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话 生病
“哥——”云翎一声尖叫,惊的自己都睁开了眼。醒来后,发现满屋子的人都围在她床边。荆安管家黛衣紫衣小六等等等等,全团团的围在她床边。一群人见她醒了,都惊喜的扑过来。
紫衣帮云翎擦了擦鼻尖上的冷汗,抢着道:“小姐,小姐你可醒啦!又做噩梦了吗!”
黛衣围了过来,道:“小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云翎睁着大大的双眼,缓了好一会才从噩梦中回过神来。她乌黑的眼珠缓缓转了一圈,发现自己额头上敷着一块冰帕子,问:“我怎么了?”刚一出口,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嗓子居然哑了。再动一动,发现自己的后肩背痛的厉害。
荆安走了过来,替云翎换了回帕子,道:“你方才晕倒了。”
云翎摸摸脑袋,疑惑地问:“咦,我好好的,怎么会晕倒?”
荆安看了她一眼,道:“小姐肩背上的伤是什么时候受的?这伤势可不轻啊,您不仅没养好伤,还在外吹了整宿的风,寒邪入体,伤口恶化,这才发起高热,人事不省。不过无妨,伤口已经被我控制住了,吃几副汤药,敷半个月外伤药,好生养着,自会好的。”
云翎点点头,谢过了荆安神医。
荆安神医又为云翎诊了诊脉,确定无大碍便去抓药了。云翎躺了一会,动了动身体想要起身,紫衣立马跳了起来,将她按进被窝,道:“小姐,你不能起来,神医吩咐了,你必须好生养着。”
那旁黛衣也说:“是啊,小姐你现在还不能起来,都说你了你背上的伤严重着呢,你起码也得在床上躺个几天才能好。”
紫衣用一副老妈子的嘴脸说:“对对,我答应了神医,一定要伺候好你,所以小姐,现在每天十二个时辰我都要盯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再有机会生病的!”
云翎迎上两个丫头关切又坚定的眼神,只得悻悻躺回了被里。
才躺下,颜葵的大嗓门便从门外一声接一声的殷勤传来:“紫衣紫衣紫衣!你还好吗?哦哦哦,云小姐还好吗?”
云翎猜也不用猜,便知颜家主仆来了。
颜惜走进了屋,目光在床上一掠,将床脚的贵妃榻拖到床边,优雅客气的坐了下来。
那边颜葵目光亮亮的看着紫衣,贪婪的近乎无礼。紫衣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脸,颇不客气的道:“病的是我们家小姐,又不是我。你老盯着我看什么看啊!有病!”
颜家书童依旧目光如磐石,纹丝不动,毫不遮掩地道:“对,我有病,相思病!”
一旁暗恋紫衣许久的小六横了颜葵一眼,小声嘀咕道:“我看不是相思病,是神经病!”
颜葵不以为杵,反而笑眯眯冲紫衣道:“对,我就是神经病,我要在紫衣的人生中,做一个闪闪发亮的神经病!我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吉祥物,我跟定了她。”
小六上前一步,挡在紫衣面前,道:“喂喂,别跟了,别看了,你没戏的!紫衣可是我们院子最水灵的妹子,早晚都会嫁给我们院子里最好的男人!”说完毫不客气地指了指自己。
“别这么说,”颜葵不弃不馁:“即便她名花有主,我亦会移花接木。”
紫衣小六:“......”
直到颜惜的眼神似有似无的飘过来,颜葵这才将目光收敛,转而看向云翎,他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因为要配合接下来煽情的话,陡然变得哀伤起来,他用无比悲伤的调调遛出长长一大句话:“云小姐,听说你病了,小的我真是焦急万分忐忑不安心急如焚犹如火燎。好在看着你安全无恙,我的一颗忠心耿耿紧绷高悬的心这才落了地真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各位菩萨的保佑此刻便是叫我死了我也心甘情愿再无半分遗憾。”
云翎脸上唰的落下一排黑线:“我没事,你能不带这么肉麻么”
颜葵哦哦了几声,说:“那我不说话了,让少主跟你讲吧。”说完又深情无比地去看紫衣,完全不管小六的怒目相视。
而贵妃榻上端坐的颜惜,此刻却看着云翎一言不发。
黛衣在一旁瞧出了点端倪,轻咳了两声后,道:“神医说小姐要静养,我们就不要再这里叨扰她了,颜少主留在这里就可以了。”于是赶紧拉着紫衣一干人退出了房间,那方紫衣被拖走的时候还说:“不行不行,我要十二个时辰都要盯着小姐伺候好她......”
颜葵:“你十二个时辰都盯着她很累的,不如抽抽空看看我也很好啊,你想看我哪里?是上面还是下面?是要穿衣服还是要胸肌半裸?是开门见山式还是朦胧意境式?是喜欢在室内还是室外,水里还是陆地,保守一点还是奔放一点.....”
“砰!”
“砰!”
颜葵:“啊呀!!紫衣你为什么拿拳头揍我的眼睛?”
“砰!”
“噢!小六你真无耻,你凭什么也跟着打我!”
小六:“敢当着我的面,挑逗我心中的女神,不打你,你就以为我不是个男人!”
......
下人退下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云翎躺在床上,看着在一旁端坐的颜惜,终于忍不住道:“你都坐好久了,我没事,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颜惜没答,凝神看了她一眼,留意到她眼睑下一圈淡淡的青色,显然是这些日子都没睡好。不由叹了口气,伸出手去,在她脑门上一敲,说:“你啊,总要弄的自己不舒服才能消停下来!”
他敲的力度不轻,云翎顿时一声痛呼,捂住了痛处,道:“颜惜,我是病人!我是病人!不带你这样的!”
“哦?病人!你是怎么生病的你心里最清楚!”颜惜力气加重了点,脸色虽然一派和煦关切的笑,口气却颇有些恶狠狠的:“我叫你整夜不睡!叫你半夜里去外面吹风!叫你这几天在外乱跑不好好照顾自己!叫你背上肋骨还受伤!”
“你都知道啦?”
颜惜看着她的眼神颇有几分无奈:“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不仅是严重的皮肉之伤,居然还断了一根肋骨。”
云翎低下头,不知道该实话实说还是含糊过去。
颜惜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眸却眯了起来,让这个优雅的笑意看起来颇含几分危险:“你不说也行成,我便等云伯父回来告诉他,让他亲自来审问好了。”
“别!我说就是,千万别把这事对我爹讲!”意识到危机的云翎赶紧阻止颜惜。
颜惜满意地点头:“孺子可教也。”
云翎晓得再瞒也无意,便索性说个清楚:“赏灯的那夜,我遇到了风清,随后便遇到了正与对头恶战的月隐,月隐于我有恩,我自然要去帮忙,结果惹到了一位武功极高的高手,我打他不过,便将他引入山中,未曾想反被他逼上了悬崖,为了甩掉他,我佯装跳崖反身贴到崖壁之上,结果被那人的一群王八蛋随从抛下来的大石块砸中了后背肋骨,再然后.....”她颇无奈的指指受伤的后背:“就这样了......”
她风轻云淡的说来,没事人似的轻松,而颜惜虽然仍保持着微笑,但眉头却是忍不住跳了又跳,眉心之中渐渐凝郁。笑和郁同时浮在在一张面容上,让那副从容温和的模样看起来,颇有几分别扭:“你说什么?你跳崖!你为了救他才把自己弄成这样?”
云翎干干的笑了两声:“呵呵,这个......”
颜惜依旧笑着,薄唇却已经抿紧,他盯着她,眉宇间阴阴沉沉,似是有乌云堆砌。
“其实也跟他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要救他的.....”云翎见他表情有异,连忙为月隐开脱:“要怪就怪我运气不好,那抛下的石块居然还真砸中了我.....其实我当时如果贴墙面再近一点,估计也就没事了......嘿嘿.....”
“呵!”颜惜急促地笑了一声,眸中却有压抑的情绪在翻腾,下一刻,他倏然俯近身子,逼视着云翎,道:“你就这么喜欢他?!”
“什么?”云翎没听明白。
“我说你就这么喜欢他!”颜惜的笑敛住,陡然握住了云翎的手腕,他漆黑的瞳孔凝视着她,那寒潭般的眸子深邃似海,却又闪现出几分怒意,在那浩浩荡荡一片黑色眸光里翻腾不休:“你就这么在乎他,为了他不惜冒那么大的险!你知不知道,那绝壁那么高,你若是稍不留神摔下去,这条命就玩完了!”
他一向行事泰然自若,不论接人待物从来都平和温煦,令人如沐春风,即便再大的不满也能转为春风化雨的言语,三言两语点到即止,鲜少这般失态。然而这次却是真的动了怒,云翎望着他的怒容,不禁愣住,转念一想,他定是担心自己的性命才如此生气,便拉了拉他衣袖,放低姿态赔笑道:“你干嘛啊,发这么大火!别生气啦,我这不好好的嘛!又没出什么事!”
“我为什么不生气?”颜惜手一挥,“啪”地一声毫不客气地拂去了她的手,怒道:“你一心只想着他,你可有半分想到其他关心你的人?”
云翎自知理亏,低着声音解释道:“可他那会需要我啊!我得帮他啊!”
“他需要你!那你有没有想过,”颜惜的话脱口而出:“我也需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