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上门女婿
?程敬轩失神地看着方心佩的背影,沿着电梯往上走。?
夜色里,那个背影,显得比任何时候都单薄。?
并非拦不住她,方心佩的瘦胳膊瘦腿,怎么会是他这个跆拳道黑带的对手??
可是,方心佩脸上的绝望,让他忽然心痛如铰。?
松开手,就这样让她从掌心里挣脱出来,而后仓惶离开浒。?
心里,倏然地空出了一块,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填满。?
他不忍心再逼方心佩,在她的心里,母恩如山,无以为报。?
尽管他无法理解她对母亲的感情,却深深地明白,也许在她的心里,除了母亲,谁都是可以放弃的潼。?
他觉得悲哀,三十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尝过爱的滋味。?
游戏人间,从来片叶不沾身。?
可一旦沾了身,竟然这样的疼痛。?
他可以软禁方心佩,可到时候,只怕她会恨他入骨。?
他也可以强迫方心佩,就怕到时候,恨他的不只是她,还有两个孩子。?
茫然地看着楼梯,他转身朝墙上狠狠地擂了一拳。?
血腥的味道,淡淡地弥漫开来,可是他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因为他的心脏,已经被撕裂开来,痛到他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又是怎么把车开到了春江华庭。?
这里,曾经是他和方心佩的爱巢。?
旷世作为南津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注定了作为总裁的程敬轩拥有至少十套以上的房子。?
可是只有这一套,除了方心佩,他没有带别的女人进来过。?
哪怕那时候叫做柳佩的女孩,逃离了南津,音讯全无。?
跌坐在沙发上,他颤抖着手拿出香烟。?
辛辣的味道,从喉咙直达胸腔,酸酸涩涩的。?
他也想哭。?
可是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家琪,我失去了你,是因为病魔。可是今天,我又将失去佩佩,又是因为什么?”他痛苦地握着拳。?
伤口处再度与茶几激烈碰撞,他却仍然不觉得疼痛。?
有什么比失去更让人痛苦?明明可以挽救,可是他却偏偏迈不出那一步。?
那一步迈出去,就将是所有努力化成空。?
其实,在失去陶家琪的时候,远远没有这样痛苦。?
那时候,他以为他爱陶家琪,那个会一笑就有两个酒窝的天之骄女。?
当他遇到柳佩的时候,只是把她当成一件暖-床的工具,一个替代陶家琪的替身。?
可是那个坚强的单薄身影,会噙着笑容为他准备咖啡,会带着温柔替他解衣宽带,会……?
现在想来,早在六年前,他的心上已经印上了她的名字。?
但是他却一直以为,他仍然爱着的人,只有陶家琪。?
五年的刻意遗忘,也挡不住她的蓦然相逢。?
潜意识里,纵然千帆过尽,能让他从身到心满足的,仍然只有她。?
今日的方心佩,昔日的柳佩。?
那是他心上的殇。?
那是他被中下的蛊。?
陶家琪的离去,他无力挽回。?
可是方心佩的离去,他明明是可以挽回的。?
只要他愿意放弃旷世,放弃程氏的继承权。?
他面临的,同样是两难的选择。?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爱人。?
方心佩选择了母亲,他也同样选择了母亲。?
因为痛苦,所以他在这一刻,更深切?
地理解了方心佩。?
恐怕她的痛,比他更深。?
他不忍再苦苦相逼,不忍再看她伤心落泪。?
所以,失魂落魄地看着她离开,怀里的温柔一泻而去。?
夏天的南津,闷热得让人受不了。半开的窗户里,传来隔壁人家空调外机运转的声音。?
他根本没有顾得上开空调,可是一点都不觉得热。?
因为怀里失去了方心佩的体温,他像是个爱斯基摩人,走在冰天雪地,牙关都冷得像是要发起抖来。?
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烟蒂积满了整个烟灰缸。?
这时候,东方既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他忽然起身,顾不上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是不是颓然地失去了一惯的形象。?
方心佩的心结是方怡,那么他就去找这个系铃人。?
逼一个柔弱的女子,不是男人所为。虽然他从来不觉得真正的男人,需要讲什么道德规范。?
但是方心佩要讲,那他就讲。?
车至小区,他却忽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方怡对他从来不缺恶感,根子恐怕还在六年之前。?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车泊好,才果断地走上楼梯,敲开方家的大门。?
出来开门的,是方心佩。?
她意外地看着门口静立的他,微张着嘴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失眠的痕迹,明显地写在她的脸上。苍白的脸色,让程敬轩忽然觉得内疚。?
昨天,他仍然给了她压力。?
“佩佩,昨天我实在是太想见你,所以才逼你……以后,我不会再这样……至少,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这样体贴过谁,所以我……”?
程敬轩说得语无伦次。?
方心佩却明白了,他是想为昨天的行为致歉。?
可怜这位天之骄子,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道过歉,有限的几次,似乎也是对她。?
所以,这段道歉词,说起来结结巴巴,完全不符合他旷世总裁的身份,更愧对他那张法律博士的证书。?
“只要你能不再打扰我,就已经得偿所愿。”方心佩轻轻地说,闭上眼睛。?
她不敢再看程敬轩的脸色,怕他脸上的痛苦,软化了她的决心。?
程敬轩的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
方心佩瑟缩了一下,睁开眼来,却看到他一脸的怜惜,顿时呆了。?
他那样的脸色,她从不曾看见。?
哪怕她因他而遍体鳞伤,他的脸上也始终带着冷漠而平静的面具。?
她看花了眼??
还是犹在梦中??
因为犹豫,所以没有闪避。?
程敬轩的脸上,喜色一闪而逝:“佩佩?”?
“如果你对我还有那么一点点情份,那么,我请求你……”方心佩却甩了甩头,“放开手,放开我和妈妈。我们已经避到了深圳,如果你还嫌不够,我还可以走得更远。”?
“佩佩,我想和你妈妈好好谈一谈。”程敬轩诚恳地说。?
“你要找我妈妈?你想干什么?不行!”方心佩全副武装地瞪大了眼睛,退后一步,就想要甩上门。?
“我只是有些事,想请求你母亲,绝不会伤害她的,请相信我。”?
“可是,你有信用吗?”方心佩怀疑。?
这话,有点伤自尊啊!?
程敬轩苦笑,言而无信,难道就是他留给方心佩的印象吗??
说实在的,虽然他在商场上首倡信誉,但对方心佩,却似乎经常失信。?
难道她不信任他。?
无奈地叹了口气,程敬轩只能扬声:“方伯母,我是?
程敬轩,有些事想找您当面谈一谈,可以让我进来吗?”?
方心佩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如果手里有把刀,她不能肯定,会不会朝着他的脸上招呼。?
方怡走出厨房,看到方心佩拦在门口,而程敬轩仿佛没有脾气似地站在门外。?
“佩佩,怎么了?”她温和地问。?
“没有什么。”方心佩郁闷地回答。?
方怡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让他进来吧。”?
方心佩不甘心地转头:“妈妈,我可以处理好的。”?
“傻丫头,让他进来吧!你怕什么?妈妈又不是面团捏的!”方怡失笑,挽起了她的胳膊,“走吧,你去做早餐,我和程先生谈一谈。”?
程敬轩嫉妒了。?
他听到方怡提到龙海山的时候,那可是一口一个“海山”,叫得不知有多么亲热!?
到了自己这儿,怎么就成了“程先生”??
听起来,也未免太客气了点,太生疏了点。?
“谢谢方伯母。”程敬轩看向方心佩,眸子里带了一点笑意。?
方心佩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让开。?
甩上门的时候,声音有点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