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话 计策
麻子吐了口唾沫,道:“臭丫头!你以为你跑的了吗?”
麻子再次朝云翎扑去,许是动作太大,他的怀里居然掉出一样东西,那东西剪纸般飘到云翎鞋尖前,云翎刚要一脚踏上,谁知麻子的脸却陡然变了色,他紧张兮兮的大喊道:“住手臭丫头!”
云翎一瞧他这表情,想也不想便捻起剪纸,翻身后退。
麻子待要去抓,却扑了个空,他牢牢瞅着云翎的手,表情看起有些慌张:“臭丫头,你可别毁我的宝贝,不然,我定要将你做成人皮标本!”
云翎装作要佯撕毁剪纸的姿势,指指胖子,道:“你让他住手,我就住手!”
麻子赶紧冲胖子道:“墨回,你先等等,我的宝贝还在她手上呢!”
胖子停下攻击云翎的手,道:“你那破纸,都留了几十年,还在哪!我们都说了,那画里的女人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你巴巴的保存了这东西几十年,有个屁用!”
云翎闻言,大概的判断出这剪纸这应该是麻子的相好,或者麻子的心上人送他的东西,她朝手中剪纸看了看,瞧出来是个红纸剪成的窗花,那剪窗花的人似乎颇谙此道,窗花正中剪出一个女子的头像,那眉目剪裁的栩栩如生,只不过那头像有些奇怪,虽然是个女子,却像是一个并未成年的女童,圆脸,梳着小发髻,可爱极了。
云翎握着窗花,心道,难道那麻子居然是个恋童癖?一想忍不住打了个抖,觉得这幽冥六鬼一个比一个奇葩,断袖癖自宫癖恋尸癖恋童癖简直层出不穷!
思及此处,云翎忍不住又朝那窗花里的女童多看了几眼,这一仔细打量,她竟产生一声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女童的面容!
想着想着,云翎眼光突然定住!前几日那夜的记忆霎时涌上!
——岭西巫祖!
如果她没认错,那画里的女子,便是前几日他们救下的巫祖!
云翎脑瓜子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她一手拿着剪纸,一边愤慨地道:“你这麻子为老不尊,好生无礼!”
麻子一愣,道:“臭丫头,你说谁为老不尊?说谁无礼?”
“说的就是你!”云翎道:“你都年纪一大把了,还藏着我师父的小像做什么?”说出去,你羞也不羞?”
麻子脸惊讶道:“你说什么,那小像上的人是你师父?”
“可不是!”云翎宝贝似的摸了摸小像,道:“这般美若天仙的脸不是我师父还是谁?”
麻子道:“胡诌什么呢!你也配做她的弟子,你可知道她是谁?”
云翎道:“还能有谁,我师父老人家自然是岭西巫祖。”
麻子的眉头挑了挑,扭头看向胖子:“墨回,她竟说对了!”
胖子道:“认出来算什么,岭西巫祖在江湖上名声显赫,见过她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麻子道:“说的也对!”目光又看向云翎道:“你即便认出她来,也不能证明你是她徒弟!”
云翎道:“那我且说一说我师父老人家平日里的特质,你看我说的是不是。”
“好,我就让你的小命多活半刻,”麻子道:“你且说说,若你有半个字说的不对,我便立马将你的喉咙扭断,皮剥下来做干尸!”
“好,你听好了!”云翎胸有成竹道:“我师父,今年一百零六岁,天生童颜,脑生双旋,发留双髻,脖带银锁,拇指下有块蓝色六芒星印记,喜用龟壳占卜,卜算的引子乃是问卦者的血滴,施法时候可见碧色火焰……”又想了想,补充了个更有力度的:“还有,她老人家爱恨分明,个性....嗯,个性那是相当的独特啊,她有一句口头禅,经常挂在嘴上,说出来你应该再熟悉不过。”
麻子道:“是什么?”
云翎道:“——你懂个屁!”
胖子大怒:“你这臭丫头居然敢说我们懂个屁?可笑,我们怎么会连个屁都不懂呢?你居然敢小瞧我们哥两,看我不将你剁成肉泥!”
“墨回,她说的是对的!”麻子拦住他伸过去的手,道:“你先别动怒。”
“什么,她说我懂个屁,你还说她说的对!你老糊涂啦!”
麻子道:“瞎掺和什么呢你,她在说小巫的口头禅!”
“啊?”胖子挠挠头,思索了片刻,道:“对,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那巫祖当年确实爱骂这一句,逢人便说你懂个屁!”
“对啊,我师父她老人家的确爱讲这句话,但也不是时时都敢讲,”云翎道:“比如遇到卜算之时,师父她老人家是万万不敢说的,一旦不小心讲出口,定要再三乞求师祖师婆,宽恕她的罪过!”
云翎说完,问:“麻子,我说的是也不是?”
“你说的不错,全都对,最对的便是你懂个屁!”麻子怔了半响,围着她打量了几圈,疑惑地道:“这么说,难道你真的是她的徒弟?”
“虽然这丫头说的对,”胖子拍拍他:“可你莫被她骗了,巫祖的这些特征,但凡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
云翎道:“此言差矣,我师父巫祖一年只占三次卜,她名头虽响,行事却低调的很,故而见过她的人不多,知道她的面目喜好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试问,如果我不是她的亲徒儿,我又怎么会连她的口头禅都一清二楚呢?”
麻子道:“话是这么说,可你这丫头的武功古里古怪,与她半点也不像!她如果真是你师父,又怎么会不传你一点独家的功夫?”
云翎道:”不错,我的武功确实不是她传授的,这点我不否认,因为我们师徒的情缘才刚刚开始不久,我是她前些日子才收的徒弟,她老人家本来要教我点武功,但我因为要救这小皇帝,急着赶到这里,故而跟她暂时分开。师父便说,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便教我一些独门心法。”
胖子斜睨云翎一眼,道:“口说无凭,你以为你哄得了我吗?”
云翎道:“我这么说,你们自然不会信的,但我师父有个爱好,你们肯定听过。”
“什么?”
云翎道:“训蚁!她训出来的蚁,深通人性,关键时可做紧急联络使用,江湖中,懂这个秘术的,只有她一人!”
胖子到:“那又怎样!”
“也没有怎样啊,我只是想说,”云翎从药囊里掏出一个锦带:“师父担心我进这地陵会有危险,临走的时候,便给了我一批蚂蚁,顺带教会了我一点训蚁的皮毛,好让我以备不时之需!”
“你自己看!”云翎将袋子打开一个缝隙,往麻子面前晃了晃,麻子眼力何其敏锐,立马看出了锦带里的蚂蚁,他眼睛瞬间瞪大:“这这真的是她的蚂蚁!她.....她,想不到这臭丫头,还真的是她徒弟!”
胖子道:“只是一点蚂蚁罢了,能证明什么?”
麻子道:“这不是普通的蚂蚁,我分辨得出来,那些蚂蚁,她训了好多年,平日里宝贝的紧,谁也不许碰,若不是她的徒弟,她怎么肯将这些蚂蚁给这丫头!”
麻子对云翎的身份已是再无它疑,又紧接着道:“你师父这些年可还好?她身体怎样?过的开不开心,快不快乐?嫁人没有?”他满脸激动,连连发问,竟不能自己。
云翎道:“哦,我师父他老人家好得很,先头还挺开心的,不过估计马上就开心不起来了!”
那麻子焦急道:“为什么?”
“你老糊涂了吗?”云翎丢过去一个白眼,指指自己:“她的好徒儿都要被你杀了!还开心个屁啊!”又叹口气:“唉,若我死了,师父她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定然伤心难过的吃不下饭!”
麻子默了默,似是十分为难,良久后将武器一收,道:“你走吧!你既然是她徒弟,我就不为难你了!”
胖子大喊起来:“你说什么,你让这丫头走!这可不行,我们如果放她走,可怎么跟老大交代,怎么跟主子交代!总之我是不依的!”言毕,银钩一晃,已向云翎太阳穴击去。
铿锵一声火花迸溅,一双铁锤挡住了银钩。
胖子怒道:“麻子!你拦我干什么!”
麻子道:“我不能让你杀这丫头!你若杀了她,阿巫她定然恨死我啦!”
胖子道:“你以为你护着这丫头,那巫祖就会同你好了吗?你盼了她这些年,她可有看你一眼?”
麻子道:“我不管,总之,这丫头是阿巫的徒弟,我就不能让任何人伤她!即便是你也不行!”
胖子横他一眼,道:“好啊,为了个女人连大半辈子的兄弟也不要了!你如此糊涂,我非打醒你不可!”
麻子道:“你别逼我!”
银钩流矢般从胖子手中飞出,麻子举锤便迎,双方霎那你一招,我一锤打了起来。
正打的不可开交之际,忽地似有一阵银铃般的声音传来。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那声音一阵接一阵绵绵不绝地传来,粗听跟小儿玩耍的铃铛之音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声音稍显低沉。然而再细细听去,便会发现这铃声是伴随着某个特殊节拍来轻轻奏响的,随着节拍的此起彼伏,铃声便化作一阵阵奇怪的旋律,满屋传响,这声律一声高一声低,不断来回叮咚作响,刹那间便犹如染了魔性一般,无孔不入的钻进人的耳膜,飘进人的心房。
麻子与胖子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而云翎却蓦地脸色一白,猛然朝中间的墙面扑过去,隔着墙大喊:“哥,哥!你疯啦!快停下!别用这勾魂铃!快停下啊!”她嘶声喊着,大力锤着墙,仿佛是遇到了极可怕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啊,今晚上上来更文,发现多了一章长评,足足两千字,写的真真是极好,小七好开心。
啊,看长评是件享受啊,爱写的MM们,不妨多留留长评吧,与志同道合的人分享分享自己的看法, 会觉得看文更享受哦!当然,我也一定会放在精品评论区!
哈哈,纵然不留,也留个爪印吧,或者点个收藏。
小七没有签约,无法申请人工榜,只能靠积分冲自然榜,各位的收藏或者评论都能帮助小七哦!
配一个期待的表情——望各位看官垂怜! 哈哈。
第一百三十五话 勾魂铃
云翎嘶声喊着,大力锤着墙,仿佛是遇到了极可怕的事。
“这臭丫头说什么,什么铃?”胖子不解的看着麻子,脚步却陡然晃悠了两下:“咦,奇怪,麻子,我怎么突然有些晕?”
麻子的脸上也氤氲起恍惚的神色:“别说你了,我也有些迷糊……这,这怎么回事啊?”他用力摇摇头,迫使自己稳定下脚步,忽地一声大喊:“不好!是这铃声!是这铃声捣的鬼!”
胖子扶着自己的额头,道:“你你你说什么?咦,你怎么在转?麻子,你转什么啊!站好啊你!”
“我没转,你自己在发晕!”麻子抓住胖子的胳膊,用力晃了两晃,震惊地朝他道:“墨回!这是勾魂铃!勾魂铃!”
胖子神色大惊,即刻捂住耳朵:“什么!勾魂铃?就是那个勾人心魄,让对方服从自己意志的勾魂铃?那不是鬼狱宫的不传之术吗?”他霍地把脸转向云翎:“臭丫头!你,你们到底是谁!”
“叮铃铃——叮叮——”
“叮叮叮——铃铃——”
魔音绕耳,古怪的铃声还在继续,仿似来自炼狱妖魔的蛊惑。
墙脚下,云翎还在冲那边呼喊,俨然已经有了哭腔。
胖子强克制住晕眩的感觉,本想伸手扣住云翎的喉咙,将她抓来问个究竟,可手明明伸到了半空中,却突然莫名收回,他双目陡然失去神采,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随后将手缓缓地,缓缓地,移向了自己的脖子。
麻子一见不妙,“啪”的打开了胖子的手,喝道:“你做什么?!想掐死自己不成!”说着赶紧撕下衣襟,将自己耳朵跟胖子耳朵堵上,
胖子失神的双眼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他怪叫一声,道:“见鬼啦,方才那铃声一响,我脑里便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他叫我把手放到自己喉咙上面去,用力掐死自己!然后……然后我的手便不听使唤啦……”
麻子用手紧捂着耳朵,道:“这勾魂铃果然厉害!不愧是第一大邪派镇派至宝!臭丫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我听说,这秘术向来只传鬼狱宫宫主的入门弟子,你究竟是巫祖的徒弟,还是鬼狱宫的人!?”
云翎霍然转过脸来,眼中似有熊熊怒火在烧,她没有回麻子的话,却一把抓起地上的半截祭雪剑,不管一切朝胖子扑过去:“都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逼的!我哥若死,我定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她一面说,一面失心疯般地朝二人扑来,这一怒极之下,竟然势不可挡。胖子刚要迎,可身上却软绵绵的使不出来劲。他狼狈的躲开身子,冲麻子道:“麻子!麻子!这鬼铃声怎么还把我的真气也锁住啦!这可怎么办才好!”
麻子道:“你捂牢耳朵,别听那铃声里的话就是!”
胖子又哎呀的叫了起来:“不成啦!这鬼铃声里面的那个声音又出来啦,他叫我拿银钩划开自己的脖子!”他说着,真的就拿起了银钩,往脖子上抹去。
电光火石间,一个重锤抛过来,砸开了他手中的银钩,麻子的声音响起:“我叫你把耳朵堵得严实一点啊,这样可以尽量挡住那勾魂铃的魔音!”
胖子唔唔j□j了两声,不停地在地上打滚,似乎是在同自己做挣扎,云翎拿断剑过去刺他,麻子冲上来将胖子拖走,这才躲过云翎的攻击,又用布条将胖子耳朵多围上了几圈,胖子这才好些。
麻子一边躲着云翎一边道:“墨回,你撑着点!这铃声虽然厉害,可是反噬的作用更是凶猛,对敌人造成一倍的伤害,便要反噬给铃声主人双倍的伤害!隔壁那小子估计是被老大逼得快挂了,才会用这么个鱼死网破的狠招,我们只要躲过这么一会,等那小子先被铃声反噬死了,我们便安然无恙啦!”
“闭嘴!闭嘴!我哥他不会死!他不会死!”云翎手持断剑,发疯一般追砍着胖子及麻子,偏偏胖子麻子这会受铃声影响,内力全失,差不多就等同于两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哪里是云翎的对手,只能在屋子里抱头鼠窜。
三人在屋里你死我活的折腾了半响,云翎再怎么受伤,好歹还是强过两个内力全散的武夫,没多久,她一声怒吼,断剑凌空一射,似流星划过苍穹,锋利的剑锋笔直扎进了胖子的胸口,那胖子瞪着眼睛,似是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会这般窝囊的死去,但那眼神不过一瞬,瞳孔便放大涣散,随后他四脚朝天仰下去。
那厢房内,白衣男子神情森冷,持铃而立,身姿笔挺如玉山巍峨,纵然浑身浴血却丝毫掩饰不住周身的光华流转,那样清冷而澹远的气场,仿佛来自九天之巅,世间万物均该匍匐在他脚下,高山仰止的将他仰望。
他脚下,高个子直挺挺跪倒在地上,手中的长剑已经自喉间整个贯穿而过。
高个子喉间血如泉涌。生命的最后一瞬,他伸出手颤抖着指向云舒,道:“你.....究竟是谁?”
云舒面色漠然,左手轻轻抬起。
高个子的目光艰难的在云舒左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顿在末尾半截的小指上,颤声道:“好,好一个.....天人九指,莲初公子......”
高个子吐出最后一口气,倒底,断气。
墙的这一侧,云翎如嗜杀成性的兽,正双眼通红不依不饶的追杀着麻子。
墙那头传来一声惨叫后,绵绵不断的铃声突然停下。
就在铃声停下那么短短一瞬,麻子内力立刻复原,手脚也利索如初,二话不说,回头霍的就是一记狠锤,云翎猝不及防,被打出老远。眼下性命关头,麻子可再也顾不得什么心上人的徒弟了,杀了对方自保才最重要。
云翎擦掉唇边血,一个鲤鱼打挺地弹起来,赤手空拳向着麻子冲去。
两人正打的难分难舍,血珠飞溅之际,只听“劈啪”一声大响,隔在房间正中的墙突然爆裂一个大口,一个白影轻羽般自破裂的洞里飞身而出。
与此同时,银色长鞭如奔雷滚动,挟卷着惊天辟地的力量,一挥而下!
正在与云翎厮缠在一起的麻子骤然觉得脖子一僵,似有一条冰凉的游蛇缠住了他的咽喉,窒息压抑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瞬间所有的呼吸都凝结在胸膛,再也无法吐纳。
麻子拼劲全力艰难转过头,便见身后,那个天人一般的白衣公子,噙着一抹决绝的杀气,手中的长鞭正堪堪绞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个白衣公子向他森然一笑,那笑意仿似是从黄泉碧落而来,游走于生死之间,于虚无中绽出这世上最残酷无情的毁灭之花。那样冰凉刻骨的笑意里,白衣公子眼中厉色一闪,右臂一挥,长鞭瞬间扯着他的脖子向外猛烈一扯,空中赫然喷涌出血红的喷泉,那一霎,生命的最后一个瞬间,他瞪大眼,看见自己的头颅远远脱离了自己的颈项,随后,他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静止为永恒。
麻子的鲜血还在自断头中不断喷溅,地面染成通红一片,像是个倒满红色染料的大染坊。
云翎半跪在地上,尚未从震惊中醒过来。直到云舒倚着墙壁猝然滑到,她才回过神来,她几乎是连爬带滚的奔到云舒身边,大声喊着:“哥,哥,哥,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云舒的白衣全是血,几乎染成了红衣,他斜靠在墙上,露出一个艰难的笑,道:“不碍事,我还撑得住。”话是这么说,但是他的口气已经虚弱至极,显然方才那场恶斗,已经透支了他全部的心力。
“你别再骗我,那勾魂铃反噬的伤害何其大,你现在肯定身受重伤!”云翎迅速从怀里摸出几粒荆安配的大补丸,她将药塞进云舒嘴里,道:“你快吃,快吃!这是荆安的大补丸,补内伤最好不过!”
云舒将药干吞下去,歪着头在墙上靠了一会,道:“莲生,我们歇歇……我有些走不动啦!”
云翎闻言,心中焦急如焚,云舒为了怕她担心,说话的习惯向来是留几分,如果他说一点也不痛,那就是有点痛,如果他说有些痛,实际上便是痛的厉害,眼下他说我有些走不动啦,那就是他已经撑到了极限,身体状况已是强弩之末。又联想起方才那一战,他以一敌三,对面力量高于几倍于自己的敌人,艰难可想而知,而他不仅将那三人都干掉,还助云翎杀了这方两人,这一场生死搏斗,何其艰难。但他无论如何,哪怕拼尽所有力气,也要强撑最后一口气,直至替云翎扫平所有危险方肯倒下,这又是怎样的一种坚忍?
云翎的眼圈再次不争气的红了红,她道:“好,我们歇会!”说着将云舒身子靠着墙扶正,好让他靠的更舒服些,又掏出金疮药,为云舒的各个伤口上药。
上完药后,云翎也给自己的伤口做了简单处理,她的伤口只是外伤,比起云舒的内外伤兼得,简直不值一提。过了一会她尤不放心的问云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药是好药,你吃下去,多多少少能有点效果的!”
云舒半闭着眼,轻轻摇摇手,似乎是在告诉云翎不要担心。
云翎吸吸鼻子,强行将鼻子里的酸楚之感压抑下去,她透过石墙的巨大裂缝,清楚看见墙那端,那高个子老头的长剑正插在他自己的咽喉里,一剑穿过。
以铃之音,操控人心,以声之惑,诱敌自尽!
——这正是勾魂铃的杀人手法。
代价是,以自身之伤,换对方之死。
第一百三十六话 噬心银河
云翎将脸扭过来,心疼的看向云舒,道:“你干嘛要用那个勾魂铃,你不知道这东西多可怕吗?若你一时半会蛊惑不了他的心智,铃音就会反噬自身,先死的估计就是你了!”
云舒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道:“我要护着你,怎么会先死?”口气虽然弱,语气却坚定之极。
云翎仰起头,将眼中泪逼下去,逞强道:“你顾好你自己就够了啊!我不要你护,我能自保。我都想到法子让他们自相残杀了,即便没有你的铃声,要不了多久,我也有把握干掉他们!.....”她拧着眉,佯作生气的模样:“所以以后若再遇到危险,你不要管我,顾好自己才最重要!”
“是吗?咳咳.....”许是那内伤牵扯了肺疾,云舒剧烈的咳嗽出声,却仍然强笑着道:“可我还是担心啊.....”
云翎连连抚着云舒的胸口,帮他顺气,她的泪在眼中打转,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拥住云舒,无声呜咽。
两人稍作休息,便起身离开。由于这个房间已凌空吊起,两人废了好大劲才将窗户砸破,施展轻功从窗户跳下。
两人又重新回到了原先的圆拱门,云翎扶着云舒,道:“不知道小皇帝逃出去没有,方才那哑巴鬼去追他,也不知两人现今如何了。”
云舒道:“小皇帝应该无恙,庆亲王既然没下达弑帝的指令,那幽冥六鬼便不敢贸然动手,再说了,那小皇帝人儿虽然不大,却颇有些心计,必然能想出法子自保的。”
云翎点点头:“那我们赶快去找他,大家一起离开这里。”
话刚落地,猛然间一阵地动山摇,似是强烈地震来袭,地面剧烈颠簸,砂砾四溅石块暴走。两人登时站不稳脚摔倒在地,再一抬头,顷刻间便见脚下不远处的地面陡然裂开一道巨大的沟壑!与此同时,伴随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大作,沟壑的源头,有极明亮的银色光亮一闪而来,似是千万颗耀眼灿烂的星子齐齐堕地,又似无边无际的浩瀚银河整个跌入人间。
那样的银光辉映中,云翎睁大眼,道:“这是什么?!”
话没问完,赫然便见汹涌如瀑的银色水流顺着深深的地壑奔腾而来!
——那不是星子,不是银河,而是水流!一条如水银灌注而成的,奇异又凶猛的银色水流!
水声哗哗作响,那湍猛而的银色水流似是一头被桎梏千年的洪水猛兽,一旦挣脱束缚,便一泻千里,一路冲破各种阻碍,势如破竹滚滚而来。不过眨眼间,已经淌过整个地缝沟壑,远远看去,地面便凭空出现了一条银色徜徉的河流。
两人面面相觑,一个震惊的声音突然自对面传来:“什么!银河.....这不是嗜心银河,竟现世了....”
云翎抬头看去,便见河对面站着一个人,正是先前跟幽冥六鬼出现在一起的黄衫男子。那男子瞠目结舌的站在河畔,着魔似的喃喃道:“地龙死,银河现.....这么说,地龙,地龙死了吗?....”
“前辈,你在说什么,什么银河?”云翎问道。
那黄衫男子这才注意云家兄妹,他惊愕地道:“怎么是你们?你们居然还活着?怎么,那幽冥六鬼大发善心,放过你们了吗?”
云翎道:“没有,他们没有放过我们,我们只好杀了他....”
黄衫男子惊了惊,似是不敢相信一般,盯着云家兄妹道:“你们杀了六鬼,你们竟杀了他们.....”说着狂笑起来:“哈哈哈,真是恶有恶报,那六鬼将我囚禁在这里这些年,终于遭到报应!”
他兀自笑个不停,简直欢喜的发狂,云翎打断他的笑:“前辈,你刚说什么地龙死,银河现,什么意思啊?”
黄衫男子道:“这银河是地宫最底层的一道机关,是通往地陵墓核心的最后一道屏障,又叫噬心之河,他不仅能勾起当事人的回忆,更能将人心底最恐惧最憎怨或者最难忘的痛苦往事倒影在湖面,像画面一样全部展现出来,以攻心之法折磨入侵地陵的盗墓者,令那些人沉溺在往昔的痛楚幻境里,轻者痛苦不堪无法自拔,重者走火入魔绝望自尽.....”顿了顿,又颦起眉头道:“不过蹊跷的很,这河往日都是由地龙看守阀门开关,不会冲破最低层来到这里,怎么今日这么奇怪,难道.....看守它的地龙意外死啦?”
云翎道:“你说的地龙是那条黑色的巨蟒吗,泥潭中那头大的不能再大的那条?”
“是啊,”黄衫男子道:“怎么,你们见过?”
云翎默了半晌,道:“我们不仅见过,我还.....我还杀了它!”
黄衫男子倒吸一口凉气,似听到什么耸人听闻的事:“你你你杀了地龙!”
“对啊,它要吃我哥哥,我不杀他,我就要变成孤儿了.....”云翎瞧着黄衫男子抓狂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她心虚地道:“那凶残的地龙死了,有什么不妥吗.....”
“当然不妥,十分不妥!简直是大大的非常不妥!”黄衫男子跳起脚来,道:“你闯了大祸啦,你杀了地龙,银河开关无人镇守,便冲出地面,眼下,这银河继续冲下去,万一不小心冲撞到地陵的总机关,到时候整个地陵便要毁了......”他啊呀呀怪叫了两声,最后说了一句道:“大事不妙,我要赶紧回去看看!”言毕长袖一摆,人霎时不见了踪影。
银光闪闪的河畔,瞬间又只剩下云家兄妹两人。
云翎扶起脚步虚弱的云舒,道:“哥,这河有古怪,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云舒点头,两人没走几步,忽地那河流内猛然翻起巨浪,浪花四溅,差点溅了两人一身,两人刚一躲开,视线蓦地一阵恍惚,周围的场景好像在瞬间暗了下去,眼前事物再也看不明朗真切,地宫里的一切像罩着一层氤氲的雾气一般,看什么都是幻影般的迷迷糊糊,无数个摇晃的黑影在交叠旋转,让人头晕眼花,唯剩那片星光熠熠的河流,在这一片诡谲的迷离中,愈发清晰耀目起来。
朦朦胧胧,似有股奇怪的力量,磁石般的牵引着两人的目光,两人情不自禁的将视线投到水中,这一刹那,那银光闪闪的水流似乎静止了下来,平静无澜的似一面巨大的镜子,清清楚楚的倒影着两人的身影。
云翎脑中有些发懵,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再朝这河水看去,想是这么想的,但此刻的她就像着了魔一般,收不回自己的视线。
那镜面闪了一下,两人的倒影倏然不见。
下一刻,镜面一般的水流中出现两个小娃娃,大一点的男娃娃穿着白衣衫,小一点的女娃娃穿着粉衣衫,女娃娃大概一岁多点,正在草坪上蹒跚学步,三岁模样的男娃娃在前面牵着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莲生莲生,你慢点......”女娃娃似是心急的很,脚步总想迈得再快一点,走着走着,忽地一个重心不稳,打了个趔趄向旁边倒去,男娃娃赶紧去拉她,却因力气不够反而被拉倒,两人像两个小肉团子似的一起摔倒在地。男娃娃爬起来,顾不得自己疼,迅速去扶女娃娃,女娃娃倒也奇得很,摔痛了不哭也不恼,反而扬起脸咯咯笑起来,冲着男娃娃咿咿呀呀说些听不懂的字眼......
云翎的脸霍地变了色,这....这不正是幼年的自己与云舒吗?
画面转了转,蓦地出现一个面容凄厉的美貌少妇,一边咒骂,一边拎起女娃娃就往水井里丢,男娃娃在一旁大声哭号,紧抱着少妇的腿,死命相拦......
镜面又一转,变成了滔天的熊熊大火,无边无际的火红烈焰中,两个孩子在火海里挣扎翻滚,嘶声呼救.....
火海的画面消失了,又出现了大雪纷飞的荒野,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在冰雪中冻的瑟瑟发抖,j□j岁模样的女孩子说:“哥,我好冷,冷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哥,我会不会死啊?”“不会,莲生,你坚持下.....”男孩子脱下身上唯一的一件破旧单衣,紧紧包裹住女孩子,然而他的嘴唇也冻得发紫......
簌簌冰雪的场景一晃便不见,画面骤然一暗,又出现了阴森森的地宫,两个孩子被高高的倒吊起来,无情的鞭子一记记的鞭挞而去,狰狞的侏儒在一旁高声喝道:“来了这里,还痴心妄想着逃出去!看老子不将你们的皮都扒了.....”
画面闪过,出现一群十来岁孩子混战的场景,孩子们手握断刃,互相厮杀,鲜血飞溅中,蒙面的黑衣女郎高坐在看台上,道:“杀!都给我杀!只有最强最狠的人才能活下来!”
水波一晃,画面又换成了低矮的监牢,十多岁的小女孩跪倒在地,哭的喘不过气来:“哥,我不想杀人,我不想杀人.....可我今天,杀了好多个平日里一起练功的小伙伴.....”
一侧稍大的白衣男孩将她搂进怀里,他倨傲地高昂着头,不让眼圈里的泪滑下。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内容有些重口味,略有些虐,各位看了后表打我.....
不过,明儿颜惜终于被我从冷宫中放出来了....
啊啊,颜惜党们,表再拿锤子锤我了哟!
第一百三十七话 噬心之痛
诡谲的画面仍在继续,黑衣蒙面的女子站在石阶之上,神色凛然:“听着,从今天起,你们要忘掉过去的一切,从此以后,你们便是赤衣火娃,明衣金娃,青衣碧娃,白衣雪娃及墨衣玄娃!”她猖狂的笑起来:“你们赤金青白玄五人,是我鬼狱宫座下五色杀!也将成为我鬼域宫最好的工具,最快的刀!”
.....
漆黑的夜,山庄里血光冲天,腥风血雨中,五个身着各异的少年男女,身形闪电般在尸横遍野的庭院中辗转游走,一次次将手中利器毫不留情刺进存活的人胸中,热血喷溅出来,整个空中都似腾起一层粉红的血雾.....
厮杀结束后,十三岁的红衣少女跪倒在冰冷的湖边,不断的清洗着手中的血腥,任那纤细的手指搓破皮,鲜血淋漓。
身后的白衣少年道:“莲生,你不要再洗了,你已经洗了几百遍了.....”
少女的手停不下来,她带着哭腔道:“我是个魔鬼,我是个魔鬼!我杀了人.....我又杀了人.....他们都好无辜,我手上全部是血,全是那些人的血!我要洗干净,我要洗干净......我不要做魔鬼......”
白衣少年终于忍不住,猛地拉住她的手:“你别怕,如果你是魔鬼,那我也是,即便到了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也永远陪着你.....”
“可我还是怕!我还是怕!”少女浑身颤抖,道:“哥,我杀了那么多人,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
噬心河畔上的云翎全身发颤,似是真的堕入幻境,她将自己缩成一团,道:“我不想活了.....我不要杀人.....不要.....”
一只手伸了过来,拍打着她的脸:“莲生!莲生!醒醒!这是幻境!那已经过去了!过去了!”
云翎眼神空洞,对云舒的呼唤完全没有反应,兀自盯着湖面道:“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话落,便要向着河流纵身跳下。
云舒反应敏捷,一把拦住了她,他扣着她的脉门,让她使不出劲来做傻事,两人扭作一团,一个极力阻拦,一个拼命挣扎,云舒本来就是重伤,这么一番折腾,伤口重新崩裂,又流出血来,那滚烫的热血蹭到云翎脸上,云翎被那温热的血腥一浇,仿佛是被灼热的开水烫了一烫,她怔怔然了半会,终于清醒过来。
“哥,我们走!我们走.....”云翎惶恐的站起身,连连退后几步:“这河流太可怕了,我们不能再看!走!”
“好,我们走,不看这东西.....”云舒见她恢复神智,如释重负,举步刚要走,眼神突然定住,像是看到了极可怕的事,他指着镜面,道:“那!那.....那是什么!”
云翎扭过头去,只那一眼,她的脸瞬间煞白如雪!
那镜面的河流上,出现一间阴沉沉的密室。
红衣少女伏在地上,抱住中年男子的腿哀哀乞求:“师父!师父!我求你!我求求你......我哥身子不好,您不能给他种血咒,他承受不了......你要种血咒,就种在我身上,你要种多少次都可以.....”
一只粗糙的手捏住少女的下颚,迫使少女仰起脸来看他,中年男子缓缓俯下身来,他有一张狰狞而邪妄的脸,脸庞死灰色,幽黑的眸子仿佛能吸走这世间所有的光亮,他眼底隐隐燃着来自地狱的熊熊烈焰,灼热的她不敢直视。他的眉梢透出狎亵而癫狂的神色,定定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心爱的玩具,他用很玩味的口气道道:“就这么想救你的小哥哥?嗯?你想救也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我答应!”少女泪流不止,却毫不犹豫的应允:“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真是我的好徒儿......”那男子夸了一句,缓缓伸出手,摸进少女的衣襟。“撕拉”一声大响,少女的衣衫被撕成两半,露出雪白的肌肤。
少女身子一僵,她捂住胸口残存的衣衫,因为恐惧,她的瞳孔不断收紧,嘴唇在发颤,道:“师父,你……”
男人斜睨她一眼,不悦道:“怎么,你不愿意?你后悔了?”他站起身转过头去,目光冰凉如隆冬的冰雪:“那你下去吧,去叫你的宝贝哥哥做好准备,血咒的事我自然会去找他!”
“别,别!”少女不顾上身半裸,扑过来抱住男子的腿:“师父,我没有不愿意,我没有后悔……”
“这才乖……”男人狂笑着,俯下身来,将她身上最后的一丝遮盖物粗鲁扯走。
碎裂的红色衣衫布料四处散开,在这看不见的黑暗中,犹如片片红梅,缓缓一点点飘散至地——终于,被命运森冷无情的手,碾落成泥。
室内幽暗如森然的牢,除开男人情动的粗重喘息声,什么都听不见。
少女仰着头躺在冰凉的地面,用一种近乎献祭的绝望神情。她的指尖划过身下的地面,紧紧拢成一团,直捏出血来.....
阴暗中,那如无暇白莲般的少女终于被这阴森的黑暗全部吞噬……
......
“啊!!”岸上的云翎蓦地尖叫起来,她惊慌失措的伸出双手去捂云舒的眼睛,近乎乞求地道:“不要看!不要看!求你不要看!”
“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云舒甩开她,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他紧凝着那湖面,任凭云翎如何扯拉都不肯眨眼。
那画面还在继续,不过换成了昏暗的卧室。
卧室正中是一席宽大的床榻,少女浑身j□j被麻绳五花大绑在床中央,她的个子似乎长大了一些,然而身子却比以前更加清瘦。她横躺在床上,仰着纤长的脖颈,眼神空洞,木然的看着天花板,像是一只卧在砧板上待宰的鹅。那猥琐的中年男子正气喘吁吁的伏在她的身上尽情肆虐,少女的肩膀及脖颈被咬出一个个血色牙印,下身有血流出来,白色的床褥染红一片,似大片凋零在雪地的殷红梅花,被宿命的森凉,尽数湮灭。
那男人眯起眼,又狠狠朝少女的脖子锁骨处咬了一口,那伤口处本来就是结痂的旧伤,这么一咬,血珠子便又成串的滚下来,男子似十分享受这种施暴的快感,一边咬一边满足的笑:“这才对嘛,你乖乖的听话,我自然不会为难你的小哥哥……”他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膀,最后将手放在少女咽喉上,在一个怪异的微笑后,用力收拢,不断施力,紧掐。
强烈的窒息感扼喉而来,少女的脸憋的通红,喉间咯咯作响,几欲昏死过去。
男人的神情就像一只猫看着掌心的猎物,就在少女即将晕阙的关头,男人松开了手,声音极深情,可表情却极度扭曲,他指尖抚着她的咽喉,眯起眼道:“宝贝,知道吗,这个月你老躲着我,我很不开心呢……这是对你的小小惩罚,看你还敢不敢忘记每个月我们的约定……”
......
镜面一晃,出现一个石柱,少女面朝石柱背朝外的缚在石柱上,不着寸缕的中年男人紧贴在她背后,一边挥汗如雨,一边不忘拿出一旁的尖针与银刺,在少女柔嫩的背脊上扎出一排排细密的伤口,少女咬紧了嘴唇,一声不吭的忍受,那男人似是玩上了瘾,又兴趣盎然的取过旁边的火烛,将滚烫的烛泪一滴滴朝着那鲜血淋漓的玉背滴去,待烛泪干透,他又拿火苗将烛泪点上,玩够了火,他又将薄如叶片一般的刀,一点点划过少女的手臂,大腿......
因为剧痛,少女额上汗珠滚滚落下,她的双手十指扣进石柱,指甲不断用力,终于在疼痛的极限,嚓的一声,全部生生折断.....
.....
湖中画面还在继续。
岸上,云舒怔怔望着湖里的倒影,浑身血液近乎凝住,这一刹,他天人的脸白的跟鬼一样,云翎挡在他面前,仓皇而徒劳的张开双臂,去遮他的视线:“哥,这,这.....不是真的.....你相信我.....”她试图解释,然而她自己的声音却抖的不像样子。
“我杀了他!我杀了他!”云舒疯了一样跳起来,向湖里冲去。然而还没走两步,只听“哇”的一声响,他的身子剧烈一颤,一大口鲜血自口中汹涌喷出,他脚步晃了晃,瞬间倒了下去。
“哥!哥!”云翎扑过去,抱住云舒,大喊道:“哥,你怎么啦?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这小子本就是强弩之末,他重伤在身本就支撑不了多久,而那镜像里的内容又这么残忍,重伤又加上这么大的刺激,他定然怒极攻心,走火入魔人事不省了!”对岸,那黄衫男子不知何时又出现,说了这么一句,长叹一口气,又飘乎乎走了。
云翎一边喊着云舒的名字,一边塞了些药丸到他口中,然后扶着他靠墙坐正,而自己则盘腿坐下,双手贴在他的背心,将体内真气源源不断输给云舒。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重口味啊,各位表打我,颜惜下一章露面,敬请期待,看完能否送朵花给俺?
今天是小七的生日,昨夜里被几个同事闹着一起去唱K庆祝,于是我第一次晚上没有码字,做了其他的事情。用她们的话说——我这叫难得的放纵(虽然只是唱歌到十点半)。
自码文以来,除开上班以外,其余时间我都是宅在家里的电脑前,不逛街,不淘宝,不与同龄人玩耍,不看电视剧,放弃所有的业余爱好,也没有时间做任何的家务,每晚睡四到五个小时——只因我想挤更多的时间去写。
小七的工作基本上没有休假,每天都必须去上班,而且有很多狗血而繁重的职位任务,需要不少的时间去协调。随着工作的愈加繁忙,最近总感觉累,每晚写到凌晨两点第二天又必须六点起床上班的时候,经常有种累到崩溃的感觉。
各位亲,真的,我很想很想再写一点,再多写一点,让你们每天能多看一点点,但事实却让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照今年的新年计划,我的岗位即将要加班,每日加班到夜里十一点,也就是说,半夜十一点我下班,十二点洗完澡弄完自己的事开始码字,哪怕码到凌晨三四点,每晚只睡两个小时,我也只能码出一章的内容来,而且还是在有灵感的时候。(我的BF对此很担忧的说,你疯了,每天只睡两个小时,你会不会猝死啊!)
所以亲们,请不要责怪我,我不是个懒惰的人,如果我能,我愿意一天码出几万字,只为让你们看的舒畅。
故而,各位亲们,对不住了,从明天开始,每日一更。如果有紧急事,会跟各位请假。
抱歉!抱歉!再三鞠躬!望各位见谅。
第一百三十八话 谈判
云翎一边喊着云舒的名字,一边塞了些药丸到他口中,然后扶着他靠墙坐正,而自己则盘腿坐下,双手贴在他的背心,将体内真气源源不断输给云舒。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头上腾起袅袅的白色雾气,大概是渡气进入了紧要关头,云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豆大的汗珠顺着她脸颊滑落,良久后,精疲力尽的她终于收回手,呼出长长一口气后,像榨干了浑身力气般,也跟着晕过去。
**************************************************************************
夜色岑寂,星月漫天。
金碧辉煌的摄政王府偏殿内,龙涎香袅袅传来,殿内金漆雕蟠龙宝座上,摄政王正在通明的灯火下批改奏章。突然,拿着拂尘的太监总管张保顺急急走近,他低低伏下身子,表情颇有些怪异:“王爷,颜小侯爷求见。”
“颜小侯爷?”摄政王抬起头,他已年过半百,身形消瘦,样貌同李承序并不大相似,但由于常年身居高位,他的双眼虽不大却极有神,有着天生而至的王者之气,即便是随随便便的看人,皆带有睥睨天下的感觉。他搁下笔,道:“他怎么会来?按理说,这时满城风雨,庆王的人无处不在,他应该逃的远远的才对,怎么还来自投罗网?”
“奴才也不清楚,”张保顺摇摇头,揣摩着摄政王的脸色,道:“不过奴才想,他父亲既然被打进了天牢,那他多半是要痛哭流涕的跟您求情来着,毕竟在朝中,您说话最有分量......”
摄政王眯起了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烛台上,那闪烁的灯烛下,他的脸一半沐在光亮当中,一半隐在阴暗里,呈现幽幽暗暗斑驳相错的光影。他哼了一声,道:“不管他如何求情,本王都不会心软。”
“王爷的意思是....不见?”
“见,本王想看看颜致远的儿子是如何对本王跪地哀求的,本王这口气憋了二十年,如今在他儿子身上讨回来也不错!”摄政王冷冷一笑:“所以,宣!”
“是。”张保顺拂尘一转,退出殿去。
颜惜走进殿的时候,摄政王正靠在窗前喝茶。颜惜给摄政王行过礼,摄政王吩咐了一声赐座,立刻有小太监搬来椅子,并端上茶。
窗外夜色迷离,暮色四合,窗下摄政王的脸亦是阴晴难辨,这位手握全国兵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者,即便他这般安静平和的坐着,但那股凌厉的气势威仪,依旧如山岳巍然,由内而外浑然释放。眼下他拨弄着手中的茶盏,眼光若有若无的瞥向颜惜,神色虽然如常,却不怒自威,半晌他道:“深更半夜小侯爷怎么会突然至此?莫非是为了安命候一事?若是为了那事而来,恕本王爱莫能助。此事本就在朝廷闹的沸沸扬扬,又值风浪尖口,本王既然摄政天子之责,朝中诸事必然要一碗水端平,绝不能偏袒任何一方,不然落下了口舌,日后还叫我还拿什么脸去见先皇?所以小侯爷你若是想我救你父亲,恐怕得失望了。”
颜惜端起茶盏,撮起唇吹了吹,清冽的茶水倒影着碧衣公子神色一派和缓从容,他不紧不慢喝下一口茶,道:“摄政王说笑了,微臣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不敢将您置于悠悠众口之中。臣这次来,不是为了我父候的事,而是为了其他。”
“你不是为了你父候?”摄政王拧起眉:“那你所为何事?还有什么事比你父亲的事更要紧?”
“比我父亲事更要紧的,自然是有的。”颜惜笑了笑,道:“比如,江山社稷,比如安邦大事,再比如,边疆之战。”
摄政王眉头一蹙,古井般幽深的眸子闪烁着冷郁的光,道:“小侯爷想说什么,直说无妨。”
颜惜淡淡一笑,神思内敛,更显沉稳,道:“区区不才,本事虽然微末不济,但仍想尽最大能力,助王爷得这天下,得这辽阔疆土,得这千秋万代锦绣河山!”
摄政王不屑一顾地道:“本王如今就是摄政王,这天下,早已在我脚下,还要你来多此一举作甚?”
“王爷,臣说的,可不止这个天下,”颜惜自袖中掏出一卷羊皮纸,缓缓展开,那泛黄的纸上所绘的正是大周的疆域地理图,那图画描绘清晰精准,不仅勾勒出了大周朝的地域位置,便是连周边各邻国的位置都绘制的清清楚楚。
“臣说的天下是指,”颜惜的指尖指指大周,又指指周围的各国:“大周,西蒙,东辽,北燕......”他霍地将地图一抖,“这地图上所有的疆土领域。”
摄政王陡然坐正,眼光凛然一闪,无处不在的压迫感立刻聚集而来:“小侯爷好大的口气,竟敢说这种话,不知是因为无知而痴人说梦,还是因为年少便可夸夸其谈?”
颜惜微微一笑,不以为杵,道:“敢问王爷,为何这十年来,我大周对西蒙作战,败多胜少,有时甚至溃不成军?”
摄政王神色一转,脸色瞬间阴鹜如乌云密布,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指责我朝兵力软弱,或是在不满本王带兵的能力吗?”
“不敢,王爷天纵奇才,带兵作战的能力本朝无人能相提并论,臣只是想,若是能添加更多的战马,王爷便可战无不胜所向无敌。”
摄政王一愣,鹰隼一般的双眸牢牢盯住了颜惜,须臾后道:“不错,你说的对,确实是战马问题。”他喝了一口茶,接着道:“我朝是步兵,而西蒙却是骑兵,他们的军队身骑高头大马来去如风,或远程弓弩马上急射,或近身手抡大刀居高临下砍杀,而我们的士兵却只能平地相打,一赶不上人家的速度,二比不过人家居高临下的力量优势,哪里能与之抗衡!”
“那王爷怎么不多备些战马,也组成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呢?”
摄政王本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可一听这话,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以为本王不想?可本王没有法子,我们大周的马种天生矮小羸弱,根本派不上战场,这能怎么办?!”
颜惜平视着摄政王的怒火,平静地道:“若我能为王爷解决这个问题呢?”
“你说你能解决这个问题?”摄政王一怔,随即否决道:“哪有那么容易,若随随便便的人便能解决,我还要养着那一帮官员做什么!”
“王爷。”颜惜笑笑,道:“我们没有马,但西蒙有好马,这两年周蒙两国既然休战,不如开通两国边界贸易通道,我们以他们缺的东西来换我们缺的马匹。”
“你这话倒说的轻松,”摄政王冷哼一声,道:“那你且说说,他们缺什么?我们又能拿什么交换?”
“西蒙乃内陆,土地贫瘠,他们最缺盐。”
“是啊,他们缺盐!”摄政王道:“可我哪里有盐给他们,我们大周的盐都不能自给自足,紧缺的时候一斤盐在黑市里甚至能哄抬到一贯钱!我哪有多余的盐拿去换马!”
颜惜道:“臣有法子生产更多的盐。”
摄政王道:“什么?你说你有法子产盐?”
颜惜颔首,道:“不错,臣的确有一计,若摄政王肯听臣细说,臣相信三年以内,我们大周全国将变成产盐大国,今后都不再缺盐。”
盐乃重要民生及战略资源,何其重要,此话一出,绝不亚于晴空里突然落下一场金元宝雨。摄政王微微一惊,似是揣测颜惜话里的真假,旋即他复杂一笑,道:“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说,若你是胡诌瞎扯,本王定要治你的罪!”
“好,臣若有半句胡言乱语,任王爷处置。”颜惜淡然一笑,继续道:“王爷,如果臣没记错的话,我们大周的盐基本都来自于井盐,井盐一般皆运用凿井法汲取地下天然卤水加工制得而成,从凿井、汲卤、输卤到煎盐,不仅分工极细工序繁难,产盐工程费用投资庞大,且它的分布区域十分有限,故而从多方面遏制了盐的大量生产。”
摄政王道:“你说的不错,朝廷这几年国库空虚,根本没有太多的银两能去支援产盐业。即便是有银子,可产盐的地区有限,实在是供不应求。”
颜惜道:“臣久居海边,这几年意外发现一种新的产盐方法,乃是由海水里晒炼而出,臣管它叫海盐。这种制盐方法简单快捷,且不需要过多成本。这几年臣的岛上一直是用这个法子制盐食用,味道比井盐还要好。”
“海盐?”摄政王陷入了思索。
第一百三十九话 说服
“海盐?”摄政王陷入了思索。
“是,确实是从海水里生产出的盐。不过因着臣之前没有想过太多,故而目前只是自给自足。但若王爷有意向支持海盐的大批量生产,我相信,我们大周成为产盐大国的日子指日可待。到时候,我们不仅能够弥补国内井盐的不足,还能将多余的海盐卖到国外,换取我们所需的重要物资。”
有质疑的神色凝在摄政王眉宇之间,他缓缓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那幽深的墨绿色在那跳跃的灯火下一照,折射出熠熠的光,流转如星芒。他默了一会,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颜惜和缓而沉静地道:“此事事关重大,臣不敢半分隐瞒,王爷不信可以去岛上一看,臣自将详细将产盐的程序每一步都示范给您看。”
摄政王沉思片刻,指间忽地一扣案几,恍然道:“上次本王在王将军家用膳,曾听他提起有一种美味的越盐,这难道就是......”
颜惜颔首:“王爷说的不错,那越盐正是臣岛上所产,上次王将军前去西海视察船舶制造时,刚巧路过臣岛上,他说臣的盐比一般的井盐更美味合口,临走的时候想要带一些回京,臣想着,王将军不过是拿一点越潮的当地特产,无可厚非,便欣然送了他一些。”
“越盐越盐,我说怎么叫越盐,原来是你们越潮岛所出。”摄政王若有所思:“这么说来,你说的都是真的了?”
“千真万确!若有半句虚假,任由王爷处置。”
“好!我且信你一回!”摄政王正色道:“明日一早我便派工部侍郎沈青玉即刻出发,前去你们越潮视察炼盐一事。”
“王爷英明。”
摄政王默了一默,又道:“除开马匹,本王还缺精铁。精铁所铸造的武器锋利无比,盔甲坚韧牢固,有了它,本王的将士一定如虎添翼,所向披靡.....”他锐利的眼睛略微带着试探的意味投向颜惜,缓缓道:“本王头痛这事很久了,你可有什么看法?”
颜惜道:“精铁盛产于东辽。”
摄政王飞快的接口:“可他们不缺盐。”
“他们确实不缺盐,可不代表不缺其他的东西。”
“那他们缺什么?”
“瓷器,他们缺瓷器。”颜惜的眼神平静如水,不紧不慢的道:“臣是商人,天生喜好四处游历寻找商机。去年我偶然路过东辽,发现瓷器在j□j属于物以稀为贵的奢侈物,因为当地瓷器技术不成熟,产量稀少,所以除开少量的王公贵族能用的起,其他阶层只能用粗陋的陶器。可陶器这材质做成的器皿家当,不仅笨重粗犷,且缺少美感,跟瓷器比起来,实在逊色太多。故而民间对陶瓷的需求特别旺盛。所以,只要我们有大量的瓷器,何愁换不来精铁?”
“我们大周也不是盛产瓷器之地,”摄政王缓缓抬起头,逼视着颜惜:“难道你又有?”
“王爷说笑了,臣只是一介凡人,又不是神仙,哪能呼风唤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摄政王面容一冷,道:“那你跟我提瓷器的事作什么”
“不错,我们确实没有瓷器,”颜惜笑的从容不迫:“但,我们有茶,只要有茶,就会有瓷器。”
“此话怎讲?”
“王爷,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在这里,”颜惜指了指地图上北燕的位置,提示道:“北燕有的就是瓷器,而他们刚巧缺茶!”
“你的意思是.....”摄政王眼睛一亮,道:“我大周是产茶大国,我们只需要将我们的茶拿去换北燕的瓷器,然后再用瓷器去换东辽的精铁?”
颜惜淡淡的笑,道:“王爷英明。”
“你这主意不错......”摄政王露出欣喜神色,想了一会又道:“你们颜家虽身袭侯爵之位,但世代行商,听说不仅控制着大周大部分的玉器生意,在茶叶丝绸方面也占有一席之地?”
“不敢瞒王爷,臣既是商人,自然以利润为图。”颜惜抚着手中茶杯,笑的坦率之极:“这些年茶叶生意好做,我们颜家确实也兼顾了一些。若王爷想销往北燕,也并非什么难事。”
摄政王若有所思地道:“既然你们有经营茶叶的经验,在北燕那边又有商业渠道。那如果本王命你负责朝廷的茶叶采办及对北燕的瓷器流通一事,你应该会很快便轻车熟路吧?”
颜惜虽然依旧笑着,但脸色已转为凝重谨慎:“臣不敢一言断定,但若王爷有令,臣及越潮颜家必定赴汤蹈火莫敢不从。”
“好。”摄政王斜靠着软椅看向颜惜,连说了两遍好后,话题一转,道:“裕城沿海那边的倭寇这些年闹的愈发厉害,不仅在海上时常袭击我朝商船渔船,杀人虏货,更频频闯入我沿海陆地,屠杀无辜百姓。朝廷头痛之极,几次派船作战,谁知他们的船又大又快,我们的船舶要么赶不上,要么便被撞沉,几乎屡战屡败。”
摄政王话落,长长叹了一口气,望向颜惜,口气变得也比初初郑重的多:“颜小侯爷可有什么看法没?”
“这个嘛,”颜惜握着杯子抿了一口茶,道:“臣是商人,对这种问题研究的不多,但若王爷要臣讲,臣也就说说自己的拙见,说的不好,还望王爷多多包涵,一笑而过罢!”
摄政王道:“你但讲无妨。”
“王爷您说倭寇的船又快又大,”颜惜晃了晃杯盏,不紧不慢道:“可他的船再快,快的过火炮么?再大,可撑得了火炮的几下轰击?”
“火炮?”摄政王一拍桌子,欢喜道:“对,本王怎么没想到呢!火炮!我在船上安上火炮不就好了!我只要瞄准目标开炮,管他跑的多快,但凡是两里以内的距离,我都可以击中!”
颜惜和煦一笑,道:“王爷英明。”
“你莫要自谦,总说是我的英明,其实都是你提出来的。”摄政王一笑,突然眉头又皱起来,道;“可是在船舶上加上火炮的做法,不知可否行得通。之前从未有造过这样的船,没有任何的制造经验,也没有相关的船舶可以借鉴,万一失败了呢?”
颜惜道:“王爷若不嫌弃,臣有正好有一艘安装了三门火炮的船只,两个月前刚完工,规模虽然比较小,但造船的原理却是不分船舶大小皆可以共用的,倘若我那艘船一切运行正常,王爷可派人来参考,或许我大周能造出装载十几门大炮的巨大船舶也说不定。”
摄政王一喜,道:“你居然已经造了出来?”
颜惜颔首道:“是,臣在家闲来无事,捣鼓着玩的,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造着玩?”摄政王本来是面带喜色,待沉思了片刻后,忽地脸色急转而下,眸光变幻如波涛翻涌:“大胆!这种拥有强大武力的船只你们私人也能造着玩吗?一旦这种船只泛滥,你可知会对朝廷造成多大影响,带来多可怕的后果?你无缘无故,到底有何居心?!”
“王爷息怒,”颜惜道:“臣的确不是无缘无故造船,但也绝没有其他的意思。”
摄政王脸色厉如秋霜,道:“你最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本王会以为颜家私造火药兵器,意图不轨。”
“没有王爷想的那么严重。”颜惜神色镇定如初:“臣造船,是为了一个女子。”
摄政王一愣:“为了一个女子?”
“是,只为一个女子。”颜惜浅浅一笑,灯火摇曳下,他的侧脸有着清癯的轮廓,被暖暖的灯光镀上一轮迷人的光晕。许是这橘黄的色调太过美好,他的脸氤氲起一丝恍惚,那映在光亮下素来深邃的乌黑眸子,在刹那间竟变得无比柔和。便听他轻轻道:“臣的心里有一个女子,很多年前,我曾承诺要带她去海的尽头看星星。但因为种种原因,我一直未能履行这个承诺。前年她生了一场大病,吃了很多苦,还差点丢了命,那时候我后悔没有对她好一点,于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弥补她。故而我造了这艘独一无二的船,只为了能等某一天,同她一道去遥远的海面,看黄昏日落,等星月漫天。不过因着这些年越潮岛附近也常有流寇出没,为了安全起见,我便突发奇想加了三门火炮,所以才造成了今日的船。”
摄政王默了半响,陡然爆出一阵大笑:“原来是这样!你竟还是个情种!”他释然一笑,脸上警惕之色随之松懈下来:“既然是这样,我便不怪罪于你,但你要将你造船的图纸速速送往工部,本王想尽快造出能装十几艘火炮的大船。”
颜惜道:“王爷莫急,此事心急吃不成热豆腐,这船一旦牵扯上火炮一事,便颇不简单,臣的一艘小船造了两年多才好,您若要造那么大的船,前前后后从考察到设计再到制造最后到实践运用一些列流程,估计没个三四年是不成的。”
摄政王道:“你既是过来人,便肯定有你的经验方法,这造船一事我看以后多半少不了你。”
颜惜道:“王爷厚爱,臣不敢当。”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亲亲,日后没有以外情况每天中午12点左右更新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