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死人会说话
何虹玉闻言,不由想起当年自己苦恋颜致远,而落花有情水无意总让人郁郁,年轻气盛的她一气之下用困龙环将心上人锁在地道,逼其留下娶了自己的往事,不由老脸一红,一腔话顿时堵在喉里。
何胜瞧着掌门没出声,忍不住道:“颜少主休得信口雌黄,这东西不是那妖女偷的,我们栖霞难道会自己去偷了那个来暗算你们?”
云翎摸着手腕上的伤口,道:“凡事都要有动机,你们说我盗宝,我盗宝做什么?自己困着自己好玩么?再说你们甄宝阁机关重重,若非熟知阁内机关并有能力拿到钥匙者,谁敢进去送死?我是活腻了是不是!而能有钥匙又知晓宝物操纵机密的人,思来想去,也只有何洪威这种身为掌门亲侄子,掌门师伯独子的内贼才最合适!”
庭院诸人呆了呆,面面相觑中,联想起何洪威平日依仗身世的胆大妄为,隐隐觉得那被指控的少女说的话似乎有那么些道理。
“大家千万不要被这妖女所骗!”何胜挥着手臂急急打断众弟子的猜测,却听旁边一个年长的栖霞管事者模样的人道:“哦,我想起来,前几日晚上,洪威公子确实向我打听过甄宝阁机关一事…。”
“守阁吴长老!”何虹玉向那老人道:“你说他跟你打听过甄宝阁的机关?”
“是,掌门。”那老者面有愧色地道:“说来属下真是该死!那日晚上,他突然热情邀请老头儿我去满月楼喝酒,小老儿我念着他是您的亲侄子,不好拒绝,就去了,结果那晚上被他灌的烂醉,自己也不晓得自己说了什么…。但隐约记得他席间确是借着敬酒的名义问了一些宝阁中机关破解之法的问题……”
何虹玉脸色瞬时如乌云密布,那老头慌忙跪下去叩头不止,道:“掌门!掌门!属下知错!我不该将宝阁之事轻易泄露出去!请掌门惩罚我护阁不力!”
“你糊涂!甄宝阁乃我派历代重中之重!你怎能如此马虎大意,你怎对得起我这些年对你的信任?”何虹玉斥了老者几句,道:“你且退下,这糊涂账等下再算!”
那老者起身,颤巍巍的退了下去。
何胜脸白了一白,却仍旧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道:“我不信…。我不信……”
云翎哼了一声,道:“你不信!由不得你不信!正义自在人心!好,再来说说迷香一事,你不信你儿下迷药意图j□j民女,我便给你证据!”手一摆,一个黄色颗粒便掷了出来,骨碌碌地滚到何虹玉脚下。
“何掌门!这是你侄子那晚给我下的迷香!”
何虹玉看了一眼,失声喊了出来:“七日散!”
云翎垂下眼帘,淡淡道:“这是你们栖霞独门秘制的迷香,那晚何洪威对我迷香时,幸亏我早有预料,屏息了过去,这是香料里面的小小一块,还没燃的时候便碎了一点点,当时刚好滚到了我的脚下,我趁那些人无意间藏了起来,没想到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何胜气急败坏:“妖女,你少来栽赃嫁祸!你凭这么点香便要诬赖我儿盗走栖霞禁忌迷药,拿来对你们做苟且之事么?”
“哦,你觉得是栽赃嫁祸?可是栽赃嫁祸也得有赃才能栽啊!看清楚了,这是七日散,是你们栖霞从不外传的禁忌迷香,由阁内最有资格的元老保管,我一介小小女子何德何能有资格拥有?想来也只有何公子这样的资格,才能弄到手了!”
何胜咬牙切齿道:“哼,我儿已死,死无对证,你要怎样诬赖他,他也是不能再反驳的了!”
“谁说死人不能说话?”云翎还没答话,一旁的颜惜却出声了,他信步走到何洪威身边:“何掌门请看看何洪威,各位栖霞兄弟,也请你们好好的看看何洪威。”
诸人听着颜惜一番古里古怪的话,莫名其妙的看向何洪威,一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何洪威的尸体软绵绵倒在云翎脚下,此时正值暖春百花开放的季节,众人纳闷的看见,几只五彩斑斓的蝴蝶不采花蜜,却一个劲绕着何洪威飞来飞去。颜惜偏过头,与云翎快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手一挥,跟台下一位弟子说:“劳烦这位小哥将你们家公子放到榻上。”那几个弟子得到何虹玉许可的眼神,便将尸体端端正正放置榻上摆正,而那蝴蝶更是怪了,居然一路追着何洪威的尸身飞个不停。不多时,又有更多的蝴蝶朝何洪威飞了过来,十几只蝴蝶围着何洪威打着转。
颜惜微微一笑,问:“各位不觉得好奇么,这蝴蝶不去采百花,却偏偏围着一句尸体打转,莫非……”颜惜顿了顿,“啪”地玉扇一展,胸有成足地道:“莫非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这些蝴蝶?”
何虹玉目光一沉,大步跨到何洪威身边,伸手便往何洪威身上探去,不多时,摸到一个鼓囊囊的东西,何虹玉那将那东西拿出来只瞧了一眼,脸色瞬间便阴云密布。台下有弟子好奇伸了头去看,看到一个小小的药瓶,白底彩釉描花绘蝶的做工甚是精细。
七日散!
一旁的何胜怔怔瞧着那药瓶,两眼发直,口中呐呐的却讲不出一句话。
“惜这些年一向喜好游历江湖,虽然资历尚浅,可是大名鼎鼎七日散还是略有耳闻的,相传里面有几十种香料,其中一味便是百花香,据说这百花香香味沁人,随身携带一点便能招蜂引蝶,眼下何洪威带了含有百花香成分的七日散引得蝴蝶不住围绕,如此看来果真不假!”颜惜嘴角含笑,向尚在纳闷的诸人解释了一番,又向众位弟子摊开空空如也的手掌:“各位,刚才我连碰都没碰他,便是抬到那榻上也是那几位兄弟代劳的!”言下之意便是他绝对没做什么手脚,更别提栽赃了。
那几个抬尸体去矮榻的弟子连连点头,公允的道:“我等看见了,颜少主确实没碰过少爷。”
何虹玉怔在那里,默然不语。
“何掌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喊了出来,何虹玉抬头看去,便见一个女子挤过人群,走了进来。
众人也偏了偏头,将目光朝着女子投去。那女子身姿削瘦,容颜憔悴,但一张雪白脸庞,容貌明丽,众人心想这女子好生美貌,待她走进了,却看到她下巴上明显有道道淤青的伤,似乎是有人用力扣捏所致,心下不由又是一紧,纷纷暗想着如此一个娇弱美人,谁能这么狠心下得了手,当真歹毒。
这女子自然是曲箜篌,她昨夜被掳,惨遭j□j,身上伤痕累累,被颜家主仆送到安全的偏厢诊疗休息后没多久,便听到门外的丫头们一个个交头接耳的说少爷被杀,掌门抓了一男一女来拷问,心下不由担心颜惜云翎出事,于是拖着伤躯一摇一晃的来到前厅。
颜惜抢步走到曲箜篌旁边,轻轻皱眉:“你这伤才包扎,怎么就出来了。”
曲箜篌看了他一眼,勉强露出一丝微笑以示安慰后,又向何虹玉施了施礼,道:“何掌门,今日我来,不为其他,只为我的清白和萧姑娘的名誉!”
何虹玉见她满脸病容却强撑自己,不由一叹,道:“姑娘有话但讲无妨!”
曲箜篌正色道:“我姓曲,祖上便是清水镇人氏,我父亲本是清水镇一名小员外,家有良田百亩,屋房数十间,谈不上富甲一方,日子也算是充裕。父亲善良本分从不与人结缘。去年年底,却不知为何得罪了何洪威,何洪威依仗你们栖霞派声势,带了浩浩荡荡近百来人闯入我家中,抢钱纵火,还逼得我父亲写下了欠银一千两的拮据,称若今年年初不能还上,便要拿我去抵债。我父亲被逼如此,一气之下气血攻心激发重病,没多日便撒手归去了,留下我一个孤女……”曲箜篌顿了顿,一双美目已经噙满泪水:“到了还债之日,我交不出那么多钱,何洪威这禽兽便来我家逼债,说是要我抵债,我若不从便要将我卖到窑子里去!我在好心邻居的帮忙下逃了出来,躲到了一家酒楼,本想藏起来躲过这个禽兽,没料他还是追了过来。当时恰巧遇到了萧姑娘跟颜公子,他们路见不平救了我,还收留我。我一路跟着萧姑娘他们来到了栖霞庄,我料想着何庄主在这里那何洪威定然不敢胡来,却没想到……”言至此处,曲箜篌声音哽咽,说的断断续续。台下一群人看着那美人哭的梨花带雨,心下均于心不忍,心想着平日里大师兄便行事跋扈,万没想到居然已经无法无天到了这种地步。
何虹玉面如冰霜,问:“没想到怎样?你且说来!”
曲箜篌道:“没想到昨夜里我正准备入睡之时,突然闻到一阵奇怪的花香,之后我便人事不知了,待我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何洪威他就在旁边……萧姑娘也一路被掳了过来,但她心细如尘躲过了那禽兽的迷香…萧姑娘要来救我,结果何洪威使计用困龙环将萧姑娘铐住,然后我便眼睁睁被那禽兽五花大绑在床上肆意j□j……”曲箜篌讲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小如蚊蚁,最后抽噎几声,竟再说不下去,显然是回忆起昨晚上那不堪的一幕,不能面对。
何胜紧紧盯着曲箜篌,连连摇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儿怎么会做这种事!你这贱人撒谎!撒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