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话 奇葩组合

第一百三十话 奇葩组合

她恶狠狠笑了一声,冲矮子嘲讽道:“知道吗,你这....不男不女的....太监!”最后那句话近乎是含着恨意一口一口吐出来的。

兴许是最后那话刺激了矮子,那矮子气的浑身不瘦控制的颤抖起来,道:“你......”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一个声音长叹了一声,似唏嘘,又似敬佩:“想不到这位鬼兄,为了爱,居然能无私到这种田地,真真可敬可叹!”

那矮子本来气的嘴唇发白,可凭空突然出现这样的一句夸赞,让他立刻惊在那里,他缓缓看向云舒,似是不敢置信似的,道:“小子.....你说什么?你方才....说什么?”

云舒轻轻道:“我说我佩服你。”

这一句话落地,所有人都骤然静了下来,从没有人会敬佩这样一个人!连那一直死缠着云舒不放的老太,也停下手来,满面诧异地看向云舒。

那矮子睁大眼,犹自不信地道:“你说什么,你说你佩服我?”顿了顿,突然凄厉的嚎叫起来:“你鬼扯什么,老子才不信,人人都笑话我,说我不男不女,是个阉人,你敬佩我什么!你这小子,你这分明是在变相的侮辱我,我杀了你!”话毕,他提剑便要来刺云舒,可剑还未举起,耳畔接下来的话,登时让他脚步一滞。

“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有怜悯的神色在云舒眸里一闪而过,他长叹一口气,道:“鬼兄,你不惜残害自己的躯体健康,牺牲自己的尊严性别,只为了所爱的人能接受自己,只为了能同所爱人的相守.....你为爱能做到这个份上,可见你将他看的比自己还重,你如此真挚如此无私,难道不比世间那普通平淡的爱更伟大,难道不比那些逢场作戏的虚情假意更真心?你待他之心,世人有几人能比得上?如何不叫旁人汗颜,如何不叫我辈佩服?”

那矮子呆愣在那,他半张着嘴,呐呐的看着云舒,仿佛被雷电劈过,眼中却突然流下泪来,似是想起了心碎的过往:“不错,你说的不错.....我为他....我为他,确实可以连命都不要.....我打小便喜欢他,喜欢了几十年,我对他痴心一片,可他嫌我是个男人,不愿同我一起,就是因为他那一句话,我便狠心将自己变成了今日这般不男不女的地步....我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他,可他却只想同她在一起.....”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云舒,眼眶发红,似一头即将暴怒而起的狮子,道:“我这么全心全意的对他,对他百依百顺,无所不听,可是他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同我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

云舒不言不语的立在那里,长睫低垂,他的白衣明明处处血污,脸上亦沾染不少污尘,可那清泠通透的眸子,洞察一切痛苦的眉眼,如庙宇之上那苦渡众生前往极乐彼岸的圣人智者一般,他凝视着那狂暴的矮个子男子,缓缓问:“你可知,何为真心?”

他的嗓音低而沉,一字一字缓缓道来,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那矮子焦躁之感陡然消掉一半,他怔怔瞧着那浑身染血的白衣青年,竟似呆了一般,良久后才道:“真心?真心不就是爱吗,不就是至死不渝吗?我对他至死不渝,他却弃如敝履!”

“非也。”云舒摇摇头,指指自己的心,道:“真心就是,你全心全意待他,心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你这颗心,装了他之后,世间再无其他人能够入你的眼,进的心。”

那矮子思索了片刻,道:“不错,你说的对。”

云舒道:“你既然已经想通,答案便已呼之而出,他为什么不能同你在一起,一想便知。”

矮子怔在原地,道:“答案已经出来了吗?我怎么还是没想明白?”

“你还不清楚吗?你的真心只有他,再也装不下旁人,而他的真心也同你一样,”云舒的目光犹如九天之上悲悯的神邸:“——全部装了她,你如何还有立足之地?”

矮子呆立良久,忽然仰天苦笑,道:“原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不是我做的不够好!而是他的心里没处容我!这贱女人已经将他的心全部霸占!”他悲戚的仰起头,眼泪滚滚而落:“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很简单!”云舒笑容淡而远,怜悯得近乎云端深处俯览众生的慈悲神佛,可自口里缓缓吐的话,却森然如地狱而来的魔:“将他心里的人抹去,腾出他心中的位置,你自然有机会入他的心。”

矮子恍惚地念着:“腾出他心里的位置……腾出他心里的位置……你,你是要我……?”

云舒的脸上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路,我已经给你指出,怎么走,是你的事,旁人都没有资格说再多。”

“青冥!你不要听!不要被他的胡言乱语迷惑!”一旁忙着推宫逼毒的高个子终于忍不住喊道:“他说那些话,无非是挑拨离间,想让你我三人闹起内讧自相残杀罢了!”

“江郎……你说他是胡言乱语?可为什么……我觉得有些道理?”矮个子的目光在高个子同云舒之间徘徊不定,神情迷惘。

云舒迎着高个子愤慨的眸光,神色岿然不动,如静川明波:“这位江前辈,我的话句句属实,我无非是想安慰那痴情的鬼兄罢了,你说我胡言乱语,那我且问你,难道我说的不对?难道你心里没有这位红燕前辈?难道你不爱她?”

高个子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你少在这边胡乱猜测,我对红燕,自然是……”他本想说自然是情深意重,可又怕刺激到青冥,最后几个字便收住嘴,没有讲出。

他没有讲,红燕老太却是忍不住,一锅全端出来:“那还用讲,江郎对我自然是一往情深,全心全意,我们一起生活了七八十年,他爱我疼我护我,心里当然只有我,可容不下什么其他劳什子!”

她说完,得意洋洋睇了矮子一眼,又娇声嗲气的问高个子:“江郎,我说的对是不对?”

高个子进退两难,明明想做一个肯定的回答,可碍着矮子,只得默然无语。他虽无言,但望向老太的眼光却是一派柔情,答案瞬间昭然若揭。

他们之间的眉来眼去矮个子看的再清楚明白不过,他呆看着自己的情郎用无言的动作跟自己的情敌表白,心中登时酸楚难当,脸上写满苦涩。

高个子留意道矮子的表情,道:“青冥,你听我说……”

“江郎,你还跟他说什么!”老太打断高个子的话,讥诮道:“矮子这蠢货蠢了这些年,总对你纠缠不清,今日把话说清楚也好,从此叫他再也别来烦你!”

话落,转头看向矮子:“喂,矮子,你听清楚没,可怜虫!你一厢情愿的喜欢江郎,但江郎心里根本没有你,你但凡有点廉耻之心,有点自知之明,就离我们远远的,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矮子双目圆睁:“你,你说什么?你喊我可怜虫,我才不是可怜虫!”

“怎么,不服气啊,我偏要喊你可怜虫!可怜虫!你不仅是可怜虫,还是个蠢货!你蠢了一辈子,无药可救!不愧是下贱乞丐的贱种,不见黄河不死心!”

矮个子握着武器的指节发白:“你说我是贱种!你竟敢……”

高个子拧眉喝道:“红燕!别再说了!”

云舒道:“是啊,红燕前辈,那么多年的事,恩恩怨怨,再痛苦的回忆,也早就过了,又何必再提呢?”他的嗓音清清淡淡,明明是劝停的口气,可偏又带着蛊惑的力量,仿佛在怂恿别人说的更多。

老太本不想再说,可一听见云舒那句话,往昔的回忆立刻被勾起,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忿然冷笑,口中吐出的话竟比之前更加凶猛:“我为什么不说!我忍他这些年早已忍够了!我偏要说!贱种,你这不自量力的贱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本是下贱乞丐的儿子,当初若不是师父把你从死人坑捡回来,你哪还有命活在这世上!你这扫把星,断掌鬼,天生命硬,师父把你捡回来之前你克死了自己的双亲,捡回来之后你又克死了师父师母,你害我们师兄妹几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四处漂泊。现在,你害死了他们还不够,你还想同江郎在一起,怎么,你是觉得自己害的人还不够多,还要推江郎入地狱吗……幸亏老天有眼,惩罚你这贱种,让你遭到报应,活该让你做了那不男不女的阉人,哈哈,你知不知道,当初我见你成了那样的残废,心里有多痛快!时至今日你还没觉悟吗,你这样的废人,别说是这辈子,便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也别想同江郎在一起,因为你根本就不配,哈哈哈……你不配……你这阉人,阉狗,你这猪狗不如的乞丐贱种!你不配……哈哈哈……”她笑起来,像一个赢得战争的胜者,笑的白发散乱,笑的猖狂无忌,笑的毒辣疯癫。

“你!!”矮子双目通红,猛然窜起,像被逼到绝境欲同归于尽的野兽一般,九环弯刀闪着暴怒的光,狠狠朝老太的头狠命劈去:“我杀了你!!!”

“疯子!”老太万没想到他竟会猛下杀手,鬼头刀一转,刀光如雪,砰的格住九环刀,“你敢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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