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玩的都是心跳
周晨对那个不算太陌生的石川冲微笑着点点头,“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石川先生。”
石川冲笑着点头致意后,迈步走进明标厅。
周晨似乎毫无所察,随即转回头,走到慕容玚身边:“看完了,等阿四和南云回来,我们就去吃午饭。”
“好!”慕容玚越过周晨,看向厅内,林释行还在心无旁骛地仔细地观察着翡翠明料。“你请的这位林师傅工作真的很认真。”
“是啊,他对翡翠的下料、价值评判都特别精确。同样一块料子,由他下料,最少能多出10%的利润。”周晨感叹着,然后好心情地回头对着慕容玚一笑,“我的运气真的不错。能够找到这么好的一位雕刻师。唉,要是上天再赐给我一个拥有珠宝行管理经验的管理人才就好啦。我的珠宝公司手续、办公地点、展厅、原料都准备妥当了,等找到一个合适的总经理,就能开始营业了。唉,万事俱备只欠总经理啊!”
慕容玚看着周晨长吁短叹的模样,宠溺地笑笑,正欲开口说话,就听到一个很郑重的声音,道:“刚才我听到有人万事俱备只欠总经理。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地来做这个总经理,如何?”
周晨瞪着眼看着一脸郑重的南云,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啥也没说出来,只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儿。
他南家大少爷是能够很胜任一个总经理的工作,但他南家的长子长孙怎么可能外出给别人打工,更何况,还是与他南家主产业相冲突的珠宝公司?
这种玩笑真的不好笑,她都懒的再与他争辩了。
对于他南家大少来说很简单的一件事,对于没有背景,没有家世,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她来说,就需要睁大眼睛去寻找,闭上眼睛去拼命努力!
其实,她如今拥有了化神期的修为,拥有了碧游空间,拥有了春儿和雪晴,又何尝不是比别人更多了些倚恃?她轻易能做到的,别人同样耗尽一生精力也做不到不是吗?
世间从来没有公平,事实如此,多说无益!
南云见周晨如此反应,眸子暗了暗,终是没再说什么。阿四却仍旧未从解出高冰种的兴奋中恢复过来,慕容玚看看表,道:“我们该去吃饭了。”
阿四这才发现,其他的人都在,只差他老爸一个了,急忙跑进大厅去叫林释行。
周晨也跟了进去:“林叔,我们先去吃饭吧!明标竞价要到下午四点才开始,还有时间。”
“好,好,”林释行答应着,把强光手电筒和放大镜放进包里,跟着周晨从大厅里走出来,一边还在问周晨,“周总,您为今天的明标准备了多少资金?我看好了一块芙蓉起青根,因为上边有一块癣,所以底价只有三十八万。我仔细看了,这块料子虽然不能出镯子,但避开癣,能出七到八个花件,还能出四到六个戒面。做出的成品至少能够卖出一百八十万。若是竞价不超过一百万,就可以竞价拿下,抛去费用也能获利六十万。”
周晨仔细地听着,等林释行说完,周晨微笑道:“林叔,我这次带的资金不少,今天的竞标我给你五百万的资金。至于竞标的料子和标价你都可以完全做主。而且,只要是你看好拍下的料子,后继工作也都完全交给你来负责。”
“哦,谢谢,谢谢你,周总。”林释行先前还怕自己做的工作不够细致,引起周晨的异议,没想到,她连一个异议都没有,更是直接划给自己五百万的资金,让他自由做主。这样无条件的信任,恐怕没有几个老板能够做到。他怎么会不感佩至深?
周晨微微一笑:“林叔,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不是么?”
“对,对,我们是一家人。”林释行急忙答道。这句话说出口,脸上的笑纹都加深了几许。
吃完午饭,林释行又带着阿四一头扎进明标大厅。周晨则和慕容玚,还有她的搬运工南云一起去了暗标区。
暗标分ABC三个区。每个区大概七千份翡翠毛料。暗标区摆放的毛料明显比明标区多出许多,品质也要比明标区好上两成。
因为暗标区要在第六天才投标,今天下午又有明标开标,所以下午来暗标区看料的人不是特别多。
周晨直接走到人最少的C区,一个鹰眼术扔出去,确认整个大厅内外都没有修真者后,立刻发动灵力大面积铺开,探查起这些翡翠毛料来。
一个小时后,周晨缓缓地收了灵力,轻轻地吁了口气。
暗标区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只这一个区就有三块玻璃种和七块冰种。而且还有几块不错的芙蓉种和金丝种。这些都是高档翡翠市场趋之若鹜的东西。
周晨一一把这些表现好的毛料的编号和底价暗暗记在心里。
看看时间,已是三点半,还有半个小时,明标区就要开标了。今天有一块玻璃种和三块冰种参与竞标。周晨确定的政策是确保两块全赌毛料,争取一块擦出雾的冰种。
这叫做保二看一!
进了明标区,竞标大厅还没有开放。
等待的时间,周晨无意间问起:“慕容,南云,你们有没有看好的石料?”
慕容玚微微一怔,周晨立刻笑道:“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们不用真告诉我。”
“我正想问问你的意见呢,你就问起了,所以有些意外。”慕容玚微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即道,“我看着017、512和679三块不错,你觉得呢?”
周晨稍稍回忆了一下,点点头道:“嗯,017虽然是老场口的料子,但表面的蟒带很散,在蟒带中间还有一个不起眼儿的马尾绺。我不看好。其他两块还不错。”
南云在一边看得眼红,嘟哝着:“我都没进明标区,哪里看过什么料子。”
周晨笑着看看表道:“还有二十几分钟的时间,你还可以去看看。”
“我那水平……你若陪我去,我就去挑几块。”南云有些赖皮道。
周晨撇撇嘴:“你看不看,关我什么事。”
话虽如此说,人却已经向毛料展示大厅里走去。
南云立刻满脸灿烂的跟上,慕容玚摇摇头,吩咐了程东和赵虎一声,也随着周晨和南云走了过去。
一进明标展示厅,周晨看着场中正在观察毛料的冰蓝色身影不由一愣。旋即暗暗失笑,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怎么又碰到这个女子了。
南云此时也看到了傲娇女郑伊琳的身影,碰了碰周晨道:“要不我们不看了。”
“你怕什么?她又不是老虎!”周晨低声说完,催促南云道,“时间不多了,你赶紧看毛料!”
南云点点头,低头开始察看一份份标着号码和底价的毛料。
他也是从小就接触翡翠,稍大一点儿就看着父辈和爷爷赌石解石,从小耳濡目染,南云的赌石技术虽然无法与周晨比,但比普通人肯定是高不少的。
因为时间紧,他没有在那些表现不好的料子上浪费时间,匆匆走过去,只捡着表现好,出翠几率高的料子细细看了几份。
据开标还有十多分钟时,郑伊琳先从展示厅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周晨和慕容玚,很让人意外地礼貌地对周晨点了点头。
时间还差五六分钟,南云从石料堆里走了出来。
与等着他的周晨、慕容玚会合后,一边向竞标大厅走,一边悄声道:“我看219、346和411三块还行,你觉得呢?”
周晨稍稍回忆了片刻,道:“都还不错。你可以重点关注411。”
“嗯。”南云点点头,“我觉得最高可以看到400万。”
周晨微笑着摇摇头:“你不是不知道,我对估价不在行。不过,400万能拿下来的话,应该赔不了。”
“呵呵,赔不了就行。”南云笑的很灿烂。对于他来说,参不参加明标竞争都无所谓,他只是看着周晨给慕容玚那小子参谋不顺眼,他也插上一脚,心里的不平衡没了,还能与周晨一起参与竞价,说起来,都觉得感情更亲近了一份。
若是周晨知道他心里这么想,估计会立刻给他俩大白眼。
开始竞拍前十分钟入场。周晨他们三个回来,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场。刚刚拥挤抢座的热闹场面已经过去,周晨三人进了大厅,立刻从不同的方向传来两个声音。
“周姐,这边!”阿四从第三排左侧站起身来大声招呼。
不远处,程东也低低地叫了一声:“三少!”
周晨三人一看,因为刚才抢座的人太过凶猛,两边都抢了座,全部人员坐到一起,却都不够。程东这边占了四个位子,另一边阿四和林释行也是抢了四个位子。显然,坐到一起已经不可能了。
周晨笑着道:“没关系,我去阿四那边坐。”
南云立刻咧嘴道:“我也去那边。”
程东忐忑地看看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纤细身影的三少,心下暗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抢的更猛一点儿。
到了位子上,慕容玚对满脸愧疚的程东淡然道:“没事,你把小姐的竞价器送过去。”
程东答应着,拿着四个竞价器给周晨送过去。
南云乐呵呵地接过竞价器:“怎么把这个东西给忘了。”
然后,就挨着周晨坐下,开始介绍使用竞价器的方法和注意事项。程东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乎紧挨在周小姐脸上的那颗头颅特别碍眼。想想神情暗淡的少爷,程东真恨不得上前,在那张灿烂的笑脸捣上两拳,打成熊猫眼。
刚才阿四的吆喝声,让许多人都看到了周晨。有几个在云南见过周晨的,还有上午通过陈立州的宣传认识了周晨的,都暗暗注意上了她。特别是坐在她后排偏左的一个人,曾经见过周晨在盈江卖明料,也就是那一次,让周晨第一次冠上了翡翠女王的称号。
看到翡翠女王就坐在自己前边,这个人暗暗高兴。若是能够在竞价时看到周晨看好哪块,那就大赚了。要知道,这位翡翠女王可是号称百分百的赌涨率啊!
四点整。叮的一声,前边的大屏幕亮起,随后,一到二百的编号首先出现在大屏幕上。
随着大屏幕翻页,不到一分钟,一到一千编号都以底价的形式在大屏幕上滚动了一遍。随即,屏幕再次刷新,竞价已经开始。
屏幕上的编号不再是原来的顺序排列,而是最新刷新的竞标价会被刷到首位。
大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被刷新,但是速度还不算快。按照南云所讲,半个小时的竞价时间,其实前边二十分钟都是在试探,真正紧张的竞价都在最后十分钟,或者说最后五分钟才是竞价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只有到了最后,竞标者才会输入自己的最高价格。
周晨这还是第一次参加竞标,心里忍不住地有一点儿小兴奋。她握着竞价器,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她所关注的两块暗料:533是玻璃种全赌毛料,底价三十八万。898是冰种全赌毛料,底价三十六万。另一块擦出雾来的冰种半赌毛料是127号,底价九十八万。
很快,127号毛料就出现在大屏幕的首位,价格是100万,参与竞价者加了两万。不过,很快就被其他的编号顶了下去。好长时间再没出现。
另外两块暗料一直没有人出价。周晨也暂时舒了口气。
到了十五分钟后,大屏幕上的字符滚动开始加快,127号毛料再次出现在首位,由先前的400万,直接提高到550万。898和533也都上了一次首位,分别被加价两万。
这三块毛料,第一次加价都是两万……周晨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好像有人和她一样,盯上了这三块毛料。
周晨略一思忖,立刻给阿四写了一张纸条,上边写着四个标号,并把底价给了阿四,让他在底价下,自由发挥。
这四个标号,有一块是那块露出玉肉的冰种。还有一块里边是一块不错的糯种,也是半明料。另外两块则是一块芙蓉种和一块金丝种。
阿四正闲的发慌,接到这个命令时,立刻兴奋地拿起竞价器把四个标号依次加了十万投了出去。
这时投标时间还剩下十分钟,大屏幕滚动的速度更快了,往往一个标号刚刚刷上首位,连一秒钟都用不了,就会立刻被顶下去。
周晨只关注着898、533和127三个编号。在这几分钟中,127号连续几次被顶上首位,价格已从最初的98万升到了780万。而898、533第一次被加价之后,又出现了两次,但加价的幅度都不大,最后一次置顶的价格分别是68万和55万。
周晨一直不动,直到时间到了最后五分钟,周晨开始在竞价器上输入编号。
先是127号,先前已经到了850万,她直接加了200万,输入1050万。
接着是898和533,她分别加了十万,分别是78万和65万。
127号的1050万,作为第一个突破千万的标号,在首位上呆了足足有半分钟,才被重新刷新成了1080万。另外两个898和533,在周晨出价后,立刻有人分别跟着加了20万,分别达到了98万和85万。
还有最后三分钟,周晨微微一笑,给127的1080万又加了二百万,直接加到1280万。
而898和533则没有继续加价。
紧接着,周晨分给阿四的另一块半赌冰种也被他直接加到了周晨给的底价:1300万!
127号毛料停在1280万一直没动,而那块半赌冰种的1300万刚刚停了不到五秒,立刻就被刷新了。周晨给的底价已经用出去,阿四不再参加竞价。
周晨紧紧地盯着大屏幕,心扑通扑通跳着,似乎浑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
最后三十秒。
周晨输入127号,直接输入145后边按了四个零后,心头一动,又加了个9,按下确认键。
898号,输入1899后按了几个零,最后同样缀了个9。
533号,输入一个9字和一串零,最后毫无例外地是一个9。
按下最后一个确认键,大屏幕上的倒计时1字一闪成了两个零。随后,大屏幕静止了有两分钟的时间,就开始再次滚动。
参与竞标的众人,都神情紧张地盯着大屏幕上出现的编码和后边给出的价格。
第一位标王毫无意外的是那块半赌冰种料,最后中标的价格已经高达2050万。
第二位的居然是周晨并没怎么注意的一块毛料,高达1988万。周晨摇摇头。竞到这块毛料的人,不管是谁,即使陪不上一千九百八十八万,也找不回多少来了。她一点儿印象没有的,就是完全一点儿灵气没有的,那基本上就是完垮了。
第三位的是898号,中标价18990009。00元。周晨弯弯嘴角。
继续往下看,第四位的就是127号,中标价是14500009。00元。
又过了几块,直到第十九位,533号才出现,中标价是9000009。00元。
呼,周晨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保二看一,大获全胜!
一直到中标号码滚动完毕,阿四才沮丧地道:“周姐,你让我竞拍的四块,只中了一块。”
周晨不以为意地道:“能中一块就不错了。”
林释行则是一脸如释重负:“我看好的那块芙蓉起青根和另一块金丝顺种翡翠都中了,一共花了一百二十五万。做出成品后,市场价格至少能卖到三百万以上。”
周晨笑着道:“今天成绩真不错。走,我们去付了款领了料子后,晚上找个地方好好庆贺庆贺!”
转脸看到南云正神色怪异地看着她,周晨愣了愣,笑斥道:“你这副鬼样子干嘛呢?你是不是一块也没中啊?”
南云摇摇头:“我中了一块。我是觉得你笑得有些过分。是不是让你标到好料子了?”
“呵呵,我标中的不多,就标中了三块,加上林叔和阿四一共六块,成绩还算不错。”周晨自己说着,都忍不住挑起了嘴角。
虽然只是一块玻璃种和两块冰种,还是以前所未有的高价竞争买下来,但经过这种激烈的争夺,一番斗智斗勇后成功中标到手,那种冲破重围取得胜利所带来的喜悦和成就感,是所有轻而易举得来的成绩所无法比拟的。
那个坐在周晨身后,企图偷点招儿的人一脸吃了大便的痛苦状。他只顾着注意周晨的动作了,结果人家就一直不动一直不动,等最后五分钟了,终于动了,他很兴奋自己看到周晨竞标了127号,并且直接给出了1280万的高价。他以为自己抓到宝了,狠了狠心在最后三秒加了一百五十万,投了1450万。却没想到,这个一直未动的标,又有人再一次加价14500009。00拿下。他仅仅差了九块钱,让一块他认为大涨的料子从手中溜走,那种滋味,还不如差上几十万几百万呢!
仅仅九块钱啊!而且,只因为专心盯着周晨,他自己看好的毛料也错过了。
与这个人抱有同样懊恼心思的不止一人。
坐在前排的郑伊琳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的中标结果,那个鲜红色的9仿佛带了魔性,一直在她的眼前晃悠。
127号她也看到能出高翠,至少也是冰种,所以她也同样参与了竞标。不过,她出的价格是14500008。00,与最后的中标价仅仅相差1元!
一元的差价,让她最后与看好的标料擦肩而过。那个滋味儿更不好受。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这次中标的毛料中,不仅仅是一块后缀是9,三块带9的毛料……一定是一个人标中的。
恍惚间,她似乎抓住了什么。猛地站起来向后排看去。
那里,周晨正一脸笑容与南云、阿四、林释行一起向着等在门口的慕容玚走去。
是她,一定是她!
郑伊琳匆匆地随在周晨一行人身后走出投标大厅。她要去看看,从她手中抢走了127号标的是不是周晨。
竞标之后,所有中标者都要去收款处交款。交了标款后,拿着收款条就可以去领料处领取标中的毛料了。
收款处已经排起了长队。这样的活,自然不需要周晨亲自出马。阿四乐颠颠地拿着周晨的银行卡去排队缴款了。慕容玚和南云标中的毛料干脆不用他们操心。慕容家和南家这一次都有人来参加,那些人自然会把后续工作做好。
郑伊琳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今天的标王,那块超两千万的半赌冰种就是由她标下的。交钱领料的事儿也不需要她亲自出面,她只是站在不远处,注意着周晨一行人。
被她这样密切的关注,就连林释行都感受到了。他几次看过去,都看到那个年轻女子热切的目光,让他也觉得奇怪。再看看若无其事地与慕容玚和南云两位不仅外表出色,而且家世也极好的公子站在一起的周晨,林释行暗想,是不是那个姑娘看好了这两人中的一位?要不怎么会如此执念地盯着这边?
周晨自然不知道林释行心里想的什么。在等待交钱取毛料的功夫,已经有不少认识她和慕容、南云的人走上来打招呼。而且与她打招呼的人明显比另外两个人多的多。这让总想着保持低调的她,有些无可奈何。
还好,阿四交钱领毛料没用太长时间。半个小时后,毛料已经全部领了出来。阿四兴冲冲地推着毛料,问周晨:“周姐,这几块毛料我们要不要现在解开?”
看着阿四熠熠发光的眼睛,周晨自然能够看出他心里想的什么。想想可以保持低调,却也无法做隐形人,而且,若是能够在平洲公盘造出一定的声势,对即将开业的珠宝公司无疑是很有利的。
权衡利弊,周晨终于点了点头。
“好,就把你标中的那块和127、898两块解开吧。”周晨说着,在两块毛料上画好切石线,然后对林释行道,“林叔,待会儿你和阿四去解石,若是赌涨了,有人竞价,就说我们是碧游珠宝公司的,请他们届时去公司举办的高档翡翠展示销售会上竞拍。若是他们有愿意去的,就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留下来,到时候我们会打电话或者发请柬邀请他们。”
林释行和阿四都点点头。
慕容玚微笑着看着周晨安排工作,等阿四和林释行离开去解石时,他教过程东和赵虎嘱咐一声,这两个人立刻跟着阿四和林释行一起向解石区走去。能被周晨看中并高价标下的毛料,慕容玚相信价值肯定不低。若是解出上千万乃至上亿的翡翠,仅仅阿四和林释行父子俩,就太不安全了。
“谢谢你。”周晨微笑着道谢,她考虑问题还是过于片面了,根本没考虑到林释行父子解石的安全问题。
慕容玚含笑看着周晨摇摇头:“我也只是做个预防,让他们跟着就可以放心了。”
周晨点点头,南云则暗暗撇撇嘴,这小子还真会见缝插针地讨好:“离今天结束还有两个小时呢,怎么样,陪我也去赌两块过过瘾?”
周晨有些惊讶地看看南云,轻轻一笑道:“要不要我陪你玩两把?”
南云立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和你玩我可不敢。不过……”
说着,南云剔眉看向慕容玚:“和这个小子玩两把倒是不错!”
慕容玚看着一脸兴奋期待的周晨,无奈地苦笑着点点头:“什么筹码?”
南云的目光下意识地看了周晨一眼,还是暗暗地摇摇头,问周晨:“我们请你做仲裁,你想要什么,就用什么做筹码。”
“我想要什么?”周晨下意识地重复一句,心中涌上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立刻回家,和杨阳、家人在一起。
暗叹了一声,周晨皱眉苦思了一会儿,还是摇头道:“我现在还想不出来,要不你们先开始,你们定出输赢前我想出来,如何?”
慕容玚笑了笑,南云也指着她直摇头:“让你说个想要的还这么难。真不知道你是想要的太多,还是根本心无所求。”
其实,他们都想,周晨若是此时能够说,谁赢了谁就可以与她交往就太好了。可惜,人家根本没想过这事儿。
不远处,郑伊琳已经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127号是周晨抢走的,另外两块,她同样看好重点关注的898号、533号两块,中标价带着一个同样的后缀:9,这两块毫无疑问的也是被周晨竞拍到手了。
不知为什么,郑伊琳有一种强烈的感觉,898号和533号两块毛料,一定比127号出的翡翠更好!
真的选起赌石来,慕容玚和南云两个人的表现又让周晨有些意外。
平时看着平和淡定的慕容玚挑选毛料的速度很快,很快就看好了一块擦开窗的半赌毛料。这块毛料有十公斤左右,擦开的一块小窗上露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玉肉,瓜皮绿芙蓉种,表现不错。慕容玚看好后立刻以五十八万买了下来。
南云选料却不像他平时表现的性格那般跳脱随意。他见到每一块看好的毛料都会细细地查看斟酌一番,直到半个小时后,才看好了一块黑砂皮老坑赌石。
这块黑砂皮毛料只有足球大小,是块没开窗的全赌毛料。但表皮表现很不错,不但有绿色很正的松花,还有一条形状很漂亮的蟒带。当然价格也很高,南云花了九十万把它买了下来。
两人都选好了赌石,时间已是下午五点,离六点清场还仅剩一个半小时,三人就近来到南云买毛料的卖家租下的解石处开始解石。
这里只有一台解石机,还是几家卖家共同租下的。很幸运的是他们过来的时候,并没人在解石,所以他们的时间还不算太紧迫。
南云首先将毛料放在解石机上。周晨则和慕容玚在一旁帮手。
这边南云端详着合适的下刀位置,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周晨几人看过去,慕容玚和南云都露出了笑容。那个位置正是公盘中央的解石专区,阿四和林释行就在那边解石。
不过,刚才南云挑选赌石的时候,那边已经传来过一次欢呼,按时间算,那应该是阿四父子解开了第一块。
时间只过了不到十分钟,这一次的欢呼,就不可能是阿四父子引起的了。
一定是另外有人解出了高品质的翡翠,是谁呢?
周晨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那个高傲的翡翠公主--郑伊琳!
瞥了一眼,周晨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特别:“你还是先关注自己的输赢吧!”
南云像看怪物一样看了周晨一眼,摇摇头把黑砂皮壳毛料调整好角度固定好,戴上解石眼睛,然后用力按下了解石机的刀柄。
嗞嗞的刺耳解石声,对于周晨几个人来说都是再熟悉不过了。
周围的人看到这边有人解石,也陆陆续续围拢过来,不大会儿,就聚集了二三十人。
南云这一块毛料个头不大,第一刀只用了七八分钟就切完了。
哗啦一声,石皮被揭开,周晨随即将一盆清水泼到切面上。
“哗,切涨了!涨了!”
“菠菜绿啊!”
南云低头看了看被清水冲净的切面,有些不太满意的摇摇头。第一刀的切面太小,只能看出是菠菜绿,但种水还看不明白,不过看样子玻璃种冰种是不用想了,弄好了最多也就是个糯种。这离他的期望有点儿距离。
不过,哪一个参与赌石的不想一刀切出冰种玻璃种?可是能够真的实现这个梦想的只怕连千分之一都不到。更多的是切垮了,甚至是完垮。
南云什么也没说,调整了毛料的角度,很快又切下了第二刀。
有了第一刀切出来的表现,第二刀的速度更快了。很快第二刀也切完了,随着切面被洗净,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喧哗。
“哗,还在涨,又涨了!”
“菠菜绿、金丝种啊!”
“大涨啊!”
听着周围乱七八糟的议论,周晨点点头,南云这块毛料是九十万买的,若是按照目前的表现,里面都是金丝种菠菜绿的话,至少能翻四倍卖到三百六十万。也确确实实算是大涨了。
南云第三刀,第四刀很快切下。第三刀仍旧继续看涨,第四刀却没有露出玉肉,显然,这一面的石皮比较厚,一刀没能到位。南云调整了角度,继续解石,半个小时,南云终于把一整块翡翠掏了出来。
这块翡翠没有最初预想的那么大,只有正块毛料的五分之三大小,周晨暗暗估了个价,大概能卖三百万左右,也算不错了。
“呵呵,成绩不错,恭喜你!”周晨第一时间向南云祝贺。
南云笑笑致谢,但笑容似乎有点儿勉强。
南云解完了,该轮到慕容玚解石了。
慕容玚这块稍微大一点儿。他把毛料固定在解石机上,并没有过多的斟酌,直接画好线开始按下解石机的刀柄。
嗞嗞的解石声再次响起,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一刀切下去的结果。
南云却已经恢复了一贯慵懒的神色,一手拿着他刚刚解出来的金丝种,一边问周晨想好了什么筹码。
“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她现在最想要的是找到改造普通人体的灵药丹方,但显然这个不能拿出来做筹码,慕容玚和南云也没人能够做到。“要不,你们谁输了,就请今晚吃大餐吧!”
“嘁,就这么点儿出息?”南云有些不以为意。吃顿大餐能花多少钱,他还真看不上。
“什么大出息小出息的,我想不起还要什么了。”
“要不,你要谁输了给你做苦力吧。”一辈子那种!当然后边这句话南云只是在心里说的,可没敢说出口。南云很热切地怂恿道,“你不说缺一个总经理吗?慕容那小子虽然不如我,但给你的珠宝公司做总经理还是足够的。怎么样?很划算的。”
周晨讶异地看了看南云,这已经是他第二此提出给周晨做总经理。第一次是玩笑,第二次也是?
不过,很快周晨还是让南云很失望的摇摇头:“算了,你们俩都是大佛,我那里庙太小,放不下。”
南云的眼睛暗了暗,很失望的叹口气:“没见过你这样的傻瓜。放着这么好的两个人才不用,却到处去找什么职业经理人。”
对于南云这一番言语,周晨就直接无视处置了。
十几分钟后,慕容玚切下的第一刀终于完成。随着哗啦一声,石皮被揭开。周晨端着一小盆水泼上去,露出了很纯净的一小片蓝水绿。
“哗,又切涨了!”
“蓝水绿,很漂亮的蓝水绿,比刚才的菠菜绿还要好啊!”
见出了蓝水绿,慕容玚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他下意识地第一时间抬头向周晨看去,却见她脸上的神情很淡,根本没有丝毫的喜悦,不由得心往下沉了沉。
她不希望自己赌赢么?
慕容玚的目光转而看向南云,就见南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切面上露出的一片玉肉,一丝嫉妒毫不掩饰的显示出来。
见到南云的神情,慕容玚的心情稍好了一点儿,把心中的杂念摈除,继续低头专心解石。
慕容玚的这块赌石比南云的稍大一点儿,却也不是特别大,解石机很快切下第二刀。
“涨啦,涨啦!芙蓉种啊!”
“啊,果真是芙蓉种,大涨啊!”
随着第二个切面露出的玉肉更多,翡翠的种水也清晰地显现出来。
漂亮的蓝水绿,细腻莹润的芙蓉种。那些人喊得没错,确确实实是涨了,而且是大涨。
但是,周晨听在耳朵里,却是滋味嘈杂。
“小伙子,你这块料子卖不卖,我给你一百万!”有个人见到连续切涨的玉肉,忍不住上前出价。
“这么大的芙蓉种,又是漂亮的蓝水绿,一百万少了些,小伙子,你若是卖,我给你一百二十万!”另一个人摇着头说了一番,出了一个更高的价格。
若不是慕容玚和南云对赌,周晨真想上前告诉慕容玚把这块切了两刀的半赌料一百二十万卖掉。
围观的人都在看涨,只有她清楚地知道,这块毛料到目前就是它最好的表现。再切下去,毛料里边就会露出跨像,而且是大跨!
可是,她目前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慕容玚这一次没有看南云,他只是平静地看了周晨一眼。她脸上的神情是什么?失望?还有淡淡的哀伤?
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不卖!”
慕容玚淡淡地丢下一句,就在几个出价者失望的眼神中,开始切第三刀。
看着慕容玚继续解石,周围的人又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一点点切入石料的刀片。即使刚才出价购买的几个人,也没有了懊恼,脸上剩下的有热切的期待和少许的嫉妒。他们即期待着毛料更好的表现,又嫉妒解开这块高品质芙蓉种的不是自己。
周晨却转开了目光。她有些不忍心看下去。
赌垮的她不是没见过。那些人脸上的巨大的惊愕和失望,甚至绝望的神情,周晨都仿佛历历在目。她实在不想看到,这些神情在温润平和的慕容玚脸上出现。这样好的一个人,她下意识地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只是,她仍旧是没有办法。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慕容玚的手用力地按着刀柄,他心中充满着从来没有过的烦躁,这股烦躁的情绪让他恨不得一刀把毛料里的翡翠掏出来。他似乎亟待着用这么一种行动来发泄自己心中的烦躁和不安。
咔……解石刀落空的声音传来,他的眼皮重重一跳,心脏也似乎停跳了半拍。
思维瞬间空白后,心中的烦躁反而意外地散开了。
不管她希不希望他赢,他总是尽力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强迫。他无悔。也释然了。
随着这一声轻响,周晨也猛的清醒过来。
赢了如何,输了又怎样?
不过是慕容玚和南云之间的一个玩笑性质的对赌。更何况,输赢之间的筹码还是由她来决定。
突然,她想到要什么筹码了!
她回过头,彻底地放松下来,微笑着看向慕容玚。
慕容玚抬起头,意外地看到周晨恬静的空灵的微笑,心中的一切烦躁,一切不安,也终于彻底瓦解,消散。
他回了她一个暖暖的笑。
然后,低下头,把第三刀切开的石皮揭开--
期待继续大涨的蓝水绿芙蓉种不见了,整个切面上,都密布着触目惊心的裂纹。
垮了!而且是大垮!
围观的人群蓦然一静,随即轰然间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垮了?”
“都是碎玉啊!”
刚才还都满是热切的眼睛,此时都是满满的失望和叹息,甚至有几个人的目光中还流露出明显的幸灾乐祸。
看到人比自己好就嫉妒,看到人摔倒摔得很惨,有些人才会开心。尽管他们与摔倒的人并没有任何仇怨。有人的地方,就有善良,同样也就有人类劣根性的淋漓表现。
那几个刚刚还出价竞拍的人一边摇着头叹息,一边暗暗庆幸,幸亏这块赌石没被自己买下来。
“垮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南云有些不敢置信地走上去。慕容玚看到切面的情况,也是微微一怔,随即,他立刻了然了。
他终于明白了,周晨刚才为什么没有欣喜。她不是不希望他赢,她是早就看透了这块赌石会垮。
明白了,了然了,也就释然了。
慕容玚神情平静地从解石机后走了出来。南云立刻走了过去,把慕容玚放弃的毛料再次放到解石机下,按下了刀柄。
哗啦,已经被切了三刀的毛料,这一次的速度更快。四五分钟就被从中间切了个对穿。
一半没切开的毛料被这一刀一分为二。南云急切地拿起一半赌石察看--
整块切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目光所及,整块翡翠切面上,竟然找不到一块哪怕做戒面的玉料。
垮了,完垮!
南云愣愣地捧着半块毛料抬头看过去。
周晨和慕容玚一起站在解石机前,正含笑望着他。
南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地眨了眨。
然后就见慕容玚云淡风轻地笑道:“南云,你不会高兴傻了吧?”
周晨也咧着嘴在笑,看着他的眼睛里似乎还带着活泼泼的戏谑:“南云,我想到要什么筹码了!”
南云终于收起了呆愣的表情,咧咧嘴,露出他的一口白牙。
然后,就听到周晨说:“我要的筹码是,输的人和我一起打土豪分田地!呵呵……”
没说完,周晨就笑了起来。
南云愣了愣,立刻夸张地大叫道:“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只不过,这声哀嚎听起来,一点儿悲伤的情绪也没有。
当天晚上,被打倒的‘土豪’南云先生带着所有的人,跑了一百多公里的路,跑到海边的渔村吃海鲜。
说是渔村,其实就是一些心思灵活的当地人,用渔船改造的小型饭店。一条条渔船连接在一起。船头就是各种各样养在网箱里的海鲜。客人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打捞,然后让船家整治烹煮。由于是刚刚打捞上来的海鲜,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烹调,仅仅下水煮熟端上来就可以吃,而且味道特别的鲜美,细细咀嚼之后,回味儿还有一点点甘甜。
鲜活的石斑鱼,几斤重的澳洲龙虾,肥美的澳洲鲍,还有麻辣鲜香的海瓜子……而最让周晨大呼好吃的是渔民们自己做的碳烤生蚝。滋味鲜美汤汁鲜嫩,轻轻地吸一口,就立刻是满口鲜香的蚝汁!
南云一边肉疼地喊着亏大了,一边拘着周晨讨酒喝。周晨接连吃了两个碳烤生蚝,这才悠悠然地从背包里捧出一个足足能盛五斤酒的瓷坛子。
南云一见,立刻欢呼起来。
阿四和林释行也都尝过周晨的酒,美好甘醇至今难忘。一见到周晨拿出了酒,连慕容玚也忍不住多喝了几杯。那个装五斤酒的坛子就像一个无底洞,倒了还有,倒了还有,里边的酒仿佛永远也倒不完。
胡天黑地的,一直闹腾到凌晨,周晨眯着微微朦胧的眼睛看过去,整个船舱里,竟没了醒着的人了。大家横七竖八地躺在船舱里。
慕容玚的两个保镖程东和赵虎,南云的两个保镖向明和赵大刚,见这边众人喝的欢畅,吃了些东西之后,早已经走出船舱小心警卫去了。那酒的香味儿实在是诱人,即使意志坚定的他们,也有些动摇的迹象了。
周晨眯了眯眼,看了看睡着觉还低声嘟哝着再喝一杯的南云,又看了看睡梦中,嘴角仍旧保持着一丝微微的笑意的慕容玚,还有紧紧靠着林释行睡得心满意足的阿四……
这些人的睡姿都好可爱!周晨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阵乱拍。然后把手机丢进空间,捏一个小小的防御法阵,把整条渔船都护住,这才走上船头,悄无声息地跳进海水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