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四话墨莲
他将下巴摩挲着她光洁的额,突然想起一件要事,问:“翎儿,这几个月,你的血咒情况怎样?可有再犯?”
“没有再犯过了。”云翎躲着他蹭来蹭去的脸,摇头道:“我自己也觉得纳闷的很,自从我从地陵里受伤之后,这三个月内,血咒便一直没有犯过,也不知道是因为那次伤的太厉害,血丢了一大半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什么.....荆安神医也说不出来个理,但我哥非常担心,因为他知道血咒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解除,他害怕现在不发作只是暂时的消失,或者根本没有消失,而是在不断积累的蛰伏着,等待某一天,或者等待某个特殊的诱因来到,血咒便会疯狂的反扑.....到那时,估计就危险了....所以他和爹现在要抢在我的血咒突然爆发之前,迅速将解药配齐,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除我的血咒......唉,为了解药的事,他们绞尽脑汁,头发都恨不得都愁白了.....”
颜惜静默着,若有所思。云翎轻轻推了他一下,“对了,颜惜,爹说你也在帮我寻血咒的解药?”
他嗯了一声,道:“是,我跟我爹也在打听这个事。哦,都忘了告诉你,龙丹的事最近有了点线索,我已经加派人手继续查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会有更多的进展。”
云翎仰起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道:“谢谢。那东西那么珍贵那么难找,这件事肯定很耗财耗力吧,辛苦你了。”
颜惜将她后脑散乱的发捋顺,温柔的看着她:“你同我说什么谢!这是我分内的事。”
云翎默了默,道:“你身上的伤真的不要去看看吗?等下你又不眠不休的长途奔波,那伤口怎么可能会好?要不就在云霄阁休息两天,好好养养?”
颜惜道:“哪有时间养,我还得赶往东辽呢,那边一大摊子的事在等着我。”
云翎担忧地道:“你干嘛这么拼?我记得,以前的你对于朝廷上的事素来不屑一顾,怎么如今这么热心起来?”
“那是因为,”颜惜沉默了片刻,道:“一个男人,唯有掌控强大的力量,方能守护他所在乎的一切,才有坚实的肩膀臂弯,为他心爱的人遮风挡雨,不让她吃一点苦,受半点伤,流一滴泪。”他顿了顿,深深的去看她:“你懂吗?”
“我懂,我懂......”云翎深刻的领悟明白,并暗道郡主娘娘好福气,夫君为了她都快成了拼命三郎。
颜惜笑起来,低下头,轻柔的浅吻了一下她的发,她在走神,并没有发觉,只是略有担忧的盯着他胸前的血迹,似在猜测伤口到底有多大。她忧心的眼神让他觉得她在心疼他,他的心情不由好极了,宛若饮了半盏香醇馥郁的百花蜜,倏然之间觉得偶尔来个伤口也不全是坏事。他将颊挨在她的发上,她的乌发间似乎都染着莲花的香气,他心神荡漾,收紧了双臂,更紧的去抱她,夜色茫茫,弯月如弓,他只愿这时间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最好永远停止,好将这个缱绻的拥抱化为天荒地老亘古不变。
良久后,云翎扭了扭身子:“好了好了,头不晕了吧,送温暖行动到此结束,快松开。”
颜惜依依不舍的松开怀抱,道:“你回房去吧,我走了。”
云翎挥挥手做了个道别的姿势:“好,路上小心。”
颜惜踏出几步,又扭头看了云翎一眼,眼中深情许许,他说:“等我忙完这阵子便来找你,时间不会很久,大概半个月左右。等我。”
他骤然而来的深情令云翎愣了一愣,她觉得今晚的他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她顾不得多想,因为天实在有点冷,风一阵比一阵大,她万分怀念自己热乎乎的暖被窝。于是她极敷衍的嗯嗯了两声,将招手再见的姿势再次挥了一遍,颜惜这才满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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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序委实是一个名符其实的闲散王爷,每次一来云霄阁就当度假一般,不住个十来天是决计不会走的。这次,他又赖在云霄阁住了好些日子,云翎的生辰都过了五六天,他却依旧没有要走的趋势。
这一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而是起了个大早。因为天刚刚亮的时候,他便听到一阵信鸽扑扇翅膀的声音,那咕咕的熟悉声响,辗转千里翻山越岭而来,将他忠心部下的紧急密信,不负所托的送到他手上。
他拆了信,只瞥了一眼,脸色当即一变,来不及多想,握着信便往流云苑奔去。
云舒还没起,李承序也顾不得什么,甩开云霄阁的下人们,风风火火的去敲云舒的房门:“云舒,快起来,急事急事!”
门吱嘎打开,云舒披了件宽松的月白外袍站在房内,黑如绸缎般的头发来不及扎起,随意的松散披着。他打量了李承序一眼,不紧不慢的问:“小王爷,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般心急火燎的来找我?”
李承序二话不说,大步跨进房内,反锁上了门,确定隔墙无耳后,道:“墨莲!墨莲有消息了!”
云舒本来正整理着外袍,闻言后手中的动作慢了一慢,他抬首瞥了李承序一眼,道:“你说墨莲有消息了,在哪?”
李承序道:“在皇宫,皇太后的手中。”
云舒将衣衫穿妥当,徐徐的坐回茶案旁,慢条斯理地道:“皇太后,皇上的嫡母徐太后?”
李承序颔首:“是,就是徐太后。这墨莲之前被北燕的皇室所藏,前些日子徐太后大寿,北燕有意与我朝交好,故而将墨莲转送给徐太后。”
云舒肃容问:“这个消息你确定?”
李承序道:“我的消息千真万确,绝对错不了。”
云舒默了默,道:“好,那如果你开口,太后可肯给你?”
李承序想了想,忧愁的道;“多半不会,那墨莲是养颜的极品,可让人容颜不老,青春永驻,她定然舍不得给我。”
云舒站起身,在屋内踱步了半圈,问:“那你可有皇宫的地图?”
李承序摇头,道:“没有,你要那个干嘛.....”顿了顿,道:“难不成你打算去皇宫里抢?”
云舒道:“暂时没想好,但不管什么用什么方法,我都必须拿到手。”
李承序斩铁截钉的拒绝:“不行,皇宫太危险,我不同意你去。托着下巴苦苦思索道:“你容我想一想,肯定还有别的法子。既然它在皇宫,横竖是跑不了的.....”
云舒倒了杯茶,走向窗畔。窗外的天破晓不久,呈现一种鱼肚白与淡蓝相接的晨晓之色,宛若一匹舒展开来的水蓝色绸缎,清澈柔软地笼罩在整个玄英山上。不远处,依稀可见几座青黛色峰峦,影影绰绰,扑朔迷离的偎依着天独峰。
李承序哪有闲情逸致看风景,他双手抱胸,不住的在房间内围着圆桌绕圈圈,毫无逻辑的自言自语着:“嗯,如果我出面,太后肯定是不会给的,但如果由我父王出面,太后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敢跟手握重兵的摄政王叫板......嗯,所以若是我父王出面,结局就绝对不一样.....嗯,对,应该让父王出面.....可是我要找什么理由让他出面呢?.....嗯,理由.....理由......”
他嘴里念叨着“理由理由”,待念到第十来遍的时候,双眼猛地一亮,一拍身边的桌子,险些将茶壶里的水都溅起来,他兴奋地道:“云舒,云舒,我想到法子了!”
云舒摩挲着掌中乳白的骨瓷茶杯,侧着脸看向他。
李承序明亮深邃的红眸,如潋滟的美酒般荡漾不绝,他抓住云舒的胳膊,急不可耐的道:“办法很简单,叫亲亲嫁给我就好了。”
云舒淡漠的脸上没什么反应,但手中水青色的茶汁却迅速荡开一圈涟漪,他凝视着小王爷,缓缓道:“你说要莲生嫁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呃?小王爷要向云妹纸求亲?
事情的发展果然是不可捉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