高烧之下,伊夏沫淡淡的摇头,左手因为没有处理,伤口早已经恶化,关节处是针扎般的刺痛,身上被鞭子打的伤口也需要处理,之前杨柳给的药都早已经用光了。

“野丫头,我们走。”一手牵着马,毕少白心疼万分的看着伊夏沫,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密布之下,似乎要下雨了一般,狂风卷积着,可是却没有一个客栈愿意让他们住下,即使他用剑逼迫。

斗大的雨点纷纷的落了下来,大街之上的人快速的向着各自的家跑了过去,毕少白侧目看着身侧脸色呈现病态红晕的伊夏沫,心头如同被刀割一般,他原以为可以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可是如今,他甚至在下大雨之前,都无法给她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破庙,常年的被遗弃,蛛网遍布着,到处都是灰尘,坍塌的房梁横在了庙里,“野丫头,我们进去避雨。”毕少白快速的用长剑将密集的蛛网给打落开,这才搀扶着身体越来越虚弱的伊夏沫走了进来。

大雨噼里啪啦的落下,,狂风夹杂着雨点不时的从破烂的屋顶落下,毕少白看着靠在柱子上虚弱的伊夏沫,狂怒着,憋屈之下,愤怒的扬起拳头狠狠的打在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没用,甚至找不到一个大夫来医治她,为什么会这样?

突然的沉闷的声音,原本闭目休息的伊夏沫快速的睁开眼,却见一旁毕少白对着自己,不停的在地上挥舞着拳头,手背之上却已经是斑驳的血迹。

092章 误会消除

“你疯了。”顾不得身体的虚弱,伊夏沫快速的扑了过去,一把抓住毕少白血迹斑斑的手,原本虚弱的身体因为动作而整个跌了过去,幸好毕少白眼明手快的将她给抱住。

“野丫头。”悲痛着,抱着伊夏沫那高烧的发烫的身体,毕少白痛心的开口,目光回避的看向破庙外的大雨,“野丫头,我是不是很没有用,甚至不能给你一个安生的地方。”

“不是你的错。”清楚的感觉到毕少白那回避的视线,伊夏沫挣扎着坐直了身体,烧得滚烫的手扳过毕少白眉头深皱的脸庞,轻柔的抚平他凝结在一起的眉宇,“不要多想了,你快去睡,你已经好几夜都没有睡觉了。”

向着丰阳城的路上,在夜间不时有百姓偷袭,所以毕少白为了她的安全,整夜整夜的都没有睡,而今夜这样大的雨,应该会安全一些。

还想要再说什么,可是在伊夏沫那坚持的眼神下,毕少白点了点头,深深的握住了伊夏沫的手,“野丫头,你也睡。”

黯沉的夜里,或许是因为握着伊夏沫的手,或许是因为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毕少白片刻的功夫却已经睡熟了,只是依旧不曾放开伊夏沫的右手。

为了自己,他什么都失去了,伊夏沫看着即使睡着了却依旧皱着眉头的毕少白,轻轻地抽出了手抚平了他皱起的眉头,掌心之下,是一张张狂而俊朗的脸庞,他甚至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毕少白时,他一身白色的锦袍,手中握着长剑,那样的狂野而冷傲,可是如今。

沉重的喘息声,灼热的高热下身体里传来一波接着一波的难受,伊夏沫拿过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盖在了毕少白的身上,这才闭上眼,重新休息着。

黑暗之下,大雨不停的滴落着,黑暗之中,突然一股危险的感觉席卷而来,在黑影掠过的瞬间,伊夏沫倏地睁开双眼,一手快速的握紧随身携带的匕首,森冷的刀刃向着黑影的方向猛烈而快速的攻击而去。

“秉承这样还有能力攻击。”黑暗里,杨柳那一惯冷冰冰的嗓音响起,快速的躲避开伊夏沫的匕首,站立在破庙里,嫌恶的扫了一眼昏睡的毕少白,手腕迅速一动,快速的点住了他的穴道。

“这么冷,都不知道生个火。”寒风下的破庙冷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杨柳直接扯过一旁庙宇悬挂的黄色布幔,一手拿出火折子引起火来,原本黑暗冰冷的庙宇立刻多了火光,也似乎温暖了许多。

“手拿过来。”说话的同时,却已经粗鲁的拉过伊夏沫包着纱布的左手,力气之大,让伊夏沫吃痛的皱了一下眉头,却依旧无声的任由杨柳拉过自己的手。

解开纱布,这才看见伊夏沫的左手已经惨不忍睹,红肿着,因为没有上药,破皮的地方已经腐烂,“跟着毕少白,你还不如跟着裴傲,至少他不会让你沦落到这样的地步。”更加嫌恶的目光看着浑水的毕少白,杨柳拿过药,快速的处理着伊夏沫的左手。

重新包扎好伊夏沫的手,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她,杨柳就地坐了下来,艳丽的五官之上有着一丝复杂的表情,嗓音也因此显得低沉暗哑了许多,“不要以为对方付出了你就要接受,否则日后有你后悔的。”

“你很讨厌毕少白。”清楚的可以感觉到杨柳那嫌恶不屑的表情,伊夏沫不明白的开口询问。

“看见他就像看见你那个禽兽不如的父皇。”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嫌弃,杨柳不屑的冷哼着,“他以为他能给你什么,被天下人唾弃,甚至连个安生的地方也没有,这样的男人直接死了算了。”

“不过你也不要跟着裴傲,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还没有等伊夏沫开口,杨柳再次说话,语气里对裴傲似乎也有着一股冷嘲热讽的唾弃。

“把衣服脱掉,我给你上药。”头也不抬的开口,杨柳拿出另一个瓷瓶,对于苍紫王朝的裴家,她同样没有半点的好感。

视线盯着杨柳的手,粗大的关节不似女人的手细腻,可是伊夏沫还记得当初被人肉贩子抓住时,那时那些人分明轻薄了她,说她的胸部异常的丰满。

“脱衣服啊?磨蹭什么?”察觉到伊夏沫盯着自己的手,杨柳烦躁的催促一声,艳丽的眉宇间更是堆积着诡异的表情。

“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虽然这样的问题很白痴,可是伊夏沫当初在X岛受过训练,她可以细微的观察出任何做了伪装的人,对男人和女人那细微的观察更是从没有出错过,她甚至成功的扮演过男人,接近了只好男同性恋的军火大亨,人不知,鬼不觉的据杀了他。

“怎么?你还跟着我不成?”脸色倏地一变,杨柳噌的一下站起身来,黑色的夜行衣包裹住看不出特征的身体,只是一双美目此刻却带着浓烈的讥讽和嘲弄。

挑起目光看了一眼情绪大变的杨柳,伊夏沫这才惊觉自己似乎多管闲事了,她是男是女和自己根本没有关系,漠然的收回视线,如同没有问过问题一般,伊夏沫解开衣服,露出满是鞭打伤痕的上半身,由于药用尽了,所以伤口又有些的恶化。

沉默在破庙里蔓延开来,杨柳拿过药给伊夏沫的身上处理着伤口,而一旁毕少白依旧昏睡着,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的到来。

天色渐明,大雨声也渐渐的停歇下来,如同来时一般,杨柳飞身掠出了破庙,瞬间消失在雨幕之下,动作快的如同只是一阵冷风滑过。

她还真小看了伊夏沫,懊恼着,杨柳快速的擦过脸上的雨水,推开客栈的房门,却见拂晓的黑暗里有着轻微的呼吸声传了过来,刹那,原本烦躁的情绪在瞬间迸发出来,简直是找死。

目光流转着,在瞬间,杨柳身影如同一道凌厉的光线一般倏地向着屋子里的黑影,刹那,安静里,一身艾蒿声随即响了起来,“楼主,你谋杀案。”

“你来做什么?”攻击的手在临近裴九幽的面庞时停了下来,杨柳双眼瞪着嬉笑的裴九幽,幸好之前她蒙了脸。

“楼主,都回屋了,何必蒙着脸呢,好歹我也是楼主得力的助手。”裴九幽嬉笑着扬着笑容,桃花眼里带着惯有的懒散和邪魅。

“ 你情报部的楼主是不想当了,竟然查到我头上。”冷哼一声,杨柳径自的收起手,斜睨了一眼笑的欠扁的裴九幽,情报部的消息果真够快,竟然能这么快就找到了她落脚的地方。

“楼主,我进五楼多少年了,多少也让我看看楼主的面容,否则日后对着部下,也难以服众啊。”似乎根本没有看见杨柳那冷冷如霜的眸子,裴九幽笑呵呵的开口,在杨柳没有防备的瞬间快速的袭击杨柳的脸上的面巾。

“找死!”快速的伸过手,一记小擒拿手下,杨柳稳稳的抓住了裴九幽的手腕,一个用力的反妞下,裴九幽立即哀嚎的惨叫起来。

“楼主,楼主,手下留情。”被反扭住手,裴九幽吃痛的叫着,回眸看着站在身侧的杨柳,到如今,他实在不敢相信五楼的楼主竟然是个女人。

“想要看我的脸也行,滚回皇城去,替我看着裴傲,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杨柳松开手,斜睨着一旁不停搓着手腕的裴九幽。

“二哥?”裴九幽疑惑的转过目光,却见杨柳已经扯下了黑色的面巾,露出一张艳丽美貌的脸庞,飞扬的眉头,挺翘的鼻子下一张樱红的唇,艳丽而张扬的瘦削脸庞让裴九幽嘴巴愣愣的张大,半天没有合拢。

“怎么了?这张脸脏了你的眼。”杨柳回头盯着裴九幽那错愕而震惊的脸,讥诮的扬起眉头,径自的脱下夜行衣,露出凹凸有致的身体。

“柳儿?你竟然是五楼楼主?”裴九幽只感觉脑袋里嗡嗡的响着,张开的嘴巴终于合了起来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可是杨柳怎么会是五楼的楼主,天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我是楼主还需要你同意。”径自的坐在椅子上,杨柳好整以暇的盯着裴九幽终于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的脸庞。

“楼主你出手不是因为我,而是为了小沫儿?”想到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楼主几次的出手相救,裴九幽思绪快速的飞转着,小沫儿和毕少白似乎也是朝着南方走的,所以楼主在这里不是偶然的巧合,而是因为楼主在保护小沫儿。

“我的事你不用管,回皇城去。”杨柳嫌恶的看着凑过俊脸的裴九幽,直接将人给推到了椅子上坐好,即使到如今,他还是没有弄清楚裴傲的目的。

“二哥?”想起裴傲,裴九幽不由得垮下脸庞来,俊朗的眉宇之间带着烦躁,二哥太过于心狠手辣,这一次如果不是毕少白,小沫儿只怕就死在了天牢里。

看着一脸嫌恶的裴九幽,杨柳不由嗤笑的冷哼一声,这才悠哉的开口道:“你以为裴傲歹毒,为了铲除范家不惜利用伊夏沫,可是你以为没有裴傲,就凭你和毕少白那个武夫能将人从天牢里救出来。”

破身为奴 袖手天下 093章 大批杀手

“什么意思?”错愕着,裴九幽不解的低喃,视线看向一旁的杨柳,难道有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

“你以为毕少白那五百精兵为什么会突然被人给追踪?”杨柳冷冷的瞪着吃惊的裴九幽,裴傲果真是老谋深算,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骗到。

恍然大悟着,裴九幽吞了吞口水,这才道:“毕少白之所以会将人带出皇城去,是二哥安排的。”

丢给裴九幽一个看白痴的眼神,杨柳继续道:“如果不是裴傲事先派人,毕少白会将那五百精兵带出皇城,只怕早已经被圣旨遣回了边关,凭你和音璇两个人可以劫天牢。”

“可是二哥既然陷害小沫儿,为什么还要让毕少白救她?”依旧不解着,裴九幽思绪飞快的流转着,真的是二哥在暗中相助吗?

“谁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杨柳懒得搭理思虑的裴九幽,杨柳走到门口,一手将房门打开,丢了个的、送客的眼神。

“我会回去找二哥问清楚。”喜悦的情绪在胸口发酵着,裴九幽快速的想着外面跑了去,看来是自己错怪了二哥,二哥如果要对小沫儿置之死地,她还怎么有可能逃出来。

破庙,清晨的阳光从云层射了出来,晶莹剔透的找什在屋檐的水珠上,破庙里,毕少白猛的从睡梦中惊醒,神情慌乱的四处张望着,“野丫头?”

安静的四周,除了他自己外,不再有第二个身影,毕少白从地上一跃而起,迅速的冲出了破庙,可是到处却根本看不见伊夏沫的身影。

慌乱在一瞬间占据了心头,毕少白从没有发现自己如此的害怕过,该死的!他为什么会睡着了?拧着脸庞,毕少白疯狂的向着四周奔跑着,泥水飞溅起来,却根本看不见伊夏沫的身影。

忽然树林里有着脚步声传了过来,毕少白快速的转身看了过去,却见一道单薄的身影正慢慢的走了过来,清晨的阳光通过枯秃秃的树枝洒落下来,在伊夏沫的脸上勾勒出一张平和而宁静的脸庞。

“野丫头。”奔跑着,呼喊着,毕少白快速的冲了过去,在伊夏沫错愕之下,长臂狠狠的抱住了她的身体,“野丫头,你去哪里了?”

“江边。”扬起手里的鱼,伊夏沫平静的开口,丰阳城近了,岷江贯穿其中,所以伊夏沫在醒了之后,才会去江边抓了鱼。

“抓鱼?”毕少白这才微微的松开手,也成功的看见了伊夏沫手里两条活蹦乱跳的鲜鱼,拍打着鱼尾,冰冷水甚至飞溅到了他的脸上。

岷江的源头,凹凸山,因为长年的水患,所以凹凸山边甚至没有农家,江水泛滥在平坦的平原,一片的荒芜,两侧的崇山更是险峻而巍峨,高耸入云的大树遍布了两边的山脉,荆棘密布在四周,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格外的诡异而骇人。

“野丫头,我们就隐居在这里。”毕少白看着伊夏沫已经恢复了许多的身体,不由得露出逃亡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这片树林里,他甚至看到了以后和野丫头的幸福生活,没有外人打扰,等几年之后,风头过了,或许就没有人记得他和野丫头了,他们可以在这里平静的过一辈子。

看着毕少白那满足的笑容,伊夏沫点了点头,主动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看了一眼眼前的崇山峻岭,“我们进山吧。”

“好,野丫头,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张狂而幸福的笑声响彻在树林里,毕少白兴奋地大笑着,紧紧的抓住了伊夏沫的手向着树林深处走了去。

砍树搭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房子,毕少白卷起了衣袖,长剑利落的挥舞下,一大堆的木头已经堆在了山谷中的一个平地上。

一旁的空地上,伊夏沫用树枝架起了篝火,熊熊燃烧下,猎到的野兔在火下烧烤着,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该死的!”突然一声暴躁的吼叫声响起,原本刚搭起的几个房梁砰的一声倒塌在地,毕少白错愕的看着倒塌下的木头,愤怒的一脚踹上了绑着绳索的木头,该死的,为什么搭个房子这么难?

“先吃点东西吧。”看着第三次失败的毕少白,伊夏沫抓着手中烤好的野兔走了过来,对着站在木头前的毕少白轻柔的开口,将手中的野兔递了过去。

“我不吃。”烦躁之下,毕少白手猛的挥了过去,原本香味浓郁的野兔却在他的粗暴动作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野丫头,该死的,我不是故意的。”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毕少白快速的回头看着地上烤的皮香柔嫩的野兔,俊朗的脸上染满了愧疚之色,快速的蹲下身子将野兔给捡了起来。

“等等。”拿过匕首,快速的将野兔上沾着泥土的部分给削掉,伊夏沫看着一头大汗的毕少白,柔和一笑,就着衣袖擦着他脸上的污垢和汗水,“没事,我们住在山洞里也一样。”

“胡说。”握住额头上给自己擦汗的手,毕少白黑眸静静的凝望着伊夏沫,“野丫头,你放心,我一定可以给你达一个木屋来,然后我们就有了自己的房子。”

吃了野兔,在正午的阳光下,毕少白再次的搭起了房子,固定当墙壁用的木头柱子,架起横梁,一次一次的,时间悠悠的流淌着。

七天的时间里,一座简单的木头屋子终于搭建在平地上,很简陋,甚至比不上山间猎人的小屋,可是却也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野丫头,我们有自己的房子了。”夜色下,看着终于搭建好的屋子,毕少白兴奋的大笑着,一把抱住伊夏沫的身体不停的转着圈子,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了。

那原本拿剑,指挥三军的手此刻却在这七八天的劳动下满是伤口,伊夏沫感动着点着头,看着消瘦许多的毕少白,他的自信依旧在,可是那份属于年轻将军的狂野之气却消失了。

“野丫头。”浑然没有察觉到伊夏沫的深思,毕少白激动着拉着她向着屋子里走了去,看着这简单的木屋,却已经开始了幻想,“野丫头,明天我就钉些桌椅出来,还有钉两张床,这样我们就可以在这里住下来了。”

黑暗的夜色下,因为还没有床,所以两个人只是在地上铺着被子,简单的睡下,黑暗里,明月的光亮透过窗户照射进屋子,毕少白在连日的劳累下沉沉的睡了下来。

血腥味随风蔓延进了屋子,伊夏沫错愕的一愣,快速的起身,看了一眼睡下的毕少白,随即将匕首握在掌心里,向着门外走了去。

黑暗的林子里,不远处打斗激烈的蔓延开来,两排黑衣人交斗在一起,明亮的月色下,剑影闪烁着,根本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毕少白那混小子又睡着了?”在伊夏沫站在树边观察之际,杨柳却已经快速的暗中掠了过来,目光悠远的看着不远处打斗的两伙人。

“你?”回头,伊夏沫错愕的愣住,这才惊觉杨柳竟然瘦的吓人,脸色苍白,双眼充满了血丝,甚至连眼球四周都是赤红的血丝,看得出似乎有好多天都没有睡好一般。

“看什么看!早知道裴傲暗中派了人保护你和毕少白,我早就回家睡觉了。”疲惫的打了个哈欠,杨柳语气不善的开口,冷哼的瞪了一眼伊夏沫,该死的裴傲!果真是个老狐狸。

“裴傲?”似乎有些明白杨柳话里意思,难怪她觉得这一路太过于安静,毕竟自己离开了天牢,范家完全有理由派人来暗杀自己,可是这么多天了却一直这么的安静。

“是,那只老狐狸,竟然派人在暗中保护你,可是却一直没有出手。”害的他七天七夜都没有睡上一个好觉,如果不是今天,他一个大意,让那杀手接近了,结果裴傲暗中的人才突然现身,直接拦截下那些要刺杀的杀手。

说话的瞬间,却见裴傲派来的暗卫已经大获全胜,只是没有狙杀那些杀手,反而是将他们生擒下,随后快速的消失在黑夜里,如同什么事情没发生过一般。

“活捉?裴傲到底在搞什么?”锐利的眯着一双眼赤红的满是血丝的眼睛,杨柳不明白的看着已经失去踪影的暗卫,思虑着裴傲的冬季。

“应该是为了日后可以铲除范家。”伊夏沫平静的开口,裴傲不会放弃铲除范家的,如今做这些无非是搜集证据而已。

眉头轻挑,杨柳斜睨了一眼伊夏沫,冷哼一声,“不养以为你多了解裴傲,皇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嗤笑声里满是讥讽,杨柳随后飞身离开了幽暗的林子,留下站在树边的伊夏沫独自站在夜色里,算了,还是回去,否则毕少白若是醒了,看不见自己,必定要担心。

黑暗而简陋的屋子里,毕少白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借着月色,伊夏沫悄然的握住毕少白粗糙的满是细小伤痕的大手,原本想要告诉他暗中还有杀手在,可是看着他此刻沉沉的睡容,一丝不舍得染上了心头,既然暗中有杨柳河裴傲的人在,就不让他在烦扰了。

姐姐,黑暗里,背靠着墙壁,想着还在现代的姐姐,伊夏沫嘴角轻柔的浮现出一抹笑容,一手紧紧的握住毕少白的大手,原来除了姐姐,还有这样要保护她的人。

皇城,披星戴月的赶路,终于在丑时赶回了裴王府,顾不得打哈欠小厮的疑惑,裴九幽快速的向着长风院跑了去,却见是书房的烛火依旧明亮着,一抹伟岸的身影映射在窗户上。

二哥,脚步停顿下来,裴九幽愧疚的看着那伏案处理政务的身影,没有二哥,他不可能逍遥自由这么多年,没有二哥,苍紫王朝不可能在先皇突然失踪下,没有任何动荡的度过危机,让年仅五岁的睿儿接替了皇位,没有二哥,这天下不可能如此的安定,百姓安居乐业。

“回来了,就进来。”低沉暗哑的嗓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裴傲头也不抬的处理着手中的公务,春汛就要到了,往年大批的官银拨了下去,却根本没有解决问题,看来这一次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吱嘎一声门被推了开来,裴九幽嘴角挂着笑意,一双桃花眼更是泛着愧疚之后的懒散看向埋首忙碌的裴傲,“二哥,这么晚你还不睡,难道是知道我要回来。”

握着毛笔的手终于停顿了一下,裴傲抬起眼看向笑的心虚的裴九幽,深邃如墨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的感情,随后再次低头看向书案的奏章上,“不怨恨我了?”

“兄弟哪有隔夜仇啊。”笑声更加的心虚,裴九幽快速的走到了书桌前,一手懒散的搭在了裴傲的肩膀上,谄媚的笑着,“二哥,我转念一想,二哥怎么可能那么对小沫儿呢,一定是我错怪了二哥。”

“你没有错怪我,确实是我让她进了天牢,受了那么多的酷刑鞭打。”丝毫不理会裴九幽笑的要抽筋的嘴角,裴傲快速的看着手中的奏章,冷峻的眉宇忽地一拧,一百万两的银子,这样人还真的敢开口!

“二哥,你不要瞒我了,我仔细一想,这才发现没有二哥首肯,毕少白哪能那么容易将小沫儿带走啊。”脸色僵硬着,裴九幽嘿嘿的傻笑着,双手讨好的按摩着裴傲肌肉僵硬的肩膀,“二哥,我真的错了,二哥为了苍紫王朝做了那么多,可是我却还是错怪二哥了。”

站起身来,看着站在身侧一脸愧疚之容的裴九幽,裴傲放下手中的笔,看了一眼窗户外的夜色,冷声道:“既然你知道错了,那我离开这段时间,皇城里所有的公务就交给你处理了。”

什么?严重怀疑自己不是幻听了,二哥要将苍紫王朝的政务交给自己?僵硬的转过投来,看着一脸疲惫走向门外的身影,裴九幽任命的哀号一声,二哥这只老狐狸,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忘记算计自己。

“二哥,可不可以打个商量那?”惨兮兮的挎着俊彦,看着要出门的裴傲,裴九幽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面对书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章,为什么他要回来?

“想要洗清她的罪名,你最好乖乖的处理所有的政务。”回头看了一眼如丧考妣的裴九幽,裴傲冷硬的脸部线条不由得柔软下来,这么多年来,他也够自由了,如今该让他接受苍紫王朝的政务了。

“二哥,我严重怀疑你根本只是在算计我。”自己有说不的权利吗?看着小沫儿被太后通缉,被杀手追杀灭口,没有选择之下,裴九幽任命的拿起毛笔,看着安静的书房,重重的叹息一声,早知道他就不要披星戴月的赶回皇城,根本就是跳入火坑,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爬出来。

长风远里一片的安静,深夜之下,依旧可以感觉到寒冬的冷意,裴傲漫无目的的走着,等到察觉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北苑。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像过了两年一般,从一开始的嫌恶报复,到后来的是是非非,到如今她的远走,这短短的时间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王爷,你怎么在这里?”圆儿错愕的看着站在院门口的裴傲,迷糊的擦了擦眼睛,她可是半夜起来上茅厕的,怎么王爷这么晚了还没有睡,难道在想念她家公主?

“无事走走。”低沉的声音在黑暗而安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的好听,裴傲侧目看向走过来的圆儿,不由疑惑的开口,“你不恨本王吗?”

“要恨也是恨范家。”说起陷害伊夏沫的范家,圆儿肥胖的脸上不由的染上怒意,单纯的她怕是永远都不明白这其中的利益关系只是最单纯的知道是范家要陷害伊夏沫。

或许简单真的是一种幸福,而自己确实背负了太多太多,看着气愤填膺的圆儿,裴傲转身向着长风院走了去,“去睡吧,你家公主目前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谢谢王爷。”公主没事,圆儿刹那笑了起来,公主没事就好,娘娘一定是你在天之灵保佑着公主,看了一眼裴傲离开的背影,圆儿带着轻松的心情转身回了屋子,她就知道王爷不会袖手不管的。

和亲公主毒杀太后的案子还没有查清楚,年轻气盛的毕将军却已经带着亲信部下劫了天牢,这几天的朝政可以说是风云变化,高深莫测之下,众大臣个个如履薄冰,牵扯到了太后,牵扯到了裴王爷,牵扯到了左丞相,牵扯到了范尚书,一个出言不察,只怕自己的官运是到头了。

破身为奴 袖手天下 094章 神机妙算

“皇上,如今看来还是让锦衣卫去寻王妃和毕将军的下落。”脸色苍白着,虽然已经不是寒冬最冷的季节,可是凤修却依旧包裹在大#之下,连日的熬夜,脸色不仅苍白,眼下更是一圈浓郁的黑色。

“不行。”范鹰脚步上前,狠狠的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可是神情温和的凤修,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龙椅之上的裴睿回禀道:“皇上,和亲公主竟然敢联络苍紫王朝的探子对太后下毒,锦衣卫就有失职之罪,更何况凤丞相对和亲公主多加维护,让锦衣卫去找,老臣不服。”

“尚书大人多虑了。”温和一笑,苍白的嘴角扬起一抹完美的弧度,凤修不急不缓的扫过大殿之上的中达成,这才继续道:“皇上,当初和亲公主是带着两国交好的目的嫁到苍紫王朝,凤修身为右丞相自然对和亲公主多加照顾,如今,和亲公主背负着毒杀太后的罪名,凤修又怎么可能还如当初一样对待,此事牵扯众多,所以臣还请皇上下旨,让臣来处理。”

“右相大人身体不适,而且逆子和和亲公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怎么敢劳累右相烦心,皇上,此事还是让臣接手,那个逆子如此不忠,辜负了皇上太后的期待,臣定当大义灭亲,亲自带着逆子向皇上请罪。”毕忠矮胖的身体出了列,向着大殿中央走了去,恳切的请命。

“也是,毕将军亲自劫了天牢,此事让左丞相大人处理再公正不过。”范鹰扫了一眼坐在龙椅旁观的太后,随即出声附和着 毕忠的话,如今他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裴睿目光灵动的扫过争论的众臣,随即将视线转向站在首位,冷着面容的裴傲,暗自隐匿下心思,稚气的嗓音有着早熟的沉稳和气势,“皇叔,此事牵扯到皇婶,不知道皇叔有什么看法?”

裴睿话一出口,刹那,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一旁的裴傲,不再争论,可是裴王爷可是事情的主角,毕竟毒杀太后的乃是裴王爷七天之后正式过门的王妃。

“皇儿,不可胡闹。”范琼脸色一变,看了一眼一旁的裴睿,端庄高贵的面容看向众臣,“如今和亲公主已经没有资格嫁给裴王爷,所以此时和裴王爷也没有太多的关联,如果王爷没有意见,本宫就下旨解除婚约,绝对不会让王爷蒙羞。”

锐利的视线对上范琼那阴毒的目光时,裴傲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的严厉,悠然的开口道:“本王的王妃毒杀太后一案还没有查清楚,却被毕将军给劫出了天牢,如今太后要本王解除婚约,难道说太后已经肯定了本王的王妃就是下毒之人?”

厉声质问着,裴傲冷峻的脸上有着不容挑衅的威严,众大臣听到此话更是唏嘘一叹,没有想到,到如今,裴王爷竟然还要维护和亲公主,看来这事果真是棘手了。

脸色忽地惨变,范琼看着冷言冷语的裴傲,一股怒火噌的一下从心头炽热的燃烧起来,他竟然还要维护这段婚约,可是即使如何的愤怒,面容之上却已经快速的恢复了平静,范琼轻声一笑。

“裴王爷何须动怒,和亲公主毒杀本宫虽然还没有最后定罪,可是去已经审理的差不多了,可惜毕将军却年少糊涂,将人给劫出了天牢,这样行为不典的女子配不上裴王爷的英明神武,本宫日后自然会替王爷重新物色绝佳的伴侣。”

“不牢太后费心,本王对王妃甚是满意,也绝对不相信王妃会下毒毒杀太后,这其中必定有内幕,所以此案还是让本王来接手,还王妃一个清白。”朗然的开口,裴傲对着一旁的裴睿点头,此事却已经定下来了。

“母后,既然皇叔要亲自还皇婶的清白,那就让皇叔来处理。”收到旨意,裴睿心头一喜,看向众大臣道:“各位爱卿,不知道有何意见?”

“臣等听从皇上的旨意。”能推自然就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强出头,尤其裴王爷要亲自审理和亲公主的案子,于情于理更是无可厚非,谁敢这个时候出来反驳,不是自寻死路嘛。

裴傲!她就知道他对伊夏沫那个贱人动了情,所以在天牢的时候才会救下她,所以才会到如今都要维护这个贱人!

愤怒着,可是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范琼森冷着一双阴毒的双眸,身侧凤袍下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要杀了伊夏沫那个贱人,绝对不会让裴傲出皇城去找她。

在裴傲不容小觑的威严之下,在小皇帝裴睿的金口玉言下,所有的争论已经敲定下来,凤霞宫里,范琼隐忍的情绪此刻却已经完全的暴露出来。

“都是一群废物,找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找到伊夏沫这个贱人的下落!”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范琼愤怒的咆哮着,头上的金步摇因为怒火而左右晃荡着,看得出她此刻的怒意。

“派出去的杀手都失去了踪影,看来有人在暗中阻扰我们的行动。”毕忠看了一眼发怒的范琼,奸诈的脸上闪过无奈,叹息着继续道:“如今裴王爷要亲自审理此案,我们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的行动,暗中还有其他人在阻扰,此事看来很是艰难。”

“毕丞相,不要和本宫打哑谜,暗中除了裴王爷,你以为还有谁会狙杀掉我们派出去的杀手。”狭长的目光里迸发出愤怒的冷光,范琼狠狠地瞪着毕忠,冷笑着开口,“毕丞相,如今我们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要和本宫再玩心眼,要知道,这弄不好,死的人可就是你的独生子,毕少白将军!”

“太后,你也息怒,可恨裴王爷要插一脚,事情才会变的如此的棘手。”范鹰怒着一张老脸,恨不能立刻将伊夏沫碎尸万段,可是如今,他们连这个小贱人的下落都找不到,更不用说报仇了。

“该死的,毕丞相,你难道不知道毕将军可能会去的地方吗?”范琼阴冷着一双眼,愤怒的看着一旁的毕忠,范琼心思百转千回的流转着,可惜派出去的杀手却没有一个回来的,更不用说去查找毕少白和伊夏沫那个贱人的下落。

“太后息怒,老臣立刻回去派出手下继续追查下落,一定不会让太后担心。”看了一眼冷狞着面容的太后,毕忠低声恭敬的开口行礼,这才退了出了凤霞宫,有裴王爷在其中掺和,想要找到这个该死的逆子根本是难上加难。

皇宫外,茶肆,秘密的雅阁。

“凤丞相请。”看着和敬德一起走过来的凤修,殷莫非低声的招呼着,打开了一旁雅阁的门,“王爷在此恭候凤丞相多时了。”

“敬德,在外面等候着。”对着敬德吩咐一声,这才在凛冽的风中走向了异常温暖的雅阁,红色的梨木桌子前裴傲正在沏茶,白色的雾气弥漫着,朦胧里,刚毅冷峻的脸庞异常的诡秘,半分看不出他的想法。

“王爷。”温和的嗓音伴随着暖意般的笑容,凤修脱下大衣,向着桌子边走了过来,而裴傲却已经将沏好的雀舌茶递了过来。

常年紧抿的嘴角微微的上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裴傲看了一眼一旁的凤修,这才沉声道:“毕少白劫了天牢,不知道凤丞相可有什么高见?”

放下手中的茶杯,凤修看了一眼裴傲,快速的站起身来,温和的面容敛下,转为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对着裴傲深深地鞠躬着:“夏沫这一劫有劳王爷出手,凤修再次多谢王爷了。”

一阵低沉而磁性的笑声回荡在安静的雅阁里,裴傲一手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玩味一笑,随后抿了一口热茶,漫步走到窗户边看着院子里已经逐渐凋零的梅花,“凤丞相何出此言,夏沫可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要维护乃是情理之中。”

裴王爷这时告诉他夏沫自始至终都是他裴王府的人,是他裴王爷的王妃,漠然的,一股针刺的痛楚从心头传到了四肢百骸,凤修鞠躬的身体缓缓地直了起来,那一瞬间的感觉此刻已经被完全的收敛下,转为一贯的和煦优雅。

“王爷,夏沫与凤修如同妹妹一般。”温和如水般的嗓音悠然的响起,凤修面带微笑,双眸如山林清泉,纯净的没有半点的杂质。

“妹妹?”又是一深思的浅笑,裴傲转过身来看向凤修,眉宇一挑,咄咄逼人的再次开口,“既然如此,那本王放任太后等人陷她入狱,那凤丞相是不是对本王有诸多不满?”

“王爷无须多言,凤修只记得那夜,王爷派出去的暗卫狙杀了所有的弓箭手,让夏沫可以安全的逃离天牢,如今,王爷如果有什么命令,尽可以吩咐凤修,万死不辞。”似乎猜测到了裴傲此行的目的,凤修坦诚的开口,他没有为夏沫劫天牢,已经心有愧疚,如今,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可以帮到她,他绝对不会有丝毫的退缩。

原本诡异的面容渐渐地退去,裴傲目光锐利的盯着凤修,似乎要看透他温和外表下的心思,这才缓声走了过来,低沉的嗓音异常的沉重,“从他们出了皇城,本王已经派出暗卫随行保护,范家派出去的杀手都悉数被狙杀,没有一人追查到他们的下落。”

“难道说暗中还有人在追杀夏沫他们?”心思飞快的流转着,扫了一眼面色凝重如霜的裴傲,凤修却已经快速的想到了其中的诡秘,不由也一惊,还有谁在追杀夏沫。

“不错。”确认了凤修的推测,裴傲继续道:“一批接着一批的高手已经追查到了他们的落脚地,如果不是派出的暗卫够多,只怕此刻毕少白会杀人杀到手软。”

“王爷怀疑那是凤修派出去的人?”这才察觉到为什么裴傲一开始那样咄咄逼人的气势,凤修一惊看了一眼面容冷峻的裴傲,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坚定,和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表情,“王爷可以放心,那些杀手绝对不会出自凤修之手。”

“本王明白,否则今日也不会让凤丞相到此一叙。”裴傲明了的点了点头,此刻打击毕家,论起来,兵权只回落到自己手里,凤修没有必要再派杀手追杀毕少白,更何况当初面对匡衡时,他确实为了伊夏沫不惜用身体用性命替她挡下危险。

“王爷有何计策,凤修定然会配合。”凤修温和的嗓音异常的坚定,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伊夏沫那单薄瘦弱的身体,可是即使如此,她却那样异常坚强的站在他的面前,不惜一切的保护着他,那一瞬间的感动,让凤修明白这一生他都无法对她痛下杀手。

“暗中的人必定是借着范家的手趁机暗杀他们,即使失败了,也只会让人联想到这些杀手是范家派过去的,而他们依旧可以隐藏在幕后。”薄唇微微的上扬,一抹诡异而森冷的笑容出现在冷峻的脸庞,裴傲目光里同时迸发出一股的诡异之色,这个暗中的人隐藏的够深,甚至深谙借刀杀人的手法,一面行动,一面找替死鬼背负罪名。

“阙云。”几乎在裴傲说话的同时,凤修喃喃的说出了阙云的名字,和裴傲对视一眼,两人皆明白了各自的推测,一开始阙云就是如此,不动神色,神不知,鬼不觉的配合着太后和范家的陷害计策。

而如今,暗中追杀他们的人,这样的手法确实像是阙云的做法,漂亮,而且狠毒,如同一开始一般,若只是以为阙云被太后和范家扣了一顶大燕朝探子的罪名,现在也借着范家太后的名誉来追杀毕少白和伊夏沫。

“王爷,你以为阙云是为了毕少白还是夏沫?”凤修眼中有着担心,感激的看了一眼裴傲,或许连裴王爷自己都不知道,他对夏沫动用了多少的心思,即使是自己,只会注意这防备范家和太后派出去的杀手,绝对不会严谨到在夏沫身边还留下那么多的高手暗卫,否则阙云只怕就得逞了。

“不清楚,找不到阙云,只怕半点查不清楚。”摇着头,裴傲沉声一叹,毕少白毕竟是苍紫王朝的大将军,身上刻有十万的兵权虎符,借着夏沫的手来杀毕少白也是有可能,可单单只为杀夏沫派杀手也有可能,毕竟夏沫除了大燕朝的公主身份,背后还背负着一个神秘的骑兵,她凌厉的身手,异常敏锐的警觉力,都不是普通人所具备的。

“是,目前阙云在暗处,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不能借着范家的手行动。”冷冷的开口,冰冷的语气里异常的阴寒,已经到了需要铲除范家的时候了。

“王爷请说。”凤修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裴傲,不得不佩服裴傲的深谋远虑,不管是范家的阴谋,还是阙云的隐藏,可是终究逃脱不了裴王爷的算计。

“丰阳城的春汛已到,明早水部李大人会上奏章要求处理水患。”深思着,想着这几天休息甚少终于部署好的一切,裴傲冷峻而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的轻松,快马加鞭,八天的时间就可以抵达丰阳城。

裴王爷是因为要铲除范家才露出如此的表情,又或者是因为即将要到丰阳城见到夏沫才会流露出连自己都不清楚的表情。

将自己心头的思虑隐匿下来,凤修抿着上好的雀舌茶,温和的开口道:“明日早朝,范尚书和太后必定会让王爷接下处理水患的重任。”

“不错,武三京城参将一职事关皇城的安危,范家既然要让本王放弃调查毕少白和王妃的案子转而处理丰阳城的水患,必定要有所放弃。”老谋深算着,裴傲悠然自得的喝着茶,投给凤修一个安心的眼神。

“王爷的心思,凤修佩服。”不愧是苍紫王朝位高权重的裴王爷,竟然心机深沉到如此地步,范家或许还在沾沾自喜,用一个皇城参将一职换取了范家所有人的安全,必定只要裴王爷不亲自处理毒杀太后一案,到时候范家来个杀人灭口,一切都死无对证了,可是谁知道机关算尽,裴王爷要去处理水患的丰阳城却正是毕少白和夏沫隐身之处。

“凤丞相不用如此客气,本王离开皇城之后,一切事宜都交由凤丞相照顾了,当然,九幽已经回到皇城,也到了该磨练他的时候了。”裴傲又和凤修商量着超重的事务,知道日头西落,这才出了茶肆向着裴王府的方向行了去。

破身为奴 袖手天下 095章 怒火冲突

裴王府

“二哥,你回来了,小弟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二哥快请进。”看到下了马车的裴傲,裴九幽如同看见了心上人一般,笑容飞扬在俊美的脸庞之上,快速的迎了过去。

“消息这么灵通。”斜睨过目光扫了一眼笑的谄媚的裴九幽,裴傲冷冷的丢过话来,五楼在皇宫里的人隐藏的够深,即使到如今,他也没有找出究竟那暗叹是谁。

“二哥,这哪里需要去打探消息啊,一下朝了,那些大臣就传开了,都说二哥对小沫儿情深意重,即使到如今这样的局面,二哥依旧不离不弃维护小沫儿,甚至力搏全臣,亲自接下小沫儿的案子,这样太后他们想要陷害小沫儿可没有那么简单了。”

一路拉着裴傲进了花厅,甚至亲自的摆放好了碗筷,一旁的殷莫非万分同情的看着径自高兴的裴九幽,暗自的摇头叹息一声,估计小王爷还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被王爷给算计到了。

“接手她的案子倒是没什么,可是我若是一份心,这朝中的事务该如何是好?”夹着菜放进了口中,裴傲好整以暇的看着笑容僵硬的裴九幽,朝中之事交给凤修他是万万不会放心的,九幽虽然没有凤修的心机,但是绝对也不容小觑,有九幽在朝廷中,自己完全可以放心的离开去丰阳城。

心头煎熬着,可是一方面想到小沫儿的安全,一方面想着自己要被逼着处理朝政,裴九幽惨兮兮的垮这俊彦看向悠然自在吃着饭的裴傲,悲惨的嗓音无奈的响起,“二哥,不要这么狠吧?”

“你可以自由选择,不过我可不保证什么时候能查清楚毒杀太后一案,这案子一日不查清楚,那些范家的杀手只怕不会罢休。”懒散的一笑,裴傲瞅着犹豫的裴九幽,大度的将选择权交到了裴九幽的手里。

小沫儿,为了你,我可是豁出去了,痛定思痛,裴九幽将头彻底耷拉下来,有气无力的开口道:“二哥,我处理朝政,不过你记得一定要早日查清楚小沫儿的案子。”

“莫非,拿纸笔来,让小王爷立下契约。”鹰#般的黑眸瞅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裴九幽,裴傲让暗中的殷莫非拿来纸笔,白纸黑字,九幽到时候想要赖也没有办法了。

“好,本公子豁出去了。”豪气万丈的一拍桌子,裴九幽义薄云天的站起身来,片刻后,一张包含血泪和无奈的契约交到了裴傲的手里。

岷江源头,凹凸山里。

炊烟寥寥的升起,山林里比外面要寒冷许多,而只打到一只野兔的毕少白阴沉着脸庞,烦躁的看着偌大的凹凸山,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悠闲,很幸福,可是他竟然连给野丫头一顿丰盛的晚餐的本事都没有。

油灯下,简陋的木桌异常的粗糙,咳嗽声不停的从灶房里传了出来,一把挥开从炉灶里蔓延出来的灰烬,伊夏沫不停地咳嗽着,起身懊恼的瞪着锅里的米饭。

她唯一会的厨艺只能算是烧烤野味了,原本最简单的煮饭,却是锅底焦糊了,而上面的竟然还是一粒粒的生米。

“野丫头,我来。”看着原本清傲的伊夏沫,此刻却是灰头灰脸的模样,毕少白心疼万分的开口,快速的走了过来,一把拉过她单薄的身体。接手着炉灶下的工作。

可是片刻之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再次的响起,毕少白从灰尘里逃了出来,锅盖没有盖好,原本还算可以入眼的白饭,此刻上面却覆盖了一层木头燃烧后飞舞的灰烬。

“算了,今晚还是吃烤野兔。”看着已经不能吃的米饭,伊夏沫温和的开口,将锅盖重新盖上,然后回头拉过一旁的毕少白向着外面走了去。

山边的溪水边,伊夏沫蹲在一旁,快速的拿出了匕首,随后动作异常熟练的将野兔剥皮,清晰干净,看来现代的野外求生训练果真是有必要的,至少还可以填饱肚子。

“野丫头。”呆板的站在一旁,看着伊夏沫在清澈溪水里摆动的手,原本满是伤痕的手早已经恢复,甚至复原到完好的程度,连一丝的伤口都看不到,如同根本没有受过伤一般。

他知道那是裴傲之前留下的药,跟着他,野丫头甚至受人唾弃,连药都买不到,可是在前几天夜里,他竟然看到她再偷偷的上着药,那异常珍贵的药膏不是普通药铺能买到的,除了宫里只怕根本找不到。

那一刻,毕少白才知道自己真的没有用,他只能用长剑逼着药铺的掌柜拿了一些最普通的药膏,和那珍贵的千金难求的药膏根本不能比。

清洗着野兔,伊夏沫浑然不知道不远处毕少白的想法,低头看了一样自己完好的手,伊夏沫不由感慨杨柳那上好的药膏,可惜她不准自己向毕少白透露任何关于她的事情,包括她的药膏,之前在暗中的保护,甚至是一开始劫了和亲队伍的事情,所以伊夏沫只好在夜里偷偷的上药。

篝火在木屋前的空地之上燃烧着,将清洗干净的野兔架在了木架上,而一旁毕少白眼睛不眨的盯着伊夏沫那熟练的动作。

“野丫头,你恨裴王爷吗?”不想问,可是她太过于平静了,这么多天以来,甚至没有听见她抱怨过裴王爷一句,而且他甚至会背着他偷偷的用裴王爷给她的药。

篝火映在脸上,听着毕少白的问话,伊夏沫一面翻转着木架上的烤野兔,一面平静的回道:“不恨。”之前以为裴傲利用自己时,她都不曾有过恨意,或者真的如裴傲自己说的一般,他与自己终究只是一个陌生人,所以他的欺骗和背叛对自己而言没有太多的意义。

夜色下,毕少白手忽地攥紧成拳头,目光剧烈里盈满了一种名为嫉妒情绪,即使到了今时今日,她竟然依旧不恨裴傲。

心头如针扎似的疼痛着,看着平静靠着野兔的伊夏沫,毕少白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即使压抑着,可是烦躁的情绪在心痛的感觉下还是爆发出来,俊朗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显得狰狞和狂躁,黑眸死死的盯着伊夏沫平静的小脸,带着不甘心的挫败嘶吼着,“为什么你不恨他?野丫头,你是不是爱上裴王爷?”

“没有。”摇了摇头,伊夏沫疑惑的看着神情不对劲的毕少白,裴傲一直是她弄不懂的一个人,如同一开始他的欺骗和算计,和之后却又派着暗卫在四周保护着她和毕少白。

“真的没有吗?野丫头,你是想要骗我,还是想要欺骗你自己?”抓着伊夏沫的手失控的用力,毕少白歇斯底里的吼叫着,锐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伊夏沫雪白的手,目光剧烈的痛着,可是更多的却是心痛和煎熬,“野丫头,你还要瞒着我吗?回复的这样好?野丫头,你为什么背着我用药?”

他知道了?看着毕少白狂怒的模样,伊夏沫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想要解释,可是想到自己对杨柳的承诺,到口的话只能又吞了回来,面色犹豫的道:“不是这样的。”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我一直以为可以给你一份想要的生活,可是到头来,却是让你,沦落到这样的地步,还不如你留在裴王府,留在裴傲身边。”忽地甩开伊夏沫的手,毕少白苍白而痛苦的笑着,踩着步子转身向着简陋的木屋走了去,一贯总是狂傲的脸庞上有着深深地挫败和不甘,要照顾她,到最后,却沦落到她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毕少白。”他误会了,伊夏沫快速的追了过去,顾不得对杨柳的承诺,要去解释,可是那木门却在同时砰的一声关了起来,将两个人一个在里,一个在外的隔绝起来。

漆黑的屋子里,毕少白目光环视着谫陋不堪的屋子,比起当时她住的北苑甚至还要破烂,如果不是裴傲的药,他甚至连她的手都治疗不好,烦躁着,更多的是对伊夏沫的愧疚和无奈,毕少白攥起的拳头狠狠的打在木柱上,一声一声的闷痛声才能压抑自己的挫败和无奈。

皇城,天色微微的亮,开春之后的冬季除了这冰冷的早晨,天气却已经温暖许多,大殿之上,太监忙碌着,随着一声悠远而细长的尖细嗓音,小皇帝裴睿和身后盛装的太后一起走向了金銮殿。

一如往常的早朝一般,各部的大臣开始上报着政务,直到水部李大人面色忧虑的开口:“皇上,今年春季雨水比往年更丰沛,岷江沿岸的百姓已经开始惶恐不安,江堤又年久失修,所以臣请皇上派得力的大臣去岷江岸,否则岷江一破,百姓受灾不说,对朝廷也是重创。”

随着李大人的话,众大臣忽地将身体缩了缩,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水患原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处理的事情,更何况岷源头丰阳城的百姓乃是阿特族的聚集地,民风不开化不说,甚至有些的野蛮,治理水患捞不到好处,甚至可能因为治理水患不利,反而影响政绩。

太后目光忽地一转,一抹奸诈迅速的染上了黑眸,阴测测的嘴角染过一丝冷笑,随即道:“李大人所言不假,水患不解决,不但沿江两岸的百姓受灾,让阿特族对我苍紫王朝诸多不满,甚至会影响国之根本,诸位大人,这项重担,哪位大臣愿意担负?”

随着范琼话音的落下,诸多大臣们更是瑟缩起了身体,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也不愿意接手,更何况水患除了要忠诚负责外,还需要懂得治理水患,否则只会徒劳无功而已。

大臣之中,范鹰和左丞相毕忠对视一眼,两人皆已经明白范琼话的意思,只要让裴王爷接手了岷江水患的事情,他就无法分心再去处理和亲公主的案子了。

“皇上,太后,素年来,朝廷派出了多位大臣去处理水患,可是却都是事倍功半,今年汛期又是如此迅猛,所以老臣提议这一次一定要派出朝廷之中最有能力的人去处理,永绝后患。”范鹰冷冷的开口,视线快速的掠过,最后停留在了一旁的裴傲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沉。

“是啊,如范大人所言,不知道哪位大人可以担当此次重任?”明了一笑,范琼接过话来,同范鹰同时将视线转向裴傲,心头却已经有了算计,毕竟朝政在裴傲心里绝对是最重要的,甚至比起他自己还要重要。

“回禀皇上,太后。”毕忠矮胖的身体向着前面走了一步,面色凝重的扫过一一想要躲避的大臣,狭长的目光里闪过算计,奸诈的开口道:“老臣以为,这项重任唯独裴王爷可以担负,王爷行事果断,相信即使是封闭的阿特族也会敬畏裴王爷的英明,更何况驻守丰阳城的太守音大人乃是音璇小姐的表舅,和裴王爷也算是亲戚,这样以来,处理水患会更加的得心应手。”

冷傲一笑,锐利的目光如同看透了范琼等人的谋算,裴傲迈步走了出来,低沉的嗓音有着不容质疑的冷厉和严肃,“承蒙太后,范大人和左丞相的看重,可是本王如今却是分身乏力,本王王妃毒杀太后一案还没有调查清楚,如果连家事都处理不好,本王又有何脸面去处理国事。”

“裴王爷过谦了,自古国事为大,家事为小,裴王爷怎么能因为王妃一人,而放弃岷江两岸千千万万的百姓。”毕忠刁钻的开口,视线转向大臣,肥圆的脸上满是陈恳和为民思虑的凝重,语调悲痛的问道:“诸位大人是否也认同本相的意见?”

这个时候谁要敢出头,只怕这水患的事情就会落到自己头上,众大臣随即唏嘘的敷衍着,这水患之事,确实难处理。

“左相大人此言差矣,岷江两岸百姓重要,可是皇城有皇上和太后在,安全同样不容忽略。”裴傲薄唇微微的上扬起一抹冷傲的弧度,森冷而锐利的视线看着上位之上的范琼。

“从皇城参将武三放任杀手匡衡进入皇城谋杀王妃和右相时,这皇城的安危就岌岌可危,而且王妃又牵扯到毒杀太后一事,不管事情是真是假,可是皇城的安全不容小觑,本王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皇城,让皇上和太后处于危险之中。”

一旁一直沉默的凤修轻咳一声,这才走上前来,对着裴傲微微的鞠躬,温和的嗓音如同三月的春风般拂过,面带笑容,“裴王爷既然担心皇城的安全,可否信得过凤修,让凤修选出得力的人手来接手参将一职。”

凤修这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范琼面色快速的一变,如果想要让裴王爷放弃调查伊夏沫那个贱人的案子,只能让凤修来接手皇城参将的职位。

“右相大人接手参将一职,本宫自然放心,相信裴王爷也会放心,只是如今右相大人要接手皇城的安全,裴王爷如果去丰阳城处理水患,那和亲公主一案就让左相大人接手,如何?”范琼冷冷的开口,看似端庄高贵的脸上有着算计的奸诈和诡异。

裴王爷一贯以苍紫王朝的国事为重,范琼料准了以裴傲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心其他热门去丰阳城,而如今为了拿回伊夏沫那个贱人案子的审理权,他们已经放弃皇城参将这样重要的职位,裴傲没有理由不同意。

“既然如此,本王就将王妃一案托付给左相大人,将皇城的安全托付给右相大人了。”犹豫片刻之后,裴傲终于做出了决定。

裴王府,书房。

裴九幽还在哀怨里无奈的处理着政务,二哥这只老狐狸,果真是半点亏也不能吃!这么多的政务,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九幽。”急促的喊声响起的同时,音璇却已经快速的推开门,冲进了书房里,俏丽的面容之上有着担忧和不安。

“音璇,如果有时间帮我处理奏章。”头也不抬的开口,裴九幽无力的垮着俊彦,为了小沫儿,他真的亏大了,竟然接手了自己最厌恶的朝事。

“不好了。”看来九幽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音璇快速的和上书案上的奏章,在裴九幽疑惑的视线急切的道:“刚刚从宫里传来的消息,表哥将王嫂的案子又交给了左丞相接手。”

“什么?”啪的一声手里的毛笔掉了下来,裴九幽惊诧的站起身来,不敢相信的看向满脸担忧的音璇,“你说什么?二哥答应过要亲自处理小沫儿的案子。”

面色犹豫的暗沉下来,音璇摇了摇头,无力的开口,“可是太后将皇城参将的职位交给了凤丞相,表哥已经答应去丰阳城处理水患。”

“所以二哥为了一个皇城参将的职位放弃了小沫儿?”裴九幽脸色急剧的变化着,看着音璇那焦急而担忧的脸色,邪魅的桃花眼里逐渐染上一层阴寒,难怪二哥昨天要让他签上契约,从一开始他就准备接手岷江的水患而放弃野丫头。

思虑着,长风院外,看着走过来的墨黑色身影,裴九幽阴沉着脸,一把推开眼前的音璇,快速的冲了出来,嘴角挂着莫名的冷笑,“二哥,是不是该恭喜一下,皇城参将这样重要的职位终于被二哥给拿到手了?”

“皇城的事情你处理,其他事情等我回来再说。”低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暗哑,裴傲冷眉扫了一眼走上前的裴九幽,淡漠的开口,似乎根本不曾察觉到裴九幽那冷笑儿诡异的脸庞。

“二哥,我终于明白了起你来我差在哪里了?从一开始,你的布局就将小沫儿给算计在内,你打着铲除范家的旗号,让小沫儿那么的信任你,结果,你是要铲除范家,不过你也不会放过小沫儿,如今,你故意揽下小沫儿的案子,不仅骗到了范家,连我也被算计了,到头来,原来二哥只是为了一个皇城参将的职位。”

裴九幽笑容愈加的冰冷而诡异,如墨的黑眸失望的看着眼前的裴傲,冷冷的勾着嘴角,笑容冰冷疏远,“二哥你放心,你去了丰阳城,我会替你守着皇城,可是这是最后一次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相信二哥。”

擦身而过,裴傲身影未动分毫,一旁音璇看了看,最终却还是追上裴九幽的脚步,独自留下站在凛冽风中的裴傲。

“王爷,为什么不和小王爷说清楚?”殷莫非从暗中现出身来,看着一脸漠然而冷峻裴傲,不由感觉到了心痛,这么多年来了,苍紫王朝的繁荣和安定下,可是又有谁知道王爷终究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即使小王爷,也从来不明白朝廷之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下,王爷都是独自承担下一切。

“要骗到范家的人,首先就要骗到身边的人。”凛冽的风中,黑色的锦袍随风舞动着,裴傲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平静的回答,这样一来,范家才会相信他真的是去丰阳城处理水患。

第二题,是入春之后的大好晴天,暖暖的阳光下,皇城的城门口一片的艳阳灿烂,从新年的气氛里恢复过来的皇城又有了繁忙喧闹的景象,经商的商人已经早早的回来,各地的商旅更是穿梭其中。

只带着殷莫非一人,裴傲高扬起马鞭,在军马的嘶鸣之下,欣长的身影已经快速的飞掠出了皇城外,一阵阵的烟尘之下,在瞬间却已经看不见踪迹。

破身为奴 袖手天下 096章 裴傲归来

“主子,裴王爷究竟在算计什么?”二楼的窗户边,敬德不明白所以的看着悠然喝着茶的凤修,裴王爷似乎在乎王妃,可是又似乎不在乎,真真假假,根本看不真切。

“敬德,你知道吗?如果裴王爷心狠手辣,那么夏沫早已经死在了天牢里,然后只要查清楚毒杀太后一案的真相,范家是彻底毁了。”淡淡的雾气从装着热茶的杯子里弥漫上来,凤修温和如水的眸子看向窗户外喧闹的城门口,悠然的抿着茶。

“可是如果裴王爷这么在乎王妃,为什么一开始不出手,反而让毕将军这样鲁莽的行事,劫了天牢可是杀头的大罪。”依旧不明白裴傲的举动,敬德这才疑惑的看向似乎早已经洞悉一切真相的凤修。

“毕少白虽然生性狂傲,可是他是难得的将才,边关十万大军需要的就是这样有勇有谋的年轻将军,裴傲心机之深,是你不可能猜测得到的,夏沫是和亲公主,是裴王妃,可是经过这一次之后,毕少白或许会真正的明白,他无法给夏沫幸福,会打消带着夏沫离开的念头,他会安心的回到边关,会安心的当一个真正的铁血大将军。”

提起裴傲的谋略,凤修双眸里忽的闪过一丝的冷厉,可是那表情太过快速,让人以为只是一瞬间的错觉,而眼前的依旧是那个悠然品着茶的右丞相。

“所以裴王爷是故意让毕将军有着这番的举动。”敬德似乎明白了一点,以毕将军的狂傲,和他对王妃的感情,即使没有劫天牢这一事,早晚会带着王妃私奔。

“毕少白自出任大将军以来,从没有受过任何的打击,而这一次的事情,毕少白会真正的成长,当然,左丞相这一次弄不好,就要被裴王爷给控制住,裴王爷的心思,每一步皆是谋略,不是我们可以推测到得。”

隐约的,凤修感觉到了担心,朝中一直是三足鼎立的局面,左右丞相和裴王爷,而宫中有范家,可是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范家必定会毁了,或许连毕忠也会被牵连,到时候平衡的局面将被打破,而裴王爷一人会独自揽下三范的势力,而自己也将岌岌可危。

岷江源头,凹凸山。

“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第一次杀人杀到了手软,杨柳一把扯开脸上的面巾,脸色阴霾的看着一旁的伊夏沫,这些天,无数的杀手不断的涌现向这里,不仅是裴傲派来的暗卫杀到了手软,即使自己,也是几天几夜的没有睡觉,脾气异常的差。

“不知道。”摇着头,伊夏沫视线盯着杨柳手中的瑞士匕首上,上一次出皇城的时候,根本不是自己眼花,这个真的是瑞士生产的匕首。

“收到的消息,这些根本不是范家派来的杀手,范家的杀手早已经被裴傲的人在中途给拦截下来了,所以这是一部分我们根本不知道的势力,强大到天天都有二三十个高手来要你的小命。”擦着匕首上的鲜血,杨柳不经意的抬起目光看向视线专注的伊夏沫,不由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匕首。

“你认识?这是你娘送给我的。”虽然有些奇怪她竟然会认识自己的匕首,毕竟这是当初连烟送给自己的武器,可是直到失踪,她在大燕朝的冷宫里住了好几年,或许会对伊夏沫说过什么。

“我娘?”错愕着,第一次,伊夏沫脸上有着震惊的表情,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了一半,呆傻傻的看向杨柳,心头却已经翻天覆地的变化着,她是听过圆儿说起过这幅身体的娘,也就是大燕皇帝最爱的一个妃子,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关进了冷宫,之后有人说是失踪了,有人说是被杀了。

“是。”说起连烟,杨柳冷漠到麻木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很温柔很温柔,似乎是在怀念那个传奇一般的女子。

“她人呢?”第一次感觉到了希望,伊夏沫激动地开口,如果还有人穿越过来,那么自己一定可以回去,姐姐一定还在等着她苏醒过来。

看着异常激动的伊夏沫,杨柳不由得挑起眉毛,一脸的疑惑和怀疑,冷声道:“你娘离开皇宫的时候你才五岁,没有理由你不记得,却还记得这把匕首。”

“她去了哪里?”根本顾不得杨柳的疑惑,伊夏沫神情依旧激动着,想着一旁的杨柳连声询问着,如果真的有人可以回到现代,那么她必定也可以回去了,不用再担心姐姐一个人在现代被危险包围着。

“不知道,失踪了,或许是死了,反正是找不到任何的消息。”想起连烟,杨柳漠然的别过脸,视线看向夜色下一轮惨淡而明亮的月亮,为了找她,自己才将五楼的势力不断地壮大,可是即使到如今,根本找不到任何的消息。

如果找不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回到了现代,一刹那,从来都是清冷冷的黑眸里迸发出一股子的喜悦和激动,甚至连那总是淡漠的脸上也因为激动而露出激动的表情。

有些疑惑伊夏沫此刻激动地表情,毕竟和自己接触以来,杨柳清楚的明白她的性子和自己有几分的相似,和连烟的爽朗和聪慧却有着天壤之别,或许是自己的娘,所以她才会这样激动吧。

“你娘的下落或许只有两个人明白,一个就是你那禽兽不如的父亲,燕朝的皇帝,一个可能就是裴傲。”杨柳收回已经擦干净血迹的匕首,看了一眼依旧神色激动地伊夏沫,漠然的转身,瞬间,黑色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树林里。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木屋,坐在夜色下,看着黑色天幕里德明月,伊夏沫甩了甩头,开始思虑着杨柳刚刚的话,如果那是回到现代的唯一希望,那么不是回到大燕朝,她也要去见裴傲一面,看他是否知道关于这副身体的娘究竟去了哪里?

可是?思虑里,忽然想起屋子里德毕少白,伊夏沫不由的感觉到了犹豫,如果自己就这样离开了,毕少白该怎么办?为了自己,他已经放弃了一切,甚至成为了朝廷通缉的要犯。

可是姐姐还在等着她回去,甚至小岛的人并没有放弃对姐姐的追踪,没有她在姐姐身边,姐姐该有多么的危险。

第五天晚上了,木屋里,简陋的木床上,毕少白睁着双眼看着屋顶,苍白的笑,总是狂傲的俊彦之上,第一次有了深深地挫败,原来除了在疆场上横剑杀敌,他根本一无是处,这些天以来,却都是野丫头在照顾他的生活,不会生火烧水,不会做饭,甚至好几次在树林里,如果不是她提醒,他甚至将有毒的野菜给带回来了。

而这几天的夜里,虽然一直在装睡,可是他却没有勇气走出来,问问独自坐在外面的她,是不是后悔和自己出来了,隐居在山林里,却过着嘴粗糙简陋的生活。

她不能这么自私,可是如果不离开,姐姐怎么办?烦躁的情绪煎熬着内心,伊夏沫第一次感觉到了原来除了姐姐之外,她也有了在乎的人。

黑暗之下,伊夏沫就这样坐在外面,知道天色渐渐地明亮,关于毕少白的一幕幕都从脑海里浮现出来,第一次,他如同血色罗刹一般的出现在那个人口贩子的破院子里,那么的冷血无情的一个人呢。

可是连伊夏沫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她用了心,为了她,他不惜一切的代价的保护自己,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在乎得罪那些不能得罪的人,甚至到现在,他居住在这个简陋的破屋里,褪去了大奖据光环,而这一起都是因为自己,如果自己真的离开了,他该怎么办?

天色微亮,手脚冻得冰冷,尹夏沫这才站起身来向着一旁的木屋走了过去,生起了火,在锅里烧起了热水。

木炭在燃烧下飞扬灰烬,伊夏沫蹲在简易的灶台下,添着火,而一旁毕少白站在门口,看着在烧火的伊夏沫,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心疼,简单的一个生火,可是他却怎么也弄不好。

“起来了?”回过头来,伊夏沫看着站在么口毕少白,犹豫的脸色转为温柔,快速的站起身来,揭开锅盖,试了试锅里温水的温度,“温度正好,可以洗漱了。”

“野丫头,你后悔在这里吗?”毕少白脚步一个上前,紧紧抓住伊夏沫的双手,一双黑眸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是对自己的痛恨,是对眼前现状的无奈,是对她的不舍得。

后悔吗?忽然想起离开杨柳昨夜说的话,伊夏沫有着瞬间的犹豫和挣扎,而这一刹那的表情被毕少白成功的捕捉到,那原本就灰暗的眼睛在瞬间被痛苦所代替,野丫头真的后悔了。

“我......”想要开口说什么,可是毕少白却已经颓废的松开手转身背对着身后的伊夏沫,浓烈的阳光下,毕少白张大眼迎视着明亮的晃眼的阳光,原来褪去了大将军的职位,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无法给她。

而身后伊夏沫看着毕少白那背对着阳光的身影,想要什么,可是却已经无法说出口,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毕少白说明她的身份,更无法面对毕少白绝望的眼神,或许这就是牵挂吧,她开始注意到除了自己以外人的情绪。

一餐早饭异常的简单,伊夏沫已经学会了熬稀饭,简单的两样小菜,是最普通的菜式,虽然稀饭有些的焦糊,可是比起一开始的却已经好了太多。

食不下咽着,毕少白看着坐在一旁的吃着饭菜的伊夏沫,握着筷子的手紧紧地攥紧,啪的一声下,竹筷竟然直接被从中折断。

“怎么了?”伊夏沫错愕的一愣,看向掌心里缓缓渗透出鲜血的毕少白,快速的掰开他的手,竹筷悲从中间折断,刺中了掌心。

“野丫头,我出去找些猎物。”拨开伊夏沫的手,毕少白站起身来,愣着面容向着外面走了出去,拿过靠在木屋外的弓箭,随后转身离开向着茂密的树林里走了去。

看着自己被挥开的手,伊夏沫心头有着隐约受伤的感觉,这些天以来,毕少白似乎都是这样的状态,沉闷着,连话都少了,更不用说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

伊夏沫将没有吃完的饭菜收拾起来,捧着碗向着木屋后的水边走了去,蹲着身体,漠然的,一股危险地气息在瞬间席间而来,伊夏沫洗碗的手一怔,快速的起身,而就在同时,几只暗箭飞快的向着她飞射而来,金属的箭头带着幽蓝的冷光。

身影快速的躲闪开来,而就在同时,三个身影从林子里掠了出来,丢掉了手中的箭弩,目光森冷的看着伊夏沫,甚至不曾开口说一句,快速的抽出随身长剑,向着站在河边的伊夏沫杀了过去。

三哥杀手都是一流的高手,呈三角的包围趋势下,长剑如同剑雨一般,将伊夏沫围困在中间,虽然身手异常的冷厉敏捷,可是在三个高手的联手攻击下,伊夏沫这才明白自己的伸手根本无法对抗真正的高手。

刷的一剑下,冰冷的剑锋险险的擦过伊夏沫的脸庞,而且似乎熟悉了伊夏沫的身手,所以他们的攻击却都是在外围攻击,根本不给伊夏沫近身搏杀的机会。

凛冽着脸庞,匕首握在了手中,伊夏沫站在水边,看着站在一旁的三个杀手,不愧是高手,能躲避开杨柳和林子里的暗卫,说明他们的身手不是普通的厉害。

“受死吧。”为首的一个杀手快速的刺过长剑,笔直的剑锋向着伊夏沫的胸口刺了过来,而几乎在同时,一左一右的两个杀手也在同时将长剑刺向伊夏沫身体左右两侧的要害。

身后是冰冷的山水,前面,左右两边都是凌厉刺杀的长剑,伊夏沫目光忽地清冷下来,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脚步一个上前,丝毫不估计左右两侧刺过来的长剑,向着正前方的杀手会攻了过去。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的飞掠了过来,将伊夏沫向前的身体带回了怀抱,在所有人的错愕之下,迅速的揽紧她的身体,一个纵身,飞掠过水面,让三个杀手的攻击都落空。

回头,伊夏沫震惊的看向身后揽住的身影,一贯黑色的锦袍,冷峻异常的脸庞上,一双眼格外的冰冷锐利,深邃里,有着可以狙杀一切的冷傲气势。

“站到一旁。”在三个杀手飞身掠过的瞬间,裴傲迅速的将伊夏沫给推到了身后,随即赤手空拳的迎了过去。

即使是没有任何的兵器,可是裴傲强大的拳风下,身影异常迅速的躲避开长剑,三个杀手根本无法近身,而裴傲似乎不是为了攻击,而只是简单测试三个杀手的路数。

“莫非,交给你。”身影一个后退,裴傲冷声的下令,随后抽身跃回了伊夏沫身侧,而暗中的莫非却已经快速的抽出了长剑迅速的拦截下杀个杀手。

“怎么?不认识本王了?”站定在了伊夏沫身前,裴傲勾着唇角,锐利的视线似笑非笑的看着有些呆滞住的伊夏沫。

“你来了。”终于从刚刚的震惊里回过神来,伊夏沫看向身前的裴傲,看来他已经要收网了,范家怕是没有几天的活路了。

“瘦了不少。”视线落在伊夏沫那被冷风吹的有些粗糙的脸颊上,裴傲淡淡的吐出话来,伸过手来,大手稳稳地抓住伊夏沫略带粗糙的手,在她要挣扎的瞬间,快速的收拢了胳膊,迅速的将带着她飞身掠过了水面,而水的另一面,殷莫非依旧快速的狙杀着三个杀手。

“我该回去了。”拿起地上的碗,伊夏沫漠然的转身向着木屋的方向走了回去,虽然很想问问他关于连烟的事情,可是却不得不担心裴傲那无法窥探的心思。

风吹拂起来,裴傲站在水边,看着伊夏沫离开的单薄身影,心头忽然涌现出一股的动容的柔情,再次见到她那样冰冷冷的脸庞,他才知道自己竟然很思念她。

“本王承诺的事情还算数。”突然的,裴傲沉声的开口,冰冷冷的嗓音里有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激动和喜悦,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败给了自己的心,所以才会给她留着活路,才会让她离开,可是如今再见面,才知道原来他竟然已经动了感情。

“你要教我武功?”错愕着,伊夏沫快速的回头,山峰冰冷的吹拂着,撩起随意扎起的黑发,勾勒出一张素白而喜悦的脸庞,清秀里满是喜悦。

迈步走了过来,看着伊夏沫那明显含着喜悦的眸子,裴傲薄唇不由的微微上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冷硬的脸部线条也在瞬间软化下来,“本王可是一诺千金,难道你还有怀疑?”

“为什么?”裴傲没有杀了自己,已经让伊夏沫感觉到不解了,此刻,他突然说要教授她武功,就更加让伊夏沫不明白。

“本王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不过本王可是最严厉的师傅,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斜睨着不解的伊夏沫,裴傲诡异的勾了勾,大掌不容拒绝的揉了揉伊夏沫的头顶,在她抗议的目光里,潇洒的转身离开,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密集的树林里。

怪人!看着离开的裴傲,伊夏沫捧着碗向着,木屋的方向走了过去,这样的日子曾经是她希望和姐姐一起度过的,平静安稳,不再有血腥的谋杀和一个个的任务。

“你去哪里了?”木屋前,毕少白阴沉着脸盯着若有所思走过来的伊夏沫,视线落在她皱起的眉头上,双手不由的攥成了拳头,她是不是后悔和自己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山里,过着最简陋不堪的生活。

“洗碗。”身为杀手,伊夏沫的感觉异常的敏锐,她清晰地感到毕少白的不悦,可是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又做错了,让他如此的生气。

“洗碗会这么久吗?野丫头,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和我一起,所以才借着洗碗不回来。”身影逼近,毕少白烦躁的吼叫着,面目可憎的瞪着懵懂的伊夏沫。

可是在自己吼完之后,后悔立刻在胸口蔓延起来。她不想这样说的,他从来不想要伤害她的,可是为什么,她从来不和自己抱怨,是不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所以才会这样的无动于衷,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无理取闹。

他为什么要这样扭曲她,伊夏沫眉头皱的更深,看着面色难看阴沉的毕少白,漠然的推开他的身体,捧着碗向着简易的厨房走了过去。

“野丫头,你是不是已经不想和我说话了?”擦身而过的瞬间,毕少白突然感觉到了慌了,害怕他就这样失去了伊夏沫,情绪急剧的变化着,忽地伸过手猛地拉过伊夏沫的胳膊。

哗啦一声,突然的动作下,伊夏沫没有防备手中的碗一个个的摔在了地上,碎出了一地的碎片,明亮的瓷片折射着明亮的阳光,让伊夏沫脸色忽地转为无奈,可是却选择蹲下身来收拾这地上的碎片。

该死的!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毕少白恨不能狠狠地揍自己一拳,可是身为男人的尊严下,身影快速的转身向着另一边飞快的离开,他不敢去面对,不敢去看见她眼中的不削和抱怨,身为一个男人,他给不了她幸福的生活不说,甚至只会将情绪发泄在她的身上。

他究竟是怎么了?伊夏沫收拾这地上的碎瓷片,回头看向飞快离开的毕少白,暗自叹息一声,秀气的小脸有着担心和挂念,不管如何,今天晚上她一定要好好的问他,究竟他是怎么了?

这样想着,伊夏沫不由得舒下心来,可是直到夜色降临,直到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原本该回来的人却一直没有回来。

突然门口有着脚步声传来,伊夏沫心头一喜,快速的回头却看见黑暗里,裴傲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依靠在门口,嘴角依旧挂着那份意味深长的笑容,诡异的弄不清出。

“不是你等的毕少白,所以才这么失望吗?”成功的捕捉道伊夏沫眼里由喜悦转为漠然的眼神,裴傲冷酷一笑,大步的走了进来,玩味的看着桌上简易的几个冷掉的菜肴。

“你来做什么?”伊夏沫漠然的看着裴傲,视线再次的看向了门外,都这个时候了,他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看来毕少白不是个好男人,这个时候居然还不回家,甚至还摔了碗。”想起白天看见的一幕,裴傲冷然的开口,目光依旧落在伊夏沫的脸上,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他的用意。

“不许你这样说他。”一直都是淡泊感情的面容有着不悦,伊夏沫警告的看向裴傲,犹豫着,想着毕少白的放弃,心头一暖,冷声道:“我不会和你学武功了。”

错愕一怔,裴傲幽深的黑眸里快速的闪过一丝锐利,目光狠厉的盯着伊夏沫平静的脸,心底有着一丝担心飞快的划过,她竟然开始顾及到了毕少白的感觉而放弃学武。

“你担心毕少白不高兴?”裴傲靠在桌子旁,刚刚的锐利此刻已经全然的压抑下来,依旧是那副冷傲的模样,让人看不透他心底的想法。

“毕少白可以教我。”一直想着和他当时对自己的承诺,伊夏沫这才发觉自己有些的傻,毕少白的伸手同样不容小觑,自己又何必让裴傲教授自己的武功。

没有开口反驳,裴傲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伊夏沫,薄唇微微的上扬,不言而喻的嘲讽之色浮现在了线条冷峻的脸上,这才悠然的开口道:“我和你打个赌如何?如果毕少白不愿意教你武功,你就和我学,但是这件事你需要保密,除了我和你,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如何?”

“好,可是如果你输了,你帮毕少白恢复大将军一职,不让朝廷再追查他劫天牢的罪名。”站起身来,看着自信不已的裴傲,伊夏沫脆声的开口,这样一来,日后她离开了,至少对他有着一丝的弥补。

她果真对毕少白用心了,裴傲视线紧迫的盯着伊夏沫飞扬起喜悦的小脸,心底最深处慢慢地流露出一股的不悦之情,可是看着伊夏沫,他知道却是自己将她逼到了毕少白的身边,是他让她对毕少白动了感情。

一瞬间,原本总是狂傲冷酷的脸上有着晦暗,为了苍紫王朝,他究竟要牺牲多少才是尽头,裴傲漠然的转过视线,看向木屋外漆黑一片的夜色,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犹豫和寂寞。

感觉到裴傲突然而来的低落情绪,伊夏沫疑惑的愣了愣,可是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静在和他的赌约下,甚至连裴傲何时离开的却也没有察觉。

破身为奴 袖手天下 097章 教授武功

“野丫头,我回来了。”轻快地嗓音从屋子外响起,毕少白面带笑容的快速的冲进了屋子里,对着桌子边的伊夏沫高扬起手里新买回来的四个青花瓷的碗。

“我把饭菜热一下。”明显的感觉到了毕少白的喜悦,伊夏沫原本担心的情绪也快速的消散,端着冷掉的饭菜向着灶台边走了去,他离开这么久,竟然是为了重新买碗。

“野丫头,这可是我卖了两只野兔换回来的。”得意的笑着,毕少白快步走到了灶台边,目光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他不应该将自己的怒火发在她的身上,从今天开始,他要好好的爱护野丫头,不让她再受一点的苦。

灶台里木柴燃烧着,热气从锅里蔓延起来,想起和裴傲的赌约,伊夏沫快速的回头,对上毕少白飞扬着喜悦的年轻脸庞,不由得开口道:“毕少白,你教我武功吧。”

一刹那,毕少白只感觉自己的喜悦被冷水泼掉,狂躁和不信任的负面情绪刷的一下席卷全身,脸庞忽地阴冷下来,紧绷着,压抑不了的低吼声受伤的响起,“你就那么的不信任我可以保护你,就那么相信想要学好武功自己保护自己吗?野丫头,你为什么不懂,我可以保护你,我可以照顾你,根本不用你去学武功。”

手中捧着刚起锅的菜,在毕少白突然地吼声下,伊夏沫错愕的愣住,浑然不解的看着暴怒吼叫的毕少白,任由他重如铁钳般的大手愤怒的摇晃着自己的肩膀,懵懂的低喃,“裴傲说......”

“闭嘴,不许再提他的名字,不许!”还不等伊夏沫说完,毕少白宛如狂风暴雨的嘶吼着,愤怒的一把摔开伊夏沫的身体,手中的碟子再次清脆的破碎在地上,菜肴洒落了一地,而没有防备的伊夏沫被他突然的用力,一个踉跄,腰狠狠的撞在了桌子角上,而原本放在桌子上,新买的青花瓷碗也被突然的撞击而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失控着,看着碎在地上的碟子和菜肴,毕少白如同被雷打中了一般,狼狈的看了一眼伊夏沫,风一般的冲出了屋子。

自己真的做错了吗?不该让他离开了皇城,不该让他如此的颓废,伊夏沫拧着纤细的眉头,看着打开的木门,眼神渐渐地暗淡下来,随后又归于异常麻木的冷静。

丰阳城,一处隐蔽的宅子,门额之上书写的潦草的行书,金色描边的随意居三个字看起来给外的随性,如同这院子一般,很简单的屋子,没有奢华的布置,散落的林木,不刻意整理的花园,一草一木都给人随性而为的感觉。

“王爷,为什么和王妃做那样的赌约?”随意居除了一个打扫的老妇人和看门的老管家,根本没有第二个下人,所以在深夜里,伺候裴傲的人自然成了身为影子护卫的殷莫非。

“你以为本王必定会输吗?”接过热茶,悠闲的啜了一口,裴傲深思的一笑,回头看向一脸肯定的殷莫非,继续道:“其实输的人必定不会是本王。”

“可是毕将军对王妃如此珍惜,又怎么可能不答应她的要求?”这才是殷莫非最不理解的地方,王爷从来不会打没把握的战,可是这一次明显会是王爷输掉。

“莫非,那是你不懂人性,至少不懂毕少白。”叹息一声,压抑下心头的担忧,裴傲永远将最睿智精明的一面展露在人前,站起身看向窗户外的夜色星辰,“毕少白年轻气盛,从当年和左丞相不和开始,他独自去了边关,一帆风顺,战战大捷,没有经历过失败的男人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无能的一面,尤其是在他喜欢的女人面前。”

再次的抿了一口茶,甘甜,可是喝在口里却蔓延出苦涩的味道,裴傲脑海里忽地浮现出伊夏沫维护毕少白的那一幕,从来都是冷清清的她,竟然开始维护另一个男人,即使自己将比绍的变化算计到了分毫不差,却无法预料她感情的变化。

“如今在山里,毕少白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他的武功身手,可以打猎,可以保护王妃,而在毕少白这样焦躁不安的情绪下,他会以为王妃的学武是要脱离他的保护,会引起他情绪的反弹,所以本王是绝对不会输得。”

似乎有些的明白,殷莫非点了点头,脑海里一闪而过一道想法,不由瞠目结舌的愣住,呆呆的道:“王爷,你借王妃这件事来打击毕将军,让他接受失败,是不是还想让比简介回到边关?”

“莫非,毕少白如今只是年轻,再加上他的狂傲不可一世的性格,所以现在才会有这样的情绪,他是难得将才。”而边关更是 需要这样勇猛年轻的将军,裴傲应声回答,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毕少白会安心的留在边关,而不是再思思念念的想带着她私奔浪迹天涯。

“王爷,所以你放过王妃,是因为毕将军?”大胆的推测下,殷莫非脱口而出,毕竟以毕将军对王妃的感情,如果王妃死在天牢里,或则有任何的意外,苍紫王朝必定会失去一个大将军,殷莫非自顾自得想着,可是当视线瞄到裴傲突然僵硬的背影,随即沉声道:“王爷,属下放肆了。”

“下去吧。”背对着殷莫非,裴傲麻木的摆摆手,在门关上之后,一声寂寞的叹息声这才在屋子里响起,为了毕少白,可是更多的却是为了她吧。

凹凸山。

“野丫头,不要学什么武功,我会保护你的。”丢出话来,毕少白看都不看伊夏沫一眼,带着弓箭进山打猎和砍柴,他不想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有了,而她甚至不需要他的保护,就当这是他的自私,想在野丫头面前保留身为男人最后的尊严。

伊夏沫看着一脸胜利笑容走过来的裴傲,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怒火,这个阴险的男人,究竟有什么事他所不知道的。

“开始吧,毕少白进山每天要两个时辰,本王就用这两个时辰的时间来教你武功。”倒是没有在提到赌约,裴傲沉声的开口,抬手捏了捏伊夏沫的各处的关节,“骨头还算柔软,那就开始吧,本王先测试一下你的反应速度。”

径自的说着,裴傲视线快速的环视了一眼四周,随后一手啪的一声折断了一根青竹,看向空地之上的伊夏沫,沉声冷酷道:“你的目的只有一个,打到本王一次就可以。”

随着裴傲话音的落下,伊夏沫原本冷静而淡漠的面色退下,本能的转为一种凌厉的面容,目光犀利的敛聚,跨开双脚,摆出了格斗的姿势。

刹那,在木屋前的空地上,两个身影快速的纠缠在一起,可是真正动手的时候,伊夏沫这才惊觉裴傲面容之上的严厉是什么意思。

他似乎动用了内力,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竹子的末端,而每一次随着竹子打到了身上,伊夏沫都压抑下那针扎似的疼痛,那痛似乎是钻入了骨髓,让整个身体都痛的瑟缩起来。

单膝跪在了地上,伊夏沫低着头,右手缓缓地攥成了拳头往脚下的石头上用力的一撑,整个人借助着这股力量忽地腾跃而起,快速的而狠厉的向着身后的人一脚踢了出去。

这是劲道十足的一记后空踢,速度快,出招也没有任何的预兆,可是回应她的却是一声很简单的‘啪’的一声。

再次的半跪在地上,手抹着自己的脚踝,伊夏沫不停的揉着被打中的地方,嘴里不停的吸着冷气,因为那剧痛,连眉头都绞到了一起。

半个时辰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可是伊夏沫竟然没有一次碰到裴傲的身体,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移动太快,悄然无息,更恐怖的是,他的动作根本没有丝毫的预兆,完全无法通过身体细微的动作来判断。

伊夏沫这才明白自己一直都低估了裴傲,以为自己凭借着杀手的敏锐和异常快捷的动作,完全可以追的上裴傲的身手,可是如今她才知道,之前裴傲几次动手,根本没有完全的展露自己的实力。

而其如他所说,他真的是一个严厉的师傅,每一次在伊夏沫要偷袭的时候,那竹子就像是从阴间里魔鬼伸出来的爪子一般,狠狠地打在了自己的手腕,脚踝上,甚至是手指的关节上,痛的难以承受。

“啊!”又是一番快速的攻击,可是依旧被裴傲诡异的速度给躲避开,而伊夏沫左手再次被打到了指尖,十指连心,触电般的剧痛猛的席卷全身的痛觉神经,让伊夏沫压抑不住的喊出声来,左手手指在竹子的鞭打之下,已经痛得红肿起来。

“不要一心只想着攻击,防守也是攻击的一部分,如果你只想着攻击对手,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你连保命的机会都没有。”鹤#的风声下,裴傲凝着俊眉,面色凝重的看着吃痛的伊夏沫,她究竟是跟谁学的身手,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不断地进攻,险招不断,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受伤,似乎只要杀了敌人就可以了,而这样的狠绝的打法,让裴傲再次想到一类人——杀手。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完全不同于过去在小岛上训练所学的一切模式,伊夏沫沉思的揉着手腕,一面回想着刚刚裴傲教授的防守招式,首先要保护自己,然后在攻击对方。

“你知不知道,刚刚你最后一招,如果杀不了对方,死的就是你自己。”情绪很少波动着,可随着这两个时辰交手,裴傲第一次感觉到了愤怒,狠狠的瞪了一眼浑然不知道悔改的伊夏沫,这才拿出药膏涂在她的手腕上,细心的给她揉着被打倒的地方。

“可是那样是最直接最有用的一招。”近距离的搏击,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安危i,只要杀了对方即可,可是伊夏沫不但没有伤到裴傲,反而被他反扭住手,这样伊夏沫多少有些的颓废,自己和裴傲的距离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近,或许没有三五年的刻苦锻炼,她都无法近裴傲的身边。

“不管之前是谁教你的,通通给本王忘掉,明天本王在看到你有这样不要命的打法,你就等着。”冷哼一声,对着冥顽不灵的伊夏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裴傲这才将药膏丢了下来,身影快速的消失在了暮色下的夕阳里。

拖着呗折腾的酸痛的身体,伊夏沫向着简易的厨房走了去,一面放松着身体,一面准备着晚上的饭食。

平静的一天终于在黑暗里结束,睡在床上,想着自己这些天的无理取闹,毕少白烦躁的睁着眼,想要道歉,这才发现隔壁房间里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野丫头,对不起,愧疚的在心底无声的道歉着,毕少白这才闭上眼,其实都是他的错,他的烦躁,他的愧疚,他的无奈,才造成了他那样暴躁不稳的情绪,才会深深地伤害了野丫头,让她平白无故的承受着自己的怒火。

原本悠闲的日子因为要和裴傲学武功而变的异常的忙碌,山林里,看着前去的裴傲,殷莫非不放心的皱着眉头,为了教授王妃功夫,王爷每天都抽出了两个时辰,可是王爷丝毫没有放弃对岷江水患的治理,所以每次在夜里将白天的两个时辰补了回来,结果每天休息的时间竟然只有两个时辰。

“莫非,安排暗卫,给本王好好地查查,究竟那些杀手是什么来路?”丝毫没有察觉到殷莫非的担心,裴傲一面向着木屋的方向走了去,一面对着殷莫非下着命令,即使到了今时今日,那些杀手却依旧不放弃对伊夏沫和毕少白的追杀,不停的加派杀手进山。

“是,属下立刻去部署。”大量的暗卫都保护在了凹凸山的路口,这也算是殷莫非唯一放心的地方了,毕竟王爷待在这里还是安全的。

异常的准时,接连五天的训练下,伊夏沫的攻击已经完美的无懈可击,而她最擅长的攻击同样没有懈怠,所以裴傲需要训练的就是教会她将攻击和防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浓烈的阳光下,山林里已经弥漫起了春天的气息,“这一招可以吗?”回头,伊夏沫张口询问,却发现在白亮的光线下,裴傲眼下一圈的灰黑色,俊冷的脸庞也显得格外的疲惫。

“不要忘记了左边腰侧的防守。”裴傲沉声的开口,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伊夏沫需要注意的地方,身影一个上前,要教她,这才法相伊夏沫竟然不眨眼的盯着自己失神。

薄唇微微上扬,裴傲浅笑着,环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斜睨着失神的伊夏沫,低沉暗哑的嗓音里有着磁性的魅惑,“怎么?被本王的丰姿迷倒了。”

“你不可能为了教我武功离开皇城。”这几天都沉浸在学武里,伊夏沫发现自己竟然忽略了,以裴傲的性格,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离开皇城,放下繁冗的朝政。

“为什么不可能?不要忘记了,你可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自然对你是关爱有加。”一声清朗的笑声回荡在安静的山林,裴傲一手暧昧的搭上伊夏沫的肩膀,黑眸里邪魅愈加的浓郁,“本王亲自保护你,范家的人才没有办法动你分毫。”

“裴傲。”语调重了几分,伊夏沫拨开他落在肩膀上的大手,面色严肃的看着神情愉悦的裴傲,他绝对不会因为范家而特意来这里,毕竟以他的睿智和布局,范家被铲除是早晚的事,这个时候,裴傲是绝对不会离开皇城的,除非有着更好的理由。

察觉到伊夏沫严肃的神色,裴傲也收敛了笑容,目光转为冷寂的严肃,缓声道:“春汛就来到了,今年雨水异常的丰沛,岷江大堤更是危险。”

“所以你是来处理水患的?”伊夏沫这才有些的明白,可是转眼一想,快速的一怔,“所以我和毕少白来到这里,也是你一开始算计好的。”

但笑不语着,裴傲转身看向渐渐暗沉下的天际,所有人都会判断毕少白会带着她去边关,毕竟那里才是毕少白的地盘,他的势力都在那里。

可是当毕少白让跟随的十多个侍卫独自去了北方,裴傲就知道他不会回到边关去了,而靠近南边的方向,岷江沿岸是阿特族的地方,所以相对而言,更容易适合他们隐居避世,其实如果毕少白不到丰阳城来,他亦会将想办法让它们只会躲避在这边,而不是去任何的地方。

“好了,本王时间有限,今天本王教你练气。”不愿意再多谈,裴傲又恢复成了严师的模样,而伊夏沫也收敛了心神,准备再一次的学习。

闭目归心着,伊夏沫感觉着心海皆空,一股空明的感觉弥漫在了脑海里,澄净里,似乎安静的可以听到山风吹过的声音。

而随着裴傲手指的移动,身体渐渐地发生了其妙的变化,一股温热的气息似乎从身体里渐渐地敛聚起来,充满了全身,有着爆发而出的强势。

“不要急,慢慢来。”裴傲低声的引导着,修长的手指慢慢的点压在伊夏沫周身的穴道上,清晰地感觉着她身体里气息的变化,一股疑惑也在同时浮现上了心头,她并不是练武的奇才,可是为什么她竟然有着那样敏锐的反应速度。

伊夏沫清楚的感觉着身体里的变化,那温热的气团似乎越来愈大,越来越强势,沿着身体的经脉向着四肢百骸散了去。

“出拳。”裴傲冷声开口,而伊夏沫也顺着他的指示快速的出拳,体内的气流也似乎了喷涌的出口,刷的一下喷射出去了一般。

而应声之下,一旁的竹子在强劲的拳风下嘎吱一声从中间折断,而睁开眼的伊夏沫错愕的看着被自己隔空击断的竹子,失神着,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向还算满意的裴傲,愣愣的道:“那是我打的?”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距离也不算远,这样一拳可以打断一根竹子很平常。”不懂伊夏沫为什么如此震惊,裴傲沉声的回答,“好好练习,日后拳风会更加的强劲有力。”

虽然一直对他们的武功感觉到不可思议,可是当自己真的可以隔空打断竹子时,伊夏沫这才真正的明白武学的博大精深。

“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屏息练气,气息越纯净,越敛聚,爆发出来的力量就会越大。”看着伊夏沫已经愣的睁大的双眼,裴傲忍不住的侧过来低声笑了起来,她的样子太过于奇怪,好像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傍晚的夕阳下,裴傲再次离开,伊夏沫看着四周断裂的竹子,这才向着屋子走了过去,这样强大的力量,配上她出拳的速度,果真让她的战斗力提升了好几倍。

踩着斜阳,毕少白提着猎到的野兔,背上背着砍回来的柴火,向着木屋的方向走了回来,远远地,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炊烟,不由的感觉到了满足,等天气更暖和一点,在四周开辟几块空地,种上一些蔬菜,他可以打猎,可以捕鱼,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脚步轻快着,毕少白嘴角挂着笑容向着木屋走了过去,可是视线不经意间的扫过,看着那整齐从中间断裂折断的竹子时,毕少白脸色刷的惨变着,这都是被内里震断的,难道野丫头出事了?

惊恐着,手中的野兔和柴火掉在了地上,什么也顾不得,毕少白向着屋子里狂奔而去,从没有的担心席卷上了心头,让他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野丫头?”惊恐地喊叫着,退开厨房的门,灶台上白色的雾气依旧热腾腾的上升着,可是空空的屋子里却根本没有伊夏沫的身影。

“野丫头?”视线快速的搜索着,屋子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被入侵的迹象,毕少白再次的转身来,向着主屋跑了去,床铺整齐,桌椅都没有损坏,可是去依旧看不见伊夏沫的身影。

“我再屋后。”听到喊声,伊夏沫快速的从木屋后面探出头来,看着担忧不已的毕少白,不由感觉到阵阵的暖心,“我没事。”

视线上上下下的将伊夏沫大量了一番,确定她真的没有事,毕少白这才重重的舒了口气,颤抖的双手紧紧的握住伊夏沫的肩膀,一个用力将她单薄的身体拥入了怀抱里。

异常温暖的怀抱,不似姐姐和凤修的怀抱,很温暖,伊夏沫安静的依靠在毕少白的胸膛上,第一次她明白,原来自己也可以有一个依靠。

可是没有察觉到伊夏沫那温柔的神色,毕少白脸色阴郁着,目光森冷的扫过四周折断的竹子,那分明是被内力打断的,她究竟瞒了自己什么?为什么到如今,她依旧不愿意相信自己!

入夜,一抹黑色的身影快速的掠过林子,杨柳沉着脸,黑色的身体完美的隐蔽在了高大的树枝之间,而同样和以前一样,随着夜色的深沉,又是十多个杀手快速的冲向暗卫的戒备圈。

一如以往的厮杀一般,杀手是不要命的冲杀,而裴傲手下的暗卫则是不停地阻挡下来,单调的打斗重复了十多天,杨柳早已经没有了看戏的兴趣,懒懒的靠在树丫上。

而远处处于被保护圈里的木屋里,毕少白没有像往常一般熟睡,反而是静静的睁着眼,看着简陋的屋顶,不停的思索着那白天的竹子究竟是被谁给击断的,野丫头没有内力,他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可是还有能让野丫头隐瞒着他,甚至能找到这里来的只有一个人——裴王爷。

黑暗里,面色阴郁的骇人,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毕少白狰狞着一张俊朗的脸庞,扭曲的神色看着满眼的黑色,不愿意相信,可是他知道是瞒不了自己。

突然,黑暗里,有着轻微的声响,一刹那,嫉妒的情绪疯一般的溢满了胸口,毕少白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以往,自己似乎这个时候都睡熟了,白天的体力劳动下,他睡的格外的沉,如果不是今夜一直在思虑着问题,他绝对不会听不到这样细微的声响。

(其实少白还是太年轻,那么想要给夏沫幸福,可是才发现,自己能做的太少,或许是他太在乎夏沫,所以才会变的那样的暴躁,不想夏沫跟着他受苦,可是却根本无法改变现状,而刚刚学会关心人的夏沫,在感情上还是新生儿,所以少白的年轻气盛,夏沫的不懂情,才造成了他们之间的隔阂,他不是不爱,只是他太爱她,所以情绪才会反弹的那么厉害。)

98章

少白之痛

因为知道这些天不断的有杀手企图杀进来,所以伊夏沫即使睡觉也是保持着五分的警觉,床前忽然多出了一个人,那双眼睛里全是冰冷的颜色,瞳子里染着一丝不寻常的褐色,一看便知道对方不是普通的角色,否则也不可能突破暗卫的保护而悄然无息的潜入到了伊夏沫的房间里。

没有一丝的慌乱,伊夏沫按照裴傲教授的口决,快速的聚集起体内的气息,温热而强大的真气迅速的敛聚起来,放在被子的手握成了拳头,黑暗里,隐隐的有着迸发而出的强大力量。

站在床边,可是却没有近一步的动作,闯入者看着床上熟睡的伊夏沫,突然的近身,而伊夏沫也在同时戒备着,随时准备出手,可是意外的变化却在这里发生了,闯入者并没有做出任何危险的动作,反而是异常温柔的抓过被子,替伊夏沫掖好被角,随后黑色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惊诧着,看着已经从窗户里离开的闯入者,伊夏沫松了手,思考片段之后,重新闭上眼睡下了,浑然不曾察觉到,门口,毕少白僵直的身影,和夜色映射下,那一张脸有着满满的嫉妒和愤怒。

不是刺客,会给她盖被子的人,除了裴王爷还会有谁,而她竟然不告诉过他裴王爷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落脚地,甚至背着他偷偷的见面。

第二天,却是大雨磅礴的恶劣天气,原本温暖的天气在大雨之下又显得有些寒冷,“今天还要出门?”看着重新拿上弓箭的毕少白,伊夏沫疑惑的询问。

“嗯,这雨布知道会下几天,不多打些猎物回来不行的。” 握紧着弓箭,毕少白目光状似看向门外的大雨滴答,可是余光却不经意的瞒向伊夏沫希望她可以拘留下自己,而不是如同以前一般的无动于衷。

思绪有这瞬间的飘远,伊夏沫不由得想起一直在林子里的杨柳,这样的天气,她肯定还是不会离开,还有暗中那些的暗卫,为了自己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他们付出了这么多。

失望笼罩下来,看着陷入沉思的伊夏沫,毕少白一把拿过蓑衣,一手拿着弓箭快速的走入了大雨之中,她此刻担心的该会是裴傲吧。

大雨之下,撑起伞,在毕少白离开不久之后,伊夏沫推开门向着外面走了去,树林最深处到处都是滴滴答答的大雨声,迷蒙的,甚至看不清楚前面的蜿蜒的小路。

紧紧跟随在不远处,毕少白满眼的痛心和绝望,这个时候,她果真是背着他来见裴王爷,是不是每一次他离开家去打猎的时候,她都是这样偷偷的去见裴王爷。

大雨不停的落下,湿透了蓑衣下的衣服,毕少白脚步僵直在原地,看着大雨之下,伊夏沫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雨幕之下。

“还记得来找我。”看着走过来的身影,杨柳快速的从隐蔽的大树上跳了下来,高挑的个子和伊夏沫同时站在雨伞下,显得格外的清瘦颀长。

“能查出来这些究竟是什么人吗?”伊夏沫看着杨柳被雨水湿透的衣服,不用想也知道,暗中那些暗卫也好不了多少,这么多天来都守在山林里,风餐露宿,是她亏欠他们。

“能查出来,我早就端了他们的老巢,还用的着守在这里被人太阳晒,被大雨淋。”抬手擦去脸上的雨水,杨柳瞥眼看向撑着伞的伊夏沫,美丽的双眼里闪烁起诡谲的光芒,“你后悔吗?跟着毕少白这样出来。”

后悔?想着每一夜色毕少白那样疲惫的入睡,大雨纷飞之下,伊夏沫清秀冷静的脸上不由的柔软下来,总是冷寂的双眸里第一次染上着恋爱的光彩,“他对我很好。”除了姐姐,他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背叛,没有任何欺骗,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人。

“很好?”杨柳忽然讥讽的笑了起来,看着雾蒙蒙的雨幕,脑海里想起多年前的往事,当时连烟不也是对伊啸有着感激,他也对她很好,可是到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那个禽兽,差一点毁了连烟。

“所以你不告诉毕少白暗中有杀手来狙杀,就是想要保护他,不想他太过于劳累。”揉着酸痛的手腕,杨柳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杀过人了,这十来天,她竟然杀人杀到了手软,杀到了想吐,可是那些杀手竟然如同打不死的蟑螂一般,死掉一批后,第二批会立刻跟进,似乎和毕少白或者眼前的蠢丫头有着着深仇大恨,不杀了他们誓不罢休。

想着毕少白这几天暴躁的情绪,伊夏沫才没有告诉他这些杀手的事情,不想他再添加他的烦扰,这是关心的感觉吗?注意他的情绪,不想让他再生气,再暴躁,可是伊夏沫不知道该如何去说,该如何做,才能让毕少白回到当初的样子。

“收到消息,裴傲已经到了丰阳城,你最好和毕少白那个蠢男人一起离开这里,不过裴傲已经来了,我很怀疑你和他还能不能离开。”杨柳深深的唾弃了自己一下,她为什么要关心她和毕少白的生活,自己只要保护好她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理会她的感情生活,该死的。

“离开?”想着毕少白那么努力才搭建好的木屋,伊夏沫有了犹豫,若是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除了自己的生命之外,不会在乎任何东西,可是现在她竟然舍不得那简陋的木屋,那些桌椅木床,每一件都是毕少白那么辛苦的做出来的。

“你以为裴傲会那么容易让你走?他能找到这里来,就说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准备放你走,裴家的人都是老奸巨猾的混蛋,你想要和毕少白过日子,就立刻离开这里,去裴傲找不到的地方。”冷哼一声,一想起裴家的人,嫌恶的感觉立刻涌上了杨柳俏丽生姿的脸庞上,裴氏皇族没有一个好东西。

看着气愤离开的杨柳,伊夏沫撑着伞向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可是现在她才刚刚和裴傲学武功,内修真气让她的力量强大了很多,而且这孱弱的身体也似乎被调理的更加的结实,这个时候让他离开凹凸山,太过于为难。

一路思虑着,回到了屋子里,飞溅的雨水溅湿了衣服,伊夏沫关上门,拿出干净的粗布衣裳,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好,安定,平静,和毕少白在一起,她感觉很安心,脱掉湿透的外衣,一身雪白的单衣下,伊夏沫再次懊恼的叹息一声。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留下来,和裴傲学好功夫,当年导师就告诉过她,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的人就是只有自己,所以让自己不断的强大时最好的武器,可是如今,她开始相信毕少白,她知道他会不顾一切的保护自己。

思虑里,突然砰的一声,门被大力的踹了开来,伊夏沫一惊,迅速的戒备起来,回头看向门口,却不是闯入的杀手,反而是一身湿透的,脸上挂满雨珠,面容暴怒的毕少白。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有大雨里淋到现在,可是那心头的愤怒却根本没被浇灭,毕少白狂躁的冲进屋子里来,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狠狠的抓住伊夏沫的肩膀,愤怒的摇晃着她单薄的身体,“野丫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肩膀处有着剧痛,如同他的十个手指头要深深的插进肉里一般,伊夏沫错愕的看向狰狞着怒容的毕少白,浑然不知道他口中的为什么是因为什么?

看着伊夏沫那装作不知道的模样,毕少白只感觉心头最后一点的希望也在这个时候破灭了,到了这个时候,他刚刚亲眼所见,她在大雨里去见裴傲,可是她却还是装作懵懂不知的模样。

“野丫头,我知道你是后悔了,后悔和我一起出来,其实连我自己都后悔了。”脸上的雨珠不停的滴落下来,毕少白怒瞪的双眸此刻死死的盯着伊夏沫清秀的脸庞,那秀气的眉头下,一双宛如墨玉的眸子,总是清冷冷酷无情的神色,可是却在神色流转之间吸引着他所有的注意力。

毕少白深深的叹息着,突然一把将伊夏沫给拉进了怀抱,紧紧的抱住她单薄的身躯,低幽的话语里满是无奈,:“其实我也后悔了,原以为可以给你一份幸福的生活,可是到头来,却让你跟在我后面吃苦受累,甚至被所有的人指责唾骂,都不能出这个深山。”

“可是……”可是她很喜欢这样的日子,平静,安定,没有现代社会无穷尽的任务,不需要一次一次的杀人,让双手沾满血腥,更不需要无时无刻的担心着不能将姐姐从X岛上救出来。

伊夏沫想要开口,可是却被毕少白打断,“野丫头。”大手缠绵的抚摸着伊夏沫那纤细的后背,毕少白惨败的笑,如同打了败仗一般,失落而无奈,“野丫头,你走吧。”

话一出口中,毕少白只感觉心痛的无以复加,宛如千万把的匕首狠狠的扎在心上,痛的连呼吸都是那么的疼,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让她这样受着苦,让她这样跟着他,还有意义吗?

不给伊夏沫开口的机会,毕少白倏地松开手,飞身向着雨幕里掠了过去,顷刻之间,却已经快速的消失在了大雨倾盆里,只丢下站在屋子里,一脸担忧的伊夏沫。

站了一夜,等了一夜,饭菜热了无数回,可是直到天色渐渐的明亮,却依旧没有等到毕少白的到来,伊夏沫动了动僵硬的手脚,看着黑暗褪去的天空,磅礴的大雨一夜没有减弱,雷声轰鸣着,伊夏沫越来越担心没有回来的毕少白,他去了哪里?暗中还有那么多的杀手在。

担心着,面容一冷,顾不得许多,伊夏沫快速的向着屋子外冲出出去,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找到毕少白,明白的告诉他,她从来就没有后悔和他一起离开。

大雨不停的落下,衣服在瞬间便已经湿透,雷声轰隆的如同就在耳边响起一般,乌去堆积着,拂晓的天色很阴暗,不时的有闪电划破天际,山里的路格外的湿滑,第三次摔倒在地上时,伊夏沫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到外都是泥巴。

究竟去哪里了?顾不得擦伤的手掌和扭到的右脚,佬夏沫快速的向着毕少白常常打猎的山凹继续寻找着,大雨不停的落下来,湿透了衣服和头发,闪电耀眼的光亮下,伊夏沫抹去脸上的雨水,锁着眉头,依旧不曾放弃的自己寻找着。

从天气渐明的拂晓,到再次的幕后降临,依旧没有找到毕少白的下落,伊夏沫无力的抬头看着乌黑的苍穹,心底突然的生出了许多的担心,毕少白该不会遇到那些杀手,可是他武功那么好,不会出事的。

淋了一天的大雨,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伊夏沫转身向着山谷的木屋走了回去,冻的冰冷的泛着青紫的脸上有着期待的希望,或许他已经先回家去了。

可是当走进木屋,发现屋子里乌黑一片时,伊夏沫那仅存的希望在瞬间崩塌,他没有回来,呆呆的站在木屋前,担心染上了双眸,伊夏沫任由雨水拍打着自己的身体。

“该死的,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被杀了。”黑暗里,杨柳暴躁的吼叫声尖锐的响了起来,同样一身的湿透,快速的从不远处的树木里飞快的跑了出来,看着完好无损的伊夏沫,那压抑下的担心在瞬间拢上了心头。

“我去找毕少白了,你守在林子里,有没有看见他?”服不得杨柳那怒火满面的模样,伊夏沫如同看见了最后的希望,快速的抓住杨柳的手,期待的看顾向一直守在林子里不曾离开的杨柳,或许她会看到毕少白。

“死了,被那些杀手给杀了。”天色黯沉下来,杨柳例行公事的在木屋前巡视,却没有看见半点的光亮,那一刻,杨柳只感觉到惊恐,还以为她出了事,灶台冰冷,连毕少白也不在屋子里,杨柳那一刻真的以为她出了事,在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在山里找了半个多时辰,才发现伊夏沫这个蠢丫头这样一身湿透的出现在她面前。

“你胡说?”一瞬间,宛如被雷电劈中了一般,伊夏沫脸色刷的一下褪去了所有的血色,从没有感觉到过害怕和慌乱的脸第一次展露出了属于一个人才有的担心神情,干哑的嗓音呆板的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他的身手那么好。”

看着呆滞的伊夏沫,杨柳这才惊觉自己的死规矩开大了,可是目光一转,杨柳也才明白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她有着正常人才有的表情,即使当初在天牢,被虐打成那样,她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淡漠模样,如同被打的人不是自己般,可是如今,自己一个随口说的话,竟然让她这样的惊恐,整个人似乎被梦魇笼罩了一样。

心头的绞痛弥漫到了四肢百骸,伊夏沫呆呆的看着漆黑一片的木屋,之前的种种如同幻灯片一般的在眼前浮现,毕少白飒爽英姿的模样,他那样骄傲的宣布要给她幸福的神采,双手慢慢的握成了拳头,黑眸锐利的染上了冷酷的霜寒,伊夏沫紧绷着清瘦的脸庞,恨——这个字第一次慢慢的出现在了脑海里,从来不懂这个字的含义,可是这一刻,她感觉到了恨,感觉到了嗜血的残忍。

这下玩笑开大了,杨柳清楚的感觉着伊夏沫那冰冷眼神的涵义,尴尬一笑,快速的抓住伊夏沫握成拳头的手,“骗你的,我没有看到毕少白。”

“什么?”错愕着,伊夏沫快速的转过头来看向杨柳,在他俏丽的脸庞上看见了一丝的抱歉,原本霜冷的心境倏地松了下来,呆滞的重复着:“你说他没有死。”

“没有,毕少白虽然生性莽撞,可是他毕竟是苍紫王朝的铁血大将军,哪有那么容易死,倒是你,这样低劣的话也能将你骗到。”讪讪的解释着,杨柳拉着伊夏沫走进了乌黑一片的木屋。

“我要出去找他。”甩开杨柳的手,顾不得一身的湿渌和饥饿,伊夏沫向着大雨里再次走了去,虽然此刻她已经知道毕少白不会那么容易出事,可是担心的种子却像在心底发了芽一般,不见到毕少白,伊夏沫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眯也放不下心来。

大雨之下,杨柳跟着伊夏沫快速的向着山林出口的方向走了过去,虽然杨柳并没有看见毕少白的身影,可是各个出口都有裴王府的暗卫在把守着,如果毕少白真的离开的了,他们一定会看见的。

黑暗时,杨柳看着毅然走在大雨里的伊夏沫,慢慢的将她和连烟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虽然她性格冰冷无情,而连烟是那么的开朗睿智,她们的性格可以说天壤之别,可是此刻,看着那走在大雨里的单薄背景,杨柳还是看出了她们的本质上的相同,都是那么的坚毅,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会不惜一切的去完成。

等从暗卫的口中得知毕少白出了山,伊夏沫和杨柳随即也出了山,向着十多里外的丰阳城赶了过去,

暗沉的黑夜里,丰阳城已经是一片的黑暗,只有偶然的几盏灯火透过窗口洒落出来,“丰阳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先留在客栈里,我派人去打探毕少白的下落。”

看着一身湿透的伊夏沫,杨柳懒散的开口,将刚刚店小二送来的干净衣服丢在了床上,“洗个热水澡,然后等我的消息。”

这么的担心,如同当初对待姐姐一样,担心他会遇到危险,担心他的下落,伊夏沫漠然的洗了个澡,虽然担心,可是她的理智依旧在,这个时候,她也只有等杨柳的消息。

随意居,因为两天的大雨,所以裴傲倒没有再进山,时间空余下来,却根本没有休息,依旧在烛火下,看着关于岷江的大堤的讯息。

“王爷,夜深了,该休息了。”看着孜孜不倦处理这公务的裴傲,殷莫非关切的出声,幸好外面是大雨磅礴,王爷不用再两地奔波,否则即使是铁打的身体也会承受不住。

“无妨。”凝着峻冷的眉宇,裴傲揉了揉有些肿胀的额头两侧,水患不是没有得力的官员来处理过,可是如今却一直没有处理好,一来是因为水患却是难处理,别一方面岷江几个险峻的地方,要想处理,需要将阿特族的宗庙移开,无形之中增加了难度。

接过殷莫非递过来的热茶,裴傲将视线从堆积的文书上移开,看向窗户外磅礴的雨势,不由想起那张异常专注的小脸,虽然不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可是裴傲在短暂的十多天的教授中发现,她对武学似乎异常的认真,而且对于各类的格斗技巧甚至比他还要精通,唯一不足的就是没有内力,不懂得防守。

“王爷,暗卫回来了。”黑暗里,院子里突然的声响下,裴傲快速的起身,而殷莫非已经早一步的出了门,片刻回来了,对着屋子里的裴傲回禀道:“毕将军在白天突然离开了凹凸山,下落不明,王妃和别一个黑衣女子也在今晚时分出了山,已经到了城里,住在兴隆客栈。”

“那黑衣女子的底细还查不到吗?”丝毫不意外毕少白突然的离开,裴傲的注意力反而在一直守在凹凸山里的神秘黑衣女人身上,从不知道暗中竟然还有人在保护她,而且武功极好,即使没有暗卫在,她一个人也能守住伊夏沫的安全。

“没有,根本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所以唯一可能性就是五楼的楼主了,可是属下也不明白一向神秘的五楼楼主会暗中保护王妃。”殷莫非疑惑不解的开口,之前在王妃离开皇宫的时候,就是这个名字和宫里的洪公公对峙着,可是那时他们以为她只是要帮助小王爷,毕竟小王爷也是五楼的人,可是如今看来,五楼楼主要保护的人反而是王妃。

“应该就是她不错了,当初能比毕少白手里将王妃劫出来的神秘骑兵应该也是五楼的人。”深思着,将其中的种种联系在了一起,裴傲已经可以确定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份,可是为什么五楼楼主要保护伊夏沫,这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派人去找到毕少白的下落,派五个暗卫守着,不要让那些杀手有可乘之机。”继续的开口,原本还准备继续看半个时辰公务,可是此刻,裴傲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了劳碌公务的精神。

“是,属下立刻吩咐下去,那王妃那里?”殷莫非沉声的回答,将目光看向一旁的裴傲,王爷考虑到毕将军的安全,可是为什么不安排人去保护王妃。

“王妃那里本王会亲自过去。”对着莫非摆摆手,裴傲看了一眼磅礴的大雨,这才收拾了公文,犹豫着片刻之后,却还是选择了出门。

丰阳城,最大的青楼——嫣然院。

“毕将军,奴家可是久仰毕将军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如同天人。”斟着酒,嫣然院的头牌眉姬巧笑嫣然的看着一旁的毕少白,妩媚动人的脸上挂着笑容,纤白的手更是挑逗的抚摸上毕少白的肩膀,寸寸的下移着。

无声的喝着酒,毕少白面容凝重而冷峻,一杯接着一杯的灌着酒,这一刻,看着身侧眉姬柔软无比的锦缎裙裳,黑色的的青丝挽成了美丽的发鬓,华美的簪花插在发丝间,显得美丽而高贵。

可是野丫头跟了他之后,毕少白握着酒杯的手倏地攥紧,他没有忘记她一身粗布的衣服,学着在灶台边生火,学着煮饭,在冰冷的水里洗着碗碟,她原本该是最高贵的女人,该享受着丫鬟小厮的伺候,可是却沦落到比一个青楼女人还要不堪的境地。

“毕将军,是不是奴家伺候的不周到?”看着毕少白那俊朗的宛如刀斧般凿刻的英俊脸庞,眉姬更加妩媚的笑着,柔弱的身体暧昧的偎依在了毕少白的身旁,刻意挤起的丰满更是挑逗的摩擦着毕少白的手臂,企图勾引起他最原始最本能的欲望。

“如果我身无分文,你还愿意跟着我吗?住在深山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突兀的,毕少白忽然出手抓住眉姬那柔弱无骨的手,一口喝尽了杯子里的酒,冷声的询问着。

格格的笔声宛如银铃般的响起,眉姬看着面容冷肃的毕少白,借势更加柔弱无助的依靠在了他的怀抱里,娇媚不已的笑着,“毕将军说笑了,皇上和太后早已经下了旨意,这一切都不关将军的事,只要将军愿意,将军还是威武严明的大将军,怎么会身无分文呢?”

是啊,连一个在青楼里卖肉的女人都不愿意和他在深山里煎熬,而野丫头那样高贵的身份,即使在大燕进的冷宫里,吃穿用度也都是最好的,之后,虽然一开始在裴王府被裴王爷欺负,可是之后,毕少白不傻,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裴王爷对野丫头的维护。

099章 用心良苦

苍白而自嘲的笑着,毕少白再次的倒着酒,苦涩的酒味蔓延在了胸口,如同此刻他的心境,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无奈,野丫头即使如今不抱怨他,可是日子久了,她还愿意和他一起住在深山老林里吗?以后她会后悔,会抱怨他,甚至会恨着他。

“将军,酒多伤身,夜深了,奴家伺候你休息吧。”心里打着小算盘,眉姬白皙的小手更加挑逗的抚摸上毕少白的胸膛,顺着他的衣襟探了进去,如果攀上了这棵大树,她就可以离开丰阳这个小地方,皇城,是多少女人向往的地方。

正当毕少白要推开眉姬时,一声不屑的冷哼声从门口响了起来,毫不客气的推开厢房的门,杨柳依旧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装,黑色的布巾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无比鄙夷的双眼,扫了一眼满是纱幔的厢房,最后将讥讽的视线冰冷冷的看向桌前暧昧贴在一起的两个身影。

“将军,我怕。”发嗲的嗓音下,眉姬整个人都攀上了毕少白的身上,小鸟依人的颤抖着身体,万般的害怕柔弱,刚刚脸上放荡的挑逗之色在瞬间都褪去了。

“你是谁?”毕少白冷沉着嗓音,目光逼迫的看向站在门口的黑衣女人,她眼中那样讥讽的冷色深深的刺激了毕少白一直压抑的心境,似乎在她的双眼里,自己宛如最无能的男人。

而杨柳眼中正是这样的想法,伊夏沫那个蠢丫头为了他在大雨里找了一夜,可结果,他竟然在青楼里软玉温香,该死的男人!

“春宵一刻值千金,毕将军既然舍不得荣华富贵,当初就不要将她带出皇城,你这样还算个男人吗?连家都养不了,却有精力在外面花天酒地,无耻之极。”杨柳目光倏地清冷下来,讥讽的开口,如果不是黑色的布巾蒙住了脸,那么她面容之上的不屑之色将完全展露出来。

“闭嘴,我的事容不得你过问。”被踩到了痛处,毕少白暴怒的冷喝着,一把推开身侧的眉姬站起身来,因为愤怒,整个人脸色铁青的扭曲,双手更是握紧成了拳头。

“哼。”依旧是不屑至极的冷哼声,杨柳扫了一眼狂暴的毕少白,冷笑着继续开口:“原本我以为裴氏皇家没有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你比起裴傲更加不如。”

“闭嘴,不许再说了!”再一次同裴傲比较着,毕少白狂暴的大吼着,砰的一声巨响下,握成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而强大的内力之下,原本上好的梨花木桌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为什么不能说?你知道你给她惹了多大的麻烦吗?”丝毫不在乎毕少白那狂怒的神色,杨柳讥讽的冷笑着,冷冷的继续道:“如果不是你,她会被苍紫王朝的百姓唾弃吗?不但说她毒杀太后未遂,甚至还背负上勾引大将军的恶名,这也就算了,可是如今,你呢,在青楼里寻欢作乐,而她却因为担心你在大雨里找了一整天。”

“够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烦躁着,毕少白只感觉杨柳的话如同一道道的魔咒般席卷而来,让他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胡乱的砸着屋子里的东西,毕少白失控的咆哮着,他只想给她最幸福的生活,只想要好好的照顾她,可是为什么到头来,成了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吗?”看着一地的凌乱,杨柳抬脚勾起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发怒的毕少白,冷声一笔,冰冷绝情的嗓音再次的响起,“你以为你真的能将她带走,裴傲只不过是为了想给苍紫王朝留一个大将军而已。”

神色冰冷着,毕少白一个上前,身影压迫的看向一旁的杨柳,狠声逼问道:“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如果不让你带着她离开一次,你是不会死心的吧,所以裴傲自然好心的放你离开,不过如今时间到了,裴傲自然会来将她带走,而你经过这一次,该死心了,好好的回你的边关吧,没有大将军的头衔,你什么都不是。”

杨柳冷酷的话语如同冬日的霜箭,狠毒的刺向毕少白原本就痛苦煎熬的心,脸色煞白的失去了血色,毕少白只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蔓延上来,冻结了所有的血脉,身体已经冰冷的没有一丝的温度,只是不停的回荡着杨柳的话。

原来他的努力根本就像是一场可笑的闹剧一般,他那么努力,那么的用心,甚至不惜一切的放弃前程,可是到头来,根本都在他们的算计之内。

“看到我的手没有?”如同对毕少白羞辱的还不够,杨柳伸出手来,虎口处一圈红肿的痕迹,“十多天来,你日日上山打猎,可你知道吗?为了守住所有的出口,不让那些杀手杀进来,我杀人杀到手软,裴王府上百名精锐暗卫日日夜夜,即使这样的大雨磅礴,依旧守在出口,你以为你做了很多?我告诉你,没有裴王府的暗卫,今天杀人杀到手软的就是你。”

“滚!”嘶吼的咆哮声如同要掀掉屋顶一样,毕少白张狂的喊叫着,整个人如同发狂的狮子一般疯狂的摔着屋子里的东西,为什么会这样?野丫头也知道吧,所以才会这样毫不犹豫的和自己离开,然后又背着他,偷偷的和裴傲见面,原来自己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是的小丑。

这样的打击都承受不了,看着狂怒的毕少白,杨柳冷斥一声,转身向着外面走了去,片刻之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嫣然院。

“将军?”惊吓着眉姬终于回过神来,看着一地的狼藉,再看着站在狼藉里的毕少白,惊恐的瑟缩着身体,幽幽的喊了一声。

“拿酒来,将所有的酒都拿来。”狂怒的喊叫声,早已经忘记了当初因为醉酒而差一点让伊夏沫被匡衡杀掉的教训,毕少白全身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杨柳的话一遍一遍的响在了耳边。

原来除去了大将军的光环,他什么都不是,不能保护野丫头,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甚至还让她被天下的百姓唾弃,甚至让范家的人有借口派杀手暗杀她。

真的错了吗?不停的灌着烈酒,过往的一幕一幕接边的出现在了眼前,难怪劫天牢那么的简单,原来根本是裴王爷故意的放他离开,难怪他那么快就找到了凹凸山,根本自己的一切都在裴王爷的算计之中。

觉醒了吗?心头苦涩的剧痛着,毕少白仰起头,酒壶的烈酒不停的倒进了口中,曾经他以为只要有一腔热血,只要武功高强,他就是强者,叱咤疆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可是如今。

眼睛酸涩的痛了起来,毕少白再次的仰起头,可是如今,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很没有用,那么莽撞的行事后,却害得野丫头深陷危险。

难怪她想要学武功,只有自己这个大傻瓜还以为凹凸山很安全,浑然不知道在山的出口处,那些暗卫一直守在那里,到最后,自己还是在裴王爷的庇护下生存。

狠狠的骂了一番毕少白,杨柳一把扯开脸上的面巾,独自的走在大雨里,看着毕少白,她如同看见了当初的自己,那么的不顾一切,那么的莽撞,可是到最后,什么都帮不上连烟,还让她痛不欲生,最后才跟着伊啸那个禽兽去了大燕朝。

“找到他了吗?”担心着暗处的杀手会偷袭毕少白,看着杨柳一归来,伊夏沫快速的迎了上去,面容急切的询问。

“在青楼里鬼混。”看着担心的伊夏沫,杨柳冷冷的丢下话,转身向着隔壁的房间走了去,这些天她的情绪变化太大了,都变得不像自己了,她从来都不过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可是为什么看着毕少白自暴自弃的样子,会忍不住的用激将法狠狠的责骂他。

青楼?有着片刻的错愕和懵懂,伊夏沫这才恍过神来,他没事,可是为什么要去青楼,是因为自己吗?

想着毕少白之前种种怪异而暴躁的情绪,伊夏沫看了一眼杨柳紧闭的房门,随后身着客栈外走了去,如果是因为自己,她一定要让毕少白明白,她从来没有后悔和他离开皇城,从来都没有过。

大雨不停的落着,雨伞根本遮挡不了多少的雨水,增好丰阳城不是很大,而没有确切的消息,伊夏沫只能一家青楼接着一家青楼的找。

“哟,都说是婊子无情,嫖客无义,可是公主你可比我们这些妓女还不如!”老鸨唾骂的冷笑着,一把将伊夏沫给推出了门,脸上带着羞辱的笑,“不要说毕将军不在这里,就算毕将军真的在这里,老娘也不会让你这个大燕的贱人来勾引他。”

听着青楼里那一阵阵讥讽的嘲笑声,伊夏沫漠然的站直着身体,视线冰冷的看着眼前那一张张嘲讽的浓艳脸庞,“他到底在还是不在?”

“怎么?大燕朝的公主缺男人了吗?这么下贱,到青楼里来和我们这些婊子抢男人哪。”一旁一个大红衣服的女人鄙夷的大笑着,目光挑衅的看向伊夏沫,这要身材没身材,要脸面没有脸面的下贱女人,凭什么霸占苍紫王朝最英勇的两个男人,不论是裴王爷,还是毕将军,她给他们暖床都不配。

“让开!”如同看不见眼前那些青楼女人房间的羞辱,伊夏沫动作悠然的收起伞,冰冷的视线锐利的扫过挡在眼前的女人们,神色冰冷而漠然。

“怎么?当咱们苍紫王朝好欺负吗?”老鸨冷声一笑,手一挥,刹那,十多个打手从青楼里冲了出来,虎视眈眈的看着站在门口,一身衣裳被雨水湿透的伊夏沫。

在山上摔倒时被擦破的手还没有上药,伊夏沫视线锐利而冷酷的扫了一眼围攻上前来的打手,随后是一阵激烈的打斗,桌子碎了一地,原本嚣张跋扈的老鸨此刻却已经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一间厢房一间厢房的找,片刻之后,伊夏沫重新拿起放在门口的雨伞,再次的走向了大雨里,黑暗之下,远远的跟在她身后,裴傲面容严肃的骇人,这一刻,他是清楚的知道了伊夏沫对毕少白的重视,否则以她的性格,她绝对不会这样一家青楼一家青楼的找。

“够了。”在伊夏沫从第三家青楼里走出来时,裴傲终于现身走了出来,看着她虽然一脸疲惫,却固执而坚定的脸色时,裴傲突然的感觉到了一丝的慌乱,低沉的嗓音带着无力开口,“不要找了,人在嫣然院。”

大雨不停的下着,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的酒,毕少白只感觉心头火燎燎的灼烧着,阵阵的痛蔓延在身体里的每一处,原来不是苍紫王朝的大将军,什么都不是。

野丫头,对不起了!啪的一声,捏碎了手里的酒杯,毕少白虽然醉着,可是心头却异常的清醒,这时他才明白权势竟然真的那么的重要,没有了权利,他根本没有办法保护她。

“哎哟,你们不能闯进来的,眉姬正伺候着毕将军休息呢!”嫣然院的老鸨连忙的阻止着,可是看着伊夏沫那冰冷的脸庞,也只敢嘴上说说。

门被推了开来,酒气在瞬间扑面而来,厢房里的桌子上亮着灯,一旁毕少白正幽幽的喝着酒,如同没有看见站在门口的伊夏沫一般。

僵持着,谁也没有说话,可是当床铺之上,眉姬一身单薄的纱裙,露出雪白的肩膀时,伊夏沫原本清冷的脸庞倏地皱了起来。

示威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伊夏沫,眉姬挑衅的冷笑着,随后悠然然的偎依到了毕少白身侧,宛如水蛇般的胳膊更是轻佻的搂住毕少白的脖子,发嗲的嗓音妩媚而放荡,“将军,奴家已经铺好床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将军不要浪费了,让奴家好好的伺候你。”

眉头皱的更深,伊夏沫看着眼前两个缠绵在一起的身影,心如同被针扎了一般,不悦的拧紧的眉头,有着将两个人给拉扯开的冲动。

“野丫头,你来做什么?”拨开眉姬要亲上他嘴唇的脸,毕少白神情漠然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伊夏沫,她能来找他,他已经知足了,至少她心里还有他。

迈步走向了屋子里,看着同样凝望自己的毕少白,伊夏沫压抑下心头怪怪的难受感觉,径自的走了过去,清幽的目光有着坚定和执着。

“我没有后悔和你离开。”清淡的嗓音不似一般女子的娇柔,伊夏沫坚定的握住毕少白握着酒杯的手,虽然不懂什么叫做感情,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感觉,她没有后悔跟着他。

心激动的雀跃着,若是在以前,毕少白肯定会 毫不犹豫的握住伊夏沫的手,可是如今,在经历了凹凸山十多天的生活之后,毕少白那狂傲的性子却已经被压下来了,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毕少白看着伊夏沫那异常坚定的脸色,突然的,黑色眼瞳里的温柔快速的褪去,转为霜寒般的冷酷。

“可是我后悔了。”毕少白倏地站起身来,一手依旧握着酒杯,走到了窗户边,不去看那一瞬间伊夏沫血色尽失的苍白脸颊,冰冷冷的声音如同这窗户外的大雨,一字一字,冰冷的失去了感情。

“我后悔了,野丫头,没有了大将军的职位我什么都不是,不要说给你好的日子,甚至连你的安全都保障不了。”面容紧绷着,双目死死的盯着窗户外,毕少白告诉自己不可以回头,不能回头,看着她那受伤的脸,他怕自己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看着空空的手,看着站在窗户边的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伊夏沫慢慢的将手握紧成拳头,可是却依旧无法减轻心头那闷沉沉的痛,他后悔了,后悔带着她离开了。

脸色苍白如同白纸一般,整个人此刻都是嗡嗡的麻木,那一瞬间伊夏沫似乎回到了当初在现代的时候,那一年,才五岁,被抓到X岛上时,看着姐姐被那些研究者带走的那一瞬间,伊夏沫就是这样的感觉,整个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想要上前抓住毕少白的手,可是她刚刚甩开她了。

想要说什么,可是只感觉喉咙哽咽地堵在了一起,只能这样无助而慌乱的站立在桌子边,呆呆的看着毕少白背对的身影,直到一旁眉姬讥讽而羞辱的笑声响了起来。

“我说公主,毕将军已经幡然醒悟了,你就不要再缠着毕将军了。”一把推开伊夏沫的身体,眉姬冷冷的嘲笑着,视线轻蔑地扫过伊夏沫单薄而湿透的身体,“公主,你可以离开了,奴家要伺候将军上床休息了。”

身体被推的一个踉跄,伊夏沫深呼吸着,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毕少白,许久之后,幽幽的开口道:“我等你出来。”

嫣然院外,大雨淅沥的下着,闪电不时的划破了夜空,黑暗里,伊夏沫独自的站在屋檐之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挽回,所以只能这样的站在门口,希望毕少白可以明白她的意思,她是真的没有后悔和他一起走,也不在乎山里那样粗陋的生活。

黑暗里,夜色越来越深,大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裴傲看着站在屋檐下浑身湿透的伊夏沫,慢慢的走了过去,抓住她冰冷的手,“好了,跟本王回去吧。”

“放手!”冰冷的开口,伊夏沫抽出自己的手,依旧固执的站在雨幕之下,从一开始都是毕少白为了她付出那么多,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明白她是真的没有后悔和他一起离开。

打着伞,看着固执的站在黑暗里的伊夏沫,裴傲幽深的目光里有着瞬间的疑惑,这就是他要的结果,为苍紫王朝保下了大将军,为铲除范家做足了准备,也报复到了伊啸的女儿,让天下的百姓唾弃大燕朝,可是为什么看着站在风雨里等着毕少白的伊夏沫,裴傲竟然感觉到了犹豫和后悔。

黯沉的夜渐渐的褪去了黑色,拂晓的天空依旧是淅淅沥沥的大雨,衣服已经湿透,之前在山里找了毕少白一夜,如今又在嫣然院外站了一夜,伊夏沫僵直着冰冷的身体,虽然已经开春之后,开气暖和了不少,可是这样的大雨,依旧有着严冬的酷寒。

“够了,你已经站了一夜了。”低沉的开口,裴傲一把拉过伊夏沫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手,这个疯女人,固执的像头牛,明知道没有结果,甚至连毕少白都不知道她在这里站了一夜,可是她根本顽固的不听劝告。

“我要等他出来。”漠然的视线似乎越过了裴傲看向未知的雨幕里,伊夏沫再次的甩开他温暖的大手,不管如何,她一定要等到毕少白。

脸色阴郁的骇人,如同此刻那乌云密集的天空,电闪雷鸣下,满是阴沉,裴傲愤怒着一双黑眸盯着神情漠然的伊夏沫,原本只是犹豫的心境此刻转为后悔,她对毕少白用情了,或许她自己还不懂自己的感觉,可是裴傲明白,她已经动情了,这个不懂情的女人,一旦动了情,裴傲可以想像出她的固执和坚韧,她会如同当初那样不顾一切保护风修一样,不顾一切的保护毕少白。

“将军,让奴家伺候你休息吧。”赶走了伊夏沫,眉姬得意的笑着,看了一眼窗口的毕少白,一手快速的脱下了衣裳,赤白的身体放荡的从背后搂住了毕少白的腰。

“滚!”阴沉的斥责着,身体快速的一个回转,毕少白一手狠厉的掐住了眉姬的脖子,阴冷脸庞诡谲的如同恶魔一般,狂怒而暴戾,“不想死的就滚。”

“奴家立刻就滚,立刻就滚。”看着毕少白那宛如恶魔般狰狞的脸庞,眉姬惊恐的瑟约定缩着身体,脖子一得到了自由,立即疯一般的冲出了屋子。

野丫头,是我照顾不了你!毕少白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目光哀痛的看着桌子上的烛火,野丫头,脑海里浮现出伊夏沫那苍白无力的面容,毕少白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灵魂,一遍一遍的在地狱之火里煎熬。

天色越来越明亮,兴隆客栈,杨柳终于舒舒服服的睡了好觉,“起来了。”敲了敲伊夏沫房间的门,杨柳这才惊觉床铺之上被子铺的整整齐齐,而原来该睡下的人竟然一夜没有回来。

“该死的蠢丫头!”她一定是去了毕少白那里,杨柳低咒一声,快速的向着外面兴隆客栈外走了去,已经两天两夜了,这个蠢丫头以为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大雨磅礴的下着,今年的丰阳城果真是水患难熬,街市之上除了寥寥无几的几个行人外,倒也是一片的安静,撑着伞向着嫣然院的方向快速的走了过去。

“蠢丫头。”看着呆呆的如同雕像一般站在屋檐下的伊夏沫,杨柳怒火冲天的跑了过去,一把扯过她的胳膊,没有蒙布巾的脸上满是怒容,“你疯了,居然在这里站了一 夜。”

看了一眼杨柳,伊夏沫再次的将视线看向嫣然院,为什么他不相信她的话,她是真的没有后悔和他离开,为什么他不相信呢?

“和我回客栈。”看着伊夏沫那固执的模样,杨柳更是怒火冲天,一把揪住伊夏沫的胳膊,美丽的双眸里怒火熊熊的燃烧着,“他在上面软玉温香,你在楼下罚站?蠢丫头,你傻了啊?”

“小心!”突然的,一道凌厉的身影快速的从一旁的屋檐之上飞掠而来,伊夏沫快速的拉过杨柳的胳膊躲闪到了一旁,原本冷漠的脸庞在危险逼近时倏地转为了严厉。

是那一夜给她掖被子的那个黑衣杀手,褐色的双眸如同烯烧过的荒原,冷冷淡淡的没有一丝的人气,只是那一双手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和杀机。

“大清早的居然还有送死的。”杨柳撇了撇嘴,也不在乎暴露了自己的脸面,冷笑的看向站立的大雨之下的黑衣杀手,锐利的视线掠过那一双肉掌,不由冷笑的开口,“看来阁下就是杀掉范中直的人了,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么想去阎王殿陪伴范中直吗?”

阙云?伊夏沫再次的将视线看向眼前的黑衣人,一身的黑色的劲装,脸上带着黑色的面巾,只余下一双冷看人世的眼睛,可是从身形上看确实像阙云。

(有些苦,是毕少白成熟过程里必须的,一帆风顺的他,从没有经受过打击,而这一次,毕少白将更加的成熟与稳重。)

100章 致死温柔

“这原本和五楼没有关系,楼主何必淌这趟浑水呢?”果真是阙云的声音,依旧如同一开始那般的空寂阴冷,如同血色修罗般的诡异,让人忍不住的毛骨悚然。

“在凹凸山打不过,这回倒知道在这里暗杀了。”看了一眼阙云,杨柳悠然自得的冷笑着,根本不在乎眼前的危险,目光一挑,流肖溢彩的双眸里有着诡异的森冷,“不过我倒想知道是谁派你来的。”

“那就要等楼主赢了再说。”随着阙云话音的落下,一瞬间,两个身影在大雨里激烈的打斗在了一起,都没有用武器,杨柳凌厉的招式下,阙云一双肉掌却丝毫没有逊色,过招之间,如同狂风掠过,缭乱的让人看不真切。

打斗声下,楼上的毕少白终于醒了过来,头剧烈的痛着,一夜,却如同苍老了十年,“将军,奴家伺候将军起床。”眉姬端着水推门走了进来,笑意盈盈的看向床上按着眉头的毕少白,一身白色的单衣,俊郎飞扬的眉宇下,一双眼是那么的锐利有神,年轻的脸庞,张扬而轻狂的气势,不愧是苍紫王朝的铁血大将军。

“出去。”冷声呵退了要粘上来的眉姬,毕少白仔细的听着楼下的声音,突然的,脑海里回响起伊夏沫昨夜离开时的话,我等你出来!

该死,一刹那,千万种的情绪激荡的涌上了心头,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毕少白快速的冲到了窗户口,看了一眼楼下惊险的场面,白色的身影咻的一声飞掠了下去。

“野丫头,你疯了?”赤足站在了大雨里,看着屋檐下根本不知道躲避的伊夏沫,毕少白担心的狂吼着,可是当视线看见她苍白而疲惫的脸,看着她那惊喜的的闪亮着光彩的双眼,心头酸涩的痛了起来,笨蛋野丫头。

“你出来了。”看着从二楼窗户直接跳下来的毕少白,看着他站在大雨里的双脚,伊夏沫心头暖暖的融入了喜悦,她就知道他不会不理会自己的。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她还要那么傻的站在门外等着自己,毕少白目光剧痛的看着伊夏沫那展露出光彩有脸庞,她为什么这么傻呢,跟着自己什么都没有,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

“我说过我不会后悔。”敏锐的感觉着毕少白那逃避的眼神,伊夏沫心头一沉,快速的伸过手抓住毕少白的手,他究竟要怎么样才会相信她说的话。

野丫头,有你这一句话就足够了,可是我不能将危险带给你,不能让你被全天下的人唾弃,不能让你死的不明不白,毕少白看着那握住自己手的小手,将这一份的温柔收进了心底最深处,这一辈子,他都会记得,会记得她的温柔,记得她那熠熠生辉的双眸,那是因为自己而展露出光彩的眸子。

“野丫头,你走吧。”许久的沉默之下,毕少白冷冷的丢出话来,倨傲的视线转向打斗的两个身影,他不能害了她,不能让她被范家的人有借口下手。

风吹了起来,雨点随着风砸在了身上,脚步一个后退,伊夏沫宛如陌生人般的看向毕少白,到如今,他还要推开她,还要让她走,为什么他就是不相信自己的话呢。

面色沉重的犹豫着,伊夏沫只感觉烦躁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太多的话说,可是情绪复杂的混乱在了一起,竟然根本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茫然的看着毕少白那清冷而高傲的年轻脸庞。

第一次,伊夏沫痛恨自己的口拙,痛恨自己除了杀人什么都不懂,可是她真的没有后悔,即使这样死在那些杀手手里,她也真的没有后悔,为什么他就是不相信!

不能心软,不能回头,不能害了她,毕少白固执的视线不曾回头看伊夏沫一眼,只能紧紧的握紧拳头,任由大雨冰冷的打在身上,为了她,他愿意踏足朝廷,为了她袖手天下,不让任何人再能欺凌她,不让她再受一点的苦。

暗中,看着毕少白那渐渐黯沉的眼神,裴傲知道自己成功了,毕少白会回到边关,会重新成为苍紫王朝的大将军,会带领着十万大军据守在边关要地,甚至会为了她挥后攻城,从此扩充苍紫王朝的疆土地域,可是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大将军的时候,也泯灭了他心头的柔情,铁血无情,将会成为毕少白的真实写照。

“楼主,好功夫。”没有讨得半点的便宜,阙云倏地一个闪身,快速的拉开了和杨柳的距离,褐色的目光冰冷的盯着一旁失神的伊夏沫,诡异晦暗的闪烁着血淋淋的凶光,“不过不知道楼主是不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保护她。”

接收到阙云那恶毒而冷血的视线,毕少白知道自己的决定没有错,防范的再严格,终究还是有疏忽的时候,如果野丫头有任何的不测,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要怎么样才相信我?”根本都不看阙云一眼,伊夏沫将所有的注意力依旧看向一旁的毕少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可是不论他说什么,她都会做到,会证明给他看,她真的没有后悔过。

“回裴王爷身边吧,如果我没有带你离开,你如今该是名副其实的裴王妃了。”拿出了沙场将军的神采,毕少白强忍着心头的不舍得,朗声的开口,可是那身体却挺立的僵直,肌肉紧绷着,否则他怕自己会压抑不住,会忍不住的带着她再次的玩命江湖。

“那你呢?”不知道为什么胸口会那样的痛,沉闷闷的,似乎有千万斤的石头压在上面,喘不过气来,让伊夏沫想要尖声的咆哮,可是在现代的训练下,她有着强过一般人的自制力,即使此刻,已经痛的不知所撒野,可是面容之上却还算是平静。

“野丫头,我是苍紫王朝的大将军,我手下有十万将士,我不能丢下他们,他们是我的责任。”骄傲的嗓音回响在大雨叮咚里,毕少白昂起头,看向暗黑的雨幕,他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苍紫王朝的大将军,“野丫头,我保卫着苍紫王朝千千万万的百姓,我不能为了你一个人,而放弃我的责任和使命。”

第一次看到如此模样的毕少白,那么的骄傲,那么的英俊,飒攀英姿下,是属于一个年轻将军的傲人风采,耀眼的让人不敢去凝望,难怪那么多的人这样的敬仰爱戴着他。

而自己,伊夏沫看着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腥,当初为了生存下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杀过多少人,在训练时,为了让自己变的冷血无情,她甚至在那样冷酷的训练下屠杀过手无寸铁的婴孩和老人。

她是个杀手,她怎么忘了,她根本配不上明亮的他,眼睛里的光彩渐渐的黯淡下来,伊夏沫深深的看了一眼毕少白伟岸的身影,漠然的转过视线,“我知道了。”

或许有一天,她还会回到现代,这样是最好的结果吧,他依然是苍紫王朝的大将军,而她,不过是一个双手满是血腥的杀手,来去匆匆,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而已。

暗中,裴傲视线锐利的扫了一眼伊夏沫,眉宇倏地皱了起来,不明白她那渐渐暗淡而自卑的眼神是因为什么,毕少白的转变,是裴傲料想到的,可是她的转变是自己无法推断的。

毕少白以为自己回头了,毕家就不会再追杀伊夏沫了,简直是可笑这极,阙云森冷的笑了笑,随后一个飞身,快速的掠出了大雨之中,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暴露出伊夏沫的位置,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他动手了,范家的人,和毕忠会来完成。

“不用理会他,他如今可是苍紫王朝的大将军,回头是岸。”杨柳鄙夷的看了一眼毕少白,一把拉过伊夏沫冰冷的手,她原以为他会以得住这些考验,会依旧坚定的要带着蠢丫头走,可是到头来,他还是选择了回到朝廷,回到边关,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

面容僵硬着,听着杨柳的话,毕少白依旧保持着沉默,眼睁睁的看着伊夏沫被杨柳拖走,最后消失在大雨里,从此走出了生命中。

“是本王亏欠了你,是苍紫王朝亏欠了你。”在毕少白站了许久许久,在一身白色的单衣被淋的湿透,裴傲终于从暗中走了出来,叹息一声,大掌拍上了毕少白的肩膀。

“不要将我想的多么伟大,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她而已。”甩开肩膀上裴傲的手,毕少白转身走向了屋子,他只是为了保护野丫头,只是为了她而已,天下百姓与他再重要,也永远没有办法和野丫头比,从此之后,他只为她袖手天下。

当初的自己若是有毕少白这份狂傲,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不会因为苍紫王朝而放弃了情儿,不会等到后悔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毕少白那颀长的背影,往事如同潮水般席卷入了脑海里,裴傲漠然的勾着薄唇,这世间的事情或许就是如此,不能事事如人愿,为了苍紫王朝,他必须放弃自己的感情,为了苍紫王朝,他必须学会勾心斗角,必须运筹帷幄,或许,下辈子,不再生在帝王家。

兴隆客栈,看着一身再次湿透的伊夏沫,看着她那茫然无措的面容,杨柳无奈的叹息一声,忿忿不平的开口:“我以为只有裴家的男人一心扑在朝政上,没想到毕少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是我连累了他而已。”伊夏沫茫然的摇着头,是她强求了,当初导师就曾说过,他们这些杀手是永远见不得光的一群,他们是黑暗的恶魔,背负着无数的生命和血腥,除了杀人,他们没有权利得到其他任何东西,家人,朋友,他们永远只能孤独的活着,不停的杀人,直到被杀的那一天。

“蠢丫头你胡说什么,你可是大燕朝的公主,你自卑什么?”怒斥着,看着伊夏沫那渐渐重新归于平静到麻木的眼神,杨柳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的慌乱,似乎当初那个复苏的婴孩又重新的闭上了眼,重新成为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大燕朝的公主?伊夏沫漠然的看着远方,似乎要看尽尘世的荒芜,她只是一缕孤魂,在现代,她也只是一个满身血腥,被所有人唾弃害怕的杀手而已,冷血无情,她根本什么都不是。

“让我静静。”在杨柳还要开口说什么时,伊夏沫漠然的开口,视线冰冷,面容冷寂,再没有半点的光亮,如同杨柳在那些人口贩子时看见的她,冷漠的没有一丝的感情。

大雨不停的下着,伊夏沫一身湿透的衣服坐有床边,直到身体发冷,然后又是阵阵的高热和灼烧,似乎在身体燃烧起来,要将她烧成灰烬。

等杨柳发现伊夏沫高烧昏迷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那总是苍白的双颊泛着病态的红热,嘴唇干裂的渗透着血丝,呼吸沉重,身体更是烫的吓人。

“这个蠢丫头。”扶着伊夏沫上了床,杨柳挫败的叹息一声,看着病的不省人事的伊夏沫,有那么一瞬间,她如同看见了当初的连烟,也是为情所苦,为什么她们母女两的命运都这么的倒霉。

“我来照顾她,你去找大夫。”正当杨柳要出门时,却见裴傲一脸冷然的走了过来,目光扫了一眼床上因为高烧而虚弱的伊夏沫,随后径自的走了过去。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相对于裴傲冷漠的态度,杨柳却是一脸的仇恨和怒火,如果不是他们裴家,连烟怎么会受了那么多苦,到最后甚至生死不明。

“不要以为你的五楼有多么了不起,当年如果不是皇史下了密令,本王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你。”嗓音冷漠的骇人,得知杨柳就是五楼楼主时,裴傲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当初如果不是她在中间搅和,皇兄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要丢弃皇位,他不会因为苍紫王朝而负了情儿,那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了。

“够了,你以为一个女人又有多重要,苍紫王朝损失的是一个帝王,是所有百姓的杀望和依托。”目光冷厉的骇人,裴傲一脸愤怒的盯着杨柳,皇兄保密的太好,甚至连他都没有见过连烟的面,更不知道皇史甚至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苍紫王朝,等裴傲察觉到一切的时候都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女人,你可知道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裴梓阳当年在北海七喜岛,如果不是连烟早就没命了,一个女人?”讥讽的冷笑着,杨柳怒视着裴傲冷硬的峻颜,怒火中烧的继续:“不过裴梓阳比起你倒是好太多,至少他为了连烟放弃了皇位,而不像这样,为了苍紫王朝,这样陷害那个蠢丫头,差一点连她的命都丢了。”

“够了,本王不想和你争论什么。”再争论一切都回不去了,裴傲转身向着床铺走了过去,原本冷酷的目光在看见伊夏沫那虚弱的小脸时,不由的转为了疼惜。

淋雨才造成的高烧,喝几天的药应该就不会有事了,杨柳看着一脸认真听着大夫说话的裴傲,纵然依旧是怒火冲冲,可是却也压抑下来,反正蠢丫头如今只对毕少白有感情,至于裴傲,就让他明白什么叫做一个女人。

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去看看毕少白,那个笨蛋男人果真蠢的可以,自己原本只是想要激一激他,让他知道自己日后要面临的是什么情况,可是他竟然放手了,甚至想要回到边关去。

“药在这里。”将熬好的药放在了床边的矮柜上,杨柳头也不回的向着客栈外走了去。

嫣然院,独自住在三楼的厢房里,毕少白静静的看着窗户外的大雨,面容冷峻而沉寂,思念如同火苗一般灼烧在了心底。

“什么人?”突然警觉到屋子外的来者,毕少白冷声的开口,快速的转过身,看着推门走进来的杨柳,原本的戒备随即放下,转为一股狂傲的气势,“你来做什么?”

“那个蠢丫头因为淋了两天的雨,又是两天两夜没有休息,这会儿已经病的不醒人事。”杨柳懒散散的开口,成功的将毕少白那一瞬间的心痛视线纳入了眼中。

硬生生的压抑住要迈出的双腿,毕少白转身再次的看向窗户外,讥讽的冷哼一声,满不在乎的接过话来,“她是大燕朝的公主,是裴王爷的妃子,与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嘴角挂着深思的笑容,杨柳眯着眼,艳丽如花的脸上带着怀疑的神采,“是吗?你是真的不在乎,还是为了保护蠢丫头而要重新回到边关去做你的大将军。”

“我不管做什么都和你无关。”被说中心事,可是毕少白知道他没有回头路,他不能让野丫头跟着他受苦,跟着他流迹天涯,随时都要被人追杀,他能保护他一时,但没有办法保护她一世,所以他没有任何的选择,只能回到边关,只能用他的战功,只能用他手里的权利去保护她,即使这样做的代价是失去野丫头。

杨柳沉默下来,脸上原本懒散的笑容渐渐的隐匿下,转为一股深思,凝望着毕少白,其实他也不错,为了蠢丫头做了这么多。

“好了,既然你已经决定回去,记得告诉毕忠,不要再派杀手过来了,至于阙云那里,五楼会继续追踪的。”这个世界上,如果连烟说的不错,还是有感情的,自己是不是一直太过于偏激,才会在连烟失踪之后,不再相信任何人。

“照顾好野丫头,替我转告裴王爷,让他保护好她,就算现在我放手了,可是不代表我会一直放手,终究有一天,我会重新将野丫头带走,不过那个时候不会再让她跟着我受苦受累,我会给她最安定的生活。”熠熠生辉的黑眸里泛着自信而狂傲的神采,毕少白挺立着背影面对着窗户,为了野丫头,他一定会努力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和她说清楚,而是让她这样误会。”不明白的开口,杨柳视线扫了一眼屋子,他无论是离开皇城,还是回到皇城,都是为了时丫头,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将话说的那么决绝。

张杨的脸上浮现出了款款的柔情,毕少白神色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清朗的嗓音响起,“你知道野丫头的性格,如果不逼走她,她一定不会回到裴王爷身边,宁愿跟着我,更何况……”

话音说到一半停顿下来,毕少白脑海里浮现疆场之上的血腥和惨烈,明朗的五官染上了一股悲壮,“一将功成万骨枯,如果有一天我死在战场上,我不想野丫头为了我伤心一辈子,至少那个时候裴王爷可以照顾她,如果我侥幸活下来,我会重新去找她的。”

一个比一个蠢,动容着,杨柳眼睛突然酸涩的难受起来,她一直以为毕少白太过于轻狂,她一直以为毕少白不够成熟,不够稳重,可是如今,听着他的话,才知道他竟然为了她付出这么多,甚至为她考虑了一切,无怨无悔。

“你放心吧,那个蠢丫头不会轻易动心,既然动心了,她就会坚持下去。”懒懒一笑,看了一眼毕少白,杨柳这才转身向着屋子外走了去,原来这世间不是她想像的那么的冷漠,至少连烟不是,裴梓阳最终还是放弃了皇位,至少毕少白也不是,看来活着还算不错。

兴隆客栈。

“喝药了。”一手扶起伊夏沫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一手拿起已经凉掉的药碗,裴傲暗沉的嗓音不由的柔软下来,轻柔的喊着陷入昏睡的人儿。

脑袋里一阵阵的发痛,昏睡里,伊夏沫睁开眼,看了一眼端到面前的药碗,阵阵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让伊夏沫意识的皱着眉头别开脸。

“你在发烧,药里加了甘草,不会苦的。”诱哄着,知道她有多么怕喝药,裴傲软声软语的开口,一贯都是发号施令的他,甚至当初对情儿时,裴傲都没有如此的温柔过,可是面对一个平日里冷漠如霜,可是一喝药,却如同孩子般难搞定的伊夏沫,裴傲真的没有办法了。

有着片刻的失神,随后脑海里渐渐的清晰起来,伊夏沫漠然的抬起目光,看了一眼一脸温柔的裴傲,冷漠的推开他的身体,直接的靠在了床上,一手接过他手里的药碗,没有任何的犹豫,一口饮尽,随后再次冷漠的躺了下来,如同没有看见眼前的裴傲一般。

脸色煞白的扭曲,看着冷漠如霜的伊夏沫,裴傲心头突然的明白过来,她在怨恨他,所以才会这样的冷漠,甚至无视着他的存在。

躺在床上,茫然的看着帐顶,头依旧剧烈的痛着,这时的她最为脆弱,可是伊夏沫却无法不去怨恨裴傲,一切都是他的布局,让毕少白带着自己离开,如果不是他,毕少白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不会说那么恶毒而决绝的话。

“你这是在怪本王吗?”压抑下心头的怒火,裴傲居高临下的看向躺在床上的伊夏沫,深邃的目光锐利而阴沉,她居然为了毕少白开始怨恨他。

茫然的双眸慢慢的闭合上,头痛,身体到处都痛着,伊夏沫不再看裴傲一眼,只是病态的脸上却染上一丝的讥讽之色,她不该恨他吗?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善待过她,不断的算计,不断的利用,到如今,他居然还可以问出这样的话来。

“该死的,你看着本王说话!”压抑的烦躁下,裴傲愤怒的一把抓过伊夏沫的身体,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阴沉的俊颜带着压抑不了怒火,死死的盯着她没有一丝表情的冷漠脸庞,“你就这么的在乎毕少白吗?”

“放开我,我不想和你说话。”再次的要挣脱开裴傲的双手,可是他过大的力气之下,伊夏沫疲软的身体根本动弹不了,只能不停的挣扎着,挥舞着无力的双手发狂的拍打着裴傲钢铁一般壮硕的身体。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在了黑夜里,伊夏沫错愕一怔,懵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而一旁床边,裴傲脸色冷厉的骇人,右脸上有着清晰的巴掌印。

一阵空洞而冷酷的笑声响在了死一般静寂的屋子里,裴傲倏地松开手,漠然的看了一眼伊夏沫,低沉的嗓音再次的响起,“是本王逾越了。”

转身,裴傲向着屋子外走了去,黑色的背影显得寂寥而孤单,他还能怪谁,这样的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为了苍紫王朝,他已经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一切,这就是命吗?

她竟然打了他?而裴傲居然没有发怒?有些不解的再次看着自己的手,伊夏沫只感觉头痛的更加厉害,重新的躺回了床上休息着。

袖手天下 101章 感情之痛

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伊夏沫却已经开始了最严酷的训练,而让杨柳奇怪的是,裴傲竟然根本没有半点的阻止,甚至如同最严厉的师傅一样,在一旁督促着,神情冷酷而阴鹜,似乎两个人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他冷,他狠,而她却同样如此。

岷江源头是起伏的山脉,地势险峻,接连下了几天的大雨终于停了下来,丰阳城里迎来了第一个太阳高照的好天气,街道之上更是热闹非凡。

“王爷,马已经备好了。”随意居里,殷莫非轻敲着门,向着屋子里正忙碌的裴傲低声的开口,自从王妃和杨柳小姐从兴隆客栈搬到了这里,整个随意居里就弥漫起一股诡异的气息。

“嗯,告诉王妃,让她跟过来。”不仅是书案上,甚至连一旁的桌子上都堆积着大量的关于处理水患的资料,裴傲略带疲惫的揉了揉眼睛,这才站起身来,阳光从窗口洒落射到身上,可是却无法消除那黑色身影之上的凝重气息。

随意居门口,看了一眼眼前的两匹马,伊夏沫漠然的抬起目光,无声的看向裴傲,自从毕少白那样决绝之后,伊夏沫的话越来越少,除了杨柳在时,常常都是一整天的沉默,甚至连最讨厌的中药,也如同喝开水一般的灌下去。

诡异下,殷莫非也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之前王妃虽然冷,至少还像是个人,如今的王妃,看起来比自己更像个影子,一身黑色的衣裳,身体单薄得似乎要消融在明亮的阳光下,发丝根本没有挽成发髻,只是用一截黑色的缎带扎了起来,如同马尾一般的束在了脑海,简单到清冷的装束下,一双眼冰冷到麻木,面容无波,薄唇紧抿,除了必要,是绝对不胡开口说半个字。

“你和本王共乘一骑。”回给伊夏沫的是裴傲冰冷的嗓音,没有多余的解释,利落的一个翻身就上了马,一手向着伊夏沫伸了过去。

甚至没有看裴傲一眼,同样也没有任何的抗议,伊夏沫伸出手,借助这裴傲的力量快速的上了马坐在了裴傲身前,只是身影挺立得笔直,似乎无形里拉开了和身后人的距离。

该死的!眼光阴鹜得有些的骇人,让峻冷的脸庞更加的阴森了几分,裴傲愣然的视线越过伊夏沫的头,一手猛地抽起了马鞭,骏马嘶鸣一声,刹那,向着丰阳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角落里,杨柳刚要提气追上已经飞驰而去的两匹骏马,却发现暗中站立的毕少白,俏丽生姿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随即追着裴傲等人的身影,而不出她的猜测,毕少白果真也在暗中偷偷地跟了过来。

丰阳城是阿特族的地方,虽然很多年之前就已经臣服了苍紫王朝,可是却依旧保留着阿特族的风俗习惯,不论是衣着,还是住行和苍紫王朝的百姓都有些的区别。

策马狂奔着,刚一出了城门口,裴傲突然地勒停了缰绳,冰冷的嗓音从伊夏沫的身后响了起来,“下马,跑过来。”

清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伊夏沫动作的下了马,在裴傲再次扬起马鞭时,快速的迈开步伐飞快地跑着,不断拉近马背上裴傲的距离。

开春之后的阳光浓烈的照射下来,双腿已经酸痛得迈不开,脸色异常的红润,不停地喘着气,伊夏沫张着嘴,可是却依旧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图,顽强而固执地要追上不远处的裴傲。

裴傲果真是苍紫王朝袖手遮天的王爷,竟然训练起人来也如此的狠毒,暗中,栖息在大树上,杨柳看了一眼地上奔跑的伊夏沫,从城门口下马,道现在,她差不多已经跑了快一个时辰了,而这一个时辰里,裴傲竟然没有一次回头,只是在伊夏沫似乎要坚持不下来时,放慢了马速,等她追上去时,再次离开两人的距离。

脚步一个踉跄,被地上凸起的石头绊倒,身体在极度的疲惫下,伊夏沫砰的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碎石子的路面快速的蹭破了手掌,殷红的血丝从掌心里渗透出来,甚至连脸上也被石头给划破了一道血痕来。

“这样就不行了吗?”听到背后的声音,裴傲冷冷地开口,低沉的嗓音里有着浓浓的讥讽,蓦然的回过神来看向跌倒在地上的伊夏沫,“本王说过,本王会是最严厉的师傅,如果你坚持不下来,就滚回毕少白身边,相信他不会如同本王这么严厉。”

再次的听到毕少白的名字,伊夏沫双眸倏地一冷,抬手擦过脸上被划破时流出的鲜血,冰冷的目光愤怒的看了一眼居高临下的裴傲,快速的起身,随后在骏马的嘶鸣里,宠信的迈开了脚步最想前面的裴傲。

暗中,毕少白母港疼惜的看着在阳光下奔跑的单薄身影,若是在以前,他一定会毫不顾忌的冲出去,会不顾一切的将野丫头带走,可是从野丫头的眼神里,他看见了一种名为坚持的精神,那样的眼神是毕少白再熟悉不过的。

曾经在疆场之上,在面临敌军时,他也曾有过那样的眼神,坚持而自信,不管面对的是什么危险,不管面对的是什么困境,都有着一股坚定的信念,会不顾一切的取得战争的胜利,而此刻,他才惊觉野丫头是那么的想要学武,想要变强。

可是在野丫头告诉他时,自己却烦躁地对着她咆哮,根本不知道她那时那么的想要学武,可即使是自己教导,毕少白明白自己一定没有裴王爷这样的严厉,而野丫头也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高手,很多时候,所有人都说自己冷血无情,那都是对敌人,可是此刻,毕少白才知道,原来裴王爷即使面对自己身边的人却也能如此的冷下心来。

第三次的摔倒在了地上,一旁马背上,殷莫非不由得皱起眉头,下意识的开口看向裴傲,“王爷,王妃她……”

“莫非。”冷声的打断莫非的话,裴傲刚硬冷毅的面庞上没有半点的疼惜之色,如同最严厉的师傅,只是握着缰绳的手却慢慢地用力收紧。

没有半点的放弃,甚至没有多余的想法,伊夏沫似乎回到了当初在x岛上的训练,那是比现在更为残酷的训练,因为每一次的最后一名,等待他的将是被野狼给撕碎的命运,因为弱者,永远都无法在杀手群体里生存下来。

伊夏沫知道这句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可是在强大的精神和意志力的坚持下,在第四次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时,裴傲终于达到了今天的目的地,岷江的源头,需要勘察地势,处理水患的地方,淙淙的水声嘈杂地传入了耳边。

双手因为摔倒已经擦破了皮,血肉模糊的一片,看起来惨不忍睹,喘息着,伊夏沫靠着一旁的大树,随后慢慢的走动着放松着身体。

看着拿出图纸,已经勘察地势的裴傲,殷莫非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向着一旁的伊夏沫走了过去,麻木的脸上满是敬佩之色,只是隐匿得极深,“王妃,让属下给你上药吧。”

冰冷的水淋在手上,带来冷丝丝的痛楚,伊夏沫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异常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伤口不深,都是被碎石子给划破的,只是左手拇指指腹下,一颗锐利的小石头却磕进了肉里,需要剔出来。

“王妃,你忍一下。”殷莫非低声的道,这才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准备将陷进掌心里的小石子给挑出来。

“莫非,你去测量一下。”一旁拿着地图,看着似乎有些亲近的两个人,裴傲只感觉一股不悦用上了心头,冷然的对着殷莫非开口。

“是,王爷。”不得已的放下刀子,莫非快速的起身,接过裴傲手里的地图时,对上那双深邃而锐利的双眼,突然地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不由暗自一笑,低声道:“王爷,就麻烦你给王妃处理一下伤口吧。”

将手中的刀子和金疮药放在了裴傲手里,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殷莫非拿过地图和尺子,向着水边快速的走了去,原来王爷竟然这么在乎王妃连自己给王妃处理伤口都会吃味,那为什么又狠得下心来这样刁难王妃?

看着伊夏沫那刚清洗干净还没有上药的双手,裴傲俊眉不由一凝,刚要蹲下身来,不曾想到伊夏沫竟然漠然的拨开他伸过来的手,冷冷地站起身来,“不用你管。”

啪的一声,掌心里装着金疮药的瓷瓶被掐碎,裴傲目光阴冷的盯着侧过脸的伊夏沫,从未有过的暴躁和愤怒感觉刷的一下席卷了全身,让一张原本就森然的面庞侧可显得更加的狰狞骇人。

“好,既然如此,本王就开始教授你剑法。”甩开手里碎掉的瓷瓶,将匕首钉在了树上,裴傲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青锋剑,说话间,雪亮锋芒此时并无一丝反光,仿似所有的光芒都被吸入那只稳定的大掌中。

伊夏沫眉头挑了挑,快速的敛聚着心神,满是伤口的手狠狠揪住,痛楚让自己清醒了少许,态度异常的认真,伊夏沫按照之前的裴傲教授的运气方法,双手我成了拳头往前方一击!

几乎在同时,双脚迅速的一个后退,右脚用力的踩踏上了身后的树干上,整个身体在强大的力量下快速的腾跃而起,一双拳头凌厉而狠绝的攻击向正前方的裴傲。

剑影刷的一下如同雨幕般快速的包裹住伊夏沫的攻击,不但化解了伊夏沫的拳法,更是发起了强力而猛烈的回击。

“左手边防守。”裴傲冷冷地嗓音混杂在水里响起,冰冷的长剑不时地逼迫向伊夏沫的身体要害处,一次一次,虽然力道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口,可是被剑身狠狠的拍打上,伊夏沫依旧吃痛的拧紧了眉头。

王爷疯了吗?刚刚才让王妃跑了一个过时辰,这会却又开始了,殷莫非忘记了测量,有这一瞬间呆滞地看向不远处交斗在一起的两个身影。

“啊!”膝盖突然被长剑攻击到,剑身啪一声打在了膝盖骨上,伊夏沫忍不住的吃痛一声,纤瘦的身影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够了,你还要折磨野丫头到什么时候?”再也看不下去,毕少白忍不住地低吼一声,湖蓝色的身影飞快地截住裴傲的长剑,动容的看着跪在地上不断喘息的伊夏沫。

“你?”错愕着,伊夏沫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毕少白,他什么时候来的?

冷冷的看着和自己对峙的毕少白,再看向一旁伊夏沫那终于褪去了冷漠,转为喜悦的眼神,裴傲目光一沉,麻木的收回长剑向着一旁殷莫非的身边走了去,沉重的脚步宛如千斤重一般,可是身后的伊夏沫和毕少白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异常寂寞的身影。

“你?”依旧是一个你字,伊夏沫摇晃不稳的站起身来,可是膝盖处疼痛剧烈的传了过来,身体一个不稳,要跌倒之际,毕少白却已经快速的伸过手抱住她单薄的身体。

四眼对视着,毕少白清楚的感觉到了伊夏沫那激动的眼神,清傲苦涩的心扉暖暖的感动着,可是出口的嗓音却依旧是决绝时的冷酷,“我来和你道别的,明天我就会回皇城了。”

有着慌乱,可是看着毕少白那坐定的眼神,伊夏沫清楚地明白他已经决定了,想要说什么,可是喉咙如同被堵住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呆呆的看着毕少白那俊朗而清傲的面庞,当初的维护,当初不顾一切的坚定,此刻都消失了,他已经决定离开她了,也好,她不过是一缕孤魂,不过是一个双手满是血腥的杀手,他该有辉煌而光亮的日子,而不是同她一般,永远都只能活在黑暗和血腥里。

没有看明白伊夏沫眼里一闪而过的自卑之色,毕少白不舍的别过脸,否则他担心自己真的无法说出口,无法狠下心来离开,可是他必须要走,必须回到皇城去,让爹除毕家的追杀令,重新当回大将军的他,才有能力保护好她。

“你保重。”缓缓地突出道别的三个字,伊夏沫转过身看向背后密集的树林,没有上药的双手再次狠狠地攥紧,掌心的伤口被挤压,带来一股股的痛楚。

该走了,否则只要呆在丰阳城,他永远没有办法离开,毕少白深深地看了一眼伊夏沫的背影,将她的一切都眷恋地收在了眼底,随后果断地转身,顷刻之间,却已经飞身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皇城,是他必须要回去的地方。

杀手永远都只一个人,你们的一生注定了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死,脑海里回想起当时导师那严酷而冷漠的话语,伊夏沫双眸剧烈的痛着,心头如同刀子般的绞在了一起,一阵阵的剧烈痛楚下,不知道发泄的她,只能狠狠地咬住了双唇,发出一声如同附上野兽般的哀号,攥成拳头的双手狠狠地砸在了树干上,一次次地狠狠地击打着,却根本无法消除胸口那火辣辣的痛。

“王爷?”殷莫非震惊地看着面色冷峻的裴傲,不懂王爷为什么不阻止王妃的自虐,而且毕将军有是怎么回事?

看着低吼的伊夏沫,裴傲终于迈开步子走了过来,大掌快速地截获住伊夏沫自虐的手,那原本就惨不忍睹的手掌此刻比起那血迹斑驳的手背已经好太多了。

“放开我。”嗓音沙哑着,伊夏沫隐忍着那悲痛的哭泣声,低着头,恨恨地开口,双手因为用力而颤抖着要甩开裴傲的大掌。

“不要忘记了你的手还要学武。”回给她的是裴傲冷酷无情的嗓音,握着伊夏沫的手没有丝毫的松懈,如果此刻毕少白没有离开,看到她此刻的模样,他必定不会狠下心来离开。

她的手还要学武,一瞬间,失去了发泄的通道,伊夏沫悲痛地哀号一声,紧绷的情绪终于发泄出来,身体无力的瘫软下来,“啊!”

一声悲痛至极的哀嚎声悲切地回响在林子里,伊夏沫闭上双眼,滴滴的泪水痛苦地滑落在脸庞之上,胸口剧烈地痛着,一股血腥猛地涌了上来。

“该死!”在那鲜血喷涌出来,在伊夏沫倒下来的瞬间,裴傲脸色煞白地一变,快速地抱住她的身体,一手迅速的点住了伊夏沫身上的穴道。

“王爷,王妃她?”错愕着,殷莫非担心的询问,暗中的杨柳也倏地面色凝重起来,看着吐血晕厥的伊夏沫。

“无碍,气血攻心,莫非你继续测量。”横抱起伊夏沫的身体,裴傲冷冷的丢下话,随后快速的跃上了马背向着丰阳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随意居。

动作轻柔的给她满是伤痕的双手涂抹着药膏,裴傲之前的冷酷之色缓缓地褪去,只余下点点的温柔缱绻,为什么就那么的在乎毕少白?

无声地询问着,视线落在伊夏沫残余着冰冷泪水的脸颊上,气血攻心,对于她这样冷情的人,是怎么样的感情才会造成她情绪如此的波动,他明明一直守在了暗处,明明没有察觉到她对毕少白动心,为什么如今,却已经是自己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是我配不上他。”不知道何时伊夏沫却已经睁开眼,看着处理自己双手伤口的裴傲,喃喃地低语,面容无助而凄楚,没有一贯的冷漠和强势,脆弱的如同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小丫头。

“你没有配不上他,毕少白是苍紫王朝的大将军,那是他的宿命。”没有抬头,不愿意看见伊夏沫那冷漠如霜的面容,裴傲继续地处理着她双手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涂满了药,然后用雪白的纱布将她的手心手背都包扎起来。

“你不知道,我杀过很多人,我双手沾满了鲜血和生命,导师说我这样的杀手注定了永远只能一个人生活在黑暗和血腥里。”回忆起现代里一幕幕血腥的画面,随着灭音枪火药味的蔓延,鲜血从伤口里汩汩的流淌出来,死前,那些不甘的面孔,或者就是因为自己做孽太多,所以才会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

“胡说什么。”伊夏沫突然的话,让裴傲一惊,快速的抬起目光,这才发现她竟然那么的无助而悲苦,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也没有伪装的冷漠,呆呆的失神着,薄唇张启,一字一字无力地从口中吐了出来,那么的无助而失落。

“本王也杀过人,也有很多的人因为本王而死,看来本王注定了要和你纠缠一辈子了。”轻声的调侃着,裴傲快速地握住伊夏沫的手腕,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她说起她的事情,被囚禁在大燕朝的冷宫十三年,她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她是杀手,却没有一点的内力,她口中的导师究竟是要她去杀人,还是想要她被杀。

“是啊,或许我们才是一类人。”伊夏沫自嘲地开口,蓦然地闭上眼,心头的痛楚还是那样啃噬在心底最深处,不同于对姐姐的担心,那时一股莫名的痛,似乎浸透到了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连呼吸都感觉到了痛,隐隐的,就想针扎在肌肤上,很痛很痛,可是却无力摆脱。

“睡一觉。”大掌温柔的覆盖上伊夏沫的眼睛,裴傲放任着自己的感情夹杂着苦涩回荡在胸口,到头来,机关算尽,竟然是他对她动了感情。

难怪导师说杀手不该有感情,太痛太痛,会让她在任务里无法地集中精神,无时无刻不会想起那样剧痛的感觉,眼前是一片的黑函,伊夏沫放任自己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或许她终究不属于苍紫王朝,有一天,她会回到现代,会回到姐姐身边,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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