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第十九节

当天夜里,欢喜把永乐、叶苍衍都交到幺貅房间里,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讨论。

“欢喜,你到底要干嘛?神神秘秘的……”本来今天很累,永乐想早点休息的。

“今天,慕琏的夫人给了我一件东西?”

“嗯?”几个人都精神起来,“什么?她何时给你的?我们怎么都没看到?”

“她不是亲手给我的,也不对,是亲手,也不是……”

“哎呦!我都被你绕晕了!”永乐无奈地柔柔额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头说,急死我们了。”

“是这样的,今天我们不是被请到里面吃东西吗?你还记不记得,她给了我们两个寿糕?”

“对呀?”

“你吃了没有?”

“没有。”

“我吃了。”

“嗯,然后呢?”

“然后我不是差点被噎到吗?”

“对呀,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差点噎到我的就是这个东西。”欢喜说着,拿出一个很小的圆筒。

“这是什么?”幺貅把那东西托在手掌上看。“这是一小断细竹棍啊!”

“那竹棍里有东西。”欢喜忙补充道。

幺貅对着灯光细细看了一会儿,“永乐,给我一根你头上的钗子。”永乐拔下一根银钗给他。幺貅用银钗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捅进去,一个卷的极细的纸卷从里面掉了出来。

“是什么啊?快打开看看!”

幺貅小心意义的打开,那是一张很小的纸条,长不过一指节,用很小的字写着,“速离。途有埋伏,小心!”

几个人面面相觑,欢喜眼尖,“看,还有一张。”

幺貅把第二张纸条剥离出来,同样的大小,同样的笔迹,写着,“当心背后!”

“这,这都是什么意思啊?!”欢喜一下子反应不及,有点懵。

幺貅想了想,“她这是提醒我们要尽快离开晏淄,而且有人要在我们回去的路上加害我们。”

“那后面这句呢?难道是提醒我们后有追兵吗?”

“应该不是……”幺貅摇摇头,“不管是有追兵还是有埋伏,都是提醒我们小心的意思,又何必写两张这么多此一举呢?”

“那为什么要我们当心背后,我们背后有什么?”

“这一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既然不是苏沁,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或许她只是不想我们被害,所以好心提醒我们?”欢喜道。

“我想,她一定是王妃!”永乐插话道,“你们想,她一定是熟知我们几个人的习性,知道欢喜好吃,所以才用这个方法传递消息给我们,她跟王妃长得一模一样,又这么了解我们,这样的巧合可能存在吗?”

欢喜也觉得不太对,“可是之前她为什么又矢口否认?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尸体都已经厚葬了,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幺貅眉头紧皱,一时也摸不清头绪,“或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与我们当面透漏。”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走!必须马上走!”叶苍衍斩钉截铁,身为护卫,他总是能敏锐的最先感受到危险的存在。

“对!叶侍卫说得有道理,我们必须马上走,明天我就跟齐王进宫去请辞,永乐、欢喜,你们马上收拾东西,轻装简行,这次,估计我们有个难关要闯一闯了。”

“那……那王妃怎么办?”

“她现在应该暂时安全。我们现在首要的,是要护送齐王平安回到翀越。至于苏沁,我们须得如实报告给皇上,让皇上来定夺下一步到底要如何。”

第二天一早。幺貅就带着楚承辉进宫,面见枢孝帝,称太后病重,明天就要启程返回翀越。枢孝帝虽然觉得突然,但楚承辉言辞恳切,枢国又是一个推崇孝悌之道的国家,所以,挽留了他们一下,最后也应允了。毕竟,其一,楚哲昶御驾亲征,已经打下了业硕,原来允诺给他的三分之一国土也都兑现了,他没有理由不放这个质子回去;其二,楚承辉来的时候,打的是出使的名号,既然是出使,那么何时来何时走,自然由使臣自己说了算,若是自己强留的话,难免有蓄意制造纷争之嫌,现在这样的局势下,还是不要得罪楚哲昶的好。

隔天清晨,翀越一行人拜别枢孝帝,在御林军和护送下出晏淄,踏上回翀越的官道。然而,枢孝帝不知道的却是,在他答应楚承辉即日启程的恳求后,吴鸾和慕琏的劫杀计划也悄然上演了。

除去楚承辉、幺貅、叶苍衍、欢喜和永乐,翀越国随行的仆从和护卫一共二十有四,马车共五辆。车队从晏淄出来,行了大约十里的路程,被幺貅突然叫停。

“你一行人并四辆马车,继续沿着官道走……”幺貅吩咐道,“不必走得太快,如果路上遇到有人劫杀,不要反抗,他们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保命要紧。”

听到这样的指令,二十四个仆从和护卫们都面面相觑,当了这么久的差,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吩咐的,每个人脸上都是大惑不解的神情。

看出他们的疑惑,幺貅也无意解释什么,“你们照我说的做就是了,如果你们能脱身,记得到离边关最近的钺戍镇等着我们,记住了吗?”

“是!”众人带着疑惑和命令继续沿着官道出发了。

等着一队人走远,幺貅才回头对楚承辉道,“齐王殿下,请上车吧,我们走小路。”

楚承辉不明所以,“幺医师,这是为何?”

“殿下莫问,皇上把殿下的安慰交给微臣,微臣必须保证殿下平安无事的回到翀越,请上车吧。”

楚承辉虽然也十分纳闷,但看到幺貅和叶苍衍他们一脸严肃的样子,也知道或者真的有什么不方便言说的原因,所以也就听从了幺貅的指示。

慕琏正在书房里喝茶看书,他自认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等捷报传来就是,却不想等到的是一个他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听到的消息:楚承辉跑了!

“到底怎么回事?!”

“禀大人,卑职遵照大人的意思,在距离晏淄二十里外的官道上设伏,也的确截住了翀越的车队,但是齐王并不在车上,人马也少了一半。”

“那他们人去哪了?”

“据那几个翀越人交代,他们出城后只走了十里,就各自分开了,一队人继续走官道,另一队人走了小路!”

“什么?!”慕琏气得把手上的书页捏成了一张废纸,“快,赶快派人从小路追。小路狭窄难行,他们那么多人,有车有马,走不了太远。来人!”慕琏换来两名家丁,“快给我备马!我要出门!”

马车在小路上走了近两个时辰,时间已经接近正午了。幺貅让所有人都下车补充食物和水,休息一下再上路。

“永乐、欢喜,你们两个挑一些不太重用的东西丢下,伪装成我们仓皇逃走的样子。”

短暂的休整之后,幺貅又让所有人转走官道,并在官道的路口,让叶苍衍把一棵大树削去表皮,写了几个硕大的字,“齐王择此路!”

永乐和欢喜不解其意,叶苍衍却淡淡的说了一句,“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乃兵法也。”

幺貅笑笑,“我只懂医术,不懂兵法,我只是把我们想象成被狩猎的动物,想着如何能让我们不被猎人抓到而已。”

慕琏带人沿着小路追赶,追了一段,在一个分叉路口,发现了翀越人遗留下来的东西,又发现了树干上的留的字。慕琏伸手摸了摸树上的字,“字迹还没干,他们肯定没走远,继续追!”

“大人,往哪边追,大路还是小路?”

“小路!哪有人会傻到把自己的行踪告诉追杀他的人,他们一定是想引诱我们顺着大路去追他们,趁机从小路逃脱,继续从小路追!”

“是!”

一队人马顺着小路追出去三四十里,却再也没有发现任何翀越人的踪迹。

“吁~~~~”慕琏突然勒住马,“不对!中计了!快,上大路!”众人于是又跟上大路。

“禀大人,前方发现齐王的马车!”

“快!给我追!”

“哎呦!饶命啊!饶命!”等慕琏带着人追上那辆在官道上疾驰的马车时,已经是夜半时分。火光掩映之下,赶车的车夫见一群人各个凶神恶煞,手持利刃,吓得屁滚尿流地从车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慕琏的一个手下把已经吓得缩成一团的马夫拎到慕琏身边,“禀大人,属下刚刚看过了,车里没有人,只有这个车夫。”

慕琏从身边一个下属的腰间抽出剑,剑锋直指那个人的心脏,“说!这车上的人呢?!”

车夫吓得面如土色,直接就吓尿了裤子,接着火把闪烁的光,能看到他剧烈颤抖的嘴唇和满脸的尘土,“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是那个人,他,他给了我五十两,换了我的马车,让我赶着这辆车在官道上跑,跑到明天早上才能停。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啊,饶命啊,大爷!”

慕琏朝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即刻下马去开车门。却不料车门一开,一根锋利的羽箭嗖的一下射了出来,正中眉心,那人顷刻间毙命,赶车的车夫当场吓晕了过去。

慕琏又指使另一个人过去查看,那人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发现里面有一只已经懈了劲道的□□,正对这车门的方向,刚刚自己的同伙正是命丧在这把□□之下。车厢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是在一个很醒目的地方,用匕首钉着一张小小纸条。

“大人!”那人把纸条和匕首同时交给慕琏。

借着火把的光,慕琏看到那张纸条上,用很小的字写着,“速离。途有埋伏,小心!”慕琏把纸条牢牢地攥在手心里,表情复杂。

“大人……”身旁的人试探地问他,“我们,还继续追吗?”

“不必。我们失了先机,他们已经走远了,再追下去只能是被牵着鼻子走。”慕琏叹口气,“离翀越最近的边城是哪里?”

“禀大人,是钺戍。”

“派人先去钺戍埋伏,他们一定会到那去。让哪里的守兵严加盘查每一个出城的人,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他们回到翀越!”

“遵命!那……”那人指了指马夫,“他怎么办?”

“没有用的人,不必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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