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话 月隐的付出

第六十九话 月隐的付出

风清没吃,却对着云翎篓子旁一株不起眼的草根问:“这什么?草药?还是食物?”

“这你都看不出来?”云翎捧起那颗草根,宝贝似的摸了摸:“山参啊!这可是上好的野山参啊!今儿我真是运气好,刨刨找找了大半天还真的被我挖出了一颗,我一瞧便知道这是百来年的老参了,大补元气啊,重伤之人吃这个再好不过,寻常的人参的药效可不能跟它比的!我已经将它洗干净了,准备喂给月隐。”

风清将那山参接了过来,反复瞅了几遍,发现那草根真的长的如同白发须须的老人一般,这才相信云翎的话。便放下手中的果子,将那山参折成一段段,喂给月隐吃了。

那野山参果然不愧是百草之王,月隐吃下去约摸几个时辰后,惨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气,这让云翎跟风清都分外欣喜。

天色渐渐暗下去,暮色仿似一块巨大的乌布,将整个玄英山笼罩下来。随着那布越撑越大,不多时,洞外便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幸亏云翎准备充足,下午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便去拾了些柴火,以保证今晚可以明亮亮暖烘烘的度过。

火舌舔着木柴,将火堆烧的旺旺的,时不时发出轻微的爆裂声,云翎熟练的将蛇肉架在架子上,烤好以后,分给了风清,两人先把月隐喂好了,这才开始填自己的肚子。

风清起先是不敢吃的,她素来看到这种浑身冰凉凉的爬行动物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看着云翎吧唧吧唧吃的这么欢,便也跟着小心翼翼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便觉得虽然看起来恶心,但味道还不错,于是也将自己的那份吃了个干干净净。

两人吃完以后,又轮着给月隐运了会气疗了会伤,等将月隐的一切都弄妥当了,这才靠着墙壁稍作休息。

两个人围着火光,各自出神,心下不由都觉得命运这东西真是奇怪,前几天还让两个人你争我打互相痛下杀手来着,而几天后又能让这几个人抛开芥蒂洞穴互助。

云翎摇摇头,唏嘘道:“哎呀呀,想不到我们两也有今天这一幕。”

风清没回她这句话,却问了一句:“你怎么还不走?”

云翎莫名其妙道:“走?走去哪?”

风清道:“你现在可以离开了,月隐眼下应该没有什么性命之忧,等醒了后,再养个几日,大概便能走了吧。”

云翎道:“话是这么说,我还是不放心,还是留在这里继续陪你们一段时间吧,再说了,这玄英山,你们哪有我熟万一出了什么事,多一个我,总是多个照应。”

风清默然无语。

“那里那么危险,性命朝不保夕的.....”云翎突然转了个话题,开口道:“你们.....你为什么要留在那里?难道你们主子用了什么手段胁持着留下你们么?”

“不是的。”风清摇摇头,火光辉映下,她明丽的脸上漾起一丝忧伤,似乎忆起了很久远的往事:“我是个被双亲遗弃的孤儿,是被宫主从雪地里捡回来的。那会她还不是宫主,只是前任宫主的妹妹。她捡了我之后,也不知道为何就认了我做义女,将我抚养长大,教会我武功。我自小学会的信仰就是,用这一生的忠心,来回报她对我的恩情。后来,前任宫主过世后,她便当上了宫主,又封了我做鬼域宫的风使,才有了我的今天。所以,我这条命都是她的,也是鬼域宫的,自然也没想过离开那个地方,虽然那个地方确实不怎么好,但我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反正性命对我而言,横竖都是宫主捡来的,纵然有一天为了她而失去,我亦毫无怨言。”

云翎不言,听她继续讲。

“我和鬼域宫其他孩子不一样,他们自小被放在密集的地方进行严酷训练,稍有不慎便会将命赔上。而我因着是宫主的关门弟子,自然不用去那种可怕的地方,宫主会来亲自教导我,那会,宫主有两个入室弟子,一个是我,一个便是月隐,我们以师姐弟的身份相互陪伴了十来年,感情很是深厚。”

云翎哦了一声,想到风清原来是这般对月隐产生了感情,问:“那你打算就这样跟月隐,一生都呆在那里?”

风清托着腮思索了一会,眸中浮起一丝迷惘:“我也曾经矛盾过,在鬼域宫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就算我福大命大能活很久,但谁能保障月隐也能好好的活着呢?谁能保证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呢......偶尔我也会羡慕,俗世中普通男女的平静生活,我觉得那样很幸福,但我自己明白,我永远也不配得到那样的幸福,因为......”她垂下眼帘,眉梢浮起一丝淡淡的无奈:“我的命,是属于鬼域宫及宫主的,根本不属于自己。”

云翎默了默,道:“其实你心底,也是想跟月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的。”

风清神色迷茫:“也许吧,也许我早已厌倦了这种腥风血雨的生活,我想要摆脱,想要听从自己的心,想要无拘无束的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想要随心所欲再也不要被人掌控......真的,挺想的。”

云翎低低叹了一句,道:“你渴望的那种,是自由。”

“自由......也许是的吧!”风清突然笑起来,张开双臂做了一个飞翔的动作:“我是风,自由的风.....总有一天,我要寻到我的自由!”

“还真像,”云翎也跟着笑起来,道:“我时常也那么说,我是鸟,自由的鸟.....”

“谁跟你一样......”风清别过脸,笑容一敛脸色又重新阴沉下来,负气道:“哼,你别以为,你跟我坐下来好生的说了一会话,以后我便对你就此罢手了!”

云翎想着她好歹也是伤者,又是为救月隐而伤的,能忍便忍罢,当下也懒得反驳她,结果风清又来了句:“哼,上次是疏忽才败给了你,下次你就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反正对你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云翎一个没忍住,憋了好久的话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我说这位大姐,你为什么这么气我这么恨我呀!每次见面都想取我的命,你能不能给我一个非死不可的理由哇?”

“理由?”风清眸中气恨交加,咬咬嘴唇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为什么要给你羞辱我的机会?!”

“羞辱?!这也算羞辱?”云翎彻底被折服了,只能说:“好好,我不问你了.....啧啧,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哪!这月隐碰到你还真是福祸难说。”

风清本来已经闭上嘴打算不再跟云翎争论,可听到云翎的最后一句话,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尖声道:“你用不着拐弯抹角来刺激我!我就是讨厌你憎恶你怎样!月隐愈是在意你喜欢你!我便愈是厌恶你!”

这一番话的效果真真是有如惊雷啊,只不过云翎是被惊得哑口无声无以回答,雷得哭笑不得皮焦里嫩,她指了指月隐,又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地道:“你.说.月.隐.在.意.我.喜.欢.我?”

风清别过头去,冷哼了一声:“虽然我很讨厌这个事实,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在乎你。”

云翎恨不得全身上下长出十张嘴来解释:“误会误会误会!你弄错啦!月隐无非是欠我家哥哥的情,便来帮我罢了。你这喜欢.....从何说起呀!”

风清转过脸来,凝神看了云翎一眼,突然讥诮一笑:“哦?你说是误会?哈哈.....”

云翎本来还满心想着如何解释这可笑的乌龙误会,结果一看这她莫名的笑,心底没由来的一沉,不由忐忑地问道:“你笑什么?”

“你不晓得?”风清笑着问。

云翎茫然的看着她:“我晓得什么?”

“你不晓得....你竟说是误会.....”风清的笑愈发浓烈,清冽的双眸缓缓染上几分哀戚,她目光莫测的看着身旁昏迷不醒的人,也不知是悲还是怒,只是一个劲笑着道:“哈哈.....误会,倘若是误会,他会为了你跟我无数次的争吵,不惜伤害我们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感?倘若是误会,他每个月为何拼死拼活也要完成宫主交给的任务,只为了能每月的初一十五见你一次?倘若是误会,他那日为何要顾忌你的感受,宁愿回去受刑也不跟你要那冰火珠?!”

“哈哈哈....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认为只是误会....”风清复又仰天长笑起来,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你晓得吗?他为了你,栖霞之行后独自一人回宫生生承受了三十记撕皮鞭.....你知道什么叫撕皮鞭吗,就是用一种带倒刺的鞭子,一鞭鞭的抽到人身上,带着那些好皮好肉,大片大片一起撕裂下来,直到整个人的背部皮肉,全部撕走,一点点的露出肉里森森的白骨.....”

“你说.......”云翎瞬间似被一把巨锤兜头砸下,震的整个人一片发懵。浑浑噩噩中,她瞠目结舌愣在哪里,嘴里不由自主的喃喃念着:“撕皮鞭.....他中了撕皮鞭.....”她当然知道撕皮鞭为何物,当年,她亲眼见到太多的人活生生被这个酷刑折磨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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