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六话 特别的解药

第一百十六话 特别的解药

两人拉锯战式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房中气氛暧昧而诡谲到了极点,双方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纠缠不休,颜惜想要以不伤害云翎的方式制服住她,而云翎在浑浑噩噩中一心只想将颜惜扑到,两人从房东边一直滚到西边,直到衣衫凌乱头发松散,气喘吁吁的云翎再次重新压到了颜惜身上。她目光空洞的看了他一眼,在神志不清中恍恍惚惚浅笑起来,俯下身凑到颜惜咽喉处,细细地吮吸啃咬了一番,那吮吸似缠绵悱恻的吻一般,悠悠长长却又深情绝伦,于杀机间漾着亲密,在诡谲中绽放甜蜜,颜惜的心间微微一颤,头脑中霍地蹦出“肌肤相亲”这几个字眼,指尖恰巧触到云翎柔软而丰盈的胸脯,呼吸都控制不住的粗重起来。

混混沌沌中的云翎哪感受的到这么多,她脑海之中,那个蛊惑她煽动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快!快咬穿他的喉咙!快用他的鲜血充盈你的欲望!——”

云翎木然的眸中陡然闪过一道厉色,旋即她一张口,狠命咬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颜惜手紧扣住了云翎的下颚。

几乎是同一时刻,房门被一脚踹开,一红一白两个人影疾电一般的掠了过来,一左一右的齐齐架住了云翎。

“别伤她!”颜惜吼道,话落抬头一看来人,竟是云舒跟李承序。

云舒来不及跟他解释,左手一摆,喂了一颗药丸到云翎口中,右手指尖翻飞如燕,用一种奇怪的手法一气呵成的连点了云翎五处大穴,云翎登时哇的吐出一大口乌紫的血,脸色白的如同纸一般,软软的歪倒在云舒怀中。

许是在那药力的作用下,不久后云翎眼珠缓缓转了转,恢复了一点神智,冲云舒低低喊了一声:“哥。”

云舒心疼的看了她一眼,下一刻便见他霍地抽出袖中匕首,“兹”的一声皮肉闷响后,在李承序跟颜惜震惊的眼光中,他义无反顾的割破了自己的手腕,猩红的温热液体霎时从血脉之中喷涌而出,将他玉白的手腕染的鲜红,云舒将手腕递到云翎嘴巴,道:“快喝!”

似是感应到周围的异样,云翎迷蒙的眼睛无力的睁开,目光刚一触及兄长的手臂便惊恐的瞪大了眼,拼命想要挣脱,奈何云舒铁箍般的搂住了她,她挣脱不得。

“莲生!”云舒用低沉的声音命令道:“不要挣扎,快喝!”

“不……”云翎死命挣扎。

“快喝!”云舒乌黑的眸里满是痛苦的决绝:“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这是唯一能缓解你痛苦的办法!”

云翎猛烈摇头,在血咒的剧痛中,依旧能清晰的感受得到自己心如刀剜,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哭道:“我不能那样,会伤着你,你会痛.....”

“我不痛!痛的是你!”云舒一贯隐忍的神情终于维持不住镇静,嘶吼出来:“这血咒,你原是为我才得!这些苦,本来是我该承受的!可你却帮我受了这么多年!”

云翎一颤,圆睁的双眼瞬间溢满了泪水,她咬着嘴唇,气息一阵强一阵弱地起伏道:“我不痛,哥,我真的不痛,你不要难过.....你不要有负担,这血咒,其实,还好的......”她痛的几近痉挛,却强忍着痛要伸出手,挣扎着去捂住云舒手腕中流血的伤口。

“莲生,听我的话,你快喝……”云舒看她的眼神愈发悲恸,到最后,居然含了一丝乞求:“你若熬不过这一回,你叫我怎么办?你要把我一人丢下吗?你若是丢下我,我今夜就让这一身鲜血流干,马上去陪你!”

云舒又将这话重复说了一遍,神色悲戚而绝望。

云翎呆愣住,刹那间她眨眨眼,更多的泪水冰冷的淌下。她没再拒绝,径直凑到云舒手腕中,任那滚烫的鲜血流进口中,咽入食道,划过肺腑,灼烧筋脉,最后化作颊上的行行咸泪。

房中的另外两人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下千转回肠,心酸难度。

李承序转过身,快速的抹掉了眼角的两滴可疑液体,道:“云舒,喝一会你就停吧,换我来。”

颜惜指着自己还在流血不止的手臂,道:“我这也有,横竖都流了半晌了,浪费也是可惜。”

云舒摇摇头,道:“你们的血不行,喂了只会助长她血咒的渴望,饮再多,也是饮鸩止渴,她饮的越多,反而越容易遁入魔道。”嘴角牵了牵,带着莫可辩状的悲哀自嘲一笑,道:“只有我的血,才是她的解药。”

颜惜和李承序皆是一愣。

“觉得讽刺吗?”云舒的声音低低浅浅的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深深的疲倦,他说:“她是中毒者,而我是解药。”

几人心中瞬间激起巨大的悲哀,云舒的话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是剧毒,他是解药,他以自身血解她的毒,月复一月,他迟早会因为血干殆尽衰竭而死;而她若是不饮血解毒,早晚都会毒发暴毙。

这是怎样荒谬而绝望的事——她活,须他死,而他活,她必死。

房中寂静下来,几人都默然无语,窗外夜色深深,铺天盖地的浓浓墨色里一丝微光也瞧不见,像是看不见光明希翼的茫然未来,令人止不住的压抑苦痛。又过了一会,云翎握住云舒的忽地手一松,双眸紧闭的软软向旁边一歪。李承序颜惜惊了一惊,赶紧上前查看,云舒摆摆手,将云翎轻轻抱到床上,说道:“不碍事,她只是昏过去了,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她睡一觉就会好。”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李承序赶紧上前为云舒止血包扎,颜惜亦掏出金疮药为自己手臂上药。

三人又忙活了一阵这才陆陆续续去睡。云舒睡得最晚,他仔细清理着云翎身上的各处伤口,等到他将她手掌大腿还有其它各处大小伤口都处理得当之时,天际上的启明星已经升起。星光寒冷而寂寥,而与它相反的明亮烛火下,云舒仍半坐于床前,专注凝视着床上安睡的人,他将她额上散乱的刘海轻轻拨好,又轻柔抚了抚她的脸颊,这才退回一侧的矮塌上,阖眼休憩。

东方慢慢浮起鱼肚白的时候,云翎醒了过来,她撑起身子,发现自己手掌手肘大腿上均包扎着厚厚的纱布,她捂着尚自昏沉的大脑,忆起昨夜的惊心动魄,那混乱中的一切,交织成凌乱的画面碎片,似一场沉沉浮浮的恶梦,霎时全部涌上脑海,让她不寒而栗。她呆呆坐了一会后下床,眼光扫到周围矮榻上的白衣男子,不禁一怔。

云舒侧身睡在矮榻上,已合着眼睛睡去,素来清癯出尘的面容写满倦色,淡白的嘴唇上几乎瞧不出血色,手腕处的伤口正被白纱层层的包裹着,透过那厚重的纱布,依稀还能看见渗透出的些许血迹。云翎的眼圈登时一红,她轻手轻脚拉过床上的薄被,小心地为云舒盖上,这才蹑手蹑脚的开门出去。

门外的天微亮,空气湿润,出门右拐便见一个小院,乳色的稀薄雾气笼罩在这院落上,氤氲的雾霭中,隐隐传来芳草的清香。

透过朦胧的雾气,云翎看见院落的尽头有处圆桌矮凳,桌畔几株紫红色紫薇花开的正盛,那盎然芬芳的花树下,一抹碧色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寂静而坐。

云翎走过去,坐在那人身畔,道:“颜惜,这么早就起来了?”

颜惜一见是她,微微一怔,随即道:“你怎么不多休息下,身上这么多伤。”

“我没事,倒是你,昨晚和哥哥几人照顾我到那么晚,应该多睡一下的。”云翎看了颜惜一眼,发现他神色有些憔悴,一副彻夜未眠疲惫忧虑的模样,不禁问道:“你不会整晚都没合眼吧。”

颜惜浅浅一笑,算是默认,道:“我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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