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落水】
“双儿姐姐快看。”突然,某黄衣女子,不知在湖里发现了什么,惊喜出声,惹的女孩们纷纷围观。
慕清秋也跟着起了身。
众女孩见牟艳双和慕清秋过来,纷纷让开,两人靠近湖边,慕清秋低头一看,不过是一个含苞待放的花苞。
不过这时节湖中满是莲叶,能见到花苞,也确实稀奇。
慕清秋刚起了个念头,就感觉后腰被人推了一把,身形不稳,眼看着要往湖里栽去。
身体瞬间失衡,慕清秋眼眸微眯,快速看向牟艳双,牟艳双一抹得逞笑意没能逃过她的眸光。
既然如此,那就……
慕清秋身子倒落前的那一瞬,快速抓住了身边的牟艳双,牟艳双一声惊呼,跟着慕清秋往湖里倒去。
女孩们发现牟艳双也中招,纷纷伸出援手,七手八脚的抓住牟艳双,牟艳双半个身子已经探出船沿、身体才将将稳住,而此刻的慕清秋,身体已经完全脱出船体,一松手立马就得落水。
慕清秋想要不要加把劲儿,把这帮惹事的女孩全丢水里醒醒脑子呢?刚一起念头,就被她快速掐灭,天气转凉,要是因为落水把一把娇滴滴的女孩们整生病就不好了。
慕清秋刚熄了念头,竟见牟艳双冲她诡邪一笑,空着的手在衣袖的掩盖下,狠狠的掐上她的手背。
这是打算让她吃痛松手?
死死抓着牟艳双的女孩们,没有一个愿意向慕清秋伸出援手,且整怒瞪着慕清秋,都有些得以,眼瞅着是要看慕清秋的热闹。
包括张灵萱,只愣愣的站在外围看着,像是被吓蒙了。
慕清秋见此,真是无语望天,这帮女纸们是吃多了撑的吧?想让她落水?哼,刚才她还替女孩们考虑,看来是没那个必要了,冷点才醒脑。
想到此,慕清秋突然咧嘴一笑,手下不动声色的暗暗使力一拉,紧接着,在一众惊呼声中,一帮女孩,‘噗通、噗通……’像下饺子似的,纷纷落水。
而慕清秋,双脚早紧紧的勾在船栏上了,女孩们掉下去,她只是倒垂在了船栏外。
慕清秋见船上的丫鬟们发呆,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副模样,慕清秋无奈,不救人会死人的,她立马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落水啦!”
声音惊到了发呆的丫鬟们,丫鬟们不发呆了,却吓的纷纷色变,瞬间船上惊呼一片。
“郡主、郡主……”菊香看到慕清秋倒挂在船栏上,吓的赶紧上前拉人。
牟艳双等一帮贵女的丫鬟们冲在前面,把菊香挤到一边,一边冲着湖水喊人,竟还有个丫鬟,乘机撞慕清秋勾在船栏上的脚,慕清秋见此眸色发沉,这丫鬟是牟艳双身边的人。
真是够歹毒的,牟艳双落水,这丫鬟竟然还想着将她拖下水。真是愚蠢,分的清主次嘛?真替牟艳双悲哀!
慕清秋暴喝一声:“你们这帮蠢货,光喊有什么用,快去找东西,丢水里,拉你们小姐上船。”调动起大部分丫鬟,紧接着便有丫鬟散开,而那个想害慕清秋的丫鬟,被慕清秋一声暴喝,吓了一哆嗦,对上慕清秋的眸光时,也似受了惊吓,有些不甘的退后,和众人一起去找东西喊人去了。
丫鬟们躲开,菊香才冲过来。
“秋儿姐姐!”张灵萱似终于回神,焦急的跑过来,和菊香一起,要将慕清秋拉上来。
慕清秋腰身用力,临空坐起身,手抓上护栏后,松开了脚,正要借着菊香和张灵萱的拽力上船,却听张灵萱‘哎呀’一声,整个身体直直扑过来。
慕清秋暗道一声糟糕,本能的反手将张灵萱推回船上,而她,身体反作用力下,毫无意外的和湖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落水的一刹那,慕清秋快速闭气,水面没过头顶时,她看到船上惊呼的菊香,和一脸狡诈的张灵萱。
慕清秋暗暗摇头,被张灵萱给骗了。
刚刚攀上船的时候,她就感觉张灵萱不是无意扑向她,只是没有证据,她不想冤枉人,毕竟张灵萱的身世与处境确实很让人心疼。
没想到,还是被骗了。
在水下看清了船上的情况,慕清秋才冒出水面,笑着冲菊香摇了摇手,说:“没事,不用担心!”
完后转身,看到水里的饺子扑腾的散开挺远,而船上丫鬟们扔下来的东西,有些根本够不到。
慕清秋想,算了,既然已经下来了,就当回好人吧!总不能真把这帮小姐们淹死吧!
于是,慕清秋双手划拉着水,游到最近一个人身边,也不管此人是谁,绕到其身后,揪住后衣领,就将人往船跟前拖,不过两三米的距离,拖到船跟前,让其扶住船体,有船上的丫鬟救人,她又游向第二个人。
连慕清秋算在一起,一共有八名女子落水,慕清秋救到第五个人的时候,听到有人喊道:“美人,别怕,哥哥来救你。”完后‘噗通’一声落水。
紧接着又是一声。
见此情形,慕清秋长了个心眼,把手里这个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女子拖到船体跟前,就没再离开了。
而是给菊香打了声招呼,绕到船体背侧一面,看到菊香抖开了衣袍,她攀着船栏,一个使力,跳上了船,菊香快速将衣袍给她披上。
原本就是为可能落水准备的衣服,面料比较硬,又罩在外面,不会走光。
“秋儿姐姐,你、你没事吧?”张灵萱一不留神,发现菊香跑了,等她跑过来,就看到慕清秋已经上岸了,虽然任有些狼狈,却衣袍加身,比起倒了一地,一闪裹体的小姐们,根本不算什么。
张灵萱心中愤愤,暗骂一声该死,脸上却不动声色。
慕清秋心里有数,张灵萱的神色尽数落进眼里,她眉头皱起,也有些恼怒。她记得她没得罪张灵萱吧?这女孩要干嘛?害她落水不止,见她没受什么损失,还一副错失良机是几个意思?!
“小姐、小姐啊!”就这么会儿工夫,其余七名女子都已经被拖上了船。
只是其中一个,双眸紧闭,面色发白,吓的身边人哇哇大哭。(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15 【颠倒】
;慕清秋被哭声惊到,快速凑过去。
原本还凑热闹救人的两位公子,如今也落汤鸡一样站在边上,似乎有些发懵,也不知在想啥。
“你要干嘛?不许动我家小姐!”慕清秋刚想靠近,就被一个丫鬟怒目相对,挡着不让她靠近。
慕清秋看到丫鬟的脸,不由好笑,嘿,还真是冤家路窄,这不就是临了想连她都撞下水的那个丫鬟嘛?这么说,溺水昏迷的是牟艳双?呵呵,这可真是巧了。
好吧!也不算太巧,慕清秋救人的时候,虽然没太挑人,却也有些喜恶先后的,她没亲手救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牟艳双。
谁叫牟艳双想害她来着?活该多泡会儿水。
不过现在,牟艳双都晕过去了,再大的怨气也得先放放,慕清秋说:“我是大夫,我能救她。”
“不用你假好心!你以为我没看到嘛?就是你,是你拉我们小姐下水的。”这丫鬟伶牙俐齿。
慕清秋秀眉微挑,心说,被看出来了,眼力劲不错嘛!不过,现在是纠结众女落水原因的时候嘛?!救人要紧啊姑娘。
丫鬟的话惹的周围其他女孩都纷纷看慕清秋,一副多大仇似的怨怼眼光。
“胡说八道!”菊香气愤难当,怒喝一声,完了指着牟艳双说道:“要不是我们郡主救你们上来,你们现在都跟她一样。”她说的事实话。
众位小姐这才纷纷垂了眼眸,落水虽然狼狈,但被慕清秋救上来,她们的名节并未受损,她们心里虽然气恼,却也是感激的。
要是和牟艳双和绿衣女子一样,被男子搂着身子救上来,运气好碰个好人,运气不好,她们这辈子算是完了。
“你们小姐命悬一线,你确定要耽误下去?就算我是大夫,也救不了死人!”慕清秋有些不耐烦,这什么破丫鬟啊!分的清主次不?
“救、救,麻烦郡主救下我们小姐。”说话的是另一个丫鬟,她拽了一把怒目相对的丫鬟,给慕清秋让开了道儿。
慕清秋这才凑到牟艳双跟前,她探了探牟艳双的脉息,发现牟艳双只是灌了几口水,并无大碍。
想是牟艳双落水后,扑腾着灌了几口水后被吓晕了,晕过去后,身体放松呼吸放匀,水对她的伤害反而变的缓慢,才会如此。
慕清秋两手交叠,按压牟艳双的胃部,将她吞入口中的水压出好几口,完了又按压她的胸肺,促进呼吸,人工呼吸什么的,牟艳双没生命危险,做不做影响不大,慕清秋也不会为了救个敌人,让人诟病。
片刻后,只听昏迷中的牟艳双轻‘嗯’了一声,慕清秋起身,叮嘱丫鬟:“你们小姐没事了,赶紧给她换身衣服,注意保暖。”
完了她发现,刚才救人的两个男子,竟然不见了。
往远处游船一看,忍不住皱眉,两个男子正在那艘船旁,有人招呼着往船上拉人。
“郡主,那个刚刚跳水救人的,一个是左相家的二公子,另一个是户部侍郎尹平尹大人家的公子。”菊香适时的给慕清秋解了惑,慕清秋一听是左相家的公子,忍不住眉头皱起。
左相家的小姐落水,左相家的公子救人。
这是巧合还是……
况且,跳水救人,救了人却不声不响的离开,这是要闹那样?不是自家兄妹吗?也没什么妨碍吧?
“尹平和左相什么关系?”慕清秋忍不住问,感觉她确实该普及下朝中各大官员之间的纽带关系了。
“尹大人的庶妹,是左相的妾室。”菊香声音压的很低。
慕清秋闻言越发好玩了,这年头妾的娘家,是不算姻亲的,可瞧着人家这关系不错嘛!
“郡主,尹大人的庶妹两年前刚进左相府。”菊香又补充了一句。
这一句听得慕清秋有点咋舌,两年前?和着尹氏如今也是豆瓣年华呀?!想起左相花白了一半的头发,慕清秋嘴角微抽,户部侍郎,官拜三品,级别不低,竟然要仰仗将自己的亲妹妹送到爷爷辈的人床上去来拉关系?
这糟心的世代,可怜的女人哦!
“小姐,跟我走。”突然,有声音传入耳中,慕清秋一愣,随即心中警钟大响,她知道为什么那两个男子悄悄离开了。
想到那种可能,慕清秋不急多想,跟着未末的声音悄悄后退,刚挪步,张灵萱就焦急的喊她:“秋儿姐姐,你要去那里?”
得,所有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慕清秋想走也走不了了。
就这点工夫,那艘装了牟公子和尹公子的船已经靠近,而在丫鬟的救治下,终于醒过来的牟艳双,从丫鬟口中听了自己的遭遇后,气恼的捏了捏手指,摇摇欲坠的站起来,隔船大声道谢:“谢谢二哥和尹表哥救了昭福郡主和许妹妹,要是没有你们相救,昭福郡主和许妹妹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得了。”说着话,竟还哭上了,摸着眼泪继续颠倒黑白:“我好心邀请各位姐妹游湖,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我……”欲言又止,可怜楚楚。
慕清秋很是大跌眼镜,她刚想到了,却被张灵萱逮住,她没能逃走,这下好,接下来会怎样,不用想都知道。
果然,那绿衣的许小姐快速向对船盈盈屈膝,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失周正的道谢:“谢谢牟公子相救小女。”完了有冲尹公子欠身一礼:“谢谢尹公子相救昭福郡主。”
“那里那里,不用客气。”对岸的牟公子一派谦和。
有其他游船听到这边动静,纷纷靠过来,而两艘船之间的对话,也已经落到旁人耳中。
就这样,几个人,几句话,就将慕清秋给卖了。
“你、你们胡说八道,我们郡主会游泳,何须你们救?还有你们、你们说,是不是我们郡主救你们上来的?”菊香气急,这帮人合起伙来毁自家郡主的名节。
“郡主落水被男子救”那种事要是传扬出去,没人会在意真假,只会说`郡主和男子有了肌肤之亲`,到那时候,流言四起,慕清秋的名声就毁了!
哼,真是黑白颠倒!(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16 【诬陷】
三品官家的公子,竟也敢肖想她们家郡主,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白日做梦,旁的不说,就这合伙算计人,用这种法子迫使人就范,就托付不得。
“郡主,我们……我当时惊吓过度,等回过神已经在船上,不清楚是怎么上来的。”粉衣女子苍惶答道,完了看身边的丫鬟,那丫鬟浑身一抖,急道:“小姐不怪你,您落水后,我就赶紧拿了东西,小姐是抓着东西上来的。”
慕清秋默默给两人点了个赞,心说配合的真好。
接下来,杂声一片,类似的桥段,反正各种理由,都表达了一个意思。
就是他们都是相互扶携着上船的,没人看到慕清秋救人,都看到慕清秋被尹公子抱上船!
“岂有此理!”突然,围观的某只豪华游船中爆出一声厉喝,紧接着,有几个女子身形如拂柳轻扬,轻飘飘的踏水而来,落到慕清秋身前,纷纷跪下,齐声道:“参见圣女,属下救驾来迟,望圣女海涵。”
这……
慕清秋懵了,一船的人,都懵了。
完后,慕清秋只觉得身子一轻,人就飞起来了,眨眼工夫落到那艘豪华大船上,上船后,慕清秋看到了冲她眨眼的君无涯。
看到君无涯,慕清秋也笑了,真是,巧了。
既然知道是谁,慕清秋也不见外了,在一群婢女的引导下,走进船舱,锦衣华服,一应用具,看的慕清秋有点咋舌,要是再来一桶热腾腾的水,都赶上浴汤了。
由着婢女们侍奉,这帮人都是专业人才,也就一炷香的工夫,慕清秋已经被收拾齐整。
等慕清秋再出来,异国服侍将她衬托的多了几分孤傲感,神圣而华贵,看的几艘船上的人,都变了脸色。
“吾国圣女出行,闲杂人等一律退避。”刚刚踏水的女子,声音和能耐一样有气势。
“你们胡说,这明明是秋儿姐姐。”张灵萱焦急道,眼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她听祖父说过,慕清秋不仅是天昭国的昭福郡主,还是北蛮国的圣女,可她不甘心,明明差一步,就差一步。
“大胆,什么东西,竟然妄想攀附圣女殿下,找死。”
“不是的,就是秋儿姐姐。”张灵萱泪眼汪汪,她哭喊着:“秋儿姐姐,你不认识萱儿了嘛?刚才我不小心差点落水,是秋儿姐姐护着我,我才没有落水的。可是、可是秋儿姐姐为了救我,却落水了。”
真是神泪俱下,把慕清秋落水的事拍死。
只要落了水,那之后被救上岸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是啊!你们是那里来的人,她可是我们天昭国的昭福郡主,刚刚落水,被尹公子救上船,我们都看到的,你们竟然胡说八道,试图拐带天昭国的郡主,你们才找死。”牟艳双也是气的牙痒痒。
牟艳双一向瞧不上张灵萱,从来都不屑与妾生女交往,是张灵萱说今日她会约慕清秋游湖,她才想出让慕清秋落水的事。
没想到最终落水的换成了大家。
不过没关系,这么多张嘴,都是自己的人,只要一口咬死,慕清秋今天就是落水了,就是被尹公子碰了身子,那她慕清秋就活该嫁给尹公子做平妻。
哈哈哈哈~~没法子,尹公子有妻子,她昭福郡主不是自愈活菩萨嘛?总不能让尹公子停妻再娶吧?那就只能委屈委屈,当个平妻了。
多完美的事儿?岂能让随便什么人跳出来搅局。
“哼!”刚刚说话的北蛮侍婢阿奴冷哼一声,道:“你这女子真是好笑,吾国圣女乃天神下凡,岂是这般洼池之水能奈何的?圣女殿下不过是路经此地,见尔等柔弱女子纷纷落水,心生怜悯出手相救,你们不知感恩,反倒反咬一口。”
说到此处,将牟艳双一番打量,完了哼笑一声,继续道:“堂堂天昭国原来如此对待恩人?真是令吾等大开眼界。”
这话一出,牟艳双等纷纷色变,关乎国家颜面的事,她们岂敢担着?
“菊香!”突然,张灵萱慌慌张张的大喊一声,牟艳双闻言眼眸一亮,下巴微扬,笑道:“你说她是路过,她的丫鬟可还在这艘船上呢!这又做何解释?”
慕清秋将张灵萱的神色尽数收眼底,心里非常恼怒,牟艳双与她交恶,好歹在明面上,这个张灵萱口蜜腹剑,背后捅到,真是虚伪!
古时候的宅斗宫斗各种斗,真心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
“唉!”慕清秋叹了口气,声音缓缓的问道:“那请问,我的丫鬟在那里?”
牟艳双嘴角带笑,眸光中带着几分狰狞,仿佛在说,慕清秋啊慕清秋,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都这时间了,你还狡辩,这和是湖中央,她就不信那个菊香能插翅飞了。
想到此,牟艳双低喝道:“带出来。”
结果,众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灵萱脸色都变了,刚刚还在的菊香,这会儿不见人了,她甚至连船四周的湖面都看过了,没有,都没有。
没人接话,牟艳双意识到问题不对,等看到张灵萱脸色不对,冲她暗暗摇头,她暗骂一声该死。
指着游船附近的莲花田道:“你那丫鬟倒是忠心,为了配合你说瞎话,竟然跳水,肯定是躲道莲叶下了。”牟艳双押着气性说完话,又冲着牟公子等乘坐的游船道:“你们下去给我找。”
这就是嫡与庶区别,牟艳双是嫡,所以她及时是个女子,也能指着庶出的二哥喝话。
牟二公子和尹公子等人面面相觑,有些事他们倒是比牟艳双看的通透。
如今这情形,跟北蛮国对上,可不是好事,该大事化小才对,所以听到牟艳双让他们下水找人,某二公子并未答话,反而冲慕清秋抱手一礼道:“北蛮国的贵客们远道而来,今日在此相遇,实在是我等之幸,既然贵客有事要忙,我等不便打搅,便告退了。”
不用慕清秋说话,阿奴挥挥手,便是允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17 【恶果】
牟艳双眼睁睁看着牟二公子乘坐的游船离开,简直目瞪口呆,良久才焦急大喊:“牟连嘉,你给我站住。”她那个平时大气不出一个的窝囊废二哥,竟然敢忤逆她的话,气死她了。
可惜,牟连嘉不但不理会,临走前反而劝了一声:“三妹,适可而止!”
劝还不如不劝,牟艳双一听这话,瞬间飙火,指着牟连嘉喝骂:“岂有此理,你竟然教训我,你再说一声试试,看我回去怎么跟爹爹说,你就等着挨训吧!哼!”
“慕清秋,别以为牟连嘉他们走了,你就可以否认今天发生的事。我告诉你,你今天落水,被尹公子碰过身子的事,我们这么多人看在眼里,你抵赖不得。”牟艳双气坏了,到这会儿,她是面子里子全不顾了,就要死揪着慕清秋不放。
“找死!”只听耳边有声音暴喝一声,紧接着,‘啪、啪!’两声,牟艳双结结实实的挨了两巴掌,力道太大,她跌坐地上,脸颊上印了两个巴掌印,有点懵,她、她挨打了?
到这时候,别说牟艳双了,就连周围其他女子,也都纷纷色变,慕清秋身边那个女子身手太快了,动起来简直能拉出残影,呼吸的工夫,就从间隔十数米的另一艘船上跳过来,打了人,又跳回去,且自始至终,身形稳稳当当,简直神了。
慕清秋也暗暗咋舌,君无涯招揽高手的手段不错啊!嗯,这个阿奴她看上了,待会儿问君无涯讨来,留在身边。
未末虽然也是高手,但毕竟男女有别,有些事还是不能太不避讳。
牟艳双被打,气的双眼几乎滴出血,却再不敢声张,眼睁睁看着豪华大船开走,良久后才气的猛锤地板,指着张灵萱怒喝:“都是你这个贱人出的馊主意,把她给我丢下去。”
“不、不要!”随着两声‘噗通’落水声,张灵萱和她的侍婢纷纷落水,没人救她们,只用一根竹竿吊着两人,不至于淹死,由着她们在水里泡了很久。
而此时的慕清秋,正坐在船舱里和君无涯叙旧。
“你什么时候来的?”慕清秋喝了两口热茶,暖了暖身子,才问。
十月初十,太后寿辰,届时四国都有使者到,今日才九月十九,还有二十天时间,君无涯来这么早,而且使臣,一般不用皇帝亲临吧?
君无涯也够胡闹的,他就不怕他的朝政出现问题,他底下可有一堆儿子对帝位虎视眈眈呢!
“昨天傍晚到的,今日一早听说你来游湖,就过来找你了。”君无涯坐的没个正形,完全不像老者,他还说:“我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如今越家倒台,我那个儿子也成了废人,其他人都急着分刮势力,短时间坏不了根基。”
说道‘那个儿子成了废人’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慕清秋,看的慕清秋眉头直皱。
君无涯突然凑近慕清秋,压低了声音说:“你不想知道,我那儿子怎么废了?”话中有话啊!
慕清秋摇摇头:“不想!你儿子废了,你不着急,我着什么急?”想当初君启被他们整的挺惨,废了不可惜。
“唉、唉!你怎么不好奇啊!你要是好奇,我就卖个关子告诉你了。”君无涯有些闷闷,牛嚼牡丹似的闷了一口茶,完了凑到慕清秋跟前,快速说了声:“就是变太监了。”
“啊?”慕清秋目瞪口呆,相当惊讶!
回想起来,当初君启被围殴,黑灯瞎火的,还真有可能被变太监。
“哈哈哈哈~~~”君无涯捂着肚子哈哈笑,笑了半天指着慕清秋摇头晃脑:“你竟然不知道,哈哈~~笑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原来你不知道,真是太好笑了。”
故意?
慕清秋脸色有些黑,她闲着没事干嘛去故意做那种事?
“君无涯,差不多得了,有那么好笑嘛?不就是变太监嘛!这年头的太监多了,有啥稀奇的。”完了仍有些愤愤道:“你干脆把你的太监儿子留在身边当免费劳工,能少发一份工钱。”
君无涯闻言,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我才不,那老小子毒着呢!连亲爹都杀,我要他干嘛?我还想活到一百岁。”
说到这里,君无涯又想起个事儿,紧着问慕清秋:“你快给我把个脉看看,看是不是要换个药方?你之前给我配的那些要,近来感觉没啥效果啊!”
慕清秋顺势给他探了下脉细,丢开他的手,拿个帕子一边擦手一边说:“这年头的名贵药草果然都是真品,就你这几乎被掏空的身子,调养了不到一年,竟然大好了。”
君无涯闻言欢喜,不计较慕清秋探个脉细还擦手的嫌弃劲儿,急着问:“那还换药吗?”
慕清秋摆摆手:“暂时不用,等你回国前我再看看,到时候再说。”见君无涯依然眼巴巴的望着她,又道:“放心吧!不说三十年,再活二十年肯定没问题。”心说就君无涯这心态,又不会有啥郁结,体质调整过来,再活几十年,真没问题。
“那我就放心了。”君无涯拍着胸|脯说。
“对了,你的相好呢?”突然想起元玄,君无涯刚就想问来着,今儿慕清秋可是糟人欺负了,那个元玄怎么没出现?
“会不会说话呀?什么相好的,多难听。”慕清秋在君无涯凑过来的脑门上拍了一把,纠正道:“是未婚夫,未婚夫懂不懂?”
“哎呀!别动手动脚啊!行行行,那什么,那你那个未婚夫呢?人哪儿去了?”君无涯摸了摸被拍的额头,皱着脸嚷嚷。
恰在此时,有人敲门,听到的依然是女声:“老爷,有人找殿下!”
慕清秋看了眼君无涯,心说看来君无涯是隐姓埋名的来的,不知道扮演什么身份,不过这称呼够乱的。
“谁呀!”君无涯问。
“说是叫未末、菊香。”女声回话。
“让他们进来。”慕清秋先一步说道,完后压低声音对君无涯说:“坐好了,菊香可能是轩辕承天的眼线,注意点。”
君无涯一听,眉头微皱。(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18 【八卦】
未末和菊香进来的时候,君无涯已经端坐好,老脸也变的端正严肃。
“郡主,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菊香说话跪在慕清秋身边,焦急道:“刚刚吓死我了,幸亏未侍卫及时把我带走,要不然就连累郡主了。”
慕清秋心中了然,能将菊香悄悄带走的,也只可能是未末。
未末一进来就把君无涯打量一番,他认识君无涯,见到来人竟然是北蛮国皇帝,当下提起一口气,但想到当日慕清秋在北蛮国受到的尊敬,便缓缓放下了戒备。
心底却非常震惊,一国皇帝离开自己的国家,除非必要,都是非常隐秘的事,没想到君无涯这么看重慕清秋,竟然毫不避讳。
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吵杂,听说有艘船翻了,很多人落水。
慕清秋满意的看了眼未末,笑着说:“我说什么来着,我说那艘船会沉吧!走,去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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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望远湖上,可真是热闹非凡,先有数名都府贵女落水,后有数名贵家公子落湖,都是天都府数的上名头的权贵子弟,同日游湖可以看作偶然,但既是同日游湖又是集体落水,这就有点,说不清楚了。
谣言那东西,无风不起浪,只要有个由头,就能顺风起势,总能传出许多让人大跌眼睛的故事来。
慕清秋以北蛮国圣女的身份上岸,好似有股力量将她摘离出去。
于是,天都府流言满天飞的时候,慕清秋并未受到牵扯。
慕清秋知道后,惊疑了片刻,很快释然,也是,她是北蛮国圣女啊!
那日阿奴一句:“原来天昭国如此对待恩人?真是令吾等大开眼界。”直接将女子间的争斗升级成国与国之间的矛盾。
天昭国与北蛮国数百年来,将将修复的关系,岂容流言破坏。
慕清秋被撇清楚了,其他的人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最离谱的是,有人将那日的事和望远湖的传说联系在一起。
望远湖曾见证了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隔岸相望,日久生情。
所以天都府那些芳心暗许的小姐们,和他们的情郎选了一个好日子,借着些由头集体坠湖,之后的事,无非就是碰了身子,不得不婚配,以此来达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目的。
这事儿说起来确实毁名声,可是有句话叫‘法不责众’,集体私会情郎,就算过后有人闲话,也是很多人共同顶首压力,何况这些人的家族都很有权势,他们也不容许有些东西肆意传播。
总之,不好的影响是暂时的,有情人终成眷属是长久的,简直可以用计谋得逞、皆大欢喜来形容。
慕清秋初闻流言时,简直目瞪口呆。
而那些家中子女有涉入的权贵,纷纷气的跳脚,偏当日望远湖有艘船翻了,且很多人看到众男女湿身,这事儿又牵扯到北蛮国圣女,有些事压根不能深究。
难道深究出来,证明朝中权贵子弟集体陷害北蛮国圣女吗?
谁也不是傻子,这会儿都盼着慕清秋高抬贵手,不要深究,慕清秋不深究,旁人谁也不会往深里扎。
右相得知那件事竟然跟自家的乖乖孙女有关,气的不行。
他喊来张灵萱问话,还没张口,张灵萱就一阵哭诉,虽是句句认错。
但右相是什么人,一辈子尔虞我诈过来的,往前只觉得这个孙女乖顺,从没多想,现在出了事,再见张灵萱,很轻易就发现张灵萱行为举止间的假。
张程儒冷漠的看着,在张灵萱一通哭诉后,他摆了摆手,不想责问,也不想多说。
他给儿子下了通牒,让赶紧给张灵萱找婆家,最好太后寿诞前嫁出去。
不足一个月的时间,还不能找官家!
张程儒是聪明人,他的孙女在他身边长了十五年,他都没发现张灵萱暗藏心机,何况是别人。
如果将她嫁入官家,枕边风一吹,难免牵扯朝堂,平生事端。
张程儒思前想后,琢磨着也只有将张灵萱嫁给普通人家,与朝堂不沾边,才能避免某些隐患。
这个结果,把张灵萱惊的神魂丢了一半,整个人瞬间跌到谷底,她慌了急了,拼命哭求,可张程儒心意已决,她娘根本帮不了她。
慌乱中,她突然想起元玄,她要见张程儒。
张程儒不见,她就大喊大嚷,口口声声说她与元玄表哥已经私定了终身,此生非元玄不嫁。
张程儒一听这话,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让人把张灵萱的嘴给堵了。
可静下来,他又不免犹豫,张灵萱再怎么不是,也是他的亲孙女。
而元玄一向做事果决,不是耳边风能左右的,且他未来将是天赐国的皇帝,身边多个亲近的女人倒没什么妨碍,如果张灵萱所说属实,那让张灵萱嫁给元玄,似乎也不错。
张程儒知道,张灵萱现在嫁给元玄,只能是个妾。
因为正妻人选已定,是天昭国昭福郡主,同时也是北蛮国圣女,元玄需要慕清秋的声望与势力助他夺位。
不过妾,也有高低之分,皇帝的妾,那是妃,身份同样尊贵。
就算是慕清秋,将来也只会是元玄的妃子。
等元玄得登大宝,广纳后宫之时,他的皇后,应该会在天赐朝中选一名母家有权势的大家闺秀,那有助元玄坐稳皇位。
想了想,张程儒让人将张灵萱先送去田庄,嫁人的事没有再提,张灵萱才十五岁,张程儒想找机会探探元玄的口风。
不管张灵萱所说是真是假,只要元玄口风松动,他就把张灵萱嫁给元玄。
“郡主,左相府正在议亲。”茶香伺候慕清秋漱完口后,眼眸含笑的轻声说道。
菊香和茶香,都是郡主府的配制大丫鬟,菊香沉稳,茶香激灵,要是忽略两人可能是轩辕承天的眼线的话,慕清秋其实挺喜欢这两丫鬟的。
就像此刻,茶香虽然只说了一句话,但她明显还有未尽之言,眼眸亮晶晶的看着慕清秋,等着问话。
慕清秋心里好笑,只‘哦’了一声,看上去没什么兴趣。
茶香眨眨眼睛,小脸苦巴有点失望的问:“郡主您不想知道左相府给谁议亲,又是和谁家议亲吗?”
“想!”闲来没事,听听八卦调节下生活,蛮好。
“可是郡主一点都不想‘想听’的样子。”茶香嘟了嘟嘴,不过很快就眼睛发亮的说起来:“左相嫡孙女牟艳双,和户部侍郎尹大人家的公子尹世杰。”(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19 【私情】
“牟艳双和尹世杰?”菊香奉茶过来,北蛮皇帝给郡主带的北蛮国特有的金线茶,茶味带着淡淡的清甜,慕清秋很喜欢喝,近来饭后总要喝上一杯。
“对啊对啊!就是菊香姐姐说的那两个人,有人亲眼看见,那日救牟小姐上船的就是尹公子。”有人搭话,茶香越发来劲儿,还恶狠狠的道:“哼,叫她们冤枉咱们家郡主,活该!”完了又嘿嘿笑道:“牟小姐肯定气死掉了。”
“呵呵,是啊!那个尹大人是靠关系才得的三品官位,一点真本事没有。尹世杰也是,很窝囊很狗腿。堂堂左相嫡孙女,却要嫁给那种人,真是可惜了。”菊香摇摇头说道。
慕清秋听出来了,心里挺意外,牟艳双那么骄纵的性子在家里必定是非常受宠的,那么受宠却被不考虑门当户对、不考虑男方品性的草草议亲。
左相真是绝情啊!
左相是看着望远湖上的事越传越离谱,怕惹皇帝厌,做出的明志让步吧!
慕清秋心里无奈,看来,她又得遭人记恨了。
“这还不止,牟家二公子牟连嘉也在议亲……”茶香津津乐道。
慕清秋闻言,越发佩服左相,果然是左相啊!
“右相家有什么动静?”能当宰相,必定才华横溢,左相能不惜低嫁,草草给当日出现在望远湖上的孙子孙女议亲,右相又会怎么做呢?
那日事情发生后,次日一早,右相张程儒就登门致歉,态度很诚恳,而且说了,要给慕清秋一个交代。
因为慕清秋考虑到,张程儒可能是元玄的外公,所以并没有表示任何态度,是将处理权,交给了张程儒。
听说那日张灵萱被牟艳双等人整的很惨,慕清秋就没太当回事了,现在听茶香说起,又想起那日右相说的话,不知道右相会怎样做呢!
最大可能,也是跟左相一样,草草给张灵萱寻一门亲事吧?
“郡主是说右相嫡孙女张灵萱么?”茶香眨巴着眼睛说:“张灵萱被送去了田庄。”
慕清秋有些惊讶,送去田庄,总觉得好像是被家族放弃的感觉。转念一想也能释然,右相那样的人,要是知道孙女心思歹毒,该是不会让她嫁去别家的吧!
毕竟,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嫁出去的女儿在婆家一言一行都难免牵扯娘家,右相怎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我听说,右相原本是要给张小姐说亲的,但是张小姐说与她表哥私定终身,所以右相就把她送到田庄去了。”茶香就喜欢听八卦,原本教了规矩的,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可近来一直跟着慕清秋,慕清秋不约束她们,渐渐的,茶香跳脱的性子又显现出来,经常去听八卦。
……与表哥私定终身?
慕清秋微微皱眉,她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随口问道:“什么表哥?”
这年头的表哥表妹近亲成亲,慕清秋想象就觉得好膈应,心里也不免好奇,前世科技发达的时候不是常说近亲成亲会生畸形儿吗?可是历史上越是身份显赫的人家,越喜欢亲上加亲,天昭国也是如此,好像也没听说谁家有畸形儿啊!
不,不对,不是没有。
慕清秋眉头深皱,眸色变的阴冷,畸形儿有辱家门,如果真有畸形儿恐怕刚一出生,就被弄死了吧!
真够残酷的。
“听说叫什么元玄。”茶香继续八卦,说完了还恨恨的嘀咕:“奴婢还听说元公子很俊朗,且很有才华。怎么会看上张小姐呢?真是,白瞎了那身才华。”
元玄!!!
慕清秋脑袋有一瞬的当机,神色僵住。
“郡主?郡主你怎么了?”菊香急问慕清秋,茶香也看出不妥,巴巴的望着慕清秋叫:“郡主。”
慕清秋神色渐渐回笼,她看过菊香,又看过茶香,两人的神色不见一丝掺假。
她有些相信这两丫鬟不是眼线了,如果是眼线,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和元玄的关系?既然知道,又怎么会把元玄和别的女子私定终身的事拿来给她说。
“郡主,南阳国、天赐国的使臣到了。”突然,未末在门外说话,声音打断了慕清秋的思绪。
自从君无涯将身手不凡的阿奴和阿娇留给慕清秋,未末已经从内院退出去了,这时候出现,恰在茶香提到元玄和张灵萱私定终身一事的时候出声,是有意还是无意?
……元玄和张灵萱私定终身……
一想到这句话,不管是真是假,慕清秋都很不舒服,加上她都来天都府快一个月了,元玄始终不出现,让慕清秋越发闹心,元玄到底将她置于什么位置?
她很肯定,元玄对她有情。
但她不确定,她是不是元玄唯一付出感情的女子。
如果元玄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男子呢?
元玄在右相府住了那么久,随时能与张灵萱见面,日久生情不是不可能,况且张灵萱长相甜美,又楚楚可爱,很附和大男子想要庇护的类型。
慕清秋自知,自己的个性很多时候虽然随性,却也很强硬。
元玄在她身上满足不了的情感空缺,张灵萱正好填补。
“未末,你进来。”慕清秋有些烦躁,她不想怀疑元玄,但她讨厌元玄不跟她联系。
“未末,你们主子呢?他在哪里?”摒退了菊香和茶香,慕清秋直接问未末。
未末心里咯噔一下,右相府张灵萱的事他知道,这几日一直防着流言传入郡主耳中,可惜还是没能阻止,这下惨了,要怎么回?想了想,未末斟酌着说:“郡主,主子和张小姐没有关系。”
慕清秋一愣,倒是没想到未末会直接回答这事,看来刚才茶香的话,未末听到了。
“我在问你,你们主子在哪里?”慕清秋肃着脸问,未末很忠心,就是因为忠心,他所说的话,也变的毫无力道。虽是如此,慕清秋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
未末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良久才说:“……郡主很快就能见到主子了。”说完直接退了出去,他真怕郡主问出什么他无法回答的话。(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20 【郡王】
九月最后一天,南阳国与天赐国的使臣陆续抵达天都府,加上先一步抵达的北蛮国,自此,四国已经齐聚。
而此时,距离太后寿辰尚有十日时间。
这么早就到齐了,倒是让轩辕承天了然中多了几分意外,看来,大家都是装着心事来的呀!
既如此,在太后寿诞开始前,先碰个面吧!
于是,包括慕清秋在内,三国使臣都接到了轩辕承天的邀请,三日后,宫中设宴,给三国贵宾接风洗尘。
慕清秋这几日一边帮晴日郡主完成百寿衣,一边有些心不在焉。
总觉得四国聚首,应该会发生点什么事儿。
其实她心里不安稳的源头是元玄,元玄已经一个多月没跟她联系了,就算当日天都府传出元玄和张灵萱私定终身的事,元玄也没有出现,这让慕清秋越发不确定起来。
因为这股不确定,慕清秋胸中总觉着憋着一股气,呼吸不畅快。
“姐姐,我们去逛街吧?”慕清暘提议,他和琴悦都看出慕清秋不对劲了。
他们以为姐姐在担心慕清玥,他们来天都府的时候,慕清玥正回古阳镇,路上没有碰上,后来慕清玥传来信,说有事处理,短时间不能来天都府汇合。
也不知道慕清玥在干嘛?他甚至没来得及回乡露个面。
慕清玥还活着的消息在古阳镇已经散开,却没几个人见到慕清玥,现在古阳镇都快炸开国了。
慕清秋看着快要高过自己的弟弟,点了点头。
她确实该出去散散心。
望远湖上的事端,导致朝中人再不敢轻看慕清秋,慕清秋这几日除了固定的几个去处,已经没有正经逛街了,出去走走也好。
慕清秋不喜约束,出门带幕帘面纱真的很麻烦,她出门是为了散心,越发觉得戴那玩意儿憋气。干脆换了一身男装,且沾了假喉结,修了容颜,堂而皇之的溜上了大街。
太后寿诞将近,又有别国使臣来访,近来天都府十分热闹。
有外国使臣来访,慕清秋自知身份特殊,为了不闹笑话、不犯忌讳,近来她零时抱佛脚看了好些有关南阳国、天赐国以及北蛮国的风土人情。
据书中所载,包括天昭国在内,整个龙洲大陆并不大,慕清秋估摸着,它的总面积也就相当于前世国土的十分七八,又被分成四块,成了四个国家。
四国国土养育了四方人,也形成了鲜明的国土特色。
天赐国和天昭国两百年前都是东陵国土,所以两国的风土人情最是相近。
与其他两国相比,最明显的区别在服饰上。
南阳人擅绣,无论男子还是女子,服饰上都会绣上各种各样的图案,十分繁琐精密。他们还有一个明显的标志,喜欢戴精致华贵的绣品帽子,身份尊贵者还会在帽子上别上羽毛。
慕清秋刚看到有关羽毛的记载时,真心有些大跌眼镜,不过信仰的事,谁说的清楚,左不过人家喜欢,也不妨碍她,了然后也就当趣事儿来看。
南阳国权贵们帽子上的羽毛,以颜色分等级,具体的慕清秋细究,不过南阳国身份够分量的人家,有新生儿出生时,新生儿身上都会挂上制作精美的,代表身份的羽毛。
书籍配图上的单色羽毛描画的确实好看,惹的慕清秋好几次想自己制作一个。
想了想硬是压下那股热心劲儿,她手里要是出现南阳国象征身份的饰物,不小心被轩辕承天知道,绝对是作死。
说起刺绣,其实这个时代的闺阁女子都擅绣,但天昭国女子绣的大都是些寓意吉祥的物什景物,天赐国也是如此,南阳国的绣法却是细密的各种图案,各种规则不规则嵌套在一起,繁琐的令人称奇的图案。
南阳人但凡出席正式场合,都会穿着绣着图案的衣服,站在天昭国的街头,十分醒目。
是的,慕清秋在街道上碰上了几个身着南阳国特色服饰的人,那些人帽子上还装饰着不同款色的羽毛。慕清秋注意到,其中一位身着华贵的年轻人,帽子上的羽毛是孔雀的翎羽,那代表着南阳国的皇亲国戚。
南阳国皇亲国戚正在与人对峙,而看到对立面的人,慕清秋忍不住眉头微皱。
与南阳国人对立的正是北蛮国的人。
北蛮国在绣活技术上远不如其他三国,不过他们喜欢将各种颜色的布拼接在一起,尤以红色、蓝色和绿色为主,甚至连头饰上都缠着彩色的布条。
看着花里胡哨的,让人不想注意都难。
只是眼前几个北蛮国人,慕清秋并不认识。
“圣女,阿奴去拦他。”慕清秋都看出来了,何况是来自北蛮国的阿奴和阿娇。
慕清秋出行,阿奴、阿娇随行,为了方便,两人也换了男装。
“不用。”慕清秋摇了摇头,并不想牵扯其中,青天大白日的,慕清秋也不担心真闹出什么事儿,毕竟四国聚首是大事,近来天都府的治安很严谨。
“哦!”阿奴应诺,皱眉看了眼远处的北蛮国人,记在心里。
几人转身要走时,却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紧接着怒骂声起:“……你走路不长眼吗?竟敢冲撞我们殿下,简直找死!”说着话,又一鞭甩下,只听‘啪’的一声响,倒在地上的人,又一声惨叫。
慕清秋听的黑了脸,缓缓转身,瞧见了拿鞭子的人。
是南阳国头戴孔雀翎羽的那个皇亲国戚。
“南阳国的长亭郡王,好大的威风!”北蛮国人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挑衅,与对长亭郡王的鄙视。
南阳国长亭郡王一听有人说他威风,立马扬起下巴,得意的有些唯我独尊。
慕清秋见到长亭郡王的反应,有点目瞪口呆,这是得多笨才听不明白北蛮人的讽刺啊?!
慕清秋忍不住咋舌,南阳国的长亭郡王,虽然只是个郡王,却是南阳国皇位继承人。
南阳国当今皇帝宫昊已是垂暮,唯一的儿子十几年前外出时遭遇刺杀,死了。
长亭郡王宫楠是宫昊胞弟宫尚年过半百才得的老来***楠从小就被他的父王和皇伯父寄予厚望,十岁封了郡王,赐号长亭。(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21 【求娶】
南阳国唯一的皇位继承人,就这样的能当皇帝?好赖话听不清,真当了皇帝,还不得被人捏扁搓圆?!未来的南阳国,堪忧啊!
“长亭郡王息怒,不就是个贱民嘛!抽几鞭子解气得了,这里毕竟是天昭国,做事该有分寸。”北蛮人看似压低了声音好意提醒,可他的声音并不低,总有些耳朵长的听进去。
慕清秋闻言嘴角微抖,眼前这位北蛮国的公子,明显是在鄙视南阳国的长亭郡王。
这位北蛮公子又是谁?慕清秋询问的看向阿奴,阿奴立马附耳轻道:“是十三皇子,君琰。”
“哦?”十三皇子?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仔细看,还真跟君无涯有点像。
长亭郡王听过十三皇子的‘劝解’后,竟然顺着台阶下了,很不耐烦的摆摆手:“罢了罢了。”
说着话指着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商贩,嫌弃道:“算你这狗奴才今天走运,今儿看在十三皇子的面子上,饶你狗命,还不快滚。”
小商贩先前还痛呼,一听人家是什么郡王,立马吓的失了声,这会儿听得让滚,赶紧爬起来就跑。
既然被打的人得救,长亭郡王宫楠也熄了怒火,慕清秋也没想继续待着。
转身要走时,却听宫楠说:“十三皇子,昭福郡主是你们北蛮国的圣女,你不会也想求娶吧?”长亭郡王十分得意,他此来天昭国,一则给天昭太后贺寿,再则便是求娶昭福郡主。
天昭国与北蛮国成了友好盟友,但再友好也比不上联姻。所以只要娶到昭福郡主,那南阳国和天昭国、北蛮国都将建立稳固的友好关系,这是皇伯父和父王的期望。
宫楠不懂的里面的关巧,只觉得娶昭福郡主倍儿体面。
却不知,宫昊和宫尚对宫楠的能力很担忧,是想借迎娶昭福郡主来稳固与临国的关系。
当然,慕清秋在天昭国被誉为活菩萨,从小智慧超群,宫昊和宫尚都觉得,宫楠如果能娶到慕清秋,必能保南阳国安稳。
至于后宫扰政那种事,宫昊并不在意。
毕竟等昭福郡主嫁给了宫楠,与宫楠生儿育女,成了母亲的人,自然会全心顾念自己的孩儿,而她的孩儿正是南阳皇家的子嗣啊!
宫昊和宫尚叮嘱宫楠,在提亲之前不能说出求娶的用意,可宫楠不以为然,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他觉得身为南阳国未来的皇帝,昭福郡主指定巴望着嫁他,根本不用多费口舌,只要他勾勾手指头就成。
所以看到北蛮国的十三皇子,自觉身份占据优势的宫楠,很是鄙夷的又炫耀了一把。
宫楠的骄傲,从不掩饰,他一向想到什么说什么。
就像此刻,看似在询问,话里分明在说:就凭你,不过是区区排号十三的皇子,竟然想跟我争女人,不自量力。
十三皇子君琰闻言眼眸一眯,继而嘴角带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缓缓说道:“这个嘛!昭福郡主是吾北蛮国的天命圣女,无论圣女他日嫁去哪里,是吾国天命圣女的身份不会改变。”
同为皇家子嗣,宫楠自然知道何为‘天命’,慕清秋既然是北蛮国的天命圣女,那她就算嫁到南阳国,她也是北蛮国的圣女,这不是一场政治联姻能切断的。
恐怕百年后,逝去归尘,天命圣女的灵魂也会回归北蛮国。
即使是天命圣女的出生地天昭国,也改变不了。
长亭郡王宫楠没听明白十三皇子的话中话,只当是十三皇子有自知之明,并不打算参上一脚。
对十三皇子的知趣,宫楠很满意,他点了点头,哼了一声,说:“算你识相。”完后又说:“北蛮人擅猎,擅长烤食,不知天都府雅客居里的烤肉如何?今日本殿下请客,十三皇子可否赏脸。”
看着两人走远,慕清秋的眉头深深皱起。
……求亲?联姻?她?
北蛮国有君无涯,想必没那个皇子敢娶她,毕竟君无涯心理年龄很年轻,他甚至把慕清秋当姐姐,让姐姐给自己当儿媳妇?呃~~~不用慕清秋担心,君无涯绝对不同意。
那么南阳国呢?
南阳国长亭郡王如果求娶她,轩辕承天会不会答应?慕清秋越想越闹心,天昭国与北蛮国恢复邦交,剩下的只有南阳和天赐国了,天赐国与天昭国被卧龙山脉一分为二,其间又有天险鸿沟死亡谷阻挡,想要互通来往得绕道。
况且天昭国与天赐国两百年前本是一家,两国虽来往浅淡,却几乎没什么冲突。
那么,就只剩下南阳国了。
慕清秋想,如果拿她换天昭国与南阳国的和平,想来轩辕承天没道理不答应。
慕清秋心里有点郁闷,很不痛快。
想问未末,‘元玄很快出现’,很快是什么时候?
话到嘴边,没问出口,那日未末突然回了个话,之后就不见人影了,慕清秋知道他就在郡主府,却再没露面,显然,她的问题未末没法给她解惑。
唉!慕清秋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进了后院,郡主府的后院很大,像花园一样,这时节虽然天气转凉,但花园里的景色却正好。
百无聊赖又有些烦躁的散着步,突然有说话声隐约传入耳中。
郡主府慕清秋虽大,满打满算也就她和慕清暘、琴悦,三个主子。
慕清秋以为说话的是打扫庭院的侍从,想着见了人又得应付,心里越发烦躁,转身要走时,却顿住脚步。
“小羽,你怎么了?”是慕清暘的声音。
慕清秋一愣,随即转身,从街上回来就觉得琴悦有点不对劲,只是慕清秋自己也满心烦躁,加上慕清暘和琴悦正是青春期,难免少年心事,慕清秋并没当回事。
现在两人跑来后院,慕清暘如此郑重其事的问话,慕清秋也跟着担起了心。
“没事,就是有点烦。”琴悦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他三四岁的时候被慕清秋收养,三四岁之前的事,不记得了,但是今天在街上,他看到了一件东西,那件东西,他在梦里见过无数回。
这难道只是巧合吗?(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22 【似曾】
“小羽,暘儿。”慕清秋走进花亭,慕清暘和琴悦都站了起来。
突然看到慕清秋,他们也有些意外,因为近来每天这个时间,慕清秋不是在安阳公主府,就是在书房门口晒着太阳看书。
“小羽发生什么事了?”慕清秋冲慕清暘点了点头,转而问琴悦。
仔细去看,琴悦的神色确实不对,比从街上回来的时候更不对劲,好像有点落寞。
“姐姐!”琴悦看到慕清秋,笑着叫了声姐姐,心里暖暖的,他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就算那东西可能帮他揭开身世之谜,他也不稀罕,是慕清秋收留了他,将他养大,他的亲人是慕清秋,他的兄弟是慕清暘和慕清玥。
这就够了!
想通了,释然了,琴悦的笑也变的轻松起来,如浴春风,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没事,我没事。”
慕家人都是慕清秋的血脉亲人,可他们对慕清秋姐弟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错事,反而是李正理、刘黑牛、林罗氏等人,在慕清秋最困难的时候,不考虑报酬的伸出援手。
说实在的,琴悦对将他丢弃的血脉亲人,从来没有抱幻想。
要不是今天看到了似曾相识的东西,或许这辈子他都不会往那方面想。
慕清秋见琴悦笑的轻松释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从小看着几个弟弟长大,她自然知道,就在刚刚,琴悦肯定还存着心事的,不过青春期有些心事影响心情,也没什么奇怪,想通了就好。
一旁的慕清暘,看看琴悦又看看慕清秋,心中叹息。
琴悦从小立志,长大要娶慕清秋为妻,结果慕清秋心属元玄,琴悦还没长大就成了这场感情游戏的失败者。曾经慕清暘也以为琴悦释怀了,可现在看来,未必。
想来应该是今天外出时,听到南阳国长亭郡王说要求娶慕清秋,此事勾起了琴悦的心事吧!
南阳国的长亭郡王想求娶慕清秋,别说琴悦,慕清暘听了也不答应,那长亭郡王当街鞭打商贩,如此嚣张跋扈,要是姐姐真嫁给他,这辈子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也不知道元玄去哪儿了,本来都要跟慕清秋成亲了,因为北蛮之行耽误,就闹失踪,一点都不可靠。
慕清暘琢磨着,要是轩辕承天真敢把姐姐许配给长亭郡王,他就和琴悦悄悄把姐姐带走,完后去找慕清玥,他们一起和姐姐去一个轩辕承天找不到的地方。
至于元玄,看他表现,要是再不出现,就别想再肖想姐姐。
、、、、、、
三日后,四国齐聚的第一场宴会,设在紫宸殿。
紫宸殿是天昭国皇家专门宴请贵客的宫殿。
这一日,慕清秋早早的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从头到脚、从上到下,狠狠的折腾了一遍。
等收拾齐整,慕清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有点懵。
这是自己?
乌黑亮丽的头发梳理的环环绕绕,开了花儿一样,上面还配戴着一套金色的发饰,仔细一看中间最大的那个,竟像是一条蜿蜒的金龙,金龙的爪子轻轻扣住乌发,活了一样栩栩如生。
龙?慕清秋脸色有点僵,龙不是天子的象征吗?
就算是皇后,头上也只能戴凤钗,她头上盘了一条金龙是怎么回事?!
她这一身的行头都是轩辕承天让人给她定制的,昨天刚刚送来,她并没细看。
如今突然头顶盘了一条龙形发饰,慕清秋心里有点复杂。
所谓真龙天子,轩辕承天给她定制了一套龙行头面,还是想试探她吗?
想起疑心病的轩辕承天,慕清秋心里烦躁的很,她抬手想将金龙发饰摘下来,刚抬手,就听菊香说:“郡主,这套头面是皇上特别交代过,今天宴会一定要戴的。”
抬起的手僵了僵,最终落下。
好吧!皇帝最大,慕清秋自知要听话。
相比较金龙发饰,慕清秋身上的服饰,也是华贵异常。
从里到外,里面是藕粉色的丝绸里衣,中间一层一层往外,长裙、长褂、锦袍、外衫,每一件都根据她的身形,裁剪的细致服帖。
锦袍的衣袖像两把铺开的扇子,裙摆和袖子上更是用金丝绣满的绚丽华贵的牡丹花,华丽富贵的让人不忍错眼。
轻薄有些许镂空的淡色外衫,罩在锦袍上,将锦袍的华贵炫丽衬托的若影若现。
慕清秋狠狠的领略了一把,什么叫人靠衣装。
这身装扮,就是慕清秋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是她,美丽、大气、华贵、端庄,却不失威仪!
真有中母仪天下,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感。
“有没有低调点的衣服?换一身!”慕清秋看着身上的装扮眉头皱了松松了皱,终是没忍住问道。
金龙发饰不能动,那这身衣服呢?慕清秋问的有点气闷,她心里知道,八成问了也白问。
果然,茶香听了慕清秋的话,歪着脑袋诧异的反问:“郡主这身非常、非常、非常漂亮,为什么要换?”
慕清秋摸摸鼻子,果然问了等于白问。
既然不能换,也只能如此了。
慕清秋帮收拾妥当,郡主辇轿子已经到了家门口,菊香、茶香左右扶着慕清秋踏上辇轿,阿奴阿娇寸步不离的紧随其后。
辇轿一直将慕清秋载到了紫宸殿外,慕清秋并不知道,皇宫是皇帝的家,历朝历代,只有皇帝和够品级的宫妃,才能在宫中乘坐轿辇。
慕清秋能在宫中乘坐轿辇,是轩辕承天的特别交代。
轩辕承天如此做,无非是想表明,慕清秋在天昭国的身份,一点不比她北蛮国天命圣女的身份底。
紫宸殿内,皇帝高座,天赐、南阳、北蛮三国使臣均已就坐,慕清秋被安排在皇后下手的第一个位置,她的身边有皇子、侯爷、左右二相,她是除皇后外唯一的女宾。
落座相互表明了身份之后,慕清秋忍不住打量了几眼天赐国的使臣。
南阳国的使臣是长亭郡王宫楠;北蛮国的使臣是十三皇子君琰,君无涯换了一身朝官服给君琰当属下。
天赐国的使臣,慕清秋今天头一次见,却总觉得有些熟悉,此人是天赐国的皇长子,看着二十上下的年岁,一身黑色锦纹华服,浑身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质。(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23 【金龙】
慕清秋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忽略掉一切碍眼的细节,好好的享受了一把宫廷盛宴。
佳肴美酒配上古典乐艺,虽没有前世电视上看到的鸟瞻式大型演绎那般磅礴,但原汁原味的古韵却地道的让她不忍移视。
慕清秋自得其乐,宴会上的其他人就不那么自在了。
天昭皇帝轩辕承天,天昭朝臣,以及天赐、北蛮、南阳,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慕清秋乌发间的发饰。
蜿蜒在乌发间的金龙!
天下之人,谁不知道龙代表着皇帝,代表着天命。
慕清秋竟然堂而皇之的将其佩戴于发间,参加四国聚首的盛宴,真心是胆大妄为。
轩辕承天如果借此发作,就是来上十个慕清秋也只有死的份儿。
虽然大家心里明镜儿似的,慕清秋是皇帝亲封的郡主,她的一应用具都是皇家赏赐,慕清秋一向聪明,不可能突兀的在如此场合,戴上个犯大忌讳的金龙发饰,她之所以如此装扮,八成是皇帝陛下的安排。
轩辕承天为何要如此安排?有人心里刚起了点由头,就狠狠否决。
只觉得慕清秋恃宠生娇,借着化解了天昭国与北蛮国百年纷争,就无视皇权,着实不知好歹。
难道皇帝给她金龙发饰,她就戴吗?
那可是金龙!
不懂得自己的身份,不懂的推让吗?
有时候拒绝圣恩,反而是一种表态,是对自己的保全吧!
如今看来,这慕清秋也不过如此。
愚蠢至极!
轩辕承天时不时看慕清秋一眼,慕清秋发间的金龙发饰,是刚打的,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如此做,只是想告诉北蛮国以及其他两国,慕清秋在天昭国虽然只是郡主,但她的存在也是至高尊贵的,他特批慕清秋佩戴龙型发饰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慕清秋真戴上金龙发饰,且一点不显别扭,坦然自若的简直像在参加家宴,如此态度让轩辕承天心里特别的不舒坦。
慕清秋真是受用的一点都无愧呀!
一曲终了,一位红衣女子舞起了水袖,长长的袖子随着她的舞步飞舞起来,像仙女散花一样,人美、衣美、舞更美。
如此惊艳,惹的宾客们纷纷大赞。
尤以南阳国的长亭郡王宫楠最是大声,红衣女子正跳的热闹,宫楠突然端起了酒杯,遥对慕清秋,道:“素闻昭福郡主聪慧过人,今日盛宴,不知可否请昭福郡主也舞上一曲助兴?”
这话说的条例分明,惹的慕清秋忍不住多看了宫楠一眼,那日街头,宫楠像个没脑子的孩子,今天变了个样子,要是这话不是有人教他,那么这个宫楠三日前的嚣张八成有假。
唉!宫廷之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真的,全披着一层皮,装的一个比一个像。
慕清秋没有急着回话,惹的众人纷纷瞩目。
连红衣女子也停下了舞步,曲身退了下去。
这是识趣的将场地留给了慕清秋,等着慕清秋上去跳舞呢!
慕清秋没滋没味的放下酒杯,很不高兴,一个宫楠就算了,现在所有人都向她行注目礼,她想装没听见都难。
“长亭郡王秒赞了,我也曾听闻,长亭郡王舞的一手好鞭子,不如拿出来舞两下,助助兴?”慕清秋似笑非笑。
话出口暗叫糟糕,称呼不对,不能自称‘我’。不过转念一想,反而弯起了嘴角,她这话本来就充满了火药味,再加个不懂规矩,对南阳国如此无理,想来能缓解下轩辕承天的疑心吧!
想来宴会结束前,轩辕承天就不会频频给她行注目礼了吧?!
“你……”宫楠大怒,他当街鞭打贱民,完全是出于本能习惯,打完了才想起来这里不是南阳国,自觉不妥,本就是能避则避的事,却被慕清秋当场提出来,他气的不轻。
“长亭郡王,你堂堂南阳国长亭郡王,怎么说话如此不知分寸?”北蛮国君琰突然出言,把宫楠堵了个目瞪口呆,什么意思?宫楠不明白,他被人羞辱,怎么换成他的不是了?
“昭福郡主也是吾国天命圣女,今日来参加天昭国盛宴,便是尊贵的宾客,你堂堂南阳国长亭郡王,怎可妄想圣女殿下为你舞曲助兴?真是岂有此理!”君琰话头一转,冲轩辕承天拱拱手道:“陛下,如果天昭国无法庇护圣女殿下,还请允许圣女殿下随吾等回国!”
这话说大了,宫楠憋的脸色涨红!
轩辕承天不动声色的看了慕清秋一眼,神色间意味不明。
略顿了顿,轩辕承天方才冲宫楠和君琰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含笑道:“今日宴请各国使臣,贵在尽兴,长亭郡王无心之言,想必昭福郡主不会放在心上。”
矛头转到慕清秋身上,慕清秋暗暗瘪嘴道:“皇上所言及是!”完了又对宫楠道:“长亭郡王,在下失言,还望长亭郡王不要计较。”
该失言的时候失言,该认错的时候认错,能屈能伸。
轩辕承天真是一点都琢磨不透慕清秋了,慕清秋服软是对他表态,还是真的能屈能伸?
“哼!”宫楠依然气恼,冷冷的哼了一声,直接坐下,不再言语。
慕清秋有点膛目结舌,话都说这份儿上了,宫楠竟然还是一张臭脸。
轩辕承天将慕清秋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里越发着恼,感觉慕清秋近来的做低姿态都是在装。
想起慕清秋口口声声说她命轻,今儿身处宫廷,面对四国元首,却有吃有喝,完全不受干扰,轩辕承天觉得自己被骗了。
皇后注意到轩辕承天的神色,主动关心慕清秋:“昭福郡主,近来身子好些了吗?”
慕清秋眉头微蹙,重又站起来,冲皇后福了一礼回话:“谢娘娘关心,谢皇上赏赐,昭福已无大碍!”
“哦?”皇后看向皇上,见轩辕承天也是不解,便浅笑着问慕清秋:“皇上赏了什么好东西,竟能保昭福郡主无恙,说来听听,要是有一样的,哀家也好讨个赏赐。”(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24 【归一】
慕清秋端端正正的站好,很慎重的回道:“是昭福今日佩戴的金龙发饰!”
话毕略顿了顿,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吸引到金龙发饰上后,才继续说道:“昭福命轻受不住贵气,多亏了皇上亲赐的金龙发饰,皇上乃真龙天子,龙型发饰经皇上亲赐,内含天子之气,有天子之气庇护,昭福才能安然无恙。故此,昭福非常感激皇上的圣恩赏赐!”
参加宴会前,慕清秋虽然对龙型发饰有些怪味,却并没太放在心上,直到坐在大殿内,被众人频频注目,她才渐渐觉得不妥来。
轩辕承天给她龙型发饰或许真是试探,但是,如果有人借此找事儿,轩辕承天装不知道呢?
想到这一层,慕清秋忍不住背脊生了一层冷汗,要是皇帝不承认,她八成得拿命补。
皇帝是时代的天,皇帝的话就是真理,黑的说白,白的说黑,如果轩辕承天真不承认,那她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慕清秋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人,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便去就山,这么一想,她就开始琢磨怎么将此事挑明,先下手为强堵住隐患。
正好皇后递了个话头,她当然不会放过了。
慕清秋这话一出,大殿之内众人纷纷面色微变。
皇后神色微顿,有些吃瘪,说不出话来,她快速的看了眼轩辕承天,明显不太高兴。
轩辕承天双眼微眯,看着规矩垂首的慕清秋,久久不发一言。(
君无涯被慕清秋一本正经的样子,惹的差点破功笑场,硬是干咳着调节了下音色,避免失礼。
宫楠听慕清秋自称命轻,感觉慕清秋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琢磨着要不还按原计划形事?依然向天昭皇帝提亲?!
他仰着下巴鄙夷的看了慕清秋一眼,有些犹豫。心说,慕清秋长的不错,可正如她自己所说,她一个命轻的人那里就惹皇伯父和父王的看重了?
宫楠有些不解,觉得皇伯父和父王八成被慕清秋的声望给骗了。暗自决定,他不能草率行事,得与随臣商议商议,再决定是否求娶慕清秋。
天赐皇长子不动声色,唇角却微微弯了下。
君琰眸色微垂,他注意到他家父皇君无涯的情绪变化,笑着说道:“怪不得今日昭福郡主气色盛佳,原来是天子之气庇护!本皇子此次回朝,定要向父皇言明此事,想来父皇一定会为圣女多打造几套拥有天子之气的饰物,随身随时佩戴,方能全面庇护。”
君琰是聪明人,他是君无涯的儿子没错,可他排行十三,上面有十二位皇兄。
原本,他是皇子却是与帝位无缘的皇子,自从父皇将所有成年皇子遣散派往驻地,他知道,机会来了。
俗话说,浑水摸鱼,乱世出英雄。
君无涯一手挑起来的北蛮国乱局,给了他一争高下的契机。
如此天赐良机,君琰岂会错过?
君琰母亲的位分极底,也没有母族支持,偏他从小志向高远,他初到驻地时,一边了解父皇的性情变化与喜好,一边兢兢业业的打理驻地诸事,虽说他管理的时日尚短,却在驻地留了一片好名声。
此次出使天昭,便有朝臣替他说了话。
当然,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能得朝臣替他进言,除了他的努力得到驻地子民拥护外,也耗费了不少财物,不过那些身外之物,与得父皇看重相比,实在是大大的值得。
君琰原本以为父皇看重慕清秋,是因为慕清秋果真是天命圣女,可今日见面才知道,貌似父皇对慕清秋的态度,并不似看上去那么单调,没有尊卑、没有****,倒像存着几分朋友间的随意亲近。
这份情谊,让君琰对慕清秋也生出几分好感来。
冥冥中,好像是慕清秋改变了他家父皇,也让整个北蛮国的风气跟着周正了起来。
君琰的话落在轩辕承天耳朵里,轩辕承天心里怪味横生。
龙洲大陆四国并立,有四位帝王,他原本只是想表示慕清秋在天昭国很受看重,北蛮国或是天赐、南阳,想要争夺她及她所拥有的民意,需得先衡量下得失。
可情势急转而下,别看君琰只是北蛮国的十三皇子,他既然能在大殿之上说出这等话,自然是有把握能达到的。
看来,慕清秋在北蛮国皇帝眼里的分量着实不轻。
轩辕承天暗暗皱了皱眉头,淡淡道:“昭福郡主为天昭付出良多,是吾天昭之福,朕自当妥善庇护。”
事到如今,轩辕承天越发觉得祖训中,‘归一’之说恐怕是要应在慕清秋身上了。
既如此,那慕清秋就必须留在天昭国,必须成为天昭国皇家人!
想到龙洲大陆或将归一,轩辕承天忍不住看了眼天赐皇长子和南阳长亭郡王,心里揣测,慕清秋与北蛮国老皇帝关系慎密,与天赐国和南阳国呢?又会有什么渊源?
不行,定要设法留住慕清秋,至少要让她心系天昭!
无论‘归一’之说是否属实,留住慕清秋才能避免受‘归一’之说影响。
常言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归一’可能将天昭国从此覆灭,也可能让天昭成为龙洲大陆上的唯一霸主。
如果能妥善利用,借此让天昭国统一了龙洲大陆,也是美事。
得了皇帝金口玉言,慕清秋的心妥妥的放回肚子里,没了挂心的担忧,突觉胃腹空空,她也不避讳,闻鼓乐声起,众人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她便举起筷子,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为难谁也不能为难了自己的肚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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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昭福郡主府。
慕清秋一时得意,在宫廷宴席上吃的有点多,回来后在园子里散步消食,刚转了半圈,就有些犯困,便直接回屋洗漱,脑袋一粘上枕头,就晕晕睡过去。
慕清秋不喜睡觉的时候有人守着,加上阿奴阿娇近前护卫,所以菊香和茶香都没有守夜。
原本在外间警惕着的阿奴,突然脑袋晃悠了几下,随即歪倒在床榻上。
一个黑影落在门外,他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25 【百寿】
黑衣人走过外室,从昏睡过去的阿奴和阿娇身边经过,走进内室,走向慕清秋的绣床。
床榻上,慕清秋双眼轻合,两手半握成拳摊在枕头两侧,因宴会上喝了果子酒,这会儿后劲儿未散,睡的脸蛋红扑扑,像熟透了的红苹果,惹的人想低头咬上一口。
黑衣人见此轻笑了下,坐在床边,将她的双手轻轻放进被窝里,替她掖了掖被角,又撩开她粘在脸颊上的发丝,看着她的睡眼,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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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寿宴前日,晴日郡主为太后准备的寿礼,百寿衣终于完工。
宽袖扩摆,大气华贵,极地的衣摆上绣满了各种不同字体的‘寿’字,那些夹杂在‘寿’字间的彩画,弯弯绕绕的线条,大胆亮丽的着色,将整个衣料画面描绘的栩栩如生。
为了增加效果,慕清秋甚至在颜料里加了花粉。
看到成型的衣袍,晴日郡主高兴的不得了,红红的小嘴儿都快翘上天了。
安阳公主也是暗暗点头,女儿还小,女儿的绣技并不娴熟,但是有彩画衬托,画面又置于华贵的衣服上。整个衣袍的立体感和层次感,以及细致的描绘,完美结合在一起,只将其撑开架在衣架上,都令人惊艳。
如此用心的礼物,又是晴日郡主所赠,想来必将惊艳四座,赢得太后的喜欢。
太后寿诞,慕清秋身为昭福郡主,自然也在宴会名单上。
赴宴奉礼图个喜庆,慕清秋也是需要给太后准备礼物的。
肖婉婷说,将百寿衣作为她和慕清秋两个人的礼物献给太后,被慕清秋婉拒了。
肖婉婷是郡主,慕清秋也是郡主,可郡主和郡主也是不一样的,肖婉婷是太后娘娘的外孙女。
慕清秋来天都府前,连天昭皇宫的门、朝那方开都不知道,与太后更是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关系,她怎会不识好歹的把自己和肖婉婷放在一起。
若真如此,太后高兴是高兴,恐怕也会多出些她不识好歹的流言来。
慕清秋自认皇帝疑心她,宴请三国使臣时,又借皇后的话头套了皇上的话,把皇后也得罪了,如今天昭国权力顶端,就余下个太后,她可不想连太后也一起得罪了。
况且慕清秋也想借此机会,给太后上点眼药,留个好印象呢!
好吧!这也是不得已的事,谁叫如今|天下皇帝最大呢?!如果太后对她高看几分,皇帝要真想对她下手,也得三思而后行。
慕清秋准备的礼物,是一套八件的保养礼盒。
纯天然制品,参照天气化妆品,结合今生对药理的了解。
这东西女人们都用,尤其是宫廷女人,用的更是其中上品极品,慕清秋并不想在寿宴上当出头鸟,所以保养品的包装虽然特色却并不出挑。
只是里面的东西肯定不差就是了。
慕清秋琢磨着等太后用过,渐渐看出保养品的效果,正好替慕清秋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她已经默默的离开天都府了,做好事不留名什么的,如此实诚,太后肯定不会讨厌的吧?!
跟慕清秋预料的差不多,十月初十,太后寿诞正日子上。
朝臣们给太后磕头道贺,退出去后,便是天都府各家贵妇贵女们的献礼。
能当面给太后献礼的贵妇贵女,都是身份极为尊贵的。
为了给太后落个好印象,贵妇贵女们可真是煞费苦心。
贵妇们有夜明珠的、送玉如意的、送玛瑙珊瑚的、送宝石珍珠的,宝贝一样接一样,真心令慕清秋大开眼界。
贵女们则多都送的是些明显需要用心制作的东西,比如各种绣屏、比如绘画、比如书字、或是书画结合,总之每一样都显示出贵女们的才华与聪慧。
慕清秋的保养品混在一堆才女的礼物中,显的少了几分诚意,她也没解释。
无论是那种礼物,都能得太后几句夸赞,领些赏赐。
安阳公主送了一尊白玉佛,体格不大,但贵在通透温润细腻,一看就是玉中极品,太后见了连声道好,果然喜欢。
晴日郡主的贺礼是支在衣架上抬进来的,上面还盖着红布,看上去庄重喜庆,惹的太后也多了几分好奇。
等掀开红布看到里面的百寿衣,满堂皆惊。
慕清秋见太后惊讶过后眼底的笑意,就知道这东西送对了,太后非常喜欢。
太后兴起,甚至当场就要穿上百寿衣。
这里太后最大,太后发话,自然没人说不,大家也知道,百寿衣也确实是今天穿合适。
太医例行检查,确定衣服没什么问题后,太后果然当初将百寿衣加了身。
太后虽然已是迟暮之年,但保养的很好,慕清秋之前没见过人,但想来太后和安阳公主是母女,就悄悄比着安阳公主的气质,让彩衣坊裁剪的衣服,衣服上身,果然无论是款式还是衣服上的彩画与百寿,都十分附和太后的气质。
“婷儿的礼物,哀家特别喜欢。”太后慈爱的拉了肖婉婷的手,到底是亲外孙,懂得用心给她准备礼物,太后心里比面上更加欢喜。
“嘿嘿,寿字是婷儿绣的,绣了好久,皇外婆,你看婷儿手指都扎了洞呢?”肖婉婷说着话把手指递给太后看,不过在抬手握着她的小手去看的时候,她又嘻嘻笑着说:“早就不疼了。而且能给皇外婆准备礼物,婷儿欢喜着呢!不怕疼!”
“好、好,就我们婷儿小嘴儿甜。”太后搂着肖婉婷,笑的合不拢嘴。
“皇外婆,其实婷儿原本是想绣个百寿图的,是秋儿姐姐给我出的主意,不仅在绣图上加了彩画,还将百寿图裁成了衣服,怎么样?秋儿姐姐聪明吧?嘿嘿,秋儿姐姐可厉害了,什么都会。”肖婉婷是打心眼里喜欢慕清秋,虽然慕清秋说不用以两个人的名义送礼物,但肖婉婷还是满心欢喜,想和外婆分享她的喜悦。
肖婉婷的声音不算笑,慕清秋听到后,原本笑盈盈的脸忍不住僵硬了下。
说好的低调,装背景呢?
“哦?婷儿说的可是昭福郡主慕清秋?”
“是啊!就是秋儿姐姐。”(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26 【护肤】
太后闻言,转头看向众贵女,唤了声:“昭福郡主!”
昭福郡主慕清秋的名头,太后虽久居深宫却也是有耳闻的,毕竟老人家都喜欢求佛拜菩萨,慕清秋的善举流传甚广,且她还是民间人们口中仰慕的活菩萨。
“昭福在!”慕清秋乖乖出列,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
“抬起头来。”太后的声音带着几分慈和厚重。
慕清秋又乖乖的抬起头,太后当了几十年天昭国第一夫人,浑身贵气与威仪势不可挡,正视起来不由让人心生敬重,不过慕清秋的慎重很快就被依在太后身边的肖婉婷给扰乱了。
肖婉婷仗着太后没看她,直冲慕清秋调皮的眨眼睛!
慕清秋微微笑了,整个人也随之放松下来,坦然的接受包括太后、皇后、宫妃、贵妇、贵女们的注目。
“恩,果然不错。”太后打量了慕清秋片刻,总结了四个字,完了突然吩咐身边的人,将慕清秋送的礼物拿出来,问慕清秋:“昭福,你用心帮婷儿给哀家准备礼物,那你说说,你自己准备的礼物可有何名堂?”
要是自己的礼物随便准备,却替肖婉婷费尽心机的准备,那慕清秋的心思就有待考究了。
太后在深宫活了一辈子,深知女人间常有明争暗斗,她也是在争斗中一步步走过来的,可坐上无人能撼动的太后之位后,却并不喜欢心机深谋之人。
如果慕清秋真存了什么讨好肖婉婷,试图通过肖婉婷达到某种目的的心思的话,那她是不会允许慕清秋继续留在天都府,影响她的外孙女的。
慕清秋闻言神色一顿,继而轻笑回道:“太后娘娘,昭福准备的保养品共八件,其中四件是面部护理,其余四件,分别是头发护理、手部护理、足部护理,最大那盒是身体护理。
昭福曾拜神医九亡为师,跟师父学了些医理,这套护肤八件里,加了些对肌肤极为滋养的成分,也加了对应的药材,不仅有护肤保养作用,还有提神解乏、促进睡眠、调节身心的效果。”
“真有这等奇效?”太后惊奇,忍不住拿起一盒,盒子上写着名目,外盒里还放着一卷书字的锦布,上面详细写了各种保养品的功效。
“效果不会差!”慕清秋一点不脸红,有些东西,她原本没效果,但心理暗示下,她没准就有效果了呢!况且慕清秋对自己做的这套保养品的效果还是很看好的。
现在想来,替夏云研究护肤品,虽无法消除她身上的灼伤疤痕,却也并没有白用功。
她早就想做些护肤品增加收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倒是合适。
“昭福郡主这话说的未免太过饱满了些,护肤保养之品,能改善肌肤,这一点无可厚非,可要说它还能调理身体,可就有点言过其实了吧!”突然有人说了一句,话风很不对啊!
“威远侯夫人所言及是,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左相夫人适时的补了一刀子。
慕清秋面色微冷,太后刚刚还发亮的目光也随之淡漠下去,显然是信了威远侯夫人的话。
也是,要真有那等好东西,怎么往前没有奉上?难道慕清秋就真的比谁多长了个脑子,碰什么什么拔尖?
“皇外婆,秋儿姐姐可厉害了,秋儿姐姐说好用,肯定好用!”肖婉婷嘟着小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支持慕清秋。
安阳公主暗笑摇头,她说:“母后,昭福郡主确实有过人之处,或许没有说的那么神效,但效果能达到七八分也是好的,母后不妨用来试试。”说着话,安阳公主又传了侍奉在侧的太医来验看。
宫廷里的女人,向来心思庞杂,为了争个优胜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为了避免有人在礼物上做手脚,太后接收的每一件礼物,都会当面验看。
慕清秋的护肤品,直接作用于皮肤,且里面加了药,未免后续平生事端,更得细细验看。
安阳公主是相信慕清秋,才会特别传太医,再行细看,如此既表了对太后的孝心,又能避免歹心人借此生事。
几个太医纷纷净了手,将八个盒子打开,细细查看。
片刻后,他们神色微惊带喜的回话:“太后娘娘,昭福郡主所言不虚,这些东西确实有针对性的功效,如果连续使用,可缓解疲劳,助益休眠,不仅能改善肤质,对身体也是极有好处。”
“是啊!太后娘娘,昭福郡主能将药理揉进护肤品当中,借此让药性均匀的作用在皮肤上,从而达到改善肤质调节身心的效果,着实称奇。”旁边的太医显然很看好护肤品,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这下子,太后的眼睛又亮了,不仅太后,连皇后、宫妃,以及在列的众位贵妇贵女们也纷纷向慕清秋投来热切的目光。
慕清秋见此,心中苦笑,她只做了三套,因为推广尚需一些时日,这几套是赶着时间做出来的,她还想着等太后寿诞结束后,将护肤品的制作法子教给底下的人,完了缓上个把月开个保养品店,到时候将做好的东西填补进去。
到时候她虽然已经离开天都府了,但想来太后已经发现了效果,又有为安阳公主准备的那套做线引,想来护肤品的名头已经出来,届时她的保养品店定能大卖。
可是现在这样,她有些为难啊!这么多热切的目光,一时间她上那里整出这么多东西去?!
“如此甚好!”太后明显十分高兴,言语仍然保持着温和,看慕清秋的眼光终于多了几分赏识。
给她准备礼物用了心思,却不说出来,如此不懂得把握时机为自己争好处的人,又得安阳高看,晴日喜欢,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因为慕清秋的礼物合了太后的心意,太后心里给慕清秋打了高分,心态一变,对慕清秋的评价也跟着风向变了。
“秋儿姐姐?”肖婉婷虽然年幼,却也懂得搽脂抹粉,听说慕清秋做的护肤品好,眼睛闪亮亮的看着慕清秋:“秋儿姐姐还有没?也给婷儿和娘亲送一套吧!”
肖婉婷的话也问出了在列众位的心声,护肤美颜的佳品谁不想拥有呢?!(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27 【杖责】
面对新一轮的集体注目,慕清秋觉得脑门有点烫,这眼光也太热切了!如果眼光有实质作用,她此刻脑门上一定布满了孔洞。
慕清秋暗暗替自己捏了一把汗,神色镇静道:“昭福近日只做了三套,除了献给太后娘娘这套,还有两套均是六件装的,是准备送给皇后娘娘和安阳公主的。”
安阳闻言,笑意和蔼。
太后听了微微点头,心说,慕清秋为皇后准备无可厚非,给安阳准备,可见这孩子懂的谁对她好,是个知恩的孩子。
皇后一听有她的,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不过听说只有六件套,心里觉得有些美中不足:“可曾带来?”
后宫里的女人争宠厉害,都想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皇后能得一套,很想立马用来试试,却听慕清秋说:“出门仓促,没能带上!”
皇后一听有些遗憾,不过转念一想,今天是太后的寿辰,她借风收礼物,收的太理直气壮的也不好,反而觉得慕清秋的‘仓促忘带’更合心意,笑着说:“无妨,改日送来便是。”
嘴里说改日,自然是择日不如撞日,皇后打算明日就找借口给慕清秋赏点东西,顺带去拿护肤佳品。
“秋儿姐姐,婷儿也想要!”晴日郡主眼巴巴的望着慕清秋。
慕清秋笑着说:“晴日郡主肌肤娇嫩,且晴日郡主年幼,身体皮肤尚在成长当中,皮肤上使用外物反而影响本质生长。不过晴日郡主若真想用,昭福可以专门为晴日郡主调制一套。”
肖婉婷高兴了,太后也是微微点头:“理当如此!”
满堂贵妇贵女,都想问慕清秋讨要护肤品,但是连太后心尖上的外孙女都得等,她们哪敢开口。
一帮女人只盼着宴会散了,早点去找慕清秋。
心里有了期盼,众贵妇贵女对慕清秋的态度也变的和善起来。
威远侯夫人和左相夫人却冷着眼,她们二人,威远侯夫人的女儿汪嫣然,因为慕清秋的关系,从皇子妃变成了皇子平妃,在四皇子府受尽委屈。
左相夫人的女儿牟艳双,因为慕清秋不得不下嫁户部侍郎之子。
两人对慕清秋都带着恨意,本想借机整治慕清秋,不想反而将慕清秋推到太后的眼尖上,这会儿见慕清秋与贵女们相处融洽,心里更是气愤的滴血。
“侯夫人,您有没有觉得太后娘娘身上那件百寿衣,有些奇怪?”左相夫人眸光扫到太后身上霞光异彩的百寿衣时,突然眼眸微挑,唇边瞬间多了几分浓浓的笑意,稍稍压低了声音道。
左相夫人说话时,将百寿衣中的‘寿衣’二字咬的特别重。
都是人精,稍微一点拨,威远侯夫人果然听出了端瑞,她自己没说什么,却笑的十分奸诈的给身边人耳语了几句,没多会儿工夫,贵妇里变传出议论。
声音不大,听着蚊子一样。
太后见此眉头微蹙,便问身边的内监:“小林子,去听听她们在议论什么?”完了忍不住摁了摁眉角,心说女人多了真是事儿多。
片刻后,小林子急匆匆过来,面色很不好的凑到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声。
太后闻言,面色一僵,突然暴喝一声:“混账!”手里的茶盏应声而落,摔了个粉碎。
“给我将慕清秋拿下!”太后突然色变,惹的众人纷纷大惊,只有威远侯夫人和左相夫人相视一笑,快速随着众人一起,跪下,叩请:“太后娘娘息怒!”
突然被几个内监扭着胳膊摁到地上,慕清秋有点懵,什么情况呀这是?!
太后非常生气,人死后要穿寿衣方可入殓下葬,慕清秋给她整个寿衣,是盼着她早死吗?刚还觉得慕清秋不错,转眼就拿死人衣服戏弄她,还试图拉晴日当替罪羊,真是该死!
太后掀开百寿外袍,狠狠的丢向慕清秋,怒喝:“大胆慕清秋,你竟然诅咒哀家!”
看着飘落在眼前的衣服,慕清秋心思百转,衣服上彩画间的诸多‘寿’字刺着她的眼,她心头大跳,突然意识到什么,想到那两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皇外婆?”肖婉婷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自己给太后外婆准备的礼物被砸在地上,还是砸向慕清秋,这让她很不安。
“愚蠢!”太后怒极,连肖婉婷也骂了一句,完了又道:“回头再跟你算账!”声音明显柔了几分,她还是顾及外孙女的,想着丫头年幼定是被人糊弄。
“来人,将慕清秋拖出去,先打五十大板。”太后前半辈子大风大浪,后半辈子正好好的享受着齐人之福呢!慕清秋竟然鼓动肖婉婷给她送寿衣,诅咒她早死,简直不可饶恕,要不是知道慕清秋轻易动不得,她恨不得直接将慕清秋砍了。
“太后娘娘,请容昭福自辩!”慕清秋被拖出去的档口,大声说道。
她没有哭闹,没有乞求饶恕,却要自辩,倒是新鲜。
安阳公主也在刚刚,看出了太后发怒的根由,心里懊恼,只想着添福添寿,完全没想到‘百寿衣’与‘寿衣’仅一字之差,确实是犯忌讳的大事。
见慕清秋死到临头,仍不屈服,安阳公主便搂着眼泪悬在眼眶里的肖婉婷,劝太后:“母后,何不听昭福郡主说说因由?”
“休要多言,给我拖出去,狠狠地打!。”太后态度坚决,声音中满是怒气。
慕清秋心里默哀一把,完了,今儿屁股得开花。
想要阻止酷刑不是没法子,但深宫大内情况特殊,太后又在气头上,要是这时候不让太后消消气,她的话太后恐怕听的进去。
毕竟,想到`寿衣`二字,连她都心中暗惊,她将百寿图改成百寿衣着实放肆了些。
“郡主!”守在殿外的菊香见慕清秋竟然被拖了出来,大惊失色。
阿奴见此,当下就要冲过去救人,她是北蛮国人,心里存着一股傲气,并不惧怕天昭国的宫廷。
菊香赶紧拦住,急急道:“阿奴别冲动,你跟上去守着郡主,我去找人帮忙。”话毕匆匆跑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28 【很疼】
“啪、啪……!”极速下,木杖与屁|股压迫性紧密接触的感觉,真心不好受,疼,很疼!
慕清秋前世经历坎坷,为了活下来,皮肉苦从未小吃到大。
可惜,如今这副皮囊遭受过的捶打历练,实在算不上丰富。
因此打在屁股上的杖责,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疼。
不过即使如此,慕清秋依然没吭一声!
木杖一次次重重落下,慕清秋额头沁出汗,嘴角挂了血,逐渐加深的痛感牵动着心神,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地慕清秋只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住手!”
“停下!”
突然,有声音重叠着闯入耳中,木杖停了,慕清秋也随之晕死过去。
恍惚间,慕清秋感觉有人将她搬上了|床,有人给她查看伤口,有人给她整治,她极力的压制着席卷而来的眩晕感,想要醒过来,她必须醒过来,她还没自辩,这时候晕过去,那她‘诅咒’太后的事就成真的了。
该死,事后解释的再清楚,也必定造成影响。
“秋儿姐姐?秋儿姐姐!”肖婉婷哭的泪眼汪汪,慕清秋在她眼里从来都是高大的,什么时候遭过这等罪过啊!而且秋儿姐姐受伤,暘儿哥哥肯定会心疼,是她的太后外婆下令打的秋儿姐姐,她害怕暘儿哥哥讨厌她。
肖婉婷还记得几年前,她很喜欢慕清玥,可惜就因为她对慕清秋说话态度不好,慕清玥从那之后再没给她好脸色,要是连暘儿哥哥都不理她,那她要伤心死了。
慕清秋的意识被一声声呼唤牵动着,渐渐的,她睁开了眼。
床边,除了肖婉婷、太医,和阿奴菊香外,只有安阳公主。
安阳公主见她睁了眼,安慰了句好好将养着,便要起身离开,走之前还带上肖婉婷。
“娘亲,秋儿姐姐很疼。”肖婉婷不想撇下慕清秋,但太后外婆不让她靠近慕清秋,她能来还是安阳公主过来,她跟着来的,要是安阳公主离开,她也必须跟着离开,可是她不想!
“走吧!昭福郡主需要休息!”安阳公主的态度很坚决,她心里也有些恼怒,太后寿宴多喜庆的事儿,却因为一件百寿衣见了血,这是很不吉利的。
安阳公主恼怒的是自己,肖婉婷年幼不懂事,慕清秋也没多大,她活了几十年,竟然也忽略了‘百寿衣’和‘寿衣’的相近,要是她早发现这些,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公主,请、请听清秋一言。”慕清秋极力的支撑起身体,一句话,额头又出了一层汗。
真疼!
惹的菊香泪眼汪汪,赶紧拿帕子擦。
“别动,你说,我听着。”安阳公主见慕清秋像是要起来,虚扶了一下,坐在床边,她是要听听慕清秋怎么说,今日来贺寿的贵妇都还在宫中,要是有个合理的说法,今儿这事就能揭过去。
要不然,慕清秋这杖责不但白挨,还得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
“公主,寿衣寓意逝者灵魂永生,且颜色款式都是有定制的。”思虑再三,慕清秋还是将`寿衣`二字提了出来,安阳公主不傻,太后更聪明,百寿衣因为什么让她挨板子,明摆的事。
与其装无知,还不如挑开了说。
一句话后,慕清秋费力的喘息了会儿,继续说:“为太后定制的百寿衣,且不说她颜色款式如何,只说上面的一百个寿字,寿乃长寿之意,百寿正是祈愿长命百岁,更有添福添寿、百事圆满之意。昭福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惹太后不高兴。可昭福帮晴日完成这件百寿衣,是真的用了诚心的。晴日更是为了这一百个寿字,坚持绣了几个月,难道就因为有人瞎猜,抹掉晴日郡主的心意吗?”
肖婉婷本就心里委屈,一听慕清秋这么说,委屈的哭起来,摸着眼泪说:“我不管,我要去跟皇外婆说,婷儿才没有坏心眼。”说完哭着跑了。
安阳公主深看了慕清秋一眼,心里叹息的同时也暗暗点头,百寿衣与寿衣,单从字面来看,确实是犯忌讳。
可听慕清秋一番解释,貌似也不是一无是处。
确如慕清秋所说,百寿不正是长命的寓意吗?偏有人往死人身上想,可不得想歪了。
“好好歇着,本宫与太后解释。”安阳公主离开前,又叮嘱殿内宫女好好侍奉。
见人走了,慕清秋浑身瘫软的歪着脑袋,爬在床上,菊香呜呜直哭,阿奴也是眼眸发红,有些愤愤。
“好了,别哭了,刚刚是谁救了我?”慕清秋想起板子停下前,似乎有人喊了停。
“是皇上和安阳公主。”菊香垂了垂眼眸说道:“郡主,奴婢认识皇上身边的小安子,小安子平日在吴公公近前伺候。”所以绕了一圈,通过吴常德把话带给了皇帝。
太后寿宴,宴席开始前,女人们在一堆,男人们也在一堆。
轩辕承天一听说慕清秋挨打,立马喊停,接下来的宴席,接下来的宴席慕清秋得出席,要是因为慕清秋挨板子没法参加宴席,或者参加宴席的时候,让北蛮国看出什么不妥,就不好了。
不过慕清秋终归没能参加晚宴,她喝完药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等醒来,晚宴已经开场。
慕清秋本身就不喜欢凑那些热闹,现在有现成的借口,她当日不会往前凑,何况参加晚宴得坐,她现在的屁|股完全没法亲近椅子。
既然醒了,母亲便让宫女去禀告,想要出宫。
结果太后、皇上、皇后,浩浩荡荡的都过来了,太后自然不会认错,不过拉着慕清秋的手,一阵语重心长,让她好好将养,完了赏赐了不少东西。
皇上和皇后也表示了慰问,总之各种安抚。
闹的慕清秋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一顿板子,她掉金窝里了。
来人浩浩荡荡的都走了,想走的慕清秋却不能走,慕清秋想,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菊香见人走了,扶着慕清秋重新爬着,想起刚刚听来的事儿,忍不住笑出声。
慕清秋看的稀奇,眼泪还在眼眶里悬着呢!怎么又笑起来了。
不用问,菊香自己就说起来,瞬间化身茶香,小嘴儿嘚啵嘚啵说个不停。(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29 【出宫】
原来安阳公主将慕清秋的话,润色转述给太后之后。
太后当下就着人查挑事儿的人,最后揪出个三品官员的夫人,直接剥了那人的浩命,将人丢出宫去。
皇上接着找了个由头,将那多舌妇人的丈夫三品官职也给罢免了。
真是雷厉风行!
而那些以讹传讹的宫妇们,也都受了波及,太后娘娘表示:哀家大好的日子,被你们搅了,哀家心情很不好,你们看着办!
天都府众朝妇们纷纷揪紧了心思,要么搜罗好东西献给太后;要么拜佛诵经投太后所好,祈愿太后长寿安康;要么直接给善堂捐银子,既给昭福郡主伏底又给天昭子民造福,最终目的还是让太后娘娘消气。
一时间,朝中妇人忙碌的额头冒汗,却肉疼的不敢有半点怨言。
其实这件事,谁错谁对呢!
谁不想长命百岁,太后恼怒诅咒她的人,更不想让诅咒的事传扬出去,一来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便是扫她的颜面,二来,对肖婉婷,甚至安阳公主的名声都不好,毕竟百寿衣是晴日郡主献上的礼物。
慕清秋任命的挨杖责,太后的气性已经消解不少,慕清秋又适时的给太后一个还算不错的借口,太后就是心里仍有不愉也不会揪住此事不放。
知道事情解决,慕清秋心神一松,整个人晕晕沉沉的睡过去。
这回是真的睡的人事不省了。
夜半时分,菊香、阿娇,以及殿内侍候的宫女内监,突然纷纷歪道睡去。
黑衣人再次出现,这一次,黑衣人身上的气息翻滚着明显带着盛怒,直到见到慕清秋,过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下去。
可能是因为药物本身含有助眠作用,慕清秋这一觉直睡到此时午后。
慕清秋想离宫,但也知道,就她现在这副模样,出了宫,旁人不说,郡主府以及慕云腾他们肯定会知道她受杖责的事,到时候百寿衣的事情肯定又得翻出来。
百寿衣的事不能传扬出去,慕清秋只能乖乖窝在宫里养伤。
慕清秋倒也无所谓,三国使臣尚未离开,北蛮国对她的维护很明确,至少短时间内轩辕承天不会动她。
就这么吃吃睡睡的在皇宫里混了几天,原本三天见好的伤势,慕清秋养了五天才下床,如此倒是让太后觉得,好像对慕清秋的责罚略重了些。
百寿衣虽然有了合理的名头,但太后依然膈应,自寿诞结束,便让人将百寿衣收了起来。
这几日,慕清秋的情况,时时有人回禀。
得知慕清秋乖顺懂规矩,连当日受杖责也是不哭不闹,渐渐的,对慕清秋的恼怒也淡了。
说起来那丫头也是实在,八成是在彩衣坊里见惯了漂亮的衣服,所以看到百寿图时忍不住联想到用添彩画制百寿服,想来制衣最初压根没想那么多。
连安阳都没发现的不妥,慕清秋一个无父无母,独支门厅的乡下孩子,又那里知道那么多忌讳。
如此一想,太后觉得慕清秋挺实在,正是因为她实在,没弯弯绕绕的心思,才犯了错。
想到慕清秋受了她的杖责,太后又赏了些东西,且额外给慕清秋赐了一个金牌,有金牌在手,慕清秋可以自行离宫,得空了想进宫,拿着金牌,自会有人领她进来。
慕清秋把金牌拿在手里,仔细的翻看,上面雕着金凤,一看就是后宫之物。
既然能出宫,慕清秋自然不会继续禁足宫中。
叫来宫女,让领她去见太后,要离开,总要道个别,太后推辞身体抱恙没见她,皇后见了她,询问了身体状况,又叮嘱了几句,着人送慕清秋出宫。
走出高高的宫墙,慕清秋瞬间觉得呼吸都通畅了几分。
一到郡主府,慕清秋便将给皇后准备的护肤六件套,交给送她出宫的内监,这是皇后派出来的人,用意何在,慕清秋自认看的出来,内监啥话没说就完成了任务,看慕清秋越发顺眼。
何况慕清秋又给塞了一袋金果子,内监更是欢喜,回到宫中,自然把慕清秋一通好夸。
这边给皇后的护肤六件套让内监带进宫,她又跑了一趟安阳公主府,一则表示自己已经无恙出宫,再则,自然是兑现承诺,将给安阳公主准备的护肤品六件套送过去。
一番忙碌,半天时间过去了。
慕清秋受了杖责,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忙了半天,累的浑身冒虚汗。
在被窝里足窝了一个时辰,醒来后吃了些东西。
又紧锣密鼓的去了雅客居,前两日伤势稍有起色,她就将护肤品所需的材料单子让阿奴带给了慕清暘,这几日慕清秋虽然在宫中养伤,护肤品店面的事却已经开始。
慕清暘和琴悦,一个负责采买原料,一个负责定制包装,找铺子的事自然是交给了武胜仁。
等慕清秋到雅客居,慕清玥、琴悦、妙芳以及武胜仁都在,他们正在讨论,初步筛选出来的几个店面,那个更适合做护肤品店。
几人都以为慕清秋要开的就是个胭脂铺子,胭脂铺子面积不用太大,但天都府正街上,这类小面积的铺子,压根没有空置的。
无奈,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鸡蛋里挑骨头,多选了几处,几人此刻凑在一堆,正在斟酌,备选几家哪家更为合适。
猛然看见慕清秋,均是一愣,随即纷纷面露喜色。
“姐姐……”
“秋儿……”
慕清秋瞬间被围在中间。
“姐姐你可回来了。”
“秋儿刚出宫吗?吃过饭了没?赶紧坐下,想吃点什么,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
真诚的笑容,亲切的关怀,被温暖包围的感觉,慕清秋非常受用,笑眯眯非常有耐心的一一做答。
慕清秋在宫里遭受责罚的事,并没告诉大家,前几天稍信出来的时候,只说要在宫里住几天,借着给太后调养身体的由头。
大家心里都有数,北蛮国对慕清秋的维护,是一道护身符,慕清秋现在就算在宫中也不会有危险。
便也没多少担心,只一门心思的想在慕清秋出宫前将开店的前期工作准备到位。(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30 【提亲】
武胜仁指着几个备选铺面的布局图给慕清秋看:“秋儿来看看,这几个铺子那个更合适?”
但凡开店先画图,这习惯是跟慕清秋学的。
有直观的布局图,上面又标注的尺寸,店面是什么样子,一目了然。
几人犹豫不决的共有三家铺子,一家位置较偏,开个胭脂铺子大小合适。
一家距离彩衣坊不远,但是太大,面积和雅客居相比只略小了几分,将如此大的店面作为备选,主要是店面位置太好。
武胜仁考虑,可以将店面隔开,反正位置好,除了开胭脂铺子外,隔开另一间铺面自己开店或者租出去都不浪费。
还有一处,面积比一般的胭脂铺子略大,但是位置,靠近烟花柳巷,多了几分贵女们不喜的污浊之气。
慕清秋打眼一看,直接去掉面积最小那间,面积太小铺展不开。
余下两家,慕清秋斟酌着,或许两家都可以留下。
彩衣坊附近的旺铺大店,走高端路线,专门服务天都府的贵妇贵女。烟巷那家,哪怕专门给烟花之地的女人提供护肤品,也大有赚头。
彩衣坊里的衣服及布匹,女人们可以进店自选,但大部分都是定制,只要下了订单,彩衣坊会有裁衣师父上面量尺寸、定图样、缝衣、送成品上门。
这一点,其实与(美味)糕点铺有相通之处,高门大院里的贵人们,买个糕点总不会每次都亲自上门,他们手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跑腿的使唤。
但是护肤品店不同,护肤美容,丫鬟替不了,慕清秋看到诺大个铺面,脑中各种想法扎着堆的往外冒。
比起护肤品店,她有更好的主意。
将彩衣坊附近的旺铺划分成几个区域,展销区、试用区以及护理区,可以借用前世美容院的经营模式。
这年头的女人虽然保守,但就像最初雅客居在古阳镇开办一样,从人们对雅客居的认识、接受、喜欢到迷恋,只要方法得当,不怕开不起来。
尤其是以男人为天的时代,女人对美的追求是存着很大发掘空间的。
慕清秋越想越觉得可行,铺子后面的独院多,就办几个豪华护理套餐,只要肯花钱,包了独院又有何妨?
试用区的话,将面部及手部护理的东西,以试用装的形式成列出来,完后培养专门人讲解,教人使用,总有人禁不住诱惑,也总能看到东西的实效。
“秋儿?”众人见慕清秋笑眯眯的看着布局图,笑的眼里都快开出花儿来了。
“呃,咳咳,要这个。”直接选了彩衣坊附近那个最大的店铺。
武胜仁欲言又止,刚才见慕清秋笑的那么得意,他觉得他的顾虑可能有点多余,怎么合理使用这么大个铺面,慕清秋肯定已经想好了。
“这个也要!”慕清秋又指着烟巷店铺说:“两个店铺一起开。”
愿意花钱美容的,除了各大内宅的贵妇、贵女,还有青楼女子,但贵妇贵女们一向自负清高,让青楼女子与贵妇贵女都进护理中心,恐怕会有矛盾,干脆分开好了。
一个专门给贵妇们量身订制,另一个可以全面向青楼打开。
慕清秋要包揽两家店铺的决定,几人都很惊讶,都开胭脂铺子?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同行是对手,况且旺铺大店和烟巷店面的距离,只隔了几条街,要是都拿来开胭脂铺子,真的好吗?!
听慕清秋细细说起打算与计划,渐渐的,众人的眼眸都亮了。
慕清暘和琴悦感触最深,已经很久没见识过姐姐生财有道时的神采奕奕了。
善堂有人手,慕清秋的决定一出来,店铺装修很快就开动起来。
与此同时,慕清暘和琴悦采买的原料和包装也在进行着,包括服务人员的培训,慕清秋忙的跟陀螺一样。
把打算回国的君无涯激动一点不想走,见天儿往郡主府、雅客居、护理中心跑,慕清秋在哪儿他就往哪儿钻。
他一个北蛮随使老头,在异国它地这么跳脱总是不好。
于是,君无涯不仅自己跑,还顶着君琰一起跑,跑着跑着,君琰看慕清秋的眼光渐渐变的赏识、热切。
君琰越来越相信,慕清秋就是天命的北蛮圣女。
北蛮国不回去,南阳国长亭郡王宫楠也不想回,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提亲,他不想求娶慕清秋,却担心北蛮国或天赐国娶走慕清秋。
犹豫中,宫楠渐渐也发现了慕清秋的与众不同,甚至突然发现,他跟慕清秋简直是天作之合。
于是,在慕清秋一边筹备开店,一边应付天都府贵妇贵女的时候,被提亲了。
南阳国长亭郡王求娶天昭国昭福郡主。
宫楠虽然挺笨,他身边的人却不笨,他们懂得借风势,宫楠进宫求娶的同时,已经将南阳国求娶昭福郡主的事散了出去,两国联姻那等大事,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让慕清秋大跌眼镜的是,轩辕承天还没回话呢!天赐国皇长子也进宫求娶。
天赐皇长子轩辕继,这个自从来了天昭国,少言寡语,几乎被人忽略掉的天赐皇子,在向天昭国皇帝求娶昭福郡主慕清秋的同时,还向北蛮国求娶圣女慕清秋。
慕清秋听说的时候,她的护养中心正待开业。
一时间有点懵,南阳国长亭郡王、天赐国皇长子。
同时被南阳国皇位继承人和天赐国皇位第一继承人求娶,这事儿更像插了翅膀,快速的传播起来。
近几日,整个天都府,几乎所有人,每天都要将此事拿出来说道说道。
左相恨不得慕清秋赶紧嫁的远远的,将南阳国和天赐国两位皇子放一起一比,果断赞同昭福郡主嫁长亭郡王,想着有长亭郡王那么嚣张愚蠢的人,慕清秋跟着他,肯定活不痛快。
右相说天赐国皇长子一表人才,可托终身,昭福郡主要是嫁给他,定能稳固天昭国与天赐国的邦交。
扯来扯去,扯的轩辕承天头疼,他较劲脑汁的想,怎么拒绝两国,将慕清秋留下。(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31 【选亲】
轩辕承天倒是想将慕清秋直接收进后宫,这想法起了灭、灭了起,几次辗转,终于在看到天赐国和南阳国的同时求娶时,濒临爆发。
轩辕承天被朝臣们吵的烦躁,干脆大手一挥,举行个比试选亲算了。
不仅天赐国皇长子,南阳国长亭郡王,天昭国的诸位皇子都要参加。
君无涯听了跟着凑热闹,把君琰的名字也添了进去,其实他更想添自己的名字来着,可惜一想到自个儿如今的尊容,就没滋没味的放弃了,哼,他才不稀罕和一堆人争媳妇。
于是,两国求娶变成了比试选亲。
轩辕承天自觉这主意挺好,想:朕就不相信,朕这么多儿子,比不过你们三国各自的一个皇子。
一时间,慕清秋成了天都府的热点人物,天都府的青年才俊们都眼热慕清秋的美貌、智慧、身份与财富,他们甚至联名请旨,请皇帝准许他们也加入比赛。
意外的是,轩辕承天同意了。
轩辕承天一点头,天都府各方才俊纷纷报名,慕清秋被提及的频率又一次攀高。
与此同时,天都府众位内宅贵妇及闺阁女子,却都是恨的牙痒痒,天都府多少大家闺秀,偏偏让一个乡野村姑成了香饽饽,女人们的自尊心受到伤害,又气又恨,心里把慕清秋诅咒了个千百遍。
护理中心的事,慕清秋前期出了个注意,之后她被比试选亲的事闹的焦头烂额,当起了甩手掌柜,好在手下有很多帮手,倒也没影响护理中心开业的筹备进度。
随着时间推移,护理中心和护理品店还是如期开张了。
护理中心的挂牌名,写的是‘养生美颜堂’,因为这个名字,甚至在护养中心单独划开一块区域,专门备了些高端的天然养生滋补品。
而烟巷那处的铺子,名字很直接,匾额上弯弯绕绕的写着:最美的胭脂铺子。
新颖又大胆的铺面,开张当日,惹的高朋满座。
天都府的女人们很实在,明知道养生美颜堂和最美的胭脂铺子,都是慕清秋新开的店,照样光顾。
一边光顾,一边诅咒,很矛盾,足可见再大的矛盾也阻挡不了女人们的爱美向美之心。
慕清秋近来真是烦透了,新铺子的收益账本送到手里,看着日进斗金的收益,她却根本高兴不起来,任由茶香菊香她们怎么欢腾,她依然没滋没味。
她真是烦透了。
比试选亲,多让人眼红的事儿啊!
可是婚姻大事用一场比试的输赢来决定,她实在憋屈的很,这哪是选亲,分明只是一场比试,而很不巧的,她是比试胜利者的奖品!
比试的时间都定了,距今也就十来天的工夫。
慕清秋想过离开,却发现有人跟踪,这与未末等人的暗下随护不同,似有股无形的压力,在迫使着她不可越过雷池。
不用想也知道,这八成又是轩辕承天的手笔。
想想也是,比试选亲的事已经敲定,要是这时候奖品失踪,轩辕承天会颜面尽失,皇家的颜面也会受到折损。
一个帝王,怎么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轩辕承天一向多疑,要是她敢走,估计她所在乎的人都将受到威胁,轩辕承天是皇帝,他有能力搅动风云只手遮天。
真是,糟糕透了。
慕清秋连生日都没心情过,只让厨房煮了面,拒绝大家给她庆祝的好意,看着满天洋洋洒洒的雪,独自发愁。
众人求娶的事已经传扬出去,可是元玄依然没有消息,这让慕清秋更加烦躁,她都有点怀疑,元玄或许压根就没在天都府。
“轩辕斩、轩辕斩、轩辕斩……”慕清秋皱着眉头,咬牙切齿的咀嚼这个名字,念着念着,突然眼眸一瞪,猛然坐起。
轩辕,龙洲大陆的轩辕氏,曾是整个大陆的主宰,是皇族。
只有皇家才能拥有的姓氏,如今在龙洲大陆上,除了天昭国,还有天赐国啊!
天,慕清秋惊,她忽略了什么,难道元玄其实不是来天都府了,而是去天赐国了?
元玄在天赐国?慕清秋快速的跑出去,她想找天赐皇长子打探打探,人冲到院子里,冷空气一冲,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脑子变的清明,缓缓地,她顿住了脚步。
她抬首仰望天空,雪花落在脸颊上,瞬间化成水。
当初她以为元玄来天都府找轩辕承天报仇,好像猜错了。现在她又猜测元玄去了天赐国,到底是真是假又有几分定数?!
元玄真的在天赐国吗?
如果在,那她冒然向天赐皇长子打探,岂不是将元玄暴露于天赐皇族眼前,将他陷于危险当中!
在雪下站了良久,慕清秋终于拖着步子回了屋,她没精打采的坐在窗台下,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没有停歇的飞雪,不知不觉的歪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的很沉,好像溺水的鱼,想醒怎么也醒不过来。
慕清秋病了,发烧,满脸通红,额头烫手。
“郡主、郡主……”菊香、茶香,阿娇、阿奴,还有莲香、竹香等院里的丫鬟,都围在跟前。
茶香哭的眼泪一窝一窝,菊香也跟着摸眼泪,阿奴眼眶发红,咬紧了牙齿,似乎在做着什么天人交战的决策,就连一向不善言语的阿娇都沉了脸色,莲香和竹香更是没个主意。
一堆人,愁的没法子,恨不得自己替慕清秋承受病痛。
慕清秋生病了,满脸通红,额头烫手。
是她们疏忽,慕清秋一直闷闷不乐,几个丫鬟就合计着想个法子逗主子开心,为了给慕清秋惊喜,连两位公子都被支出去了,而她们,有外出采买东西的,有在厨房烹制美食的,有装扮制作惊喜的,等他们接到未末的传话,跑回来的时候,慕清秋已经歪在桌子上睡着了。
都想到郡主府铜墙铁壁,有未末等人守卫,慕清秋不会有危险,却忽略了人是会生病的,慕清秋也是人。
这可急坏了一帮丫鬟。
“姐姐……”
“秋儿……”
“郡主……”
慕清暘、琴悦、妙芳、武胜仁、慕云腾、王廷萧等,得到消息,大家都焦急的赶了过来。(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32 【相见】
太医看过慕清秋的情况,得出结果:“郡主前阵子刚受过伤,伤势未能痊愈就连日操劳,近日又忧思过度,加上受了寒气,才会发病。容老夫写个方子,喝了药发发汗,明天就能好些,但切记好生修养,不可多思!”
太医自顾自的说完话,去桌案上写药方。
留下一堆人,都愣了。
……前阵子受伤?什么意思?
阿奴和菊香低了头,菊香想起慕清秋那日被打的衣襟见血,在床|上爬了一天才敢翻身,躺了三天才渐渐见好,忍不住捂着嘴呜呜的哭起来,眼泪汪洋。
慕云腾见此垂了眸,太后寿诞的晚宴慕清秋没出席,随后慕清秋又在宫中住了几天。慕云腾记得宴会前,有个小内监急匆匆在吴常德耳旁说了什么,吴常德又急忙暗禀了皇帝,皇帝当时脸色大变,急匆匆亲自去处理。
现在想来,慕清秋八成是那时候在宫里受了伤?
皇宫大内,慕清秋受伤,到底发生过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受伤?姐姐什么时候受的伤?”慕清暘阴沉着脸,他看了眼哭的声音哽咽的菊香,转而问阿奴:“阿奴,怎么回事?”
“阿奴,到底发生过什么?”琴悦急的直接抓住阿奴的胳膊问,眼睛都红了。
阿奴缓缓抬头,见大家都在看她,又垂下眼眸,声音清冷的说:“圣女殿下受了杖刑!”
简短的几个字,让众人心中大惊,纷纷变了脸色。
“为什么,为什么要杖责姐姐?”慕清暘的拳头捏的咔咔响。
慕清暘从小读圣贤书,盼望着有朝一日能考取功名给姐姐争气,可是考取功名得了官身,官员要忠心的皇帝,居住在宫廷里的皇家人,竟然杖责姐姐?
慕清暘跟着慕清秋长大,在他眼里,姐姐永远都不会错。
受罚的姐姐不会错,那就是施刑的人错了,难道是宫廷皇家人以权压人、滥用私刑。
慕清暘心中怒极,可恶,岂有此理!
“算了,不用回答了。”慕清暘突然长呼了一口气,丢下一句话,红着眼睛跑了出去。
姐姐回来多日,一直没提及杖责的事,想来姐姐是不想让他们担心,那他们就当做`不知道`吧!
慕清暘冲出房门时,不争气的落了泪,心里闷闷的难受。
慕清秋喝过药,睡的很沉,高烧倒是稍有缓解。
下雪天的夜幕来的很早,刚安置好慕清秋,天色已经暗下来。
妙芳、武胜仁等都有生意要打理,加上养生美颜堂和最美的胭脂铺子刚开业,太多事等着他们帮衬,见慕清秋情况好转,便下了多大决心似的皱着脸纷纷离开。
离开时,碰上了闷头返回的慕清暘。
慕清暘到底放心不下,跑过来只想守在姐姐身边,等她醒来。
慕云腾很心疼病中的慕清秋,他也想等慕清秋醒来再走,但夜色已至,他只是慕清秋的义父,不是亲父,终是一步三回头、两步一叮嘱的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琴悦、菊香、茶香等人时,空气一下子变的特别安静。
突然,琴悦皱了皱鼻子,来不及说什么,人就摇晃着倒了下去。
“公子!”茶香惊叫出声。
紧接着,慕清暘、菊香、茶香,以及阿奴、阿娇,包括在外面侍候着的莲香、竹香,都晕了过去。
未末和几个影卫如鬼魅一般及时出现,将两位公子送回了各自院里,又将菊香等几个丫鬟,纷纷送走,独留下睡的人事不知的慕清秋。
黑衣人又来了,灯光未曾熄灭,黑衣人的黑色衣袍在灯光下显出本色,紧密的面料上压线云形暗纹,裹边的暗金线条将衣袍的品质提高了几分档次,虽是夜里,却十分华贵。
男子快速来到床前,看到睡梦中呼吸平缓的女孩,才稍敛焦色。
慕清秋已经开始好转,不过脸色还很红,高烧并未完全退下去。
未末去而复返,换来一盆水,放在床前的绣墩上,又轻轻退了出去。
男子褪去外袍上了|床,将病中的女孩小心翼翼的搂进怀里,捞起水盆里的帕子,替她擦拭额头、脸颊,他的动作十分轻柔。
半睡半醒间,慕清秋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棉花里,浑身没一点力气,却格外温暖安心,她很想睁开看看,却怎么都抬不起眼皮。
“元玄……”她突然弯了弯嘴角,红唇微启。
男子拿帕巾的手突然一僵,慕清秋声音虽小,却逃不过常年习武、耳聪目明,又如此近距离之人的耳朵。
“秋儿!”男子捧起女孩的脸,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脸颊被固住,慕清秋有些不舒服,扭了扭脖子,眼仁在薄薄的眼皮下蠕动了下,还带动了蒲扇般长长的睫毛,紧接着她睁开了眼。
看到近在眼前的脸,她笑了,好像怕眼前的人突然消失了一般,甚至抬手环上了男子的脖子,且拉近距离,结结实实的将自己纳入男子的怀抱,轻唤了声:“元玄!”完后才合起双眼,满足的睡了。
男子浑身绷紧,心跳飞快,整个人激动的两眼发光。
他是元玄,可他现在戴着人皮假面,容貌与之前没有丝毫相似之处,慕清秋竟然认出他了?
“秋儿、秋儿!”他好开心,他不在秋儿身边的时候,秋儿也在想他。软玉般的女子就在怀中,他突然有种想要抛下一切,只与她相守的冲动。
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红扑扑的脸颊,与被打搅了好梦后,有些不开心的微微嘟起小嘴,他闷闷低笑了声,低头一亲芳泽。
慕清秋生病发烧,原本就呼吸不畅,被人堵住嘴巴,呼吸更不畅,她迷迷糊糊的张开嘴,想要呼吸,却正好给了元玄可乘之机,这像是回应与邀请的红唇开启,惹的元玄心跳加快,不自觉的加深了这个吻。
、、、、、、
晨光升起的时候,慕清秋睁开了眼,看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
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梦,梦到了元玄,然后……
想起梦里的情景,慕清秋忍不住黑了脸,其实脸色红的苹果一样,她竟然做春梦?呃,虽然只是搂搂抱抱之类的,可她竟然梦到元玄,还和元玄搂搂抱抱?!
伸手拍拍脸颊,这个梦也太让人羞涩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33 【发现】
“郡主郡主,你醒了?”菊香看到慕清秋睁了眼,惊喜道。
一声出来,赶早过来的慕清暘、琴悦都围到床前。
“姐姐,把这碗药喝了,好好休养几天就能痊愈。”慕清暘端着药碗,神色清冷,好似顿悟了人生,带着从未有过的持重。当然,眼眸中也有藏不住的暖色与喜色。
慕清秋并没有发现慕清暘的变化,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
又看看端在竹香手里,准备撤走的水盆,突然想起梦里,元玄好像给她擦脸擦手,忍不住问:“昨夜谁在这里?”
她感觉昨夜的梦好像有点真实过了头,难道元玄真的来过?!
想到这种可能,慕清秋心里有点雀跃。
“郡主,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奴婢们都睡着了。”茶香都快哭了,她们不光是睡着了,还睡到客服里去了,和菊香、竹香、莲香一起,睡到清晨才醒。
早上醒来,发现郡主没在,她们都吓死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们没在郡主房中。
一听茶香的话,慕清秋深深皱起了眉头,面上的喜色瞬间冰释,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恼怒。
慕清暘和琴悦对视一眼,他们昨夜也是,本来在姐姐房中,早起却在自己屋里,这实在太蹊跷了。
“叫未末过来!”慕清秋很生气,如果真是元玄来过,他为什么不等她醒来的时候过来,偷偷摸摸的算什么?偷情嘛?
想到偷情‘二字’,又想起梦中情景,慕清秋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忍不住伸手摁住鬓角,还真像在偷情!
“……郡主,昨夜见两位公子都累了,属下便将两位公子送回房中。至于莲香几人,昨夜听她们说,要守在郡主身边,但凌晨前她们都走了出去,属下以为是郡主的吩咐,并未过问。”
未末的声音无波无澜,真是想挑点错处都挑不出来,看的慕清秋都忍不住怀疑,难道真是她自己睡迷糊了?!
菊香几人闻言一愣,睡前和睡醒后不在一个地方,她们本身就迷糊着不知所以,听了未末的话,越发搞不清楚状况。
郡主凌晨醒过?那种事,她们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啊!果然还是郡主待她们太宽厚了,让她们不知不觉的就开始偷懒。
想到偷懒,几人纷纷跪下,满脸愧色。
“算了,你们都起来吧!”慕清秋摆摆手,不想再问。
昨夜生病尚未痊愈,这会儿虽然醒了,却是浑身虚疼。将众人统统赶出去,慕清秋钻进被窝,心里很不痛快的拉住被子蒙住头。
突然,有股不属于她的气息轻柔的流进鼻息,很好闻,像梦里的棉花床,温暖、可靠。
慕清秋猛然坐起,翻开被窝,片刻后,她找到了一根不属于她的发丝。
她的头发是纯真的乌黑,手里这根却带着些微的褐,是深到近似黑的褐色,元玄的发色正是如此,就像元玄的眼睛一样,都是魅惑的介于黑与褐之间的颜色。
元玄真的来过!
看着发丝,慕清秋脸上忽黑忽红。
元玄来过,搂搂抱抱是真的。元玄来过,不与她相见也是真的。
“未末!”慕清秋突然气恼的大喝一声:“你给我进来!”
未末是元玄放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未末本领卓绝,有人堂而皇之的进了她的房、上了她的床,作为护卫的未末不可能不知道,那就只有一种解释,未末身在曹营心在汉,他不仅知道,还配合元玄。
慕清秋坐于客间,看着站在眼前的未末,不问话,就这么看着他。
未末虽垂着眼帘,却无法忽视慕清秋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慕清秋始终不言让未末冒了一层虚汗,无形的类似于威压的东西,和面对主子时有的一拼,实在是太让他心惊了。
就好像等待死亡的死囚犯,是生是死,没个痛快,闹心的厉害。
未末知道慕清秋在等什么,也惊讶于慕清秋的聪慧,竟然发现主子来过,果然是主子看中的人。
但是、但是他不能说啊!
过了许久,慕清秋似乎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摆摆手,说:“算了,你出去吧!”
就在刚刚,慕清秋好几次都想将未末赶走,连那些影子卫一起,。
元玄将未末等派给她,那她就是未末等人的新主子,可这帮人联合旧主哄她,实在可气。
可是思虑良久,慕清秋终是没有赶人。
丫鬟们被轻易放倒,她身边,包括整个郡主府,她能用的忠心之人,实在少的可怜。
未末虽然联合旧主,但是她要是真遇到危险,未末等人也必定会保护她的,有这一点就够了。
等未末离开,慕清秋兀自琢磨,或许她的特训队,可以换个教练,找个时下专业的武林高手,结合她的训练方法,等过上几年,她也能拥有这么一批忠心不二的高手护卫。
或许是因为心里知道元玄就在天都府。
连日来因选亲压在慕清秋心口的郁结,也渐渐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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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雪停了,冬日的暖阳洒在白净的雪上,本该是让人心暖的事,可慕清秋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轩辕承天定下的比试时间到了,而自那日病中元玄趁她睡着时来过后,再未露面。
这让慕清秋不止一次的怀疑,难道是她的错觉,其实元玄从未来过。
比试开始,作为奖品,慕清秋需得全程观礼。
被人从上到下折腾,完了坐上辇轿,进了位于天都府以北的独立宫殿,晨辉宫。
看到诺大个场地,慕清秋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有关比试规则,她听茶香念叨过,她没注意听,不过此刻,传旨内监的高音挡都挡不住的直灌入耳。
慕清秋没趣儿的想,难道古时候进宫的太监要净身,其实是男身女性化后,能发出比男子更为醒耳的高音?慕清秋瘪瘪嘴,百无聊赖的听起来。
男子间的比试,无非就是文韬武略,给慕清秋选郡马的比试,据说是皇帝陛下亲手斟拟的,先文后武,还加了个陶冶情操的乐律。
前两关优胜略汰,没什么特别,关键是最后一关的乐律比试,竟然是让前两关的前三甲与慕清秋合奏。(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34 【三关】
皇帝的意思,让前两关获胜的前三名,分别和慕清秋合奏一曲,要给慕清秋选一位知音人,要有与慕清秋琴箫合鸣的默契。
规则一经报出,所有人都懵了。
左相克制住发僵的想要抽搐的嘴角,冷汗森森的敬问轩辕承天:“昭福郡主来自乡野,她未必懂音律,如若不懂,这第三关……”言外之意,当着三国使臣的面,天昭郡主连音律都不会,岂不是让天昭国颜面扫地!
这也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头话,近前朝臣、宫妃,甚至连关注比试选亲的内监及宫女们都竖起了耳朵。
可惜,轩辕承天压根没说话,他只淡淡的看了左相一眼,眼中有些不耐,很是嫌弃左相牟怀安多嘴。
不过轩辕承天挂在嘴边,似有若无的笑,显出他此刻心情不错。
神色间还有几许得意与满满的框定,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右相张程儒心中暗道:皇帝果然深谋远虑,连这法子都能想到,不愧是天昭国的皇帝陛下。
张程儒为官数十年,从先帝在位到当今皇帝登基,不说对当今皇帝了如指掌,皇帝陛下的行为因由还是能揣测几分的,他看的出,轩辕承天压根不想将慕清秋嫁出去。
慕清秋的存在暗合了天昭国皇家祖训‘归一’,如果慕清秋真是‘归一’关键,那么作为四国之一的天昭国皇帝,就不能放慕清秋离开天昭。
可惜,南阳国一国求娶尚可推辞,南阳和天赐两国都来求娶,就不好推辞了。
龙洲大陆共有四国,天昭国虽然近来与北蛮国交好,也不能同时得罪了南阳、天赐两国。
弄权之人都知道,这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思虑良久,轩辕承天想出个比试选亲的法子。
不仅将天昭皇子加入试选中,还同意满朝合龄的公子也加入,竞争的人多了,慕清秋嫁出国门的可能就小了。
现在轩辕承天又加了第三关合奏的规则。
相当于将选择郡马的决定权交给了慕清秋。
慕清秋和元玄的事,轩辕承天知道,在他看来,没有元玄参加的比试,将决定权交给慕清秋,相当于让慕清秋主动放弃选择。
这样一来,比试的结果可想而知。
看着所有人都皱着脸,轩辕承天心里暗爽,他对第三关合奏的规则实在太满意。
没有规则限制时,三国求娶,慕清秋自己拒绝,力道不足。
但是有选亲规则在,慕清秋的拒绝,就没人挑的出错漏。
嗯,这样很好。
不过慕清秋的亲事也该好好考虑考虑了。
轩辕承天琢磨,不能将慕清秋收进自己的后宫,或许可以将她赐给某个儿子,等来日天下归一,根基稳固,再设法除去慕清秋。
慕清秋回过神来,确定选亲最后一关握在自己手中,非常高兴。
这可真是,峰回路转啊!
君无涯眼眸微眯,嘴角挂着笑,连日来没见到元玄,他还替慕清秋发愁了,此刻听闻比试规则,悬起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宫楠牛皮哄哄的挺得意,自我感觉良好到如此程度,他也是独一份儿了。
君琰心下暗暗叹息,原本还想能夺下魁首,真娶了慕清秋,按着父皇对慕清秋的看中,将他立为太子都有可能,可是现在这样子,明显胜算邹降啊!
君琰岂能看不出,慕清秋压根没心情选亲。
天赐皇长子轩辕继,眸光无波无澜,嘴角似笑非笑,好像所有事他都早有预料。
一帮天昭皇子、以及参选的公子们,有眸光闪烁、信心满满的,也有瞬间泄气,无心再比的。决定权交给昭福郡主,他们还比个毛线啊!
像牟连嘉这样,以庶子身份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名额,瞬间没了意义。
男子们虽然被第三关的规则打击到,但比试正式开始后,男儿们的求胜心也渐渐地被调动起来,文韬武略倒也比的精彩。
两日后,前三甲评出。
天昭国三皇子轩辕凯,天赐国皇长子轩辕继,北蛮国十三皇子君琰。
天昭过只有一个皇子进前三,轩辕承天脸色很黑。
宫楠被早早刷下来,气的大发脾气,却无计可施,是他先向天昭国求娶慕清秋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恼羞成怒,差点直接甩袖回国。
到底被慕清秋最终会花落谁家的好奇心,留了下来。
第三关,琴箫合鸣。
天昭国三皇子轩辕凯,曾与慕清秋一起经历风雨,如今直面相对,他非常激动。
是的,轩辕凯很欣赏慕清秋,也很庆幸能有机会争取一把。
上了台,他温笑的冲慕清秋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举动。
将使用哪种乐器的决定权交给了慕清秋,宴会上众人都道慕清秋一个乡野村姑,没准压根就不会音律,可轩辕凯却知道,慕清秋不仅懂,还很擅长琴与筝。
他将优先使用权交给慕清秋,就是想让慕清秋选择她擅长的琴。
其实,琴也是轩辕凯最擅长的。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从小到大,轩辕凯作为天昭国皇子,从来都受人跪拜,就连她的皇子妃都极少敢与他对视,可这个慕清秋,似乎天生带着傲骨,不折腰、不屈从,甚至很多时候能快速的拿出决断。
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轩辕凯愿意纵容。
慕清秋淡淡的冲轩辕凯回了一礼,完了眸光扫过宫廷乐器,很多东西她也是头一次见到。
她一边看一边琢磨,该怎么和轩辕凯合奏,既不会为难了自己,又不会驳了对方的颜面。
轩辕承天那么多儿子当中,慕清秋觉得就轩辕凯和轩辕宇不错,她并不想与轩辕凯结怨。
缓缓走动,久久不决,渐渐的,台下很多人窃窃私语,尤其是宫内宫外的女人们,威远侯夫人、左相夫人、以及众多近来眼馋慕清秋的贵女们。
她们都等着看慕清秋的笑话。
她们框定了慕清秋不懂音律,即使家中父兄说过慕清秋懂,在她们看来,慕清秋的懂只是小孩儿过家家,指定粗略笨拙,根本上不得台面。
突然,慕清秋拿起了一把短笛。(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35 【合奏】
小巧的短笛在她手中灵活的旋了一圈,举动间带着几分肆意与洒脱,轩辕凯看的眼眸一亮,慕清秋选笛,看来并没将此次合奏当回事,可没关系,慕清秋选了笛,他就能选琴,他会用他最擅长的琴迎合上慕清秋的曲调,达到琴箫合鸣的效果。
轩辕凯脸上的喜色,很多人都看到了,包括三皇子妃沐雪凝,沐雪凝心里五味杂粮,自从听说三皇子要参加比试,她整颗心都溺在水里,难受至极。
慕清秋是天昭国郡主,是北蛮国圣女,如果三皇子获胜,迎娶慕清秋,那么她沐雪凝将降为侧妃,从正妻变为妾室。
沐雪凝失去的不只是尊贵的身份,还是三皇子的心,她是丈夫枕边人,又岂能不知皇帝下令让众皇子参加比试时,三皇子雀跃的心情!
如今,终于走到最后一步了。
沐雪凝紧抿着嘴,手攥的死紧,四皇子平妃汪嫣然满是讥讽得意的话犹在耳边,原本四皇子妃降为平妃已经在众皇子妃中颜面扫地,没想到如今又来了个她。三关前,每个皇子妃都有风险,如今只有她,沦为笑柄。
沐雪凝睁大了眼睛看着,看着慕清秋将短笛置于唇下,看着轩辕凯坐于琴前。
慕清秋短笛在手,吹了一个调子试了试音,音色很美,突然间她就不想随便搪塞这场比试了,她选了一首比较铁血的调子,像是在怀念曾与轩辕凯共同抗敌时的心情。
洒脱肆意的曲调顺着短笛抛洒出来,轩辕凯只是略微停顿了下,就紧紧追赶。
一时间,琴与笛的合奏,竟似千军万马奔赴疆场,不仅让那些准备看慕清秋笑话的人惊呆,连满堂朝臣都为之振奋,尤其是众位将军,一个个眼眸发亮,无形中,身体里的血液被调动起来,他们开怀畅饮,像曲调意境一样肆意痛快。
直到一曲终了,众人才渐渐的回了神。
片刻间,赞声不断。
慕清秋和轩辕凯的合奏很成功,至少在场中诸位眼里,堪称完美。
大家都在夸赞慕清秋和轩辕凯的时候,轩辕凯却是心下叹息,慕清秋待他就算有情,也只是像曲调中的热血兄弟一般,轩辕凯知道,这场合奏,他输了,输给了慕清秋的心。
第二场,再没人敢对慕清秋显露哪怕半分轻视。
慕清秋看着神色淡淡的天赐皇长子轩辕继,毫不犹豫的选了她最拿手的琴。
三场合奏,她最不熟的就是这个轩辕继。
只是今日同台,坐在琴前,与轩辕继如此近的距离,慕清秋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慕清秋皱了皱眉头,摈弃心中杂念,选了一曲比较温吞的调子。
这种调子清汤寡水,丢在平静的湖面上泛不起一丝涟漪的曲风,慕清秋给轩辕凯面子,可不会给陌生的轩辕继面子。
乐律起,舒缓的音调像放慢了的动作,一点一点从慕清秋的手下流淌。
轩辕继唇角含笑,手执玉箫,他跟上慕清秋的步骤,演绎着一场几乎等同于催眠曲的乐调。
不过很快,所有几乎睡着的人都清醒过来。
他们发现,不知不觉中,曲调的风向变了,慕清秋十指连弹,慢慢的几乎在琴弦上留下残影,而轩辕继,他有意无意的变动着速度,后来者居上,竟然将慕清秋的节奏扭转,带进了自己的频率中。
众人都有些呆了,原本平波无奇的疑似催眠曲,竟也能让人如浴春风,心情随之改变,时而融入暖阳、时而流连轻风,时而像早起的鸟儿般雀跃,时而却似突遇雷霆雨露、荒原独行,人的七情六欲好似都被调动了起来。
渐渐的,谁也没注意到,曲子结束了。
慕清秋脸颊上挂着一滴清泪,怔怔的看着轩辕继,她心中惊涛骇浪,刚刚,就在刚刚,她完全融入其中,就好像与人执手相握,走过了一生,那种感觉无比震撼,甚至到了此刻,她的心绪还是无法平静,就好像幻梦中看到彼此的人生走到尽头,走到了舍不下必须分离的尽头,她,不想分离,所以落了泪。
琴箫合鸣遇知音,原来乐律真的能让人心意相通。
慕清秋无法相信,她怎么会和一个统共没见几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的人心意相通?
她很清楚,她爱元玄,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不对,一定是那里出问题了。
慕清秋使劲儿看轩辕继,想从他身上看出端瑞,可除了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没有任何突破。
“你……”慕清秋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郡主,在下唐突了。”轩辕继神色如常,淡淡的话截断了慕清秋。
由于第二场的合奏影响了慕清秋的心绪,第三场与君琰的合奏草草收场。
君琰心里很是不甘,却毫无办法,因为慕清秋的心已经飘远了,没有用心的演奏压根没有效果,就算君琰使尽浑身解数照样没法和慕清秋琴箫合鸣。
君无涯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是局外人,反而看的比慕清秋更加透彻。
他本来就觉得轩辕继有点熟悉,今天终于得出结论,这轩辕继八成就是元玄吧?!
轩辕继与慕清秋琴箫合奏,看向慕清秋时,眸中掩饰不住的浓浓情意与宠溺,简直和元玄看慕清秋的眸光如出一辙。
慕清秋遇到元玄,还有别人什么事儿啊!
君无涯拍了拍君琰的肩膀,安慰:“天涯何处无芳草,她心有所属,你何必自找烦恼。”
君琰满目震惊,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与父皇如此近距离接触,他看了眼慕清秋与轩辕继,胸口的那股憋闷劲儿迅速散去,他从小仰望父爱,期盼被重视,在他失意的时候,父皇的一句话,将她瞬间治愈。
跳脱出来,再回首,竟真觉得轩辕继和慕清秋,郎才女貌般配至极。
轩辕承天眉头深皱,这结果他始料未及。
可这么多人在,三场合奏大家都看在眼里,慕清秋和轩辕继的合奏确实无懈可击,他得亲口宣旨,将慕清秋许轩辕继。(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36 【抗旨】
轩辕承天眼眸微眯,怒火飙升,他料定了慕清秋不会同意嫁给三国皇子。
这场比试不过是个过场。
可现在看慕清秋紧紧黏在轩辕继身上的眸光,轩辕承天不确定了,甚至连将决策权抛给慕清秋都有些不放心。
轩辕承天不表态,渐渐的,殿内众人的神色都起了变化。
宫楠气哼哼的瞪了一眼轩辕继。
君琰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清明,他脸上带着浅笑,完全一副局外人看好戏的样子。
轩辕凯已经料定了结果,可他依然心跳飞快,存着那么点幻想,或许,被选定的那个人会是他呢!
他心怀天下,不重的儿女情长,但却知道,如果有朝一日他继承大统,他希望有一个能替他管理后宫,助他成大事的女子,而慕清秋最为合适。
轩辕博、轩辕鹏等,以及在前两关就被刷下去的天昭国众位公子们,此刻也是神色各异,都在等着皇帝陛下宣旨定亲。
沐雪凝咬紧了嘴唇,浑身绷紧,好像在等待宣判,明眼人都看的出的结果,依然令她胆颤。
汪嫣然气的皱着脸,恶狠狠的怒瞪慕清秋,在心里把慕清秋骂了千百遍。按她说,别说皇子,就是朝臣的公子们配慕清秋,也是慕清秋高攀。
慕云腾担心的看看慕清秋,平心而论,他很看好元玄,可是此刻决定慕清秋婚姻的权利掌在皇帝手中,元玄又没再,他连帮元玄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淌,轩辕继突然轻笑了声,说:“天昭皇帝陛下,比试已经结束,请陛下宣布结果。”
“是啊!天昭皇帝陛下,琴箫合鸣遇知音,圣女与天赐皇子如此投契,实乃天作之合,当履行比试规则,准天赐求娶。”君无涯老神在在,一副我老人家,就喜欢看人喜结良缘,这么好的事儿,还不赶紧宣旨,多浪费感情!
“皇上,琴箫合鸣是否投契,岂是只用耳朵就能听的出来的?要这么说,微臣觉着三皇子殿下与昭福郡主的琴笛也很投契。”牟怀安不想慕清秋好过,生怕皇帝陛下下旨赐婚。
一言激起千层浪,一时间殿内众人议论纷纷。
都道左相言之有理,慕清秋和轩辕凯的合奏同样默契十足,闻听时犹如置身军中、耳旁金戈铁马气势磅礴。如此说来,三皇子和天赐皇长子是打了个平手,最终将慕清秋许配给谁,尚不能定论。
“何不问问昭福郡主?”右相张程儒缓缓说道。
转了一圈,又绕回来了,轩辕承天很不甘愿,却无可奈何,久久的终于低声问道:“昭福觉得朕的老三和天赐皇子,哪个音律与你更为投契?”
慕清秋终于收回了视线,他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心绪尚未完全平复,她只是太震惊了。
“天赐与吾天昭系出同宗,虽然两国比邻,中间却有绵延数千里的卧龙山脉,以及横于卧龙山脉间的死亡谷,天赐使臣远道而来,来一趟不容易。昭福可要想好了,不可辜负了朕为你专门设的选亲比试。”
轩辕承天苦口婆心,她在提醒慕清秋,慕清秋的家在天昭国,如果慕清秋同意出嫁天赐,那么慕清秋日后想回家,不容易。也在提醒慕清秋,他轩辕承天为了给她选夫,筹备选亲比试,很为她着想。
“皇上,请恕昭福欺君之罪。”慕清秋突然跪下,脑袋磕下去就不动了。
这举动把在场众人都闹的一懵,什么情况?这不是在说选亲的事吗?怎么整出个欺君之罪!
有人心里鄙夷,慕清秋果然是乡野村姑,上不了台面,分不清场合。
轩辕承天沉眉看了会儿慕清秋,嘴角微弯,他伸手隔空虚抬了下道:“昭福所言何事?”慕清秋不回亲事,却说旁的,轩辕承天瞬间觉得事态发展又回到掌中。
“求皇上赦免昭福之罪。”慕清秋没有起身,声音铿锵坚决,好像真的做了什么欺瞒圣上的大错事。
慕清秋鲜少如此伏小做低,轩辕承天很受用,心情很好,随大手一挥:“恕你无罪,说来听听。”
“皇上……”牟怀安想说点什么,刚张嘴便被轩辕承天制止。
慕清秋没关注轩辕承天是否让她起身,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她便站了起来,很是苦恼的说:“皇上,其实、其实昭福有未婚夫,不能他嫁。”
这是慕清秋情急之下想出的托词,其实也不算托词,她和元玄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没有经过皇帝陛下的金口,总被人无视,要不然也不会整出个比试选亲的破事儿。
此刻情况特殊,正好借机将事情挑开,如果皇帝开口,那她不仅能拒绝此次选亲定论,还能杜绝后续一切有关婚姻的麻烦事儿。
轩辕承天闻言一噎,他没想到慕清秋会提这事儿,这是自毁声誉啊!
他不打算将慕清秋嫁去他国,也没想过让她和元玄终成眷属,慕清秋只能嫁给天昭轩辕皇室。
轩辕承天甚至已经决定,等比试选亲的事情结束,他就找个机会直接给慕清秋赐婚,将慕清秋的反抗堵死,他就不相信慕清秋敢明目张胆的抗旨。
“大胆慕清秋。”轩辕承天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桌上的酒杯随之歪道,骨碌碌转了几圈,掉在地上,青玉打磨的酒杯应声而裂。
“岂有此理,昭福郡主,你既然已经订了婚,何故不早说?你将皇上的好意置于何地?将南阳、天赐、北蛮三国皇室的颜面置于何地?你、你简直胆大包天!”牟怀安借机发作,可劲儿给慕清秋拉仇恨。
张程儒看了眼轩辕继,又看了眼慕清秋,心下叹了口气,脸皱做一团,愁!
“皇上,昭福知道比试选亲之事的时候,皇上连比试的日子都定好了。近日来,昭福一直心中不安,不知道如何和皇上言明此事。
原本以为琴箫合鸣,从未配合过的两人音律总有不协调的地方。
可是皇上您也看到了,无论是三皇子,还是天赐皇长子,两位皇子的乐律都十分了得。”慕清秋缓缓说道。(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37 【落幕】
“其实,与几位皇子的合奏都没有达到琴箫合鸣的意境,只是昭福天生喜好音律。被几位皇子演奏的美妙音律带动,不知不觉沉迷其中,才形成了投契的假象。”慕清秋言外之意,她是个音痴,换其他人,照样能达到如此效果。
轩辕承天听了这话,眉头皱了松,松了皱。心里直道慕清秋狡猾,竟敢埋怨他的决策。
偏偏慕清秋的话又合理的解释了合奏没有知音的投契效果。既然没有达到效果,慕清秋又不惜自损名声说自己已经订婚,正好可以借此推掉天赐国的求亲。
结果是轩辕承天想要的,理由让轩辕承天有点气闷。
轩辕承天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真是哑口无言的想发狂,看着慕清秋久久没说话。
“不知昭福郡主的未婚夫身在何处啊?不会是本王的手下败将吧?”宫楠高兴了,他在前两关就金蝉脱壳的假意退出比赛,实在是太明智了,这会儿不用被连带戏耍取笑,只要跟着围观看笑话就好了。
宫楠虽蠢,话却点到了关键。
在场众人听了这话,纷纷动了心思,是啊!慕清秋认识的人都是天昭国的人,这场比试,天昭国的贵家公子都参加了,既然参加了,却没有进入第三关,只能说明在前两关就被刷下去了。
或者,慕清秋的未婚夫压根就是乡野村夫,根本没资格参加这场比试。
慕清秋虽然出身卑贱,怎么说也是两国皇帝亲封的郡主和圣女,竟然自甘堕落的和一个连参加比试资格都么有的人私定终身,这可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慕清秋披上再华贵的衣衫,股子里也是低俗不堪。
众人想到这一层,纷纷露出鄙夷之色,公子们觉得慕清秋难登大雅之堂,贵女们觉得慕清秋就是手指下的蚂蚁,渺小的不足为惧,动动手指就能碾死。
“昭福的未婚夫是个无名之辈,此次来天都府,他没有随行,不过我们已经行过三媒六聘之礼,就差成亲了。”慕清秋说的一本正经。
而她的话,也间接证明了众人的猜测。
慕清秋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啊!放着两国皇帝给她的尊荣,放着诸国皇子、公子的求娶,偏和乡野村夫纠在一起,真是蠢的离谱啊!
“既然昭福郡主已订有婚约,本皇子就不强人所难了。”轩辕继突然笑着说道,临了还执杯遥敬:“恭喜昭福郡主,好事将近!”
君无涯有些大跌眼镜,什么情况?轩辕继不是元玄吗?为什么不趁机促成好事?难道他猜错了?轩辕继根本不是元玄?
“多谢!”慕清秋没有抬眸,只微微一礼,表示感谢。
“本皇子也祝圣女姻缘早结,连理与共。”君琰紧跟着轩辕继,敬了慕清秋一杯酒。
两国皇子连续敬酒,好似将慕清秋已经定亲的事敲定,甚至连许多看笑话的都跟着起哄。
轩辕承天神色发沉,这事儿完全跳出了轩辕承天的掌控。
慕清秋不能嫁去他国,也不能嫁给元玄,慕清秋的亲事只能听从他的安排,可是整个晨辉宫,他国使臣、朝中众臣纷纷向慕清秋道贺,等轩辕承天缓过神想说点啥,已经扭转不了慕清秋已定亲的事了。
轩辕承天甚至不能治慕清秋的‘欺君’之罪。
离开晨辉宫,慕清秋刚回郡主府,君琰就到了,主要是君无涯想来,君无涯一见到慕清秋,就将其他人统统赶出去,然后问慕清秋:“你跟元玄怎么回事?”
慕清秋愣了,什么怎么回事?跟元玄什么关系?
“那个轩辕继不是元玄吗?他既然就是元玄,又赢了比试,干嘛不直接向轩辕承天提亲?多好的机会啊!”君无涯真心琢磨不够,一个劲儿的嘀咕:“奇怪,不应该啊!”
两国联姻,比试在先,圣旨在后,一旦定下,这事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竟然就那么白白错过,实在可惜,可惜啊!
“什么?”慕清秋怔住,轩辕继是元玄?!
瞬间,近来与轩辕继的接触在脑中回荡,慕清秋越想越心惊,君无涯说的没错,轩辕继与元玄身形相当,且同样寡言,细细思量,两人身上的气质也惊人的相似。
除了那张完全不同的脸!
慕清秋心跳加快,元玄离开前告诉她,他叫轩辕斩,天赐皇长子叫轩辕继,皇家名姓岂能随便混淆?
暗暗松了口气,慕清秋摇头,不觉好笑,差点真以为轩辕继就是元玄。
不对,突然,慕清秋浑身一绷,元玄复姓轩辕,他去找人报仇,没有找天昭轩辕氏,那就是去找天赐国的轩辕氏了,难道他为了报仇,不惜假扮轩辕继?
“你没看出来?”君无涯目瞪口呆,完了又摸着胡子嘀咕:“难道真是我认错了?”
想那唐伯虎点秋香,唐伯虎从那么多红衣红鞋红盖头的女子中,一眼认出秋香,那是骗人的吧?慕清秋和轩辕继近距离接触,两人甚至琴箫合鸣,竟然没发现?
咳咳,看来真是他认错了吧?!
“呵呵,也不一定,你别想了。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哈!拜拜!”君无涯见慕清秋皱眉深思,有点心绪,觉得自己就是来给慕清秋添堵的,当下丢下一句话,开门跑了。
、、、、、
选亲比试无疾而终。
眼看着春节将近,天赐、北蛮、南阳国都向轩辕承天递交了辞呈,一个多月的时间,要在节前赶回本国,时间挺紧,得马上动身。
因为选亲时,慕清秋自爆已经订婚,未婚夫还是个默默无闻的人,此事惹的整个天都府的人都在议论,有说慕清秋情谊深,不受权位迷惑,有说慕清秋就是个村姑,合该配村夫。
闲言碎语慕清秋并没当回事,嘴长在别人身上,找夫婿,合适不合适当然得自己来,还能把别人的嘴缝上,或者为了表示自己的高贵,嫁个皇子给一帮大嘴巴看不成?她可没心情拿自己的美好人生和一帮多舌妇较劲。(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38 【入狱】
春节将至,三国辞行,慕清秋也想回乡。
元玄没有正面与她相见,那日被君无涯提醒,慕清秋总是想起轩辕继,等过完年,她想去趟天赐国,轩辕继是不是元玄,她想亲自确认。
原本不想掺合元玄的复仇,想支持他信任他,可是一想到元玄有可能戴着假面冒充轩辕继,慕清秋就很担心,堂堂皇子被人冒充,一旦被人看出端瑞,元玄将万劫不复。
等确定元玄的处境与安全之后,她得尽快再去躺极北,夏云的灼伤已经拖太久,不能再拖下去了。
慕清秋打算回乡,邀请慕云腾同去,慕云腾前二十年记忆丧失,对‘家’的概念很模糊,看着几个孩子满脸期待,便向皇帝请假,想去看看所谓的‘故乡’是什么样子。
可惜,轩辕承天不放人。
老大不放人,受人奴役的慕云腾当然走不脱。
慕清秋无奈,只能自己与弟弟们返乡。
出城这日,官道上远远的来了一队人马,靠近些竟然是押送囚犯的囚车,看着囚车里憔悴的囚犯们,慕清秋微微皱了皱眉,竟然男女老少都有,也不知犯了什么法。
万恶的时代,一人犯法全家服刑,真可怜!
等囚车走过,迎面竟然碰上了慕清玥。
慕清玥骑着骏马,慕小黑随行,看着十分威武,慕小黑欢脱的跑在前面,好像早就发现了慕清秋,扑过来就将两只前爪搭在马车前的脚踏上,摇尾巴。
把车夫吓了连滚带爬的翻下马车,车夫是善堂的人,却不是古阳镇来的,他从未见过如此猛兽。
“小黑,马叔,这是我家小黑,很乖的。”慕清秋摸了摸慕小黑的脑袋,并未指责,笑着对翻倒在地,哆嗦个不停的车夫解释。
车夫这会儿也看出来了,那野兽还摇尾巴,跟狗儿一样,完全没有要袭击人的狰狞,这才渐渐缓过神。
“姐姐?”慕清玥一个翻身,跳下骏马,他笑着,脸色却很不好,甚至有些消瘦,看的慕清秋一阵心疼。
“小黑?”
“玥儿!”
慕清暘和琴悦见到慕清玥和慕小黑也跳下马车凑了过来,显然都非常高兴。
“都上车来。”慕清秋往车厢里退了退,让弟弟们都进来。
冬天行车,冷,又是长途,所以几人乘坐的马车都是‘卧铺’,上车要脱鞋,一上车直接钻被窝。
以前都小没顾及,现在大了,小子们都顾及着姐姐的名声,虽然想跟姐姐亲近,却都掌握着分寸,并未同乘。
“快上来,杵着干嘛?”慕清秋发话,声音沉了几分。
三小子相视一笑,都脱鞋跳上了马车。
“马叔,回郡主府吧!”慕清秋之前一心要回乡,主要是弟弟慕清玥在卧龙县附近,难得过年,一家人总要团聚,现在弟弟都来了,回不回也没太紧要。
况且,她发现弟弟有点不对劲,好像藏了什么心事。
眼看着年根了,慕清玥不回卧龙县却来天都府,肯定有事。
车夫一听说回郡主府,瞬时精神抖擞,答应的十分欢快。
马车骨碌碌返回天都府,听着三小子说说笑笑,慕清秋一直注意着慕清玥的神色变化,她发现,慕清玥有点强颜欢笑,眼中甚至带着几分落寞、悲凉。
“玥儿,出了什么事?”慕清秋的问话,车厢内瞬间沉默下来。
三小子一起长大,慕清暘和琴悦自然也看出慕清玥的不对劲儿,他们都很担心慕清玥,毕竟慕清玥数月前刚遭逢大难,虽大难不死,恐怕身体也受到影响,要不然也不会瘦了一圈。
沉默了片刻后,慕清玥强笑了下,说:“没什么事。”顿了顿又说:“就是想见你们,连日赶路有点累。”见几人还看着他,他又可怜兮兮的说:“姐姐,我饿了,很饿。”
慕清玥不愿说,慕清秋自己打听。
隔天就有了消息,原来半年前,朝廷审理了一起重大贪污案,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牵连了不少,而这其中,有慕清玥的养父母。
当初养了慕清玥三年,又将他卖给人贩子的李信仁夫妇。
慕清秋那日出城,碰上押解囚犯的囚车里,关的就有李信仁夫妇。
慕清玥心里的愁都是来自养父母的落魄。
慕清秋能感受到弟弟的情绪,被收养、又被抛弃,原以为此生再无交集,却突然碰上他们锒铛入狱。
这事儿要换个心硬的人,找个理由,‘他们当初将我卖给人贩子,便再无瓜葛,他们的死活与我不关。’完了直接视若无睹。
偏慕清玥从小跟着慕清秋,看多了善堂收留落难人的戏码。
如今碰到他的养父母,他的心坎里肯定揪着一个疙瘩。
找到问题所在,慕清秋便让未末去查,到底怎么回事。
短短两天时间,未末将情况理了出来。
李信仁是被冤枉的,他拿钱捐官,官没当上,被拖下水时却被扣了个知县的名,十足一替罪羔羊。
李信仁本来家里做点生意,日子过的挺富足。
可这人哪,手头一宽裕,就容易收不住心,也容易遭惦记,有人给李信仁说,拿出万两银子,就能捐个县官当。
李信仁口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记下了这件事。
没多久,那个给李信仁消息的人,急匆匆的跑去找李信仁,对李信仁说:‘捐官的事确定了,不过朝廷公开捐官的告示还没出,等出了官文,价格还得涨。’那人还解释,他表弟在某大官府里做事,不经意间听到的,他是觉得李信仁人好,且有那个资本,才来告诉李信仁的。
送走了那人,李信仁坐不住了,也不敢考虑太久,揣上银票就按着那人说的地址找了去。
那宅子确实是大官家的宅子,李信仁原本对官府多少有些忌惮,可开门的人虽是很嫌弃他,却并没有为难。
万两银子里头还包含当月月底要给人结算的货款,不过李信仁已经想好了,给了这钱,月底前节省点花用,新出的收益勉强能够,到时候再拿几个物件去卖,能应付。
可是结果跟李信仁想的完全不一样,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39 【含冤】
当月李信仁的铺子连番出事,酒馆里被人发现酒坛子里漂着老鼠屎,布店里的布还没动剪子稍微一拉就破,店里做出成衣里头竟然有针头……
诸如此类的事接连发生。
这种事,难免万一,要是底下人注意着点,提早排除祸因,也不至于一步步将李信仁推至深渊。
可惜,每回都当着顾客的面,出事!
道歉赔钱是轻的,生意不好也是轻的,酒馆在指责声中关门大吉,布店倒是保住了,却日|日零销售,完全亏损。
如此个把月,李信仁手里的买卖纷纷陪钱,陪的手软,为了还债务,大宅子换成了小宅子,多年攒下的良田卖了再卖,李信仁整个人都不好了。
总算把事压下去,可让李信仁不安的是,期间他曾去过送钱的大官宅府,每回都被告知主家有事外出。
又过了一个月,李信仁渐渐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哪里有什么拿钱捐官的告示?也终于琢磨出来,其实这场骗局并不高深,稍微动点脑子就该知道,朝廷不可能出拿钱捐官的告示!
只是他入了局,入局者迷,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当官,光宗耀祖。
赔了夫人又折兵也就罢了,李信仁不甘心,几番打听才知道,那位大官的宅子,在他送钱前后,两次易主,所以他到底把银子送给了谁,他压根不知道。
李信仁想去告,但看着妻儿,终是没去。
做生意多年,他多少还是懂些门道,借着大官的宅子行骗收钱,大官毫不知情的可能性很小,如果那个大官知情,那他去告就是找死,什么都比不了一家人的性命。
日子清平一点也能过,可惜,让李信仁始料不及的是,清平的日子过了不足两月,突然有一天,家里冲进来好些带刀的官兵,将他们一家大小全部扭送入狱。
丢进监狱,啥话也不问,只是关着,在监狱关了三个多月,竟要将他们扭送天子都城,天都府。
上了路,李信仁才知道,牢车足有好几辆,每辆车上都有人。
他们被押送进京时,已是十一月中,路上还飘了雪花,大人受点罪好歹能抗着,孩子那里经的住?
一上路,李信仁的媳妇把女儿紧紧护在怀里,儿子大些,不像女儿愿意给人抱,结果没几天的工夫,儿子就生病了,病来如山倒,没有医、没有药,寒冬雪天,活生生的人,甚至没熬过当夜,就没了命。
儿子死了,李信仁断了后,整个人都傻了。
犹记得早些年,曾有过路的和尚给他批过命,说他命里无子,正是信了这话,他才在娶亲几年任无所出时,托人抱了个孩子回来养,可后来他媳妇怀了孩子的,接连生了两个,一子一女,他以为,那个和尚说的不对。
可看着毫无生气的儿子,李信仁心里跟吃了冰锤一样,冰冷死寂。
李信仁的媳妇哭的泪人一样,终是顾着女儿,任保留着几分清醒。
人押送来天都府,就关在府衙里,正等着定案宣判。
此时的李信仁已经有些恍惚了,他没再喊冤,整日跟个落魄的流浪汉似的窝在角落里,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那条法,儿子死了,希望没了,他已经破罐子破摔生死无所谓了。
他脑袋里常常想起当年那个和尚给他批命,说他想要破解命里无子的命数,就得有个贵人压着。
贵人?贵人在那里?像他这样的小本买卖人,上那里去遇什么贵人?
在李信仁沉迷在自己的思想世界的时候,他的女儿,病没了,媳妇先失儿子后失女儿,受不了打击,撞墙寻死,被救下,只是醒来后,整个人疯疯癫癫,时而哭时而笑,谁都不认识,又把谁都当儿女。
慕清玥听说后,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不该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急匆匆使了些银子去府狱里看李信仁夫妇。
可惜时过境迁,当初被舍弃的养子,如今贵气逼人,站在牢门前,直把李信仁吓的可劲儿往后缩,曾经的母亲扒在牢门上,伸长了手去抓慕清玥的衣摆,嘴里咕哝着:我的儿啊!
看到如此模样的养父母,慕清玥心中五味杂粮。
他有自知之明,自知没那么大能耐将人捞出去,只给狱卒多使了银子,让多加照应。
这种事在监狱多的事,狱卒们收银子收的十分心安理得。
慕清玥很矛盾,其实在临安县的时候,他打听过,李信仁是被人栽赃陷害才入狱的。
知道李信仁受了冤枉,慕清玥又纠结又矛盾。
当年他初认的双亲就是这对夫妇,要是没有后来的事,他八成一辈子会将李信仁夫妇当双亲。
可以,他被丢弃了,被李信仁卖给了人贩子,小时候不懂,现在懂了,每每想起那时候,他都后怕,如果不是他和慕清暘长的一样,如果慕清秋没有错认,那他会怎么样?
好一点,沦为下等人,给有钱人家当家仆。差一点被卖到蓝馆,沦为像**一样的小倌。这不怪慕清玥多想,实在是如今日渐成风的断袖潮,惹的好些有钱人都以后宅养男宠为荣。
每每想到糟糕的后果,慕清玥总能惊出一身冷汗。
他自己是不信的,不信自己面对那种情况只会束手就擒,可他也明白,如果一直生活在李家,自己也绝对不可能是现在的自己。
越是想到这些,慕清玥就越是感激姐姐,是姐姐救了她,是姐姐引着他走了不同的路,从拳脚身手到奇怪却有真实的想法,他知道,是姐姐改变了他。
正是因为慕清秋的教导,才使慕清玥再见李信仁时,并没多少恨意,只能说造化弄人。
姐姐说过,当初她能发现他,主要是李信仁将他送给人贩子时,给人贩子塞了二十两银子,让人贩子给他找个好人家收养,其实他不算被卖。
正是那二十两银子,他才没有被丢进黑箱子,她才发现了他。
这一切听起好像偶然,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李信仁当初的那二十两银子。(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40 【了结】
人活着是要懂得知恩感恩的,不能因为被狗咬了,就去咬狗一口,那与狗有什么两样?
成长中,不经意的点点滴滴,让慕清玥懂得了很多,也懂得了看待事情的多面性,就如此次,李信仁落难,慕清玥看到的是李信仁沦为阶下囚,且子女双亡。
旁的也就罢了,单单子女双亡的事,让慕清玥心中十分难过,他会忍不住想,李信仁要早知如今,当初还会不会把他丢给人贩子?
不,如果李信仁没有将他丢给人贩子,他又怎能遇上姐姐,与真正的血脉亲人团聚!
心情豁然开朗,慕清玥想,他要救出李信仁夫妇,报答当年的养育。
要救人,怎么个救法?把慕清玥给难住了。
找证据伸冤?至少得去李信仁的祖籍临安县,可是慕清玥就是从那里跟着囚车过来的。
数月前他打听李信仁入狱原因的时候,曾找过证据,可惜什么都没有。
而且这个案子牵扯甚广,当朝二品大元都被撸了一个。
慕清玥绞尽脑汁,愣是无计可施,他想救李信仁夫妇,却不想将姐姐和义父牵扯进来。
他研读律法,发现李信仁罪不至死,按律法,他多半会被流放。
慕清玥松了一口气,他想,实在不行,就等人被流放后,半道上将人劫走。
在慕清玥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慕清秋去安定候府说起此事,说李信仁如何倒霉、如何蠢笨受人冤枉,说李信仁曾经是弟弟的养父母,说弟弟心情不好,说自己也高兴不起来。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意。
慕清秋辞别后,安定侯立马着人去查,一查还真是,被李信仁替下来的是二皇子一党,左相牟怀安的人,安定侯不喜朝中争斗,并没有站队,但多年来,惟独对牟怀安耿耿于怀。
前任左相苏文昌是他的好友,好友突然下狱,满门被灭,他不相信好友不忠,但证据确凿他哑口无言,况且那时候苏家已经灭门。
那事之后,他多方查证,但始终查不出结果,却知道,苏文昌相位被免,和牟怀安脱不了干系。
苏家灭门,不管是不是牟怀安在背后操守,安定侯都迁怒牟怀,这股恨意二十年未曾消减。
好不容易揪出点断其臂膀的事,安定侯岂会错过?
安定侯又让人将此事细细查过,鸡蛋里挑骨头的倒是真找了些证据,又去府狱提了李信仁,让李信仁写状纸,李信仁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听着安定侯的话,迷迷糊糊的割破手指写了血状,他压根没闹明白来找他一身贵气的是那路神仙。
安定侯怀里揣着证据和李信仁的血书,进宫面圣。
皇帝一看龙颜大怒,等不及次日早朝,就让人把李信仁提出来,当面问话。
李信仁那里见过这阵仗?即使多年买卖有些见识,但进了宫看见上座的皇帝,还是吓的浑身哆嗦,皇帝与他说话倒是语气平缓,问到事由,李信仁终是没忍住,哭的鼻涕眼泪。
含冤遭罪、家破人亡,压在心里的痛苦,终于挑破,爆发出来。
皇帝见此,也心生不忍,人到中年,家财散尽儿女皆亡,还锒铛入狱,李信仁得多衰才能碰的如此齐全!
接下来,皇帝下旨,派禁卫军直接去临安县拿人,那个至今还逍遥法外的鬼魁祸首。皇帝说了,找到人直接拉去刑场砍头!
安定侯提供的证据里,还有些牵连左相的,不过有关左相的,皇帝压下未发,有些事不能深究,他这个皇帝想坐的安稳,就得对某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信仁的事,皇帝之所以雷霆大怒,是因为李信仁太冤太惨,这事儿要传出去,会积累民怨、引起民愤。
作为皇帝,轩辕承天得给含冤的李信仁一个交代,得给民众一个交代。
腊月初七,慕清玥得知李信仁夫妇被无罪释放,皇帝还给五万两银子,至于银子的出处,轩辕承天可不会自己出,谁惹的祸谁出。
牟怀安近来牙疼,上火。
腊月初九,李信仁雇了一辆马车,带着儿女的骨灰和疯癫了的妻子,启程离京。
慕清玥骑着马出城相送,并没有相认。
李信仁觉得有些眼熟,不是几天前在府狱中那次见面,而是更久之前。
他隐隐有些猜测,但慕清玥浑身贵气,他不敢问,只心里发酸微暖,他终于知道和尚批命时为何要说,想要有儿子延继香火,就得有贵人压着了。
他命中的贵人,是他亲手抛弃的养子吧!
含泪拽住使劲儿往慕清玥身上扑的媳妇,上马车,命车夫杨鞭打马。
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以及从车厢窗口探出头,使劲冲他招手的养母,慕清玥心中非常酸楚。
其实他对李信仁夫妇的印象已经很淡了,毕竟被送走那年,他才三岁,只记得当初李信仁想把他送走时,曾与养母商量过,只是养母不让,为此他们还吵过几架。
李信仁夫妇孤零零的离开天都府,没有回乡。故乡已经没什么留恋的了,余下的那点家产,想必早就被族人瓜分干净了吧!
他命中无子,就他和媳妇两人过日子,没有奔头,也不想去争辩,有皇帝赏赐的银子,够他们好吃好喝的过个晚年了。
李信仁在儿子病死那处附近的村子安了家,就着皇帝给的银子置了田地,守着疯癫的媳妇过日子。
此后,慕清玥再未见过。
、、、、、
冬日天短,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又是几个朝夕。
慕清秋忙里偷闲,在雅客居里打磨时间。
有几个随身带着刀剑的江湖人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几人说什么逍遥阁近来内乱,有个不要命的弟子竟然向阁主挑战,命都掉了半条,愣是抵死不屈,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爬起来,简直成痴成魔了。
长达数月的挑战,愣是把逍遥阁阁主的耐心给磨没了。
将人直接丢进了蛇窟,蛇窟唉!那地方堪比地狱,被丢进去的人,无一例外都会遭万蛇啃咬,想想就毛骨悚然。
……阁主之位真的就那么好吗?(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41 【赴约】
慕清秋不禁想,要是那人知道到死都夺不到阁主之位,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不,那人应该知道的吧!那么执着顽强的人怎会没有自知之明?
明知故犯,那是信念,是梦想,也是执念所致吧!
莫名其妙的,慕清秋竟然有些心闷。
几名男子中有人问:“明知道不敌,为何要以死坚持?太不自量力了吧!”眼里满是鄙夷。
惹的同伴眉头一皱,压低了声音继续爆料:“听说逍遥阁有个镇阁之宝,能起死人肉白骨,那瞎子想要逍遥阁的宝贝,逍遥阁阁主不给。所以才挑战阁主,是想取而代之,等他自己坐上阁主之位,那镇阁的宝贝,就能供他使用了。”
“啊?还有那等宝贝……”那人很惊讶。
惊讶的还有慕清秋,‘起死人肉白骨’,逍遥阁的镇阁之宝,听上去有点冰魄雪莲的效用,是巧合吗?
慕清秋突然起身,匆匆出门,她想去打听打听逍遥阁的事,或许能从逍遥阁手中讨来那镇阁之宝,没准那宝贝真能让夏云脱胎换骨,肌肤再生。
要是以前,慕清秋不会相信那么匪夷所思的事,可是他亲眼见证了弟弟慕清玥被冰魄雪莲改造,有些事自然多了几分相信。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她一个异世魂魄都能隔空附体重生,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慕清秋走的急,并没有听到那几个江湖人接下来的话。
那人问:“什么?还是个瞎子?这、这也太不知好歹了吧?果然被丢进蛇窟,活该被咬死。”
“对啊对啊!是不是瞎子不知道,不过听说那人一直紫纱遮眼,不是瞎子,干嘛把眼睛遮起来?肯定是瞎子,而且八成是巨丑、连眼球都没有的瞎子!”
“哈哈哈哈,兄弟我算是知道,什么叫有眼无珠了!”
……
慕清秋唤来未末,未末的背后是元玄,元玄的背后是武盟,武盟虽不是武林盟,却是江湖第一大派,武盟之所以叫武盟,是因为它不是单一团体,它有许多分支,就像是一个庞大的集团。
其中最主要的有以暗杀为主的苍茫鬼谷,和严谨的覆盖整个龙洲大陆的消息渠道,灵通九便。
元玄虽然没在慕清秋身边,却默许了未末很大权利,只要是慕清秋想要的,未末都要配合。
慕清秋想知道逍遥阁的消息,找未末算是找对人了,未末将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慕清秋。
甚至还提供了一些逍遥阁首脑人物的画像。
看到画像,别说慕清秋,连未末都愣了。
因为画像中,有一幅,他们都见过,还曾追随过慕清秋,那个紫纱遮眼的紫瞳。
慕清秋看到紫瞳,有惊讶,想起紫瞳是高手倒也释然。只是当她的视线落到另一个画像上时,微微皱了下眉,画像中的男子,剑眉朗目十分俊朗,自成气派,很难被人忽略。
慕清秋想这人在逍遥阁的地位肯定很高。
未末说:“……逍遥阁确实有起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慕清秋心动了,她将东西丢一边,细细思量,要怎么和逍遥阁交涉,又要如何从逍遥阁手中拿到镇阁之宝。
她完全没注意到,未末看着被她随便丢在桌子上的逍遥阁首脑画像,有多苦瓜脸。
逍遥阁,包括龙洲大陆所有有声望的江湖门派,他们的画像都在灵通九便有存根,不过这些绝对是机密中的机密。
开玩笑,门派首脑岂是一般人见的到的!
“……这么说,逍遥阁的总部在南阳国境内?”慕清秋突然抬首说了一句话,把正打算收走机密的未末,说的一愣,眨眨眼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离天昭国不远?”慕清秋继续问,其实根据资料显示,从天都府到逍遥阁,行程大约四十天,而从古阳镇过去,只要三十余天时间,虽然三个地方不在一条线上,却惊奇的很顺路。
嗯,就这么定了,陪义父过了春节就回乡,完了回家稍作停留之后,就去逍遥阁。
慕清秋想,既然是逍遥阁的镇阁之宝,肯定没有坏处,先弄到手给夏云试试在说,这总比上北蛮国北山,甚至深入冰川,漫无目的的瞎找好吧!
要是拿不到逍遥阁的镇阁之宝,或者那东西虽有至宝之名却没有效果,到时候再去北山不迟。
心里有了打算,慕清秋心情好好,至于元玄的事,连日来她几番思量,终于决定不予过问。
慕清秋一向有主见,也很希望别人尊重她的决定,越是如此,她就越能以同样的心态示人,他觉得元玄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那么骄傲,有些事只有他亲手去做,才能得到救赎,所以,她想相信元玄,由着他闯。
慕清秋高兴的将未末收了一半的机密资料卷巴卷巴塞进抽屉,完全没意识到她的处理有什么不妥当,可愁死未末了。
逍遥阁资料出现在这里,闹不好会出事,逍遥阁头脑的画像出现在这里,违反了灵通九便的规则,闹不好真会出事!
未末是打算给慕清秋看看就收走的,结果话没说,慕清秋压根没多想就将其`据为己有`,未末盯着抽屉看了会儿,琢磨着干脆等慕清秋不在书房的时候,再偷出来?!
年节前没有回乡,慕清秋避无可避的又收到了很多邀请,什么赏雪、什么赏梅。
慕清秋在晨辉宫与皇子合奏,大出风头,天都府有太多贵女想拿慕清秋当踏板,飞上枝头。
不像之前,慕清秋这次没避,而是斟酌着自己的时间,适当赴约。
老虎不发威,总有人拿她当病猫,偶尔立立威势,还是很有必要的。
腊月十六,左相府三小姐牟艳倾邀请昭福郡主前往南山赏梅。
南山距离天都府有十几里路,虽比不上云山巍峨,冬日落雪时,茫茫白雪间,绽放的朵朵梅花,有种异样的美,每年这个时节,总有人喜欢前来。
甚至有人不怕冷的在山上一住多日。
慕清秋带着阿奴、阿娇前去赴约,刚到山下,就被清冷的空气中,淡淡的沁人心肺的梅花香给吸引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42 【奴才】
慕清秋忍不住昂头望山,不仅是远处成片的梅花,还有整个银装素裹的山,整个南山就像一座巨大的雪山,非常美,带着不真实的梦幻感。
美景令慕清秋心情畅悦,胸腔里有股浓浓的冲动,想将眼前景色全部留在画里。
这便是触景生情吧!
“阿奴,拿画具来。”慕清秋来了兴致,阿奴立马将画板撑开,阿娇一旁兑水研磨。
慕清秋胸中激昂的情绪渐渐回落时,发现阿娇将砚台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用手掌托扶着,另一手仔细研磨,可惜空气太冷,砚台里刚放上水就结冰,根本研不开。
头回见阿娇如此,慕清秋忍不住笑骂:“真是笨丫头,不会用热水吗?”
慕清秋的马车,内部是慕清秋自己设计的,包括画具、书架、炭炉等等,反正有马车装着,走到哪儿,想喝一口热乎水都有,墨汁会结冰,用热水研磨,总会好些。
再有小炭炉一旁烤着,作画没问题!
阿娇羞涩的点点头:“是!”完后抱着砚台,阿奴听到两人的对话,上车取炭炉。
“算了,改日再画吧!”慕清秋看着麻烦,阿奴、阿娇两丫头放在外面的小手都冻的发红了,有些不忍,打消了作画的意图。
其实,她也挺怕冷的!
“原来是昭福郡主的车驾?小女子虎威将军之女钟童,见过昭福郡主。”
慕清秋回头,看见一个身披狐皮斗篷的妙龄少女,在侍婢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正笑吟吟的看着她,嘴上说见礼,举动上却半分行礼的姿态都没有。
登山的路马车走不了,到南山下,众人都要徒步爬山,这么冷的天,真难为了这帮娇滴滴的贵女。
“钟小姐!”慕清秋只唤了一声,表示见过了,便回身仰望,继续欣赏风景。
钟童见此眉头一皱,嘴巴微不可察的嘟了嘟,她的父亲虽然不是当场数一数二的人物,好歹也是将军,与福远将军不差什么,慕清秋竟然如此轻视她,真是可气。
都是从小娇养着的,明显感觉到慕清秋没有结交的意思,钟童也没了同行的心情,兀自登山,再没理会慕清秋。
南山距离天都府近,上面又种满了梅花,为了方便天都府权贵们观赏,登山的路都修了平整宽大的台阶。
慕清秋边走边赏景,等她爬到山顶,已经是小半个多时辰后的事儿了。
此次邀请赏梅的是左相府的三小姐牟艳倾,左相在这里有别院,正好开了供众贵女停留赏景。
慕清秋头一次来,但别院门口那么大个相府标志,一眼就能认出哪个是左相家的别院。
只是奇怪的是,邀请众贵女赏梅,却院门紧闭,门口连个等人的下人都没有,有点奇怪,慕清秋并觉得有啥不妥,她让阿娇去敲门,敲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人极不耐烦的将门开出点缝儿,探着眼睛问:“谁呀?”
那态度惹的阿娇一愣,难道敲错门了?
可是门打开,里面分明有隐约的女子说笑声。
阿娇退后抬头,确定了下门匾上的字,又问门里的人:“这里是左相府别院吧?”
“是啊!你不是看见了吗?”侍从紧紧扒着门,恶言狠狠。
“左相在南山有几处别院?”阿奴也皱起了眉头。
侍从闻言,怒目一瞪:“大胆,左相的产业岂是随便什么阿毛阿狗能打听的?快快离去,要不然将你们打走。”
天儿冷,这时候来南山的人少,慕清秋并没有戴幕帘,此刻的她白衣狐裘,又有锦衣加身的阿奴阿娇随行,怎么看都是身份不低的人吧?可这侍从愣是不将慕清秋几人放在眼里。
阿奴、阿娇气的不轻,一个小小门侍,竟敢出言不逊,阿奴怒喝一声:“放肆!”阿娇直接抬脚就踹了出去。
只听‘哐当’一声,院门应声撞开,门口的侍从被冲击力掀翻倒地,‘哎呦哎呦’直叫唤!
“狗奴才,你敢对郡主不敬,找死!”阿奴将另一扇门踹开,手里也不知从哪里捞来一把软鞭,冲着翻到在地的奴才,直接打了出去。
“住手!”突然,身后有人匆匆靠近:“什么人?竟然擅闯左相别院。”
来人一身桃色的罗裙,腰间系着白色的绣花腰带,腰带上坠了一圈尺许长的流苏,外面披着一件桃色斗篷,斗篷边沿裹着雪白的狐狸毛,瓜子脸、大眼睛,难得一见的精致人儿。
只那一双眼,正不合时宜的怒瞪着,娇美的容貌添了几分狰狞,眸光直指手持软鞭的阿娇。
和门侍一样,直接无视慕清秋!
此人是礼部尚书肖继业的掌上明珠肖宝珠。
慕清秋并不知道此人是谁,不过数月前望远湖上见过,那时此人就跟在牟艳双身边。
望远湖上,众贵女落水,那件事连牟艳双都被左相低嫁了,这女子却安然无恙,倒是稀奇。
“擅闯?”阿奴回身将来人一番打量,笑道:“我记得你,上次掉进望远湖,被男子救起,怎么,忘了?”
“你、你胡说八道!”肖宝珠恼羞成怒。
阿奴四下看了眼,颇为遗憾的说:“这时节湖水结冰,你想回忆一下也不成啊!”
“你、你……”肖宝珠气的发抖,却仍保留着一点理智,不敢将事情闹大。
上次望远湖的事,牟艳双、张灵萱还有其她女孩,都被家里人处置了,或是急着配人,或是直接送走,总之下场都不好,她虽然当时被男人搂着身子捞上岸,但人多事杂,那件事后流言四起,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已经说不清楚。
她趁机缠着她娘说尽了苦楚、诉尽了委屈,终于说动了她娘,又和她娘配合着在她爹跟前演了一出苦肉计,最终让爹熄了‘处理’她的打算。
那件事,是肖宝珠的禁忌,打死她,她都不想再提。
被肖继业禁足了一个多月,终于解了禁,又多方讨好,才得了今次赏梅宴的邀请柬,她本想好好表现,将失掉的颜面再争回来。
没想到刚到南山就遇上了慕清秋,她一时气愤,言语少了思量,此刻又气又恼又后悔。(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43 【规矩】
肖宝珠压下胸口的气恼,缓了缓神色,扭头对上慕清秋,神色间难掩轻蔑,她笑着说:“原来昭福郡主就是这么管束奴才的,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肖宝珠不甘心,想逞一时口快,话说出来,果然痛快了一点点。
可接下来,慕清秋的反应,简直把肖宝珠快要气炸。
慕清秋好像没有听到肖宝珠的话,反而先问阿奴、阿娇:“你们没事吧?”两人回到慕清秋身边,她才回应肖宝珠:“我的人知道护着我,怎么,你有意见?”
肖宝珠喉头一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乡野村姑,半点规矩都不懂。”完了一副大人有大量不跟慕清秋计较的架势,抬脚进门。
那个被踹倒的侍从已经爬起来,趁机迎着肖宝珠及其丫鬟进门,一脸卑微与讨好。
“阿奴、阿娇,将这个不懂规矩的女人,给我拿下。”慕清秋突然暴喝一声。
阿奴阿娇立马上前,将肖宝珠扭着胳膊拖下台阶,迫使她跪在地上。
“啊!小姐!”肖宝珠吓呆了,肖宝珠的丫鬟也吓呆了。
门房侍从见情况不妙,赶紧脚底抹油往院里跑。
“你、你……”肖宝珠抬头瞪上慕清秋,气愤道:“慕清秋,你敢,你竟敢如此对我!”
“放肆,北蛮圣女、天昭郡主的名讳,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叫的。”阿奴怒喝,紧接着‘啪、啪!’两巴掌,冲着肖宝珠娇嫩嫩的脸蛋呼过去,声音清脆响亮。
肖宝珠呆住,嘴角挂着血丝,连头发都有些散乱,不可思议的看着慕清秋。
“你们、你们可知我家老爷是谁,你们竟敢打我家小姐,你们找死,我们家老爷可是礼部尚书,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你们等着!”肖宝珠的两个丫鬟,被阿娇扭着动弹不得,哭喊着给自家小姐壮势。
被阿娇踹了两脚,方才熄声。
“哦!原来是礼部尚书肖继业的女儿!”慕清秋点了点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肖宝珠,淡淡道:“肖继业挺聪明一人,怎么教出这么不懂规矩的女儿?”
肖宝珠昂头瞪着慕清秋,结结实实的挨了两巴掌,她既羞又恼,却无计可施,慕清秋身边的丫鬟太厉害,她连想站起来都不行。
“肖小姐,我是天昭国昭福郡主,你知道吧?”慕清秋眼眸微眯,渐渐的声音也变的冷冽,她说:“你一个无品无级的官家小姐,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讲规矩?你既然讲规矩,那你应该知道,见郡主该行叩拜大礼吧?”
肖宝珠闻言脸色发白,忍不住吞了口凉气,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又岂会不知礼节?慕清秋说的没错,按礼制,像她这样的,见慕清秋需得行叩拜大礼。
想到此,肖宝珠眸光狰狞,心里反而越发气愤,她不甘心,凭什么让她给一个乡下丫头磕头?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叫阿奴、阿娇什么来着?”慕清秋皱着眉头,双臂自然的环在胸前,白皙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胳膊,突然眼睛一亮道:“奴才!对吧?你叫阿奴阿娇奴才!”
“呵,肖小姐,我看你真的是舒坦日子过久了,该替你松松胫骨了。”慕清秋的声音里充满了危险,肖宝珠气性全无,有些瑟瑟发抖,但她仍倔强的瞪着慕清秋。
“阿奴和阿娇,是北蛮国皇帝留给我的人,她们两人的存在,见证了北蛮国和天昭国的友好关系,你称她们为奴才,岂不是在指责天昭与北蛮两国的友好关系?”慕清秋弯着嘴角,心说,以前还是自己太不爱沾事儿了,这些只会争风头的女孩,愣把老虎当病猫,她倒想看看,过了今天,这个肖宝珠还敢不敢给她找事儿。
“你胡说!”骂两个婢子一声‘奴才’竟然跟指责两国友好关系牵扯上了,偏偏慕清秋说的话挑不出错处,肖宝珠这回是真的害怕了,声音都开始发抖。
“还有啊!你别看阿奴和阿娇跟着我,她们两人可是北蛮国三品女官,你见了她们不用敬称、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骂她们奴才。”慕清秋的话,每一句都让肖宝珠魂飞魄散,别说是她,就连肖宝珠的两个丫鬟也不敢再言声。
可惜,慕清秋的话还没说完。
“哼!”她冷哼一声,声音带着异与之前的冷,肖宝珠忍不住浑身一抖,惶恐的看着慕清秋,看着她眼眸微眯,红唇微启,缓缓说道:“退一步讲,就算她们只是我的侍婢,我天昭国昭福郡主的侍婢,也是你能妄加指责的?”话落时,浑身释放出来的威压,终于将肖宝珠的神智冲垮,肖宝珠惊叫一声,两眼一闭晕死过去。
“小姐~~~”肖宝珠的丫鬟见此惊叫,却不敢靠前。
慕清秋摸了摸鼻子,几句话就把人吓晕过去,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她挥挥手淡淡道:“放开吧!”
阿奴和阿娇松开了肖宝珠主仆。
她俩也有些始料不及,回过神来,对慕清秋的崇拜蹭蹭往上飙,圣女威武啊!!
肖宝珠的丫鬟重获自由,急忙扑到肖宝珠跟前,哭喊着叫小姐,连看都不敢再看慕清秋和阿奴阿娇一眼。
“发生什么事了?”别院里的人姗姗来迟,众位小姐见到门外的情况,神色各异,倒是那个钟童的,惊呼一声:“肖小姐怎么了?快扶进去。”
有人晕厥,扶进屋里,是人都觉得很正常的事。
可肖宝珠的丫鬟,左右扶起肖宝珠,正要进门,却有人一声:“慢着!”生生拦住。
说话的人是左相家的三小姐牟艳倾,牟艳双的同胞妹妹。
她是别院的主人,主人不让进,肖宝珠的丫鬟没了主意,一众小姐也噎住嘴,不好说什么。
“昭福郡主,你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牟艳倾看了眼晕迷中的肖宝珠,肖宝珠脸色发白,脸颊却有些肿,最明显的是,她嘴角挂着血丝。(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44 【圈套】加更!
经牟艳倾一说,众贵女才注意到肖宝珠的脸色,明显挨打的痕迹,惹的众人纷纷倒吸凉气,看慕清秋的眼色也跟着变了。
这些尊贵的小姐,本来就瞧不上慕清秋,这下好,可算抓住把柄了,慕清秋竟然打人。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未出阁的女子动手打人,打的还是官家小姐,这事儿要传出去,慕清秋绝对被扣上悍女的名声,到那时,看她还怎么当个香饽饽!
前阵子比试选亲的事儿,把一帮未出阁的贵女,羡慕的不行。
好在慕清秋谁也没嫁成,临了还自爆配了个乡野村夫。
既然是乡下丫头,配个乡野村夫也合适。
关键是,被慕清秋占去的风头,得叫她让出来。
今儿赏梅聚会,是众位贵女对慕清秋的声讨,从让慕清秋吃闭门羹开始,贵女们安排了很多排挤慕清秋的法子,肖宝珠是个意外,但这个意外来的真是太好。
这么好的机会,她们岂会放过?
“本殿下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慕清秋似笑非笑,没有丝毫惧意。
“怎么能这样?”牟艳倾没说话,女孩们却议论纷纷,她们看似压低了声音,却控制着音量让慕清秋听到,诚心给慕清秋添堵。
“辱没了郡主尊号,不配!”
“乡野村姑,不懂规矩!”
“没爹没娘、没教养,粗俗不堪……”
……
等污言秽语说的差不多了,阿奴才跳出来,手提软鞭,怒斥:“尔等大胆,竟然辱骂郡主殿下!”
阿奴气势太足,瞬间就把一帮贵女给怔在当下。
那个门房侍从更是嗖的一下躲到门后,不敢出来。
“昭福郡主,我有意与你交好,才邀请你来南山赏梅。你这丫鬟说话太嚣张,是不是该管管?”牟艳倾秀眉紧蹙,被个丫鬟斥责,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她心中恼怒,却并未直接发作。
今天给慕清秋准备了很多招待呢!
现在要是将人赶走了,后招往哪儿使啊?
所以她得忍!
“牟小姐原来可以由人随意辱骂而不反驳?真大度,昭福实在佩服!”慕清秋两手随意拱了拱,完了对那些刚刚说脏话的贵女们说:“你们,我听着你们说脏话说的挺溜,是经常练习的结果吧?那什么,虽然你们为了练习才那么描画一个郡主,但作为郡主的我,实在没什么度量,不爱听,我一不爱听,就会想教训人。”
说到这里,还看了眼晕迷中的肖宝珠,好像在说:瞧,前车之鉴!
一帮贵女们闻听此言,脸上的颜色,红了白、白了黑,谁要练习说脏话?胡说八道,她们是尊贵的官家小姐,才不会口出污言!心里否定是否定了,但想起刚刚说的话,又不免脸红。
贵女中,有那么几个聪明的,听了慕清秋的话,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慕清秋是郡主,她们辱骂郡主,挨了打也没处说理!
就像肖宝珠,活该!
“你们以后想要练习说脏话,可以说牟三小姐,她度量大,自己不反驳,也不会让下人反驳,你们既能骂的爽快,还不得罪人,两全其美!”慕清秋好心建议,牟艳倾的脸色变的十分难看,噎着气说不出话来。
“牟三小姐不是问我肖小姐怎么回事吗?告诉你也无妨!”话到此处,慕清秋顿了顿,看向闲话的众女,眼眸一眯,丢出两字:“嘴欠!”
众贵女闻言,浑身一抖,一个个竟有些诚惶诚恐。
牟艳倾心中怒火翻滚,她终于知道为何二姐一出手就惨败,慕清秋实在是又歹毒有狡猾,防不慎防。
空气静默了片刻,有人受不住山头寒气,打了个喷嚏。
牟艳倾压下心中火气,脸上挤了个笑,道:“下雪没有融雪寒,果然如此,就这会儿工夫,都有些冷的受不住了。昭福郡主,各位小姐,快请进吧!”
说完还关心的叮嘱肖宝珠的丫鬟:“小心些,别磕着你们小姐。”
听说南山别院有些房子临崖而建,想来左相家的别院肯定有这等好景致。
慕清秋来都来了,自然要感受下一览众山小的空旷,况且南山梅花正艳,临崖观景,想来景色一定非常美。
众人进了别院,行到二进院时,所走的廊道,竟正是临崖而建,大约三十多米长的走廊,全面临崖,视野比想象中更为开阔,梅花遍野,清冷的梅花香绕进鼻息。
真是太美,太会享受了。
牟艳倾见慕清秋神色欢喜,微微瘪嘴暗说慕清秋果然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
众女进屋,慕清秋神色浅淡。
女孩们却渐渐活跃起来,一边说话,一边品茶,很默契的都将慕清秋当布景。
慕清秋喝了几口热茶,抱着捧炉起身:“各位小姐,我出去瞧瞧景致,你们玩。”也没打算有人回应,说完话就抬脚要出门,却见前一秒还说笑品茶的贵女们,纷纷看过来。
闹的慕清秋都怀疑,她们刚才聊天品茶到底用了几分心!
“郡主是客,岂能让郡主独自赏景。”牟艳倾笑容明媚,有些晃眼,完了又对一帮贵女说:“姐妹们,都起来吧!今儿上山就是为了赏梅赏雪,可不能总待在屋里,走吧!”
慕清秋无奈,她真想说,不必!
不过客随主便嘛!况且在人家的地盘上,有人跟着也好,省的整出个什么丢东西找小偷的闹剧!
临崖走廊的木栏下,有一排座椅。
众人走了几步,便有丫鬟拿了厚厚的坐垫放在座椅上,供众位小姐落座。
有个着蓝衣的贵女见慕清秋没坐,只一味的看景色,眼珠一转,笑吟吟的提议:“众位姐姐,今儿咱们难得聚在一起,何不来个即兴诗会。”说完了还亲热的问慕清秋:“郡主,不知您意下如何?”
慕清秋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你们随意。”
“太好了,郡主也赞同,那么我们就以梅花为题,每人想一句好诗,如何?”蓝衣女子笑起来声音蛮好听。
征得众女的赞同,她又对慕清秋说:“郡主,这里您最、大,您先来!”(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45 【白痴】
“郡主最大,郡主先请!”蓝衣女子口中的‘大’字,咬的非常清楚,字面意思‘郡主最尊贵’,言外之意‘郡主年龄最大,都快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呵呵,是啊是啊!郡主姐姐先请!”众女纷纷笑吟吟的附和。
连牟艳倾也笑了,笑的自然畅快。
慕清秋眸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到蓝衣女子脸上,等笑声淡下去,才摇摇头,很是可惜的说:“你记性不好!”蓝衣女子一愣,慕清秋又说:“我来自乡间,不会赋诗,这事儿上次说过。”
当初慕清秋说过她不会赋诗,至于蓝衣女子当时是否在场,无所谓啊!
这些贵女们给她下套,当然会事先串通好,有句话说‘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贵女们既然想羞辱她,自然会挑她的弱项。她要会吟诗,不就没这一出了么!
说起来中华上下五千年,留存于世的名词名诗不在少数,随便拿几个来敷衍完全没问题,可是慕清秋记住的没几首,现在想临时抱佛脚都没的参详。
再者说了,撒一个慌需要无数慌来圆,很麻烦的,她最怕麻烦了。
反正她是村姑,村姑不会那些吟诗作赋的文雅事,很正常啊!
慕清秋无视蓝衣女子的臭脸,分析道:“明知故犯,要么是你记性不好,蠢!要么是你有所图。”话到此处,突然皱眉看向蓝衣女子,问道:“你、不会想给我下套子吧?”
说着话,还扫视了一眼众贵女。
众女被说中心事,纷纷色变,却噎的连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空气再次沉下来,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渐渐活跃起来。
这回出来一个穿绿衣的女子,绿衣女子硬着头皮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提议说:“景色如此迷人,真想让美景永远保留下来。要不,我们作画吧!用长卷,将此处景色全部画进去。”
本来就商量好的,所以绿衣女子的提议,理所当然的受到众人的赞同。
一阵鸡飞蛋打,侍从们搬来纸墨笔砚,铺展开,贵女们一个个凑到长卷前,连位置都摆好了,见慕清秋没有靠近,那绿衣女子很是善解人意的说:“我们画吧!不要为难郡主了。”
众女子闻言,纷纷翘起下巴,村姑不会作画,终于找到优越感了。
慕清秋看白痴似的看看众贵女,只是笑笑,并没说话。
一个时辰后,贵女们冻的脸色发青,执笔的手冻的通红发僵,才将景色勾勒出来,至于后续的完善,众贵女一致认为,差不多该用午膳了,等午膳后再说。
看到众贵女合作出来的画,慕清秋暗暗点头,这些女孩傲娇了点、蠢了点,但从小所受到的教育还是很到位的,这幅画的功底不错。
牟艳倾见慕清秋似乎很欣赏她们的画,颇为得意,她说:“如果郡主喜欢,这幅画等完成了,就送给郡主吧!”言外之意,我们想要随时都能画,不会作画的人,想要画只能求取,太不方便了!
牟艳倾心里都打算好了,为了给慕清秋送画,今儿这画是不能完成了,改天大张旗鼓的上门去送,让天都府的人都看看,他们眼里的香饽饽,只是个连画都不会的村姑。
慕清秋见众贵女纷纷露出鄙夷之色,她轻笑了下说:“牟三小姐身上这件梅花落雪衣,是彩衣坊的最新款,花了不少银子吧?”
牟艳倾闻言脸色微红,彩衣坊是慕清秋的产业,一想到要作弄慕清秋,却穿上慕清秋店里的衣服,瞬间觉得浑身膈应,连原本千挑万选的梅花落雪衣都失了颜色。
“哈哈,我没别的意思。”慕清秋继续道:“彩衣坊很多新花样都是我画的,不巧,你身上这件也是。”话毕,眸光在众贵女身上扫了一眼。
毫无疑问,在场的贵女们,绝大部分身上都穿着彩衣坊出品的彩画衣。
彩画衣是近年的流行,市面上有效仿的,但都没有彩衣坊的固色秘法,所以贵女们想要穿漂亮的彩衣,只能找彩衣坊。
“呵、呵!”牟艳倾牵强的干笑了两声,说:“劳烦郡主亲自为我制衣,实在惶恐的很。”到这份儿上了,牟艳倾依然不放弃编排慕清秋。
慕清秋淡淡的说:“你想多了!我的亲笔画,除了我想给,没人穿的上,你这件不过是画师比照着我的画,描画出来的复制品而已。”
牟艳倾脸上颜色一阵姹紫嫣红,合着闹半天,她珍如宝贝的漂亮衣服,是彩衣坊的画师照猫画虎描出来的。高傲的自尊受到打击,牟艳倾气恼的咬紧了牙关。
“那郡主姐姐也画一幅画吧!让妹妹们看看郡主姐姐的厉害。”绿衣女子再接再厉。
慕清秋诧异道:“这么冷的天,我又不是白痴,干嘛要把手拿出来挨冻?赏景难道不是用看的?想作画将美景记在脑子里,回到暖房再画不迟。又没人催,何必那么着急。况且画画贵在意境,意境是感悟出来的,不是照本宣科的描绘出来的。”话到此处,慕清秋看了眼众贵女,再没说话,可是她脸上的淡漠,落在众贵女眼里,分明是满满的鄙视。
哎呦喂!阿奴心里笑死了,刚才这里有一帮白痴,大冷天在露天作画,冻了一个时辰,她瞅着一帮白痴手都要冻僵了呢!
自家圣女真是太聪明了,一帮蠢女人还想羞辱圣女,做梦!
慕清秋不懂神色,头头是道的反击,惹的阿奴阿娇眼眸带光,心里佩服的不行,看一帮贵女脸色姹紫嫣红,却说不出话来,阿奴阿娇表示,太解气了。
“小姐,午膳准备好了!”恰在此时,别院里的管事妈妈过来请示,话头引开,众女纷纷松了口气。
午膳除了精美的菜色,还有新酿的梅花酒。这个时代的酒,度数普遍不高,像这种梅花酿、桃花酿等,用花和果子酿造的酒品,都带着甘甜,说是酒,更像带了点发酵酒味的饮料,很好喝。
慕清秋也非常喜欢,美酒佳肴,还配着音律,真是不虚此行啊!(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46 【弦断】
刚吃完午膳撤下碗碟,丫鬟们又端上些果子和糕点。
有个俏丽的黄衣女子还主动献艺,弹了首曲子,曲风柔和,惹的众女纷纷称赞。
说起音律,话题自然而然的引到了选亲比试上的合奏。
黄衣女子羡慕的请教慕清秋:“郡主姐姐,听闻选亲比试时,郡主姐姐与三皇子、天赐皇子的合奏都非常完美,能请郡主小奏一曲,让妹妹们开开眼界么?”
黄衣女子有一双大大的眼睛,笑起来看上去很真诚。
对上这么无害的眼睛,慕清秋都怀疑,这真的又是圈套?算了,演奏嘛!今儿赏了美景、品了美酒,听了老半天曲子,她正技痒,来一曲未尝不可。
慕清秋笑着点头:“没问题!”话毕起身,相当的配合。
之前蓝衣女子和绿衣女子的邀请,都被慕清秋堵了回去,提到乐律慕清秋轻易答应,惹的众贵女有些愣神,不过很快,众贵女都笑了,笑的很欢畅。
贵女们一个个心中暗笑:慕清秋果然是乡野村姑,爱出风头。选亲比试上皇子看她是女子,礼让她,所以跟着她的节奏,演绎出琴箫和鸣的假象。这村姑居然当真了,太有趣了,慕清秋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哼,那就好好演奏好了,她们倒要看看,慕清秋拿一把有问题的琴能奏出什么好曲子。
尤其是黄衣女子,笑起来声音铃儿似的:“谢谢郡主姐姐赏脸,妹妹就知道,郡主姐姐最好了。”
姐姐妹妹什么,慕清秋无感,自动过滤。
慕清秋随意的试了试音,暗暗点头,传统的七弦琴,暗红色的经年沉木,繁琐的雕花,调定好的琴弦,以及雕花间的配画与小字,无处不透着精致,从成色上看,这是老物件,价值不低。
左相别院里,竟然也如此宝贝,慕清秋是嗤之以鼻,真是财大气粗啊!
在宾客面前试琴音是很不礼貌的举动,牟艳倾及众贵女见慕清秋毫无顾及,脸上更现鄙夷之色。
慕清秋对此视若无睹,她轻轻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渐渐的,一曲众女从未听过的调子缓缓流出,这曲子来自慕清秋的时代,名叫雪花红梅,很应景。
没有激烈或高昂的起伏,平淡却优美,就好像身处郊外,雪与梅的世界,悦感很美、意境也很美。
牟艳倾暗暗皱眉,虽没看慕清秋,眸中却尽显狠戾,不过很快,她嘴角弯了起来,现出几分得意。
快了,慕清秋很快就要当众丢丑了。
慕清秋正在专注音律中,并没发现牟艳倾的异样。
众女被慕清秋的琴音吸引,心中说不出的怪味,她们是想贬低慕清秋,可慕清秋处处将她们压制,没想到对琴的掌握也如此了得,看来昭福郡主与三皇子、天赐皇子的合奏很成功,不是造谣的。
“崩!~~”突然,众女正心怀各异的一边听曲子,一边等待突发事件时,慕清秋手下的七弦琴很应景的断了一根弦。
琴弦断裂的时候,牟艳倾嘴角的弯起很大弧度。
她心里也是肉疼,为了让慕清秋颜面扫地,她可是下了血本了,这把古琴是祖父的珍藏,听说上了年头的古琴都是有灵性的,慕清秋让一把有灵性的琴、弹的弦断,可见她所谓的福泽肯定障眼法。
慕清秋弹的肆意,起先没注意到琴被动了手脚,弦断时她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她十根连弹,将断掉的调子圆了回来,就着缺了一弦的琴,不仅换了调子,还换了节奏。
曲风也随之改变,乐调时而快时而慢,变的有些诡异,却抓着人的心神,让人忍不住竖起耳朵,想要听下去。
牟艳倾瞪大了眼睛,脸上笑容尽失,不可思议的看着演奏中的慕清秋。
怎么会这样?断了弦的琴,少了音的调子,竟然能弹出曲子?
“崩!”又是一声琴弦断,众女包括牟艳倾在内,心神跟着那断掉的琴弦‘嘎嘣’一声,好似断裂了一般,忍不住心慌。
慕清秋的调子并没有停,还在继续,节奏也随之加快。
这种弹法,好似将一首完整的曲子,抽走其中某个音调,用余下的音调继续演奏,虽有些怪异,层次感却变的强烈震撼。
“崩!”第三根弦,断了。
众贵女此刻的神色已经跳出了不可思议的形容,从小受礼制悉心教导的众位贵女,从来没想过七弦琴少了弦还能成曲,就像她们既定的人生,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有事好似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崩!”不,第四根!
牟艳倾脸色渐渐变的煞白,这把琴上的琴弦据说是珍贵的冰丝,十分难能可贵,能收集整整七根来制成一把琴,更将这把琴的价值推上另一个高度。
牟艳倾为了让慕清秋当众出丑,是请了人将其中一根弦换掉,而就是那根换掉的弦被动了手脚。
她原本计划,琴弦断,慕清秋直接颜面扫地,其它琴弦无关紧要。
可是、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崩!”又是一根。
只剩下两根琴弦,慕清秋却依然在演奏,她的手指变的更加灵活,或是挑或是按或是压,音调变的更加诡异,竟依然是调子。
“崩!”六弦断,牟艳倾豁然起身,惊呼一声:“住手!”
她祖父的宝贝珍藏,该死,加上换下来的那根完整琴弦,就剩下两根完整的琴弦了。
可惜,慕清秋恍若未闻,好像陷入乐律当中,依然演奏的如痴如醉。
她掌握着节奏,将单弦也弹出了调子,那犹如敲击的声调,竟在她手下渐渐灵动起来。
“住、住手!”牟艳倾慌了,她完全忘了形象,匆匆跑向慕清秋,将身前的桌子带翻在地犹然未觉,她一边冲向慕清秋,一边大声阻拦:“停下,快停下!”她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想,夺回祖父的珍藏。
十步、九步、八步……
慕清秋突然抬头,弯着嘴角对上牟艳倾的眼睛,冲牟艳倾眨了眨眼睛,惹的牟艳倾心神一滞。
“崩!”曲调以断弦音结束,完完整整。
“啊!”牟艳倾眼看着好好的一把琴在眼前被毁,惊呼着扑过去,抱着琴,可惜,已经晚了。
七弦琴,如今七弦皆断。(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47 【歹心】
慕清秋问:“牟三小姐,你没事吧?”见牟艳倾毫不掩饰的怒目相对,神色不变道:“不好意思,弄坏了你的琴。第一根琴弦真不是有意弄断的。”言外之意,余下的六根都是我故意弄断的。
“我瞧着这东西挺旧,见断了一根弦,想起一首绝曲,恰好需要七弦皆断才能成曲,一时技痒没忍住。”多理直气壮的理由,完了再添一把火:“况且左相府是高门大户,断弦琴难免晦气,恐怕不会再用。就算用,也定会拆了七弦全换新弦,毕竟配弦与原本的弦,在成色和质地上总有不同。”
慕清秋面现愧色:“牟三小姐,实在抱歉,我以为左相府不会允许那等层次不齐的东西存在,没想到,牟三小姐还挺节俭!”
一句一句的,话里套话,把牟艳倾说的面色几变,噎的哑口无言。
合着左相府的千金小姐用一把老旧的琴,完了琴弦断了还恼羞成怒,左相府到底有多穷?
尤其说什么配弦成色质地不同什么的,牟艳倾简直心底发寒,七根弦中有一根是她换下来的,虽然瞧着差不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不同来,慕清秋竟然发现了。
慕清秋起初确实没留意,在她崩断第二根琴弦的时候,发现了。
因为断裂时的声音有细微的不同,挑断第三根弦时,连手感都感觉出了不同。
众贵女回过神来,匆匆起身。
肖宝珠为了与众贵女一起用午膳,在脸上扑了好些脂粉掩饰伤容,但她的脸仍有些微肿,不过好在两边对称,不是很扎眼。
她本就气恼慕清秋,这会儿逮住机会张口就指责:“慕、郡主,这把琴是左相的珍藏,是天昭开国皇帝赏赐之物,你竟然将其毁坏?你闯祸了,这下就算你是郡主,也没人救的了你。”
慕清秋眨眨眼,看向牟艳倾,似笑非笑的问:“牟三小姐,是这样吗?”
那眼神,分明洞悉了一切,让牟艳倾无处可逃。
要说毁坏开国皇帝的赏赐,先动手的是牟艳倾,慕清秋何惧之有?
牟艳倾喉头发涩,气的快吐血,愣是生生压下心里的愤怒,轻声道:“郡主不用介怀,我会跟祖父解释清楚的。”
“牟小姐,你!”肖宝珠不可思议,这么好的机会,牟艳倾竟然放弃,搞什么啊!
慕清秋来南山虽是赴约,却也是来赏景的,肚子吃饱时间尚早,正好到山上各处走走。
她告辞要走,牟艳倾等人准备的诸多招数,还有几个尚未实施,却不敢再留慕清秋。
牟艳倾脸色发白,她知道,二姐被制的死死的一点不冤,她也斗不过慕清秋。
至于在场其她人,牟艳倾忍不住微微皱眉,神色间带出厌恶,都是一帮蠢货,压根不堪一用。
慕清秋出了房门,穿行与临崖廊道时,步伐缓慢边走边看。
这里确实很适合观景。
“郡主!”突然,肖宝珠急匆匆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慕清秋,好像有什么着急事儿忘了说,慕清秋顿住转身,刚转身肖宝珠已经跑到跟前,且脚下未停,狠狠的撞了过来。
慕清秋秀眉微蹙,她走在崖边,旁边就是悬崖,肖宝珠的用意很明显。
肖宝珠眼眸发狠心里发狂,她好不容易争取到融入贵女圈的机会,都是慕清秋,让她丢尽了颜面,她脑子完全被仇恨侵蚀,根本没考虑后果会引发什么,就想让慕清秋死。
一边心里大喊着‘去死吧!’
一边狠狠的撞向慕清秋。
“小心!”钟童发现端瑞,大惊失色,快速伸手去抓从身边冲过去的肖宝珠。
可是肖宝珠的冲力太大,她发现时已经晚了。
眼看着撞上,慕清秋不动声色的移了移脚,险险的躲开了肖宝珠的撞击。
而肖宝珠,却因为冲的太猛,没撞到慕清秋,却撞上栏杆,身体被冲力从栏杆上抛飞,整个人都甩了出去。
“哇啊!~~~”身体临空的一瞬间,肖宝珠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吓的哇哇大叫,惊呼出声,人就吓晕了过去。
“肖小姐!”
“宝珠!”
一时间,贵女们都花容失色,南山虽不高,但从这里摔下去也足够将一个人摔的筋骨错位,死到不能再死。
“嘭!”撞击声让众人心神一揪,众贵女发现,被抛飞的肖宝珠挂在栏杆外,脑袋歪在一边,而她的手,被慕清秋紧紧握着。
“快,快将人拉上来。”钟童说着话赶紧上前帮忙。
阿奴阿娇一直注意着主子的安危,见情况不对,立马跑过来。
当两人看到慕清秋隔着栏杆拉着肖宝珠的时候,两人心里均是一颤,这情景,与当日望远湖何其相似,上次是落湖丢名声,这次竟然想要取慕清秋的命。
真是好歹毒的心!
就在刚刚,牟艳倾很有一种,再给慕清秋加把力,将人推下去的冲动。
但她总还有些理智,终是生生压下心魔。
有人帮忙,肖宝珠被顺利拉了上来,肖宝珠的丫鬟哭的泪人一样,好像肖宝珠已经去见阎罗。
慕清秋很生气,这帮女孩一个个都只有十五六七的年纪,甚至更小,竟然如此歹心,与她有多大的仇?竟然要取她命?真是,蛇蝎心肠。
冷冷的看了眼仍在晕厥的肖宝珠,慕清秋兀自抬脚离开,阿奴阿娇紧紧跟上。
“等一下!”慕清秋刚出门,就被人唤住。
是钟童。
“郡主,时间还早,要不要再去逛逛?”钟童笑着提议,眼里没有轻视,比起上山前多了几分真诚。
以前有关慕清秋的流言太多,钟童不喜欢爱出风头的慕清秋。钟童心里仰慕三皇子,听说三皇子和慕清秋琴箫合鸣,心里对慕清秋又添了妒意。总之,各种看慕清秋不顺眼,今天见了本人,相处了几个时辰,竟然觉得慕清秋还不错。
至少比那些面上一套,背地一套的贵女们,好太多。
伸手不打笑脸人,慕清秋本想拒绝,突然想起望远湖上,贵女们众口一致的颠倒黑白,可劲儿的往她头上扣屎盆子。
今天相处了半天,就属钟童,看她的神色与众贵女不同,众贵女看她是越看越恨,而钟童看她却是渐渐的眼眸发亮,起初见到她时眼里的厌恶劲儿也消失了。
嗯,初步判定,钟童和那些贵女不同,可以结交。
“好!”慕清秋点头回答。
两人从景说到画,又从画说到书,书法及时下好看的书籍,什么都聊,不知觉间,竟有种相见恨晚的知惜感。
奈何时间不惜人,终是依依不舍的各回各家。
临别前,还约好了等天气好了,一起去骑射。
钟童的父亲是将军,她从小淘气,缠着父亲教她,如今她虽是女子,骑射却一点都不输哥哥们。
当日下午,一队军士守在城门处,见到礼部尚书肖家的马车,直接上前拿人。
可叹那娇滴滴的金贵小姐,被几个粗鲁的军士扭着胳膊押走。
肖宝珠连哭带喊,声音都哑了,也没换来军士们半点怜香惜玉的对待。
肖继业闻讯赶到,还没说啥,便有人出列,将南山上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肖继业听的脸色发白。
啥话也不说了,直接回府。
刚回府,妻子就哭哭啼啼的问,满口都在给女儿叫屈,听的肖继业一阵火气,直接甩了妻子一巴掌,怒道:“你那宝贝女儿想要昭福郡主的命,她是想害死肖家满门吗?”
昭福郡主的存在,有些特殊,她不仅是本国郡主,还是北蛮圣女,且民间声誉极佳。
肖继业想起就一阵后怕,要是今天慕清秋真死了,那么他们肖家就只有陪葬的份儿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48 【保媒】
年节不返乡,一些事就得亲力亲为,还有一些事也推脱不得。
从过了小年,慕清秋就诸事缠身,产业账目、节礼筹备、洗旧迎新,还有朝廷规制上的各种礼节配合等等,把慕清秋忙的陀螺一样。
年三十,慕清秋随着命妇们一起进宫面圣,给太后和皇后磕头。
太后还特意叫慕清秋到跟前,问她养生美颜堂的生意。
慕清秋自然说些喜庆吉利的话,还给太后娘娘送了个会做护理的女孩。
往太后跟前放人,是需要经过层层盘剥的,不过慕清秋的举动很合太后娘娘的心意,有些环节自然能免则免。
女孩很懂事,不多话、喜欢笑,一笑脸上两个小酒窝,很乖巧。
跟在太后跟前,没几天就讨了太后欢喜。
女孩感激慕清秋收留她,教她养活自己的本事,偶尔还在太后跟前说几句慕清秋的好话,太后对慕清秋的观感真是蹭蹭往上飙。
给太后送人,皇后那边当然不能少,至于其余妃嫔,不用慕清秋开口,皇后自会屏蔽。
众妃没脾气,只能多花银子,从养生美颜堂买来护肤品,完了自行涂抹养护。
陪义父慕云腾过了个元宵节,慕清秋便与弟弟们启程回乡。
慕清玥也同行,他死而复生,古阳镇的人至今还没见到活过来的他。
正月底,众人抵达古阳镇,天气依然很冷,但见到熟悉的人,见到那些关心他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人,慕清秋心里暖阳高照。
尤其是看到连婆婆花白的头发,及脸颊上慈祥的褶纹时,慕清秋有点小自责。
苗爷爷认了牛贤生为义子,有儿万事足,连婆婆却是孤家寡人,虽有苏孝文等人照应,到底少了份亲人缘。
连婆婆一向将慕清秋姐弟当亲孙,逢年过节,他们却将老人留下实在不孝了些。
为此,慕清秋试了苏孝文的口风,期望苏孝文也能学牛贤生,认连婆婆为义母,这样就皆大欢喜了。可是她婉转了半天,说苗爷爷收了牛贤生为义子,如今父子两关系融洽,说连婆婆要是也能收个如此有孝心的义子就好了。
苏孝文终于听明白慕清秋的意思后,不由轻笑,他说:“秋儿放心,你有什么事就大胆的去做,我们会好好照顾连婶的。”
没能促成义母义子一家亲,慕清秋有些失望,可见到连婆婆和苗爷爷老朋友一般和睦的相处时,来了新主意。
慕清秋找来牛贤生和苏孝文,将自己的意思说出来,吓了两人一跳,连婆婆和苗爷爷都那么大年纪了,还能过到一起去?这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慕清秋说的有道理:“人到暮年,儿女们有了自己的另一半,组件了新的家庭,留下老人难免孤寂,苗爷爷和连婆婆都是没儿没女的人,两位老人暮年作伴,挺好。
苏孝文和牛贤生听了慕清秋的感慨,暗暗点头。
回想起来,连婆婆和苗爷爷的相处,确实很融洽,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却有相濡以沫般的亲厚。
几人商量好,将提议说给了两位老人,苗爷爷老脸发红,连婆婆倒是爽快,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众人给两位老人筹办婚礼,热热闹闹的将家里前些日子的悲伤扫去大半。
慕清秋去别庄见了慕杨氏,慕杨氏不再痴傻,但没人细心照管,老太太形容邋遢,要不是有人日|日给送饭,怕是早就饿死了。
面对慕杨氏,慕清秋真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人,是她身体的亲奶奶。
却歹毒的令人发指。
慕杨氏竟然迫害李秀娥,差点害李秀娥一尸两命,人是活了,但李秀娥身体落了病,再无法生育,偏这胎生的是女儿,李秀娥至今不知道她无法再生的事,兀自陷在‘女儿回来了’的喜悦中。
李秀娥早产生的女儿,叫牛梅儿。
因为月份不足,瘦巴巴病歪歪的,把李秀娥愁的,她自己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这些的是纵恿着慕杨氏,是慕清秋姐弟的奶奶,牛贤生不能将她怎样,苏孝文连婆婆也不能将她怎样,但她的存在,就是众人心里的那根刺,时时提醒着众人,发生在李秀娥身上的悲剧。
慕清秋心里知道,牛贤生他们是顾及着她的立场,才没有对慕杨氏下狠手。
在门外看了片刻,慕清秋啥话没说打道回府。
离开前,她说:“将人送到石料厂,交给她的宝贝儿子。”不用慕杨氏做什么,只让她看看她宝贝儿子的下场,至少让他懂得什么是负罪感。
从田庄回来,慕清秋又想起了更名为美花的慕清夏。
换来人问了情况,果然,结果让慕清秋气闷的牙痒痒。
那个美花有了丈夫还不知足,又跟庄子上的一汉子搅在一起,被她婆婆发现,打了一顿,她丈夫倒是舍不得赶她,仍留着她,可惜,美花屡教不改。
听说美花元宵节缠着他家丈夫带她去逛灯会,结果走失了。
家里人找了半个多月了,至今没找到人。
其实美花并没有离开,而是进了卧龙县的梦园,欢乐场!
苏孝文知道后,让严维宽带人将美花抓了起来。
慕清秋真想揍人,将美花痛打一通!
苏孝文的顾虑慕清秋又怎会不知,美花与她容貌相似,就算美花喜欢欢场,喜欢供男人玩弄,也不能让美花顶着那张与慕清秋相似的脸出现在欢畅里。
慕清秋听着心烦,算了,先关着吧!
她也不顾及美花的感受了,心里无奈的想,就再给美花一次机会吧!如果她能学乖就放出来,如果不学乖,干脆一直关着得了!
处理了些琐事,慕清秋陪夏云说了说话。
打算择日启程,去南阳国找云霄阁。
如果能讨来云霄阁的宝贝,夏云的灼伤就有希望恢复,慕清秋满怀信心。
此次去南阳国,与慕清秋同行的,除了未末和阿奴阿娇,外加慕小黑外,只有一个慕清玥。
慕清玥回家露了个脸后,参加完苗爷爷和连婆婆的婚礼,就去天都府找慕云腾了,他被冰魄雪莲改造过身体后,身法精进神速,如果不是硬碰硬,慕清秋已经打不过他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49 【花苑】
而慕清暘,学府里的先生说他耽误的功课太多,必须补回来。
且有位姓尹的先生,年前接到远方朋友的邀请,他等到现在,是想带慕清暘去游学。
慕清暘因上次姐姐受伤的事,对功名生出芥蒂,不过他对学文依然喜欢。而且他也不想驳了先生的好意,便收拾收拾跟着尹先生上路了,比慕清秋走的早。
天色渐暖,为了赶路,慕清秋一众都是轻装骑马。
一路上琴悦始终心事重重,慕清秋问了好几回,他都说没事,但他神色间表现出来的情绪,一点不像没事。
因为这,慕清秋上了心。
其实她多少有些猜测,前阵子慕清玥的养父母出事,让几人都想起了儿时的事,琴悦恐怕是因此对自己的身世起了疑惑吧!
早些年他小,慕清秋没有帮他找亲人。
如今他也长大了,能决定自己的事情,如果他想找,慕清秋一定会全力帮他。
二月底,众人踏上了南阳国的国土。
三月初,众人抵达了南阳国徐州府,云霄阁居点很多,不过据灵通九便查到的准确信息显示,自从几年前云霄阁阁主娶了娇妻,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徐州磐石县。
磐石县依山傍水,景色秀美,是个居住的好地方。
众人找了家客栈落脚,打算次日就设法与云霄阁取得联系,可是慕清秋没想到,等她睡了一觉醒来,周围的环境变了,她掐了下胳膊,很疼,她没有做梦。
床榻、房间,以及房间里的布局与摆设,甚至连空气都有些不同。
本来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被挪窝的事,面对陌生的环境,是人都会惶恐,但不知为何,慕清秋只觉得奇怪,并没有惊惧,或许是空气太清新,房间太居家,总之,慕清秋很喜欢这里。
听到窗外小鸟叽叽喳喳,慕清秋起身来到窗前。
窗户外,高大的绿树耸立着,上面还挂着碗口大的花,白色的心、紫色的瓣,花蕊是可爱的深紫色,很漂亮,慕清秋从未见过。
几只小鸟正在树上玩闹,十分欢快。
好美!
慕清秋忍不住闭着眼睛探出身子,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草木清香与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让人忍不住怀疑,这里是不是世外桃源?!
再睁眼,慕清秋才发现,她站在阁楼上,而树下,更是芳草满地,鲜花遍野。
慕清秋有些不满足仅仅通过窗口看世界,她匆匆披上外衣,走出房门,沿着楼梯下了阁楼,当视线脱离房屋的束缚,跳入眼中的一切让慕清秋更觉身在梦境。
这里是真实的吗?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慕清秋后知后觉的想,哪里出了问题?未末他们人呢?
“小姐,您醒了!”正在这时,有女孩儿的声音传来。
慕清秋寻声去看,一个满脸稚嫩,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正端着洗漱用品走而来,小丫头笑的很甜。
“你叫什么名字?”慕清秋抬步进屋,问了句。
“奴婢花香!”花香爱笑,一说话就眉眼弯弯,越发显的天真可爱。
“花香,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慕清秋笑着说,她感觉自己的笑和小丫头的笑比起来,逊色好多。
“这里是百花苑啊!”花香放下水盆,眨眨眼睛回道。
慕清秋不动声色的继续问:“百花苑是在磐石县吗?”应该是,昨夜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让她人事不省,但早起精神很好,想来并没有赶长路舟车劳动。
“嗯,这里是我们磐石县最好的园子呢!”花香自豪的说,其实都是阿哥告诉她的。
确认还在磐石县,慕清秋不着急追问了,她换了个话题:“我的丫鬟呢?你见过吗?”未末和几名暗卫、琴悦、阿奴、阿娇,以及慕小黑,似乎都不在这里。
慕清秋刚刚走出房门的时候注意过,她昨夜下榻的阁楼是独栋,周围都是花草树木。
“谁?我不知道呀!”花香想了想又问:“她们是走丢了吗?嘿嘿,小姐不用担心,她们肯定被百花苑的美景迷惑了,待会儿小姐用了早膳,要是想逛逛,没准能碰上她们呢!”花香说的信心十足,好像框定了一般,她总希望百花苑里多来些人。
慕清秋闻言,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能让人迷路的百花苑?
看来百花苑的面积不是一般的大。
慕清秋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不过从花香的对待来看,带她来的人似乎并没恶意。
既来之则安之,先熟悉下周围的环境,见了人再说吧!
早膳是喷香的包子,里面好多果肉,配着一碗红枣薏米粥,外加几个爽口的小菜,慕清秋吃的挺香。
吃过饭,花香主动请示:“小姐,要去逛逛么?奴婢给您带路吧!”
慕清秋看了眼桌上的残羹剩饭,花香赶紧说:“阿嫂会收拾的,小姐不用担心。”依然是那么甜美无害的笑。
百花苑到底有多大,慕清秋足走了一个时辰,依然没走到边。渐渐的,慕清秋发现她在兜圈子,总能绕到重复的路段上。
花香很肯定,没有绕路,只是景致一样而已,满脸专注,完全看不出一丝参假。
慕清秋当真了,可是当有些重复的景致,重复情况达到第几株花长了同样的病态时,慕清秋确定,她确实在兜圈子。
皱眉看花香,花香的神色依然真诚。
慕清秋没有质问,反而问花香:“你能带我出去吗?”
她不觉得花香有能耐把她带出去,问出来,只是想试试花香。果然如她所料,花香歪头想了想,认真的问:“为什么要出去?这里不好吗?”
慕清秋追问,花香才羞涩的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我没出去过,不认识出去的路。”
话毕没听到慕清秋说话,花香偷偷看了慕清秋一眼,见慕清秋没有笑,她便乖巧的讨好:“阿兄知道怎么出去,等阿嫂来了,我帮小姐问问阿嫂,小姐先不要着急!”
慕清秋神色凝重,花香已经十三四了,居然从未走出过百花苑。(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50 【囚禁】
如果花香没有自称‘奴婢’,慕清秋会想,或许花香的家人为了保护她,才让她久居此处。
可是她自称奴婢,有奴婢便有主子,加上百花苑让人迷路的园子,慕清秋不得不怀疑,花香滞留此地十几年,恐怕是‘主子’的安排,而她出现在这,恐怕也是‘主子’故意为之。
慕清秋松了松眉,缓口气,说:“花香去给你们主子说一声,我想见他。”
花香闻言,又扭捏的底了头,有些羞愧,声音弱弱的说:“我、我没见过主人。”完了就紧着补充:“等阿嫂来了,我问问阿嫂!”
又是阿嫂!
“那你去叫你的阿嫂过来,我有话说。”慕清秋无奈,准备回阁楼了,这地儿像个迷宫,再走下去也走不出什么名堂。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阿嫂住那里。”花香嘟着小嘴,没再笑了,有些紧张,好像做错了事,她说:“每次都是阿嫂过来,我也很久没见过阿兄了。”
慕清秋无语,又有些同情丫头,这丫头到底被什么人,多堂而皇之的理由囚禁在此啊!
怪不得这么单纯,难道她一直一个人?真罪过!还真不敢让丫头出去,要不然肯定被骗。
“你阿嫂下次什么时候过来?”慕清秋问完了一愣,感觉自己都有点呆了,早饭的时候,是那个阿嫂收拾碗筷,那午饭八成也是阿嫂收拾吧!再过半个时辰就是午饭时间,很快就能见到阿嫂。
“待会儿阿嫂回来送饭。”花香为自己终于回答了一个准话而高兴,又仰着小脸甜甜的笑。
慕清秋忍不住摸摸花香的头,这么可爱的妹子,藏在百花苑里,多让人心疼呦!
半个时辰后,慕清秋跟着花香,等在阁楼西边的凉亭里,见到了来送饭的阿嫂。
可惜,分分钟工夫,慕清秋无语望天。
花香口中的阿嫂,是个哑女,不会说话,甚至对声音没有感知,还是个聋子。
花香比划着和阿嫂说话,慕清秋看着着急,闹半天,阿嫂走了,花香苦着脸说:“阿嫂说要问阿兄!”
慕清秋呼了一口气,憋闷劲儿的。
干脆也不问了,以为是拾黄金嘛?拆了一层又一层,这叫什么事儿,花香都‘好久’没见她家阿兄了,等见到阿兄,八成又把气球踢到主人命令上,她还是问不到半点消息。
慕清秋终于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她、似乎、被、囚禁了。
南阳国谁会囚禁她?慕清秋想不出结果。
她无心用膳,花香站在一边,一会儿看看慕清秋,一会儿看看渐渐变凉的饭菜,好几次想说点啥,又好像怕说错话,不敢开口。
慕清秋独自登上阁楼,临窗坐下,看着树上的鸟儿展翅飞远,真羡慕啊!
现在,也只能等了。
等‘主人’出现,等未末他们找到自己。
突然,慕清秋脸色一变,猛然站起,噔噔噔跑下阁楼,跑到上午转了一个时辰的园子,为了印证心里的猜测,她在路上做标记,果然,良久后,她在前方的路上看到了之前留下的标记。
这里真是迷宫!
慕清秋看过很多书,曾在一些玄学书籍中看到过一些当世迷宫阵法,不过那些东西新鲜是新鲜,看的她头晕,她只是粗略的瞅了几眼,就知道什么八卦阵、玲珑阵,其他一无所知。
惨了惨了,这下真惨了。
囚禁她的人,要是不想放她出去,她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
“有人吗?有人在吗?我找你们主子,听到我的话,请代为通传,慕清秋不甚感激。”慕清秋大声喊了几嗓子,完后平息下心情,不动声色的返回阁楼。
她一离开,原本除了她没有其他人的地方,闪身出来一个白衣男子。
男子一身白衣,长长的头发顺滑的披在肩背,雌雄莫辨的容貌就好像艺术家精雕细琢的杰作,男子手执折扇,似笑非笑的看着远去的慕清秋,轻声说了句:“有点意思。”
慕清秋本以为,话传出去,要见到效果,至少得等几天。
可是等她次日醒来,走下阁楼,大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身材消瘦,半拉黑纱从发顶垂下,以人中为分界遮了半张脸,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形容枯瘦,脸色苍白,像常年居住在地底深处的吸血鬼,乍一看吓人一跳。
此人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及地斗篷,衣服的质地不错,只是衣袍上的绣画,十分诡异。
说是绣画,其实不尽然,只是许多散乱的疑似水滴?不,与其说是水滴,不如说是血,吸血鬼吸血时不小心滴落在衣袍上的、污渍。
慕清秋心中一阵恶寒,她都有点怀疑,难得这人真是吸血鬼?!
大厅内,除了诡异的黑衣男子,另一个不是一般的养眼。
他一身白衣,长发披肩,配上那比女子都要美上几分的绝美容颜,简直仿若嫡仙现世。
白衣男子正是昨天慕清秋在园子里喊话后,出现的哪一位。
慕清秋的视线不经意见落在白衣男子手里摇晃的折扇上时,不禁黑了脸,折扇上竟然绘着春|宫|图。
该死,男子嫡仙形象,瞬间掉成了渣渣。
不过很快,慕清秋又被男子衣袍上的绘画吸引。
雪白的衣袍袍底,绘着几朵紫色线圈花,娇嫩的线圈花好似受到璀璨,大部分花瓣脱离主体,飘散开来,落在衣袍的各处,越往上越稀少,渐渐消失。
明明很美,却有种辣手摧花的残忍感,让人忍不住心生恐惧。
“郡主瞧着可还满意?”白衣男子突然笑眯眯的看着慕清秋,颇有深意的说道。
慕清秋一愣,猛然听到这句话,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又看向白衣男子,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时,慕清秋瞬间明白男子话里的意思了。
慕清秋秀眉紧蹙,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瞧着可还满意’?慕清秋刚刚一直在打量男子,所以白衣男子在问她对他的评价?
晕,她看的是衣服好吧!况且头回见面,不熟吧?!就算熟,也男女有别,这话说着不妥吧?!(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51 【调戏】
慕清秋真想一拳头砸扁白衣男子那张蛊惑人心的绝艳俊脸,简直比秀才遇到兵都让人火大。
还有旁边吸血鬼一样的黑衣男子,来了两个,一双都不是正常人。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人?!
慕清秋调整了下气息,冷着脸开门见山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你们既然知道我是郡主,就该知道,抓一个郡主,会招惹很大的麻烦。像你们这般·出·尘·脱·俗·的人物,应该是不喜沾惹麻烦事吧!既如此,我就不打搅了!”
话毕又哼笑道:“百花苑很美,就是太大了,像我这样初到贵地的人,容易迷路。烦请领个路,我这就告辞了。”
“哎呀郡主,此话怎讲?我们兄弟二人只是对郡主颇为仰慕,故而请郡主来府上做客,哪能用‘抓’那么粗野的词来形容我们的好意。”白衣男子将扇面摊开了轻轻遮在嘴边,看上去相当惊讶。
慕清秋却知道,这家伙成心把春|宫|图展给她看,是在给她添堵。
碰上这么不知廉耻的人物,慕清秋也是醉了,她已经尽量忽略了,这该死的白鬼,是非得让她看个清楚明白吗?
该死的,阴阳和合乃天道,有什么好羞的?看就看,谁怕谁!
心里说服了自己,完后抬头对上白衣男子的脸,有点较真的将目光下移了几分,看向春|宫|图,扇面上的春|宫|图比慕清秋认为的更加清晰逼真。
女子袒露身躯仰倒在床榻上,男子屈身而上,慕清秋甚至看到了那交合在一起的部分……
意识到那是什么,慕清秋的脸蹭的一下红了,快速别开头。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心里只说就算被笑话,她也坚决不再多看一眼。
偏白衣男子不羞不臊,揪着不放:“郡主喜欢这把扇子?这幅画怎么样?这可是我众多扇面画中,最喜欢的一幅,如果郡主喜欢,我就将它送给郡主,如何?”
慕清秋脸色涨红,这什么人啊!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暗暗深呼一口气,慕清秋忽略碍眼的扇面春|宫|图,正色道:“公子请我来,不会只是想送我一把扇子吧?”
可该死的,白花花一片的肉老在眼前晃,慕清秋真想将画、扇子统统撕掉,砸到白衣篮子脸上。
一直没吭声的黑衣阴阳脸突然‘哼’了一声。
白衣男子摊着扇面,挡着唇,低低的笑。
据说昭福郡主慕清秋,聪明果敢,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丈夫,可是今儿瞧着,并不单单如此,眼前的慕清秋更加女儿态,也更加的,可爱!
怪不得阁主惦记了那么久,咳咳,这事儿可不能让阁主夫人知道,要不然会出人命的!
笑了一阵,白衣男子方才说道:“郡主勿怪,我瞧郡主看扇面上的画、看的专注,一时没忍心打搅。”语气神色相当的一本正经。
听的慕清秋嘴角直抽抽,冷眸看着白衣男子,心中大骂:专注你个头啊专注!
白衣男子正色说:“鄙人姓白,白流仙。”又指着黑衣阴阳脸说:“这是陆魄。”
“说重点!”慕清秋对他们的名字没兴趣,明显的不想知道,惹的陆魄又‘哼’了一声,但白流仙却一点不介意。
白流仙依然像狐狸一样狡猾的笑着,一点没将慕清秋的无理当回事,反而越看笑容越是妖媚。
他又慕清秋打量了一番,容貌倾绝、身段卓姿,配上天蓝色的坠地长裙,飘飘若仙,真是难得的美人儿啊!
尤其是慕清秋独一无二的气质,真是让人不忍移开视线。
白流仙不禁想,要是阁主见到当年的小丫头长大了,送上门了,还倾城绝色,会怎样呢?
想起阁主夫人,白流仙笑容放大,甚至有点忍不住,半个身子扶在桌上,笑的肩膀一耸一耸,夸张的令人大跌眼镜。
慕清秋冷眼看着,心说白流仙果然有毛病。
“今日邀郡主前来,确有一事相商。”白流仙被慕清秋风平浪静的眼神盯着,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他干咳几声,清了清嗓子,端正坐姿,端庄的说道。
慕清秋闻言微微皱眉,白流仙知道她的身份,以类似‘绑架’的形式将她‘请’来,口中所说的‘一事相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白流仙见慕清秋没多大反应,有些意犹未尽的挑了挑眉,继续道:“听闻郡主将卧龙县打理的井井有条,短短几年便传出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佳话,此等好事,白某实在佩服!因此想请郡主帮个忙,将这磐石县也规划规划。”
说话间,白流仙不知从那里又摸出一把扇子,悠悠闲的摇着,还好,这把扇子上的画,是一个香肩外露的女子,并不过分。
慕清秋暗松了一口气,面对春|宫|图,确实压力太大。
不过,规划磐石县?
慕清秋心下嘀咕,规划城池,那应该是朝廷的事吧?白流仙看着不像官啊!陆魄就更不像了,不过,陆魄要真是官,恐怕没人敢生事违法吧?!
慕清秋没有应话,却皱着眉头深思,严肃专注的样子,惹的白流仙又是一阵掩嘴而笑。
听到动静,慕清秋冷脸看向白流仙,白流仙果断止住笑,变脸跟翻书一样,立马正色说:“开个玩笑,郡主怎么这么容易相信人,这样可不好哦!”
慕清秋脸上一僵,被耍了!
“咳咳!”白流仙可能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或许吧!
迎上慕清秋带了几分杀气的眼,他干咳着止声,依然那么严肃那么郑重,他说:“郡主莫要生气,不是我们请公主过来的,是公主被人下了药,我恰巧路过,就顺手救下了郡主。”
白流仙说:“说起来,我可是郡主的救命恩人呢?怎样,郡主要不要报答一下?以身相许如何?”
慕清秋神色未变,冷着的脸稍微有那么点儿动容,就被白流仙一句‘以身相许’给闹没了,白流仙救她?怎么感觉阴谋味道十足啊!假的吧!还不知道迷药是谁放的呢!
“白流仙,迷药不会是你给我下的吧?”慕清秋挑眉问道。
“噗~~咳咳咳!~~”白流仙刚抿了一口茶,听到慕清秋的话立马破功,被水呛到、连连咳嗽。
慕清秋翻了个白眼,无语:“果然!”被她猜中了。
“郡主啊!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么儒雅的人,怎么会做那种给人下药的事?你绝对是想多了。”白流仙一本正经道。
“是吗?”慕清秋似乎相信了一点点,点头道:“那是陆魄下的药?”言外之意,不是你也是你的同伙。
“不是我!”陆魄冷声否认。
“当然不是陆魄!”白流仙也附和,不过话毕立马改换话头:“郡主向来在天昭和北蛮活动,为何今次要来南阳?还来小小的磐石县?白某有些好奇,郡主可否给白某解惑?”
白流仙的神色转变,又上演了一出大变脸,这次变的比较彻底,此刻他的神色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玩世不恭。
慕清秋闻言心思一转,笑着说:“听说云霄阁阁主在磐石县,我有事相求,所以就来了。”
磐石县只是个县,统共也没多大。
云霄阁的阁主盘踞在此,那么道上在此落脚的人,恐怕都与云霄阁有些接触。
白流仙和陆魄一看就不是常人,不说是否认识阁主,云霄阁里的人肯定是认识了那么几个的吧!
既然有这么便利的法子联系到云霄阁阁主,何乐而不用?(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52 【疾风】
“对了,白、公子,你既然‘请’我过来,那我的属下呢?他们人呢?”能在未末、阿娇等一众高手眼皮子底下将她劫走,想来未末等人也中招了。
是什么药,竟然让他们所有人都毫无所绝。
“郡主不用担心,他们还在客栈。”白流仙回道,又说:“郡主找云霄阁阁主所为何事?”
云霄阁阁主暂居磐石县,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慕清秋是从那里知道的?
难得是紫瞳那小子?
想到紫瞳,白流仙皱了皱眉,暗暗摇头,应该不是,紫瞳虽然为了女子忤逆阁主,但那小子不会背后阴人。
白流仙想到此,不免抬头看向慕清秋,看到慕清秋的脸时,心中泄气。
紫瞳当年被慕清秋所救,在云霄阁待了那么多年,一直心心念念着慕清秋,近两年时时闹失踪,听说就是给慕清秋跑腿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紫瞳虽然照样喜欢找慕清秋,提起慕清秋的时候,却不再像个情窦初开的愣小子。
从什么时候他眼里的眷侣淡了,变的理智、成熟。
数月前,紫瞳突然回来,要拿阁中至宝,阁主当然不允,那小子一根筋,竟然挑战阁主位,他明明不是阁主的对手。
可是云霄阁有规矩,如果有人挑战阁主位,而战胜了阁主,就可以成为新任阁主。
当然,不是随便谁都有资格挑战阁主的,必须是阁中内门弟子以上方可。
谁也没想到,长达数月的时间,紫瞳不断的向阁主挑战,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被阁主打个半死。可是等他稍有恢复,筋骨能动活,他又挑战,如此反复,没完没了,后来阁主一气之下将他丢进了蛇窟。
外界对云霄阁的传言恐怖至极,其实只有真正无恶不作的弟子才会被不加任何防护的丢进蛇窟,被万蛇啃咬以作惩戒。
紫瞳被丢进去前,被喂了驱蛇的药,蛇不会靠近,只是那地方阴冷湿寒,又有群蛇虎视眈眈。紫瞳不会立马死掉,却需要超强的承受力才能活着,一般人怕是会被吓死。
紫瞳在蛇窟里被关了两个月。
结果等他出来,能站起来了,又跑去向阁主挑战。
阁主被气的抓狂,是阁主夫人将神药拿给了紫瞳,阁主最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认。
那些时候,紫瞳每次受伤昏迷时,总会梦语:我会救你,一定救你,等我救你……
反反复复的几句话,让人听着心酸。
至于紫瞳到底要救谁,众人都认为,是女子,紫瞳喜欢的女孩。
“你认识云霄阁阁主?”慕清秋突然问道。
白流仙下意识回道:“认识。”说完了才发现,他说漏嘴了。
见慕清秋微微翘着嘴角,白流仙神色十分怪异,他刚在想事情,完全没设防,条件反射嘛!他根本没想承认他是云霄阁的左护法!这个慕清秋,古怪精灵,还套他的话,真不可爱!
“麻烦白大哥帮我引荐阁主。”慕清秋道,想象了下表示关系不错的称呼,觉得`大哥`还不错,就叫了。
叫完了发现,白流仙愣了,面色僵住,呆呆的看着她,眸光好似通过她看往遥远的别处。
“咳咳!”陆魄假咳提醒白流仙不要失态,可白流仙好像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听到陆魄的好意。
一声大哥,确实叫的白流仙百感交集。
想起多年前,他和妹妹都还年幼,继母偷偷给他塞好吃的,他舍不得吃,留给年幼的妹妹,可他没想到,那东西竟然有毒,绝了妹妹的命。
他气愤下,趁夜将菜刀砍向了继母的脖子……
那一年,他只有九岁。
虽然杀了害死妹妹的仇人,可是妹妹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白流仙心里的痛,也是他永远放在心底,保护起来的秘密。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有个丫头叫他大哥。
白流苏专注神游,慕清秋静待一旁,她心里暗暗猜测,一声大哥能让白流仙伤怀,看来曾经也有一个把白流仙叫‘哥’的女孩,只是不知女孩今夕在何处。
“你叫我白大哥啊!~~~”良久之后,白流仙缓缓说道,他并没有看慕清秋,神色间除了伤怀,还添了几分沧桑,将他精美的容色,衬托的失了真一般,如梦似幻,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是啊!叫错了?”慕清秋装傻充愣,白流仙的心事不是她该触碰的,最好连一丝发现的端瑞都不要表露出来。
“是啊!叫错了。”白流仙面色淡淡,重复着慕清秋的话,语气很平静,也在肯定。
“抱歉,是我唐突了……”慕清秋尴尬,好不容易叫了一回哥,还被人当面否定,真是失败。
“不,没有唐突,只是叫错了而已。”白流仙看着慕清秋,很认真的纠正:“应该叫哥哥。”
妹妹便是用她稚嫩的声音,甜甜的叫他哥哥。
“唉?”慕清秋觉得自己八成听错了,眨眨眼睛,看白流仙,试图从他的神色间,找出些许不同的意思来。
可是没有,白流仙此刻很真诚,眸色里再没有狡猾,取而代之的是柔和。
“呵呵呵呵~~~~叫一声听听!”白流仙轻轻笑着,淡淡说道,说着话他合上双眼,好像要蒙蔽事实,然后怀念失去的真实。
慕清秋心下叹了口气,真是外表再怎么光鲜的人,心中也有秘密。
白流仙的这个秘密,与妹妹有关,而她,偏巧将自己放在了妹妹的位置上。
突然,一阵疾风冲来,整个大厅内的桌椅瞬间被疾风掀飞,白流仙和陆魄随着椅子倒飞出去,不过两人都有功夫,迅速掌控了自主,身体在空中翻飞,落地后,脚下像踩了滑轮似的往后滑出好几米才稳住。
而慕清秋,惊奇的发现,自己好像被疾风排斥在外,竟然安然无恙,连她屁股下的椅子也是。
所以整个大厅,除了她和她屁股下的椅子,还端端正正的停留在原地,其他东西全被突如其来的疾风,吹的七零八落。(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52 【哥哥】
“对了,白、公子,你既然‘请’我过来,那我的属下呢?他们人呢?”能在未末、阿娇等一众高手眼皮子底下将她劫走,想来未末等人也中招了。
是什么药,竟然让他们所有人都毫无所绝。
“郡主不用担心,他们还在客栈。”白流仙回道,又说:“郡主找云霄阁阁主所为何事?”
云霄阁阁主暂居磐石县,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慕清秋是从那里知道的?
难得是紫瞳那小子?
想到紫瞳,白流仙皱了皱眉,暗暗摇头,应该不是,紫瞳虽然为了女子忤逆阁主,但那小子不会背后阴人。
白流仙想到此,不免抬头看向慕清秋,看到慕清秋的脸时,心中泄气。
紫瞳当年被慕清秋所救,在云霄阁待了那么多年,一直心心念念着慕清秋,近两年时时闹失踪,听说就是给慕清秋跑腿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紫瞳虽然照样喜欢找慕清秋,提起慕清秋的时候,却不再像个情窦初开的愣小子。
从什么时候他眼里的眷侣淡了,变的理智、成熟。
数月前,紫瞳突然回来,要拿阁中至宝,阁主当然不允,那小子一根筋,竟然挑战阁主位,他明明不是阁主的对手。
可是云霄阁有规矩,如果有人挑战阁主位,而战胜了阁主,就可以成为新任阁主。
当然,不是随便谁都有资格挑战阁主的,必须是阁中内门弟子以上方可。
谁也没想到,长达数月的时间,紫瞳不断的向阁主挑战,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被阁主打个半死。可是等他稍有恢复,筋骨能动活,他又挑战,如此反复,没完没了,后来阁主一气之下将他丢进了蛇窟。
外界对云霄阁的传言恐怖至极,其实只有真正无恶不作的弟子才会被不加任何防护的丢进蛇窟,被万蛇啃咬以作惩戒。
紫瞳被丢进去前,被喂了驱蛇的药,蛇不会靠近,只是那地方阴冷湿寒,又有群蛇虎视眈眈。紫瞳不会立马死掉,却需要超强的承受力才能活着,一般人怕是会被吓死。
紫瞳在蛇窟里被关了两个月。
结果等他出来,能站起来了,又跑去向阁主挑战。
阁主被气的抓狂,是阁主夫人将神药拿给了紫瞳,阁主最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认。
那些时候,紫瞳每次受伤昏迷时,总会梦语:我会救你,一定救你,等我救你……
反反复复的几句话,让人听着心酸。
至于紫瞳到底要救谁,众人都认为,是女子,紫瞳喜欢的女孩。
“你认识云霄阁阁主?”慕清秋突然问道。
白流仙下意识回道:“认识。”说完了才发现,他说漏嘴了。
见慕清秋微微翘着嘴角,白流仙神色十分怪异,他刚在想事情,完全没设防,条件反射嘛!他根本没想承认他是云霄阁的左护法!这个慕清秋,古怪精灵,还套他的话,真不可爱!
“麻烦白大哥帮我引荐阁主。”慕清秋道,想象了下表示关系不错的称呼,觉得`大哥`还不错,就叫了。
叫完了发现,白流仙愣了,面色僵住,呆呆的看着她,眸光好似通过她看往遥远的别处。
“咳咳!”陆魄假咳提醒白流仙不要失态,可白流仙好像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听到陆魄的好意。
一声大哥,确实叫的白流仙百感交集。
想起多年前,他和妹妹都还年幼,继母偷偷给他塞好吃的,他舍不得吃,留给年幼的妹妹,可他没想到,那东西竟然有毒,绝了妹妹的命。
他气愤下,趁夜将菜刀砍向了继母的脖子……
那一年,他只有九岁。
虽然杀了害死妹妹的仇人,可是妹妹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白流仙心里的痛,也是他永远放在心底,保护起来的秘密。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有个丫头叫他大哥。
白流苏专注神游,慕清秋静待一旁,她心里暗暗猜测,一声大哥能让白流仙伤怀,看来曾经也有一个把白流仙叫‘哥’的女孩,只是不知女孩今夕在何处。
“你叫我白大哥啊!~~~”良久之后,白流仙缓缓说道,他并没有看慕清秋,神色间除了伤怀,还添了几分沧桑,将他精美的容色,衬托的失了真一般,如梦似幻,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是啊!叫错了?”慕清秋装傻充愣,白流仙的心事不是她该触碰的,最好连一丝发现的端瑞都不要表露出来。
“是啊!叫错了。”白流仙面色淡淡,重复着慕清秋的话,语气很平静,也在肯定。
“抱歉,是我唐突了……”慕清秋尴尬,好不容易叫了一回哥,还被人当面否定,真是失败。
“不,没有唐突,只是叫错了而已。”白流仙看着慕清秋,很认真的纠正:“应该叫哥哥。”
妹妹便是用她稚嫩的声音,甜甜的叫他哥哥。
“唉?”慕清秋觉得自己八成听错了,眨眨眼睛,看白流仙,试图从他的神色间,找出些许不同的意思来。
可是没有,白流仙此刻很真诚,眸色里再没有狡猾,取而代之的是柔和。
“呵呵呵呵~~~~叫一声听听!”白流仙轻轻笑着,淡淡说道,说着话他合上双眼,好像要蒙蔽事实,然后怀念失去的真实。
慕清秋心下叹了口气,真是外表再怎么光鲜的人,心中也有秘密。
白流仙的这个秘密,与妹妹有关,而她,偏巧将自己放在了妹妹的位置上。
突然,一阵疾风冲来,整个大厅内的桌椅瞬间被疾风掀飞,白流仙和陆魄随着椅子倒飞出去,不过两人都有功夫,迅速掌控了自主,身体在空中翻飞,落地后,脚下像踩了滑轮似的往后滑出好几米才稳住。
而慕清秋,惊奇的发现,自己好像被疾风排斥在外,竟然安然无恙,连她屁股下的椅子也是。
所以整个大厅,除了她和她屁股下的椅子,还端端正正的停留在原地,其他东西全被突如其来的疾风,吹的七零八落。(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53 【馈赠】
疾风停,一个身着宽袖阔摆黑袍的挺拔男子站在门口,虽是背对着她,慕清秋依然有股强烈的威压感。
此人好厉害!
慕清秋心中暗道,此人恐怕是她在这个世代,见过的高手当中,最拔尖的人物。
可是再如何厉害的高手,能在云霄阁的地盘上如此肆无忌惮么?
慕清秋突然心头一跳,暗暗猜测,难道此人是……
“参见阁主!”白流仙和陆魄双双跪倒,两人完全没了之前的高傲,慕清秋发现,两人多少都有些挂彩,竟然完全不为所觉,对来人很非常恭敬。
果然是阁主!
在磐石县,云霄阁的地盘上,被称为阁主的人,只可能是云霄阁阁主。
慕清秋好奇的打量来人,心里既高兴又忐忑,她此行就是为了找云霄阁阁主,没想到这么顺利见到本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可是云霄阁阁主看上去有点生人勿进,威压也大,她心里有些没底了。
这样的人,她要怎么从他手中拿到云霄阁镇阁之宝?
慕清秋突然觉得南阳之行,她有点不自量力,前世她也是高手,可那时候的高手多都配备了先进的武器,到了这个时代,没有尖端科技产物,她这个高手在真正的武林世界,就是个半吊子。
当初元玄带她‘飞来飞去’,她觉得厉害;看到紫瞳大手一挥,无形的气力掀飞挡路的积雪,也觉得厉害;可是那些厉害在她心里,并没有此刻这般强烈的冲击感。
她相信元玄,也相信紫瞳,他们再厉害也是朋友,不会伤害她,所以她无感。
可是此刻,云霄阁阁主的厉害,却让她分分钟生出无力感来,这完全不是她能招架的呀!
唉!慕清秋琢磨,要不还是算了?
阁主没说话,空气很安静。
慕清秋心说要不要说点什么?比如告辞之类?
刚这么想,就觉得身子一轻,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已经双脚离地,被阁主夹在夜下飞了起来。
慕清秋看到被落下的白流仙眼眸眯着,嘴角含笑,拿着扇子冲她挥动。
什么情况?云霄阁阁主干嘛要抓她?还像抓小鸡儿似的夹在腋下!
慕清秋想挣脱,也能挣脱,却没有动,开玩笑,在树上飞来飞去,要挣脱开,她就得掉下去,这么高,摔下去很痛的,不仅不能挣脱,还得抓紧。
想到此,慕清秋下意识的伸手抓住阁主的黑袍,攥紧。
刚抓紧就发现,双脚沾地,他们已经稳稳的站在地面上。
阁主正低头看着她,慕清秋也是,近距离看到阁主尊容,眉峰如剑、双眸有神,整个五官的轮廓深邃醒目,又是一美形男子,慕清秋意识到自己正挂在人家身上,脸色一僵赶紧松手,本能退后几步。
“阁、阁主大人!”为免尴尬,慕清秋尊称以示敬重。
贺云冲没动声,而是将慕清秋打量了一番,比起多年前,丫头身条抽长,脸蛋褪去了稚嫩,五官越发精致,很美,是那种很自然的,犹如神化造物,如仙而脱俗的美。
贺云冲心说:慕清秋的美与舞儿的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
想到妻子,贺云冲神色怪异了下,有些无奈,对慕清秋的态度也变的温和了几分,他说:“跟我走。”
“去哪里?”慕清秋警惕的问,虽然阁主大人看上去没有害她的意思,可是比起白流仙,她感觉还是白流仙更无害一点点。
贺云冲已经走了两步,停下回头,问:“你不是要出去吗?”话毕抬脚,又说:“跟紧我!”
“唉?”慕清秋一愣,下意识的跑了几步跟上,阁主那么高大上的人物,应该不会拿她开玩笑吧?况且她在百花苑里也出不去,既然阁主说出去,试试又何妨?
慕清秋在百花苑已经待了几天了,她有点担心琴悦他们,这里毕竟是云霄阁的地盘,未末等人虽然不是江湖人,却有江湖人的武艺,云霄阁的地盘上,突然拥入十来个高手,正常情况下,云霄阁会有意见的吧!
“阁主大人,我弟弟他们,没事吧?”白流仙说弟弟他们还在客栈,慕清秋没有不信,但是她失踪了,未末他们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原地?估计这两天找她都找疯了吧!
“没事!”贺云冲惜字如金。
慕清秋跟着贺云冲在花园一样的花草林木间,转来转去,有时候明明几步的路,却要绕个大圈子再过去,慕清秋原本还想学两招,可惜,完全不得其法,绕的头晕脑胀的。
小半个时辰后,慕清秋站在了大街上。
听到街市里的喧闹,慕清秋放心了,突然有东西迎面飞过来,慕清秋下意识的伸手抓住,入手,是个精致的黑木牌,用根短短的黑纱系着,上面雕着一只衔着花枝的鸟。
什么玩意儿,翻过来一看,慕清秋有些愣神,木牌另一面,调着一个大大的‘令’字。
“有什么事拿着这个令牌去找绘有朱雀标志的地方,会有人帮你。”贺云冲甚至没有言明,他认识她,多年前,她的善堂救过他的命。
突如其来的馈赠,惹的慕清秋更加不可思议了,阁主亲赐的令牌肯定是不容小觑的好东西吧?云霄阁的阁主为什么要给她东西?无攻无受赂,到底什么情况啊!
“阁主大人……唉?”慕清秋想问清楚,开口才发现,刚刚阁主大人站着的地方已经没人了,前、后、左、右,统统没人,真是神出鬼没!
慕清秋盯着令牌看了会儿,将其揣起来,抬脚回客栈。
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脚,对了,既然阁主送她令牌,那么问阁主讨要神药,应该也有那么点点希望的吧?她刚才竟然没问,真是,“猪脑子!”慕清秋自个儿在脑袋上敲了一记,相当郁闷。
唉,算了,先回客栈露个脸吧!
片刻后,慕清秋刚出现在客栈门口,蹭蹭蹭,瞬间被包围。
“圣女!”
“郡主!”
“姐姐!”
“呜呜~”
阿奴、阿娇、未末、琴悦,包括慕小黑都围了过来,他们均是形容憔悴,眼里布满了红血色。(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54 【遍寻】
“我没事,进去吧!”慕清秋心里暖暖的,也有些心疼,要是她再不回来,这些人就不记得吃饭睡觉了吧!能得他们真心相待,她何其有幸。
“……郡主,那日|您突然失踪,可吓死我们了。”阿奴挽着慕清秋的胳膊,仍有些紧张。
未末脸色很不好,见到慕清秋,依然满脸愁容,他们受命来保护慕清秋,可竟然让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劫走了郡主,甚至连几个暗卫都纷纷中招。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个时辰前,我们接到信,说一个时辰内姐姐会平安回来,我们才赶紧回客栈等姐姐。”琴悦眼眸发红,他是真被姐姐的失踪吓坏了,他不是慕清秋的亲弟弟,这一直是琴悦心头的梗,要是姐姐出事,他还有什么脸说保护姐姐?
他甚至想,要是姐姐和慕清暘、慕清玥一起出行,他们两个肯定不会让姐姐出事,只有他,果然不是亲姐弟,所以不能全心全意的保护姐姐吗?他明明那么坚定的。
琴悦近来一直有心事,自从上次在天都府见到南阳使臣,他的心里总有些忧伤和不安。
他拼命的想抓住和慕清秋、慕清暘、慕清玥之间的亲情,可是慕清秋的失踪,差点将他近来本就敏感的心击垮。
“姐姐回来了,没事了。姐姐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慕清秋发现琴悦情绪间的不安稳,就手将小子搂过来,轻轻抱了抱,琴悦浑身一僵,但浅浅的一个拥抱,却像定心丸,他笑着重重点头:“姐姐不会有事,我们都不会有事。”
姐弟间的互动,惹的未末浑身绷紧,警惕的看向琴悦,他可知道,这小子原来一直想娶慕清秋来着!连姐姐都不叫,不过看到琴悦眼里的神色时,松了一口气,还有些淡淡的心酸。
“呜呜~~”慕小黑见慕清秋抱琴悦,也跟着凑热闹,拿大脑袋挤啊挤,慕清秋笑着搂搂大家伙的脑袋,慕小黑才满足的晃了晃尾巴,高兴了。
看到慕小黑晃尾巴,慕清秋不忍直视,从小到大看了无数遍,还是没法儿适应啊!
狮虎兽到底被她养歪到何种程度啊!
磐石县的风景很美,那个百花苑是私人领地,又有奇怪阵法,一般人进不去,但是周围还有很多自然形成的秀美景色。
慕清秋被贺云冲送回来后,就一直惦记着找阁主探探口风。
可惜她拿着令牌,几乎把磐石县找了个遍,都没看到与令牌上一样的鸟图案。
好像不是普通的鸟,头顶顶着一个扇形的冠,尾羽很长。
慕清秋没将令牌的事告诉别人,所以她至今不知道令牌上面是个什么鸟。
本来还觉得挺神奇,应该是宝贝?南阳国不是以佩戴漂亮的羽毛彰显身份么?难道令牌上的鸟是南阳国的国鸟?
国鸟?好奇怪的存在!
不过,云霄阁应该和南阳皇室没关系吧!
一连十几天,任慕清秋怎么寻找,都没能联系上云霄阁的人,连白流仙、陆魄都没再出现过。
至于百花苑,她倒是知道位置,但是那里面有个让人迷路的阵法,慕清秋轻易不敢进去,万一陷在里面,一时出不来,琴悦他们会担心,云霄阁会放过她,不见得会连琴悦、未末、阿奴等人都放过。
慕清秋不想拿众人的性命冒险。
可都过去这么多时间了,慕清秋着急啊!
有没有、给不给,给个明白话啊!从这里到北蛮国路途遥远,要是这边路行不通,她也好早做打算。
就在慕清秋耐心快被磨光的时候,他们下榻的客栈里来了个稀客。
一个红衣女子,面带红纱,身着红裙,连露在裙摆下的半拉小脚上的鞋,也是红色的。
像血一样的红,能将如此火热的颜色穿的如此淡定,慕清秋忍不住多瞧了好几眼。
女子好似后脑勺上长了眼睛,慕清秋看过去还没两秒,红衣女子就回头了,面纱上露在外面的眉眼,炯炯有神,还有点、熟悉。
对上那双眼时,慕清秋忍不住心神一僵,这眼睛好像、好像……
“哼!”红衣女子突然冷哼一声,瞪了慕清秋一样,起身走了。
沉寂了片刻后,阿奴突然感慨道:“郡主,那女子的眼睛和小姐有点像啊!”
“什么?”慕清秋豁然起身,看看阿奴,不太相信的否定:“开玩笑的吧?”可想起与红衣女子对视时,确实觉得熟悉,方有些恍然,是了,那眼睛和自己的眼睛确实有几分像。
慕清秋皱起眉头,想起花香,脑中突然闪过另一个人的眼睛,夏云。
好像夏云的眼睛也和自己的眼睛挺像。
其实,除了与姐姐,其她人与她的像都是巧合吧!
正在这时,门外有一队甲士走过,慕清秋偏巧与打头的甲士打了个照面,他发现那个甲士的脸盘和未末有点像。
‘呼~’大松了一口气,慕清秋想,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万,每个人都只有一对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眼睛鼻子嘴得出现多少重复,才能组成那么多张脸啊!
所以,长的像,实在是太正常了。
“我今天再去找找,要是再找不到……”再找不到就去闯百花苑!以身试阵法的事,她没说出来,那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采取的行动。
又把磐石县转了一遍,犄角旮旯能想到的地方都去过,还是一无所获。
累的回到客栈,发现客栈门口竟有人守着,客栈老板和小二不见人影,而大厅里正坐着两个人,一个红衣,一个黑色,两人的气场有点像,却隔开很远坐着。
关键是,这两人慕清秋都见过,一个是早上红纱遮面的红衣女子,而另一个,正是连日来她心心念念要找的人,云霄阁阁主。
“阁主!”慕清秋高兴的喊了一声,完后就往跟前凑,心说这回一定赶紧把要问的事情问了,省的阁主大人又突然闹消失。
没走两步,突然斜插撞过来一条椅子,直直的冲向慕清秋。(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55 【吃醋】
慕清秋下意识的伸手撑在撞过来的椅子上,快速一个翻身,在空中旋了一圈之后稳稳落地,落地后她皱眉看向红衣女子,对女子的突然出手很生气。
红衣女子比慕清秋认为的还无理,见凳子没撞到慕清秋,抓着碗就丢过来。
碗里还有茶。
慕清秋抄起凳子丢过去,‘砰’的一声。
没有凳子接住茶碗,茶碗滴水未洒的环节,要真想达到那种效果,慕清秋觉得可以尝试一下,但她此刻心情很不好,完全没有游戏的心思。
开玩笑,要是云霄阁阁主又消失,她上哪儿找去?!
于是凳子撞在茶碗上,茶水散开,慕清秋和红衣女子纷纷迅速跳开,凳子摔在地上,茶碗直接碎裂,茶水撒了花。
一幕刚落,又起一幕,红女女子顺手抄起桌上的筷子篓,又冲慕清秋砸了过来。
阿奴、阿娇想拦,被慕清秋制止。
慕清秋主意到贺云冲始终不急不缓的围观,倒也不着急了。
连日来她找不到人,正郁闷着呢!又人上赶着给她消气,当然不能驳了人家的、好意。
眼瞅着筷子散开,根根如箭向慕清秋直飞过去,慕清秋脚步轻启,快速移动,在筷子飞临而至的时候,她两手并用,灵巧的将所有筷子都接在手里。
没有漏网之鱼用嘴巴叼的环节,慕清秋是个讲卫生的好孩子,被陌生人手抓过的筷子,她才不会用嘴去接。
慕清秋顺手将筷子丢在桌上,奇怪的打量红衣女子,问她:“你是何人?为何要对我出手?”慕清秋真心很奇怪,红衣女子的身手一般,甚至还在她之下,本来身手就不好,还在她身边有未末等多名高手的情况下出手,红衣女子怎么想的?
“你该打!”红衣女子手指慕清秋,怒气冲冲。
说着话,拔下头上的金簪直接当飞镖,冲慕清秋投掷过去。
慕清秋眉头一皱,有些恼火,这人有病吧?又不认识,干嘛上手就打?在金簪临近时,她微微侧身,迅速抬手,金簪擦过耳边时,被她稳稳夹在指缝间。
“嗖!”又是一支金簪飞过来,跟慕清秋手里的还是一对儿。
慕清秋故技重施,轻易接住金簪。
完了将到手的金簪顺手丢给阿奴、阿娇,说:“接住,这是这位小姐给你们的见面里。”
红衣女子看到自己的金簪被慕清秋赏给了丫鬟,目瞪口呆,指着慕清秋怒:“那是我的东西!”
“是啊!刚才是,现在不是了。这不是小姐自己送给我的吗?给我了就是我的。用这么独特的方式送金簪,我还是头次遇到,不过谢了,我虽然不喜欢这些东西,但丫鬟们喜欢。还送吗?我不嫌多,家里丫鬟多的事,有多少金簪都不够赏的。”慕清秋双臂环与身前,淡淡的看着红衣女子。
“你!”红衣女子气的跺跺脚,突然抽出腰间软剑,提剑冲向慕清秋。
慕清秋愣住,未末等人纷纷色变。
“姐姐小心!”琴悦不想冒险,看着红衣女子拿出真家伙,当下冲了上去,想要将红衣女子拦下。其实,她连姐姐都打不过,可是前些天慕清秋失踪,他至今心有余悸,他不想姐姐有任何闪失。
突然,眼前黑影一晃,红衣女子的剑久久未至,琴悦才发现,有人握住了红衣女子的手腕,阻止了她。
慕清秋眨眨眼,瞬间明白,红衣女子和云霄阁阁主有一腿,呃,不是,这两人认识,貌似关系还不错、很不错、很亲昵。
看着炸毛的红衣女子,在云霄阁阁主身边,渐渐被安抚。
慕清秋终于后知后觉的知道,为啥红衣女子冲她发难了。
是因为她一进门,就跟阁主搭讪,所以吃醋了吧?!
这可真是,都哪儿跟哪儿啊!她怎么会跟阁主,太冤枉人了吧!
“小姐,我找你家阁主,是有事相求。我觉得,你八成是想多了,我有未婚夫,而且我很爱我的未婚夫!”慕清秋郑重其事的说道,将‘爱’那么大胆的词挂在嘴边,也就红衣女子这样的人物没发现奇怪。
慕清秋的话,作用很大,也终于将红衣女子彻底安抚,红衣女子看着慕清秋,不确定的反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话毕指着阿奴等人,对红衣女子说:“他们可以作证。”比真金还真,绝无参假。
红衣女子又抬头看了看贺云冲,才满意的‘哼’了一声说:“那你千里迢迢跑到磐石县来干嘛?难道不是找他吗?”红衣女子说的他,正是贺云冲。
这个,慕清秋有点为难,想了想说:“不是,绝对不是!我是找云霄阁阁主,不是找他。”
“你糊弄我,他就是云霄阁阁主!”红衣女子瞪着慕清秋。
慕清秋说:“我没糊弄你,我找云霄阁阁主有事,至于云霄阁阁主是哪位,对我来说,不是重点。”
红衣女子似乎听懂了,眨眨眼睛,抬头看贺云冲。
慕清秋的话,让贺云冲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在红衣女子抬头时,他面上恢复了平静。
“那、那你找他有什么事?”红衣女子心情好了一点,亲昵的斜靠在贺云冲身上,看着慕清秋问,她的举动像是在宣示主导,还有些得意。
慕清秋看看贺云冲,她所求当面说不好吧?可是眼前两人的关系都这么明显了,她要再单独找贺云冲,恐怕不妥,见贺云冲并没反驳,慕清秋便笑着说:“我想向阁主讨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红衣女子看着慕清秋。
“这个……”慕清秋微微侧头,未末很聪明,立马会意,与琴悦、阿奴、阿娇等纷纷退出了店门,就守在门口。
琴悦有些担心将姐姐一个人留在店里,未末却心里有数,贺云冲曾受过慕清秋的恩惠,慕清秋不知道,未末知道,所以未末并不担心慕清秋的安全。
客栈里只剩下慕清秋、贺云冲和红衣女子三人时,慕清秋才说:“我有个朋友,她全身大面子灼伤,听说云霄阁有个宝贝可以令人筋骨重塑、皮肉再生,所以……”(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56 【扼杀】
“你要神药?”红衣女子惊道:“可是,云霄阁已经没有神药了!”非常肯定的回答
“啊?”慕清秋愣住,一时难以接受,红衣女子看上去不像说谎。
突然想起前阵子听到的流言,听说有人为了神药向云霄阁阁主挑战,也就是说数月前,神药还在云霄阁,只是现在没有了。
短短数月,神药怎么会没了?
难道是那个挑战者赢了?慕清秋忍不住看贺云冲,不对啊!听说挑战者取胜的话,会成为新任云霄阁阁主,眼前这位阁主还没退位呢!
慕清秋很苦恼,她在云霄阁的地盘上,想问云霄阁讨镇阁之宝,这本身就是极为无理的事。云霄阁与她非亲非故,完全可以拒绝,甚至将她驱逐,红衣女子没必要当着云霄阁阁主的面说瞎话。
“能请问一下,神药是拿去救人了吗?”慕清秋不甘心,神药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没有。
“给……”红衣女子要回答,话出口又眼睛一弯,翘着下巴道:“我不想告诉你!”
慕清秋无语,红衣女子真任性,不过贺云冲对她真是相当纵容,贺云冲那等人物,与之匹配的女子,想来红衣女子红色面纱下,定是姿容绝色。
注意到红衣女子与贺云冲之间的暧昧关系,慕清秋心有所觉,笑着发问:“这位是云霄阁阁主,那么你是阁主夫人吧?你们很般配呢!”慕清秋笑的无比灿烂,看上去无比真诚。
云霄阁阁主滞留磐石县,听闻是因为阁主夫人是磐石县人,眼前两位,在磐石县里如此亲昵,总不至于是夫妻外的关系吧?!
“那当然,总比你……”
“舞儿!”贺云冲打断了红衣女子的话,他对慕清秋说:“神药给了紫瞳,据我所知,他取药是为了救一个受过灼伤的女子。”
贺云冲心里略有些发堵,丫头长大了,可惜,她不认识他,而他,已经有了妻儿。
造化实在弄人,当年他被善堂所救,瞧着丫头有趣,时常忍不住往古阳镇跑,起初他并不知道那种迫切感意味着什么。他只当那是救命之恩与丫头有趣导致的,他将她纳入自己的保护圈,觉得她是他的人,往后得他罩着。
争夺阁主之位时,大长老因他负伤,抗了两年多,终是因那次的伤撒手人寰,离世前大长老将女儿托付给他。
见到血舞的时候,贺云冲有些懵,因为血舞的眼睛与慕清秋有几分像,他意外的很喜欢。
因为那时的喜欢,他接手大长老人脉的时候,也宣布了与大长老之女血舞的婚事。
直到近几年,传回慕清秋的信息,看到她的画像,他心中埋藏已久的东西才怦然爆发。
贺云冲是强势的人,却也是责任感十足的人,幼年时母亲因父亲的多情,郁郁寡欢,盛年凋零,他深感母亲的痛苦,他从未想过,娶了血舞,还能再拥有慕清秋。
那段感情,从未开始,就被扼杀,更会一直埋藏在心底。
如今贺云冲与血舞已经生儿育女,血舞有时候挺任性,但正是这份长不大的任性,总让他想起当年的慕清秋。
那时候的慕清秋不懂得撒娇,不会任性,很坚强,很独立。
看到血舞的任性,贺云冲好像看到了慕清秋被重塑的童年,他愿意这样纵着她,给她庇护。
“什么?紫瞳?”慕清秋大惊,紫瞳拿药干嘛?可愁死了,虽然紫瞳拿药也是救人,可人的心都是偏的,如果有一份药只能救一个人,她希望被救的是夏云。
怎么这么多灼伤的人,不行得设法找到紫瞳,灼伤也有严重程度,如果只是一点点皮肤伤害,完全可以将神药让给夏云。
慕清秋匆匆告辞,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个事儿,好奇的回头问:“紫瞳是怎么拜在云霄阁的?”很奇怪不是吗?云霄阁在南阳国,紫瞳当年在天昭国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里。
而且紫瞳那时候还是个孩子,一个被世人当成修罗转世、浑身充满厄运的孩子,是怎么安全跑到南阳国拜入云霄阁的?
贺云冲笑了,当年他总去慕清秋家蹲房顶,慕清秋没发现,却被紫瞳发现了,那小子当时瘦的皮包骨,却很激灵,警惕性更是高的离谱,而且根骨不错,所以他就将人直接带走了。
这件事,慕清秋不知道,呵,慕清秋怎么会知道呢!慕清秋连当年见过她都不记得了,在善堂院子里,隔着人群看过一眼。
贺云冲笑的慕清秋有些莫名其妙。
血舞红纱下的嘴巴嘟的老高,伸手去捂贺云冲的脸,还气呼呼的说:“不许对她笑。”
慕清秋真是冷汗涔涔,血舞夫人那只眼睛看到阁主大人对她笑了哇?!
“走吧!我们回家!”贺云冲突然低头,依然带着温和的笑,他牵起血舞的手,经过慕清秋,走出客栈,没有回答慕清秋的话,也没有回头。
有些情注定要放下,有些人注定要分道。
神药被紫瞳拿走,慕清秋着急找紫瞳,可是天大地大,紫瞳到底去了那里,她不知道。
好在有全能未末,慕清秋让未末找紫瞳的下落,在找到紫瞳之前,她们留在磐石县等着。
、、、、、、、、
磐石县虽不是交通要塞,却是环境非常优美的‘旅游圣地’,四五月的时节,不冷不热,来磐石县游玩的人很多,人多口杂消息多。
听说,南阳国皇帝病了,垂暮之年病倒,不知道能不能抗过去。
偏偏南阳国皇室血脉凋零,老皇帝唯一的儿子多年前遇刺死了,如今只能将皇位传给侄儿。
想起南阳国皇帝宫昊的侄子,慕清秋眉头直皱,怪不得连磐石县这等小地方,都有些人心不稳,原来,大家都知道,下一个皇帝不是明君。
慕清秋突然想起数日前,在百花苑的时候,白流仙说的话。
白流仙说让她规划磐石县,虽然话毕又说是在开玩笑。
可现在想起来,未必!!(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57 【送别】
如果南阳国未来的皇帝是个昏君,作为南阳国第一大派的云霄阁,是有可能揭竿而起,反对朝廷,甚至有希望取而代之的。
如果连整个南阳国都落在云霄阁手中,规划城池,就成了必然的事。
将所有事联系在一起,慕清秋忍不住心跳加快,她好像窥探到些不好的东西。
几日后,未末查到了紫瞳的位置。
“什么?紫瞳他在、他在……”慕清秋满脸不可思议,惊讶过后是渐渐变大的惊喜,原来紫瞳拿药是给夏云用。
天哪!紫瞳什么时候和夏云,呃,不对,管他呢!
给夏云用就好,哈哈,这下好了,慕清秋好开心,心里塞了那么久的疙瘩,终于要解开了。
慕清秋一心想着好事,只觉得,夏云有了神药,就能像慕清玥那样,被重塑,身体很快会完全康复,会变的美美的。
完全没意识到,云霄阁的神药是否与冰魄雪莲效用相同,尚未可知!
神药能否治愈夏云,也没有定论。
要不说,有时候人的第一反应,第一认识,会影响后续判断,任慕清秋再厉害,碰到她关心的人,也陷入怪圈。
哎呀!解决了夏云的事,慕清秋瞬间觉得无事一身轻。
她在琢磨,要不要悄悄去天赐国看看呢?元玄真的在天赐国吗?如果在,就不让元玄发现她,正琢磨着,琴悦好似下了多大决心似的说出了他的想法。
琴悦说:“姐姐,我们去嘉陵城看看吧!”说的有些小心翼翼,眼里很期待。
慕清秋伸手揉向琴悦的脑袋,将琴悦齐整的头发揉乱,哈哈的笑着说:“小羽弟弟什么时候变成邻家小弟弟了?这么软言细语的!”
“哪有!”琴悦皱眉,一边胡虏头发,一边否定,坚决否定!
不过想起近来自己的担忧,琴悦自个儿也笑了,他到底在愁什么?简直自寻烦恼嘛!
这么一闹,心情突然就开朗起来。
磐石县距离嘉陵城大约半个月的行程。
众人启程时,白流仙毛遂自荐,要给慕清秋当护花使者,慕清秋说:“护花使者不缺,缺个车夫!”
白流仙被噎的牙痒痒,不过这家伙脸皮后,分分钟就笑容满面。
还正儿八经的将车夫挤开,自己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打算赶车。
换慕清秋吃瘪,这什么人啊!让这么风骚美颜的人给她赶车,她是打算一路上招多少狼啊!
正热闹着,又来了几个送行的人。
车马靠近,掀帘而出的,竟是贺云冲和血舞,血舞这次没有戴面纱,果然容貌惊绝,当真与贺云冲郎才女貌。
血舞手里牵着个小男孩,贺云冲手里还抱着一个更小的小女孩。
“娘亲娘亲,大猫!”小男孩指着慕小黑,昂头看血舞。
“我要骑大猫,爹爹给我抢!”小女孩一语惊呆众人。
张嘴就抢,这什么丫头啊!慕清秋看看血舞,心说,真是有其母就有其女啊!
不过、不过两个小包子好可爱!
慕清秋都有点怀念了,多年前,她家三个小包子,想到此,忍不住看了琴悦一眼,琴悦立马扭头看别处,可能是理会到慕清秋在想啥,竟然有些脸红。
那时候多小啊!还很呆,就知道吃!
呵呵,琴悦也觉得好笑,其实那时候他并不是真的呆,只是,他不想没地方住没东西吃,也喜欢秋儿姐姐。
“小妹妹,大猫不能抢哦!不过叫声姐姐,姐姐让你骑大猫,怎么样?”慕清秋忍不住凑上前,诱惑小丫头,果断出卖慕小黑。
慕小黑郁闷的在地上转圈圈,孩子什么的绝对是恶魔,小时候没少被小屁孩揪尾巴,还不能咬,委屈死了,他才不要给小屁孩当马骑。
“大姐姐!”小女孩笑的眼睛弯弯。
“不许叫姐姐,叫婶婶!”血舞揪了揪女儿的小辫子,气呼呼的纠正,慕清秋和她女儿称姐妹,那她岂不是慕清秋的婶婶?她才不要,她才没有那么老!
小女孩往贺云冲怀里躲了躲,小手楼主贺云冲的脖子,找好靠山,果断冲血舞做鬼脸:“才不要听臭臭娘亲的!”
“臭丫头,你再叫一声试试!”血舞炸毛。
小男孩摇头叹气,好像对此已经无力吐槽了。
慕清秋简直目瞪口呆,这一家子组合,好有爱!
血舞要打小丫头,一边怒道:“不许叫、不许叫!”。小丫头躲在贺云冲怀里扭来扭去,一边扮鬼脸继续喊:“臭臭娘亲、臭臭娘亲!”贺云冲好脾气的由着娘俩闹腾。
突然有个软乎乎的小手落在手里,慕清秋低头,看到小男孩,小男孩说:“大姐姐,我可以骑大猫吗?”
“当然可以!”慕清秋笑容满面。
、、、、、、
嘉陵城是南阳国的皇城,进入嘉陵城时,时间已经进入五月。
南阳国的气候果然要高于天昭国,这时节已经很热。
明明阳光明媚,却有股低沉的气息。
浓浓的威压感。
听说皇帝陛下的身体还好,人心不稳,心情不好,整个嘉陵城都变的沉闷。
这种时候,也不能大肆游玩。
众人找了家客栈落脚,吃饭的时候,听人说,今儿又有人进宫给皇帝瞧病了,这都已经十几个了,皇帝陛下的病还不见好,也不知……
牵扯皇家的事,明面上总不能说的太深入。
医病?
慕清秋微微皱了下眉头,不知道垂暮的皇帝陛下得了什么病?
她有点想去瞧瞧,要是能将老皇帝治好,或许老皇帝从生死边沿走一遭,会有些感悟,会再斟酌下,从皇室选其他人更为优秀的继承人呢!
南阳国宫家的天下,传承至今已有近千年,这代皇帝子嗣凋零,上一代呢!上上代呢!往上推,那么多皇帝,南阳开国皇帝的血脉肯定大大的有嘛!
有了心思,饭后散步的时候,慕清秋便有意无意的走到了都司衙门外,果然看到告示牌上贴了一张征医告示。
告示牌前有几个人在看,摇头晃脑,低声低语。
慕清秋听到有人说:“今天进宫的人又被送出来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58 【揭榜】
“皇上太仁慈了,凭着那些庸医骗银子,也不治罪!”完了犹不解气的低声嘀咕:“干脆我也装神医进趟宫?进去一趟治不好也能得千两银子,多好的事啊!要是瞎猫碰死耗子,给治好了,那可就发达了。”
“瞎说什么!”旁边的人底喝一声。
围观的人可能都觉得话题有点不对,纷纷散去。
慕清秋皱着眉头琢磨,跟以前电视里看到的不一样,那些‘治不好,统统杀死’的情节没有出现,反而背道而驰。慕清秋微微点头,南阳国的老皇帝确实很仁慈,也更为明智。
医者没有生命危险,才能踊跃进宫献医救皇帝啊!
献医的人多了,皇帝被治好的可能不就随之变大了么!
如此做虽然会助长骗子的风气,可是,只要有一个因此治好皇帝的病,那寻医治病的事,就很成功。
况且,堂堂皇室,岂能由人诓骗,治病要快,一时被骗,难道事后查不到?如果真是骗子,千两银子便是骗子的索命钱,骗子终归会对他们的行为承担后果。
“嗯,不错,不错!”白流仙揭下告示,缓缓说道:“这东西是进宫的通行证,既然来了,咱们要不要去皇宫瞧瞧?”
慕清秋淡淡的看了看白流仙手里的告示,又看看白流仙的脸,木着脸看着白流仙,好像在说:告示都揭下来了还问,你是在考验我的智商吗?
“你是医者?”都司衙门口有守卫,瞧见这边的情况,立马就过来了。
“我不是!”白流仙很诚实,诚实的慕清秋有点无语,什么人啊!不是医者你还揭告示,想当骗子,就别那么诚实嘛!真不知道,白流仙到底想坑谁。
“她是。”白流仙指着慕清秋说:“神医九亡知道吧?这位是……”说着颇为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继续道:“神医九亡的高徒!”
说话大喘气,把两个都司官兵给闹的,一愣一愣的。
九亡是谁,好像很厉害!神医,就是医术很神的医者,神医的高徒,那医术肯定相当的高吧?
可是眼前这女子年轻的离谱,真的是神医、的高徒!
学到神医的真本事了吗?医术靠的住吗?
近来骗子太多,今儿刚赶走一个,万一这个也是呢!都司衙兵近来连翻挨上官的批,头皮都麻了,真不想再来一回!
“你是神医、的高徒?”官兵决定确认一下。
慕清秋黑着脸瞪了眼白流仙,冲官兵点了点头:“是的,皇上的病,或许我有办法。”虽然有点像是被牵着鼻子走了。不过慕清秋有自己的考量,拿定主意的事,谁先出手倒无所谓。
“请跟我来!”官兵心里权衡了下,终于还是没敢直接赶人,他们也想真遇到个神医治好皇帝的病。
于是,慕清秋、白流仙、琴悦、未末、阿奴、阿娇,都被带进了都司府。
在客厅里等都司令的时候,琴悦低声对慕清秋说:“姐姐,我想进宫看看!”
既然都说了南阳皇帝是个仁慈的皇帝,慕清秋也没啥担忧,便点头同意了。
皇宫对这个世代的人,还是有很大诱惑的。
与都司令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坐镇都司府的太医,太医询问了几句医理,慕清秋对答如流,都司令便要带慕清秋进宫。
一说进宫,未末、阿奴等人齐齐起身,结果都司令说:“医者进宫只能带一个医童!”
白流仙被慕清秋果断放弃,慕清秋心里始终有些怀疑,万一皇帝归天,云霄阁要夺天下,白流仙这会儿进宫不安好心呢!
她可不想牵扯到夺皇位的战争里面去。
不过琴悦事先说了想进宫的,慕清秋自然只带琴悦。
倒是琴悦,听说只能带一个人进宫时,有些为难,他武功不行,要是遇到突发事件,帮不了姐姐,还得拖后腿,想了想他对慕清秋说:“姐姐,还是让未末去吧!”未末最厉害。
明明想去,明明不能去满脸遗憾,还说的一脸平静。
慕清秋二话不说,直接拽了琴悦,跟上都司令。
小半个时辰后,皇帝宫昊的寝殿里。
慕清秋替宫昊把了脉,放下手后,缓缓道:“皇上是忧思过度、积郁成疾,待我替皇上行针,配合药物治疗,个把月就能好转。不过,等皇上醒过来,还是要少思多休息。”
慕清秋也觉得自己来对了。
宫昊能为什么事忧思过度呢!
他已垂垂老矣,没儿没女,唯一让他放不下的,只有他的天下。
明明已经内定了继承人,却迟迟不立太子,说到底,是不放心将国家交给长亭郡王宫楠。
宫昊也知道宫楠不可委以重任吧!
还好,此次宫昊在死亡边沿走了一遭,等他醒来,必定能正视储君之事。
慕清秋行针很顺利,等拔了针,皇帝的脸色稍有好转。
如此神速,将侍奉在旁的太监总管福安,喜的直接给慕清秋跪下磕头。
磕完头,看到等在一边的琴悦,突然愣住,眼眸渐渐瞪大,他抖着手指着琴悦,颤声道:“太、太子……”只是他声音实在太小,没人听到。
“咳咳咳咳!~~”床榻上,皇帝终于咳出声,缓缓转醒。
“皇上,皇上啊!您终于醒了,可担心死老奴了。”太监福安跪在床前,哭了眼泪两行,神色间还有浓浓的激动。
“唉、唉,朕都这把老骨头了,迟早是要走的,要走的呀!”宫昊虽然醒了,依然满面愁容,原本想着让宫楠迎娶天昭国昭福郡主,有那个孩子帮衬着,也不至于国不成国。
可惜,还是他期望太高了。
昭福郡主那等惊才绝艳的女子,岂是宫楠配的上的。
没有人帮衬宫楠,往后南阳国这天下,可怎么是好啊!
想起烦心事,宫昊又大喘气,狠狠的咳嗽了一阵。
把福安吓的赶紧给顺气。
宫昊终于顺过气了,却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福安是宫昊的身边人,又岂会不知宫昊的心结,想起刚刚那个孩子,他激动的说:“皇上、皇上,老奴,老奴给您看个人。”那个孩子不正是皇上的良药么,只要皇上见到哪孩子,所有事都能迎刃而解。(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59 【皇孙】
说着话起身,福安这才发现,慕清秋和琴悦早已退出去,他又紧着追出去,一路追到旭阳宫。
旭阳宫距离皇帝寝宫不远,近来进宫给皇帝看病的医者都在这里暂歇,因为之前的医者都没用,如今只有慕清秋和琴悦。
福安看到慕清秋和琴悦,上前抓住琴悦的手就激动的说:“请随老奴来。”
“福公公找我弟弟有何事?”慕清秋挥开福安,挡在琴悦身前,皱眉看着福安冷声问道。
琴悦此刻浑身发僵,他心跳飞快,心神混乱,六神无主,原来是真的吗?他真的是南阳国皇室?
自从在天都府见到宫楠身上的翎羽,他就做梦,总有些恍惚,他记得很小的时候,经常见那种翎羽,他自己也有,只是太久,说不清是真是假。
当初他被小哥哥和婆婆捡到的时候,他身上还带着那种羽毛制品。
正是因为那个羽毛,婆婆和小哥哥才叫他小羽。
只是那时候生活艰辛,连裹衣的布都没有全乎的,又怎会留的住那个羽毛。
“他是你弟弟?”福安愣住,看看慕清秋,又看看明显脸色不对劲的琴悦,久久的他叹了一口气,完后竟然退后几步,恭恭敬敬的给慕清秋磕头。
这次脑袋实实在在的磕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等他起来,他只说了一句话:“他肯定不是您的亲弟弟!”因为他和太子年轻时长的太像了;因为他和太子遇刺时失踪的皇孙年龄相当;因为他进到这皇宫,似乎已经感觉到了熟悉,此刻神色仿佛陷入到对久远的回忆中。
难道这些都只是巧合吗?
福安不信,他觉得肯定是上天感念皇上的苦心,才将皇长孙送回宫中的。
听了福安的话,慕清秋果然脸色微变,她回头才发现,琴悦满脸惶恐,好像被噩梦扼住了脖子。
慕清秋半搂住琴悦,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神色也变的严肃,她说:“给我们点时间。”
福安一愣,继而脸上显出更大的喜色,慕清秋的话间接承认了他的话:他们不是亲姐弟!
吻合的因素又加一条,福安如何不喜,他高兴的连连点头:“好、好!”一叠声的好了一通,知道要退出去给皇孙留时间,却又徘徊着舍不得走,最终因记挂着皇帝的病,才咬咬牙出了门。
临走前,又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旭阳宫的人都是知底的。”皇长孙在此,就是不知根也得立马知根了。
福安离开,吩咐人将旭阳宫的使唤清盘换人,不仅如此,还加强了警备,连皇帝陛下的影卫都被他传来几个,必须保护好旭阳宫里的、贵人。
吩咐完,福贵才匆匆回到皇帝寝宫。
此时汝南王宫尚以及长亭郡王宫楠都在,正陪着皇上说话。
福安看看汝南王,压下嘴边的喜色,回禀了对此次进宫医者的安排,也明说了旭阳宫换了使唤,理由很充分,特殊时期,皇上要医者救治,所以医者必须完好无损。
汝南王连连点头说:“理当如此。”
等汝南王和长亭郡王离开,福安又见皇帝陛下面显倦容,不忍打搅,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激动,替皇上放下靠背的垫枕,扶皇帝歇下。
完了对暗处说:“一定要保护好皇上。”
没人应声,但内宫的暗卫,皇帝最忠心的人,会尽力做到。
安排好,福安又焦急的跑了一趟旭阳宫,进宫前,传了话,回话说里面已经歇下,他有些遗憾的返回。
而此时旭阳宫内。
琴悦和慕清秋面对面坐着,正在回忆往昔。
小时候的事,琴悦记不得多少,但是,多年后看到熟悉的东西,如今又来到熟悉的宫殿,总有些片段出现在脑中。
他说:“……我小时候好像很聪明,不到三岁就能背诗……”记忆中,有人笑哈哈的这么夸过他。
他说:“……住的地方很大,很多人……”总有很多人陪他玩,逗他开心。
他说:“……我有一个很喜欢的玩具,这么大,会发光……”那东西不知还在不在。
……
渐渐的,有些不确定的事说出来,竟然感觉,那真的都是亲身经历!
、、、、、、
次日早起,慕清秋刚睡醒伸了个懒腰,便有宫女在纱帐外回话,说:“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需要洗漱吗?”
隔着薄薄的纱帐,外面跪着两个宫女。
慕清秋皱眉揉了揉额角问:“我昨夜什么时候睡着的?”在陌生的地方竟然睡的那么香甜,连有人挨着床守夜都不知道,她真是把警惕性丢到瓜哇子国去了。
“小姐子时方才歇下。”宫女非常恭敬,始终跪着,深低着头。
“起吧!”慕清秋话落,两名宫女曲腰起身,将纱帐从中掀开,卷起挂在两侧的笼环上。
慕清秋刚将双脚放在脚踏上,两宫女便一人一只脚的给她穿鞋。
被人突然捧着脚,慕清秋差点没直接将人给踹翻,还好反应快,收住了势头,但鞋子已经被宫女替她穿上了。
慕清秋看看脚上的软底绣鞋,也没说什么,起了身。
宫女们真心服务的很周到,洗脸毛巾不用拧水,宫女直接备好,漱口更讲究,光杯子就三个,漱口一个杯,清口一个杯,吐口水再一个杯,完了还有一块专门的擦嘴布,都是白白净净的。
刚把洗漱问题解决,又鱼贯而入的进来几个手中捧物的宫女,一溜的衣物鞋袜。
宫女们很敬业,也不问下慕清秋的意见,直接上手就要解慕清秋的衣带。
慕清秋终于忍无可忍的阻止:“不用,我自己来。”这年头的宫廷服务真是超星级了,她刚受封郡主的时候,也曾受过这等对待,可惜,她实在消受不了。
好在她在郡主府是主子,她不喜欢严厉拒绝,也没人敢违抗。后来,渐渐地郡主府的人都知道了她的脾性,再无让她为难的举动。
宫女们闻言,快速跪下,口称惶恐,向慕清秋求饶:“小姐恕罪。”跪了一溜儿,连下跪的弧度都惊人的相似。(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60 【面对】
这可真是,慕清秋暗暗呼了一口气,尽量放缓了声音说:“不关你们的事,是我不习惯,你们先出去吧!我自己穿。”不就是穿衣服嘛!多简单的事儿啊!
慕清秋说完话,视线落到宫女捧来的衣服上时,有些傻眼。
一件一件的,到底要穿多少?哪件在里哪件在外,层次呢?还有那些配件是什么玩意,怎么佩戴?
宫女们是得了令过来侍奉慕清秋的,大总管吩咐了,旭阳宫里的贵人能医好皇上,必须将贵人当主子般侍奉,半点都不敢怠慢。
像主子一样,可不就是面面俱到的服务到位嘛!
被贵人拒绝,宫女们很惶恐,不敢反驳,也不敢出去,就跪着等慕清秋收回成命。
唉!“算了,你们把东西放下吧!你,留下,其她人都出去。还有,不用担心受责罚,我会跟福公公说,不会治你们的罪。”慕清秋知道宫女们惧怕什么,实在不想为了穿衣服浪费口舌。
宫女们略微犹豫了下,才纷纷退下去,只余下守夜宫女之一。
慕清秋没让宫女帮忙,而是向宫女请教穿衣,先穿那个、接着穿那个,那些配饰有是怎么个佩戴法等等。
宫女可能真看出慕清秋不喜欢人碰,这回挺配合,并没有强行上手。
等剩下最后一件外袍及束腰带时,宫女表示,需要先梳理头发。
于是,守在门口的宫女又进来了两个,给慕清秋梳头发。
南阳国的人喜欢戴帽子,梳完头,一顶华丽丽的帽子戴上,宫女又捧了外袍,拿着束腰带,腰间挂坠之类的帮慕清秋收拾好,慕清秋的造型完全变样了,就像天生的南阳贵族,气势十足。
“姐姐,姐姐……”恰在此时,琴悦的声音匆匆过来。
慕清秋还没应话,门已经被推开。
一帮宫女没拦住琴悦,紧跟着进来,一进来就跪下。
慕清秋闻声走出换衣间,刚出来就看到穿着素净睡袍的琴悦,气呼呼又有些脸红的急步过来。
“姐……”琴悦看到突然出现的人,下意识的叫人,一字儿出来,愣住。
南阳国的服侍非常特色,甚至比其他三个国家都显精致,光是上面的绣画图案就是大工程。
琴悦猛然看到着换了南阳服饰的慕清秋,满脸不可思议,眼中却又渐渐带出精彩的光芒,是啊!如果他真的是南阳国皇室的人,那就可以给姐姐当靠山。
姐姐的靠山,这个想法,快速在琴悦脑袋里壮大。
他早起,有宫女过来给他换衣服,上手就扒衣服,吓死他了。但是如果他真的接受了这个身份,就要适应这里的一切。
“小羽?”慕清秋好笑,看到琴悦身后不光有之前准备给她换衣服的宫女,还跟进来几个宫女,再看看琴悦还穿着睡袍,脸色微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显然连琴悦也被人扒衣服了。
“嗯?哦!没事,姐姐等我一起用早膳。”琴悦突然丢下一句,转身跑了。
片刻后,慕清秋坐在饭桌前的时候,琴悦也已经齐整的坐在旁边。
琴悦本就生的俊美,换上南阳国的服侍,越发俊美非凡。
吃饭的时候,有宫女在边上服侍,布菜什么的,琴悦似乎毫无压力,还理所当然的吩咐:“把那个菜给姐姐再添些,姐姐喜欢吃。”
慕清秋总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错觉,咋感觉弟大不由姐,这是要飞了么,一顿饭,好像只有她格格不入。
慕清秋想,这八成就是天生的皇家气势。
两人吃过饭,福安已经等在外面,是要请慕清秋去给皇上诊脉的。
可是当福安看到身着南阳服饰的琴悦时,呆愣片刻后,他老泪纵横,并压低了声音说:“小姐,让殿下待在旭阳宫吧!”
福安看的出,皇长孙特别依赖医女。
淡淡的一句话,慕清秋立马听出些深意来,见福安一脸愁容,她说:“不行,我弟弟必须跟着我,要么你将我的朋友们接进宫,有他们保护我弟弟,我才放心。”
帝位之争从来都残忍无情。
既然知道琴悦是这皇族之人,又偏巧皇帝为储君之事发愁,有些事,她已经能猜测一二。
看福安对琴悦的态度,足可见琴悦不仅是皇族,与皇上的关系还非常亲密,他可能是比长亭郡王都有资格的继承人。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琴悦的出现,显然是打破了有些人的计划。
琴悦成了有些人登临大宝的绊脚石,极有可能被视为眼中钉,斩草除根。
慕清秋可不想琴悦沦为帝位之争的牺牲品。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放手,她不会留琴悦一个人,她也不会让琴悦陷入危机。
“这……”福安有些为难,却也在认真考虑慕清秋的话,据他所知,慕清秋身边都是高手,将那些人引进宫里,无疑是在冒险,万一眼前人早就洞悉了皇孙的身份,所做的一切另有图谋,那么将那些人引进来,就会危及皇上的安全。
“福总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关乎小羽的性命,我希望你能理解。”慕清秋淡淡说道,琴悦未发一言,神色凝重,显然,他也想到了其中关巧。
福安被说动了,想了想,他又问:“小姐是什么人?”动辄十几个高手护卫,很显然慕清秋的身份也不底。
“福公公!”琴悦眉头皱起,对福安质疑慕清秋,有些不高兴。
“没关系!”慕清秋拍了拍琴悦的胳膊,转而对福贵说:“我的身份告诉你,没有问题,但请问,小羽和皇上是什么关系?”
福安神色一僵,看了看慕清秋,暗叹了口气,他看的出,皇长孙对慕清秋非常维护,皇长孙是南阳国未来的皇帝,他维护的人,也必定是值得信任的。
为了保险起见,福安叮嘱人在门外守着,谁也不能进来。
等旭阳宫只剩下慕清秋、琴悦、福贵三个人的时候,福安才说:“皇上虽然子嗣艰难,但多年前是有一位太子的,只是太子英年早逝。”
想起太子,福安抹了一把辛酸泪,继续说:“……太子过世的时候,已经有位快三岁的皇长孙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61 【靠山】
福安继续道:“太子遇刺时,皇长孙和皇长孙的乳母失踪,其余人皆被斩杀。……皇上找了几个月,在季俊山发现了乳母踪迹,乳母被野兽啃食而亡,残骸里还有皇长孙的衣物。……那之后,皇上大病一场,都以为、都以为皇长孙殿下已经遭遇不测。”
往事不堪回首,一回首,福安的心酸劲儿就止不住,眼泪也跟着止不住。
想来也是,那时候皇孙才两三岁,两三岁的孩子被野兽吃,尸骨不留也是极有可能的。
福安说起那时候的事,琴悦神色恍惚,他轻轻的说:“……有人追杀,乳母将我塞进一个拉草料的牛车,自己裹着我的外袍,上了山……”原来、原来那是乳母。
“你、你……”福安激动的指着琴悦,眼泪又下来了,浑身颤抖着给琴悦跪下:“殿下,老奴无能,让殿下受苦了。呜呜~~~”
琴悦依然神色发怔,呆呆的低头看着跪在眼前的老者,想起越来越多的片段,好像终于确定了身份,让他震惊的事实。
慕清秋扶起福安,又握上琴悦的肩膀,用了些力,轻声说:“小羽,那些都是过去的事,现在已经没事了。”
既然都明白了,慕清秋也不藏着掖着,当下表明了身份:“我是天昭国昭福郡主,你应该听说过我。”
“什么?昭、昭福郡主,你是善堂之主……”福安大惊,继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善堂之主享誉天下,是连皇上都赞不绝口的人。
“你知道我是善堂之主,那么你一定听说过,善堂之主有三个弟弟,两个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还有一个,虽然是收养的,却与亲弟弟一般无二。”慕清秋握住琴悦的手,这些话说出来,琴悦会伤心。
但她必须表明立场,她要通过福安告诉那些想要加害琴悦的人,琴悦身后有她。
善堂之主、天昭国郡主、北蛮国圣女,几重身份累加在一起,慕清秋不相信,如果觊觎南阳帝位的人知道了琴悦的存在,想要除去绊脚石,会不掂量掂量。
说到此,慕清秋又想起什么,弯着嘴角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展开了给福安看:“福总管,这个令牌不知你认不认识?”说着话,仔细看福安的神色。
福安看到令牌,眸色鄹然放大,不可思议的看向慕清秋。
皇上已到暮年,始终放心不下祖宗基业,除了朝中隐患,最大的顾虑正是这令牌的主人,云霄阁。
作为南阳国最大的江湖门派,如果真想揭竿起义夺天下,就算夺不走,也必定搅的南阳国民不聊生,宫昊实在心中担忧。
“我此次来南阳国,本是想向云霄阁讨要点东西,没想到东西没讨到,却交了几个朋友,这是临别前,朋友所赠。”慕清秋顿了顿继续道:“这东西有多少分量,我不知道,但是真要出什么事,想来我那几个朋友也不会坐视不管。”
福安连翻受惊,连哭都顾不上了,惊呆了半晌,突然激动的连连点头:“好、好,老奴这便放心了,皇上也能安心、也能安心了。”
话毕略思片刻,激动的抬头,声音带着铿锵,说:“昭福郡主,老奴这便带郡主与皇孙殿下去见皇上。”
原本因为皇上醒了,后宫里的娘娘们都轮番的探望,连朝臣也是,见缝插针,福安担心皇孙殿下立于人前,被一些老人认出相貌,有危险。
既然皇孙殿下的姐姐,是背景浑厚的善堂之主,那就不用顾虑太多。
福安高兴的说完,又紧着说:“郡主放心,老奴这便让人去客栈传话,接您的朋友们进宫。”
慕清秋点了点头,说:“还有一头虎兽,是我从小养在身边的,它不会咬人,也请一并带进来。”
福安闻言一愣,皇孙殿下的乳母被野兽吃了,慕清秋提起虎兽,他实在有些惊惧,不过看到琴悦时,又笑着点头:“好,好,一起,一起接进来。”
皇孙殿下好好的,并没有被野兽咬,况且同样跟在慕清秋身边长大,想来那野兽与皇孙殿下也是熟悉的,这宫里的人都多少有些惊惧野兽,有那等厉害东西跟在皇孙殿下身边,反而更加安全。
琴悦紧紧抿着嘴,眼眶微红,他明明想给姐姐当靠山,没想到要借姐姐的势才敢立于人前,他有点憋屈,更多的却是感动,姐姐说的没错,她待三个弟弟一视同仁,她真的将他当亲弟弟般维护着。
慕清秋看着福安微福的背已显老迈,暗说看来琴悦与他的太子爹,真的很像。
想起琴悦那么小的时候,就经历坎坷,眼眸微微眯起,会是谁呢?是谁想杀太子?南阳国的皇室,宫昊只有一个儿子,就是琴悦的爹,按说储君之位毫无悬念,就是别人想抢,也没有争的立场。
除非,太子死掉!
太子死掉对谁最有利,当然是皇帝宫昊的胞弟汝南王宫尚。
说起汝南王宫尚,毫不意外的想起汝南王之子,长亭郡王宫楠。
慕清秋突然想起什么,看看琴悦,见她看过来,握着他的手笑了笑,隐去心中的猜测。
琴悦几个月来总是心事重重,或许并不是慕清玥养父母的事引起的,而是那个长亭郡王。
数月前,琴悦见过长亭郡王,或许是长亭郡王让琴悦想起了什么。
包括来嘉陵城及进宫的提议,都是琴悦主动提的,这么说来,进宫前,琴悦对他的身世已经有猜测了。
唉!真是难为这小子了,好几个月也不给她透一点风,愣是自己藏在心里。
想到此,慕清秋有点不高兴,松开手,快走了几步,错开琴悦,琴悦急忙跟上,慕清秋也不理她,真想将这小子拉出去打一顿,让长长记性,那么大个事,怎么能自己憋着不说?还拿不拿她当姐姐了?真是不乖。
琴悦发现慕清秋不理他不看他,突然有些愣,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姐姐对他们几个都非常照顾,但很多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跟他们生气,只是后来他们都渐渐大了,一个个都脱了稚气。
连日来心中的不安稳,在这一刻,突然冰释。(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62 【相认】
琴悦以为自己是被家人抛弃了,其实不是,得知乳母是被野兽咬死的,他便知道,乳母应该是知道逃不了,便将他藏起来,自己引开了刺客……
他从来没有被家人抛弃。
即使知道了真相,依然没有此刻这般,想起与慕清秋、慕清玥、慕清暘之间的亲情,来的让他心安。
是啊!不管到什么时候,他还有姐姐,还有兄弟。
“福公公,长亭郡王比小羽大不了几岁吧!”慕清秋琢磨汝南王宫尚夺位的可能性,会不会是因为,宫尚顾虑着自己没有子嗣,直到老来得子,才筹谋了刺杀?
“是!长亭郡王那时候也才四岁,比皇长孙殿下大一岁。”说起以前,福安满脸慈和,笑着又看看琴悦,怎么看怎么高兴,他急着想将这件事告诉皇上,也想让皇上高兴高兴。
不应该啊!慕清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太子过世的时候,宫昊和宫尚都已经过了年过半百,宫尚要真想夺天下,杀了太子,为何不紧接着杀死皇上?
杀太子夺皇位?这是个什么脑回路?
慕清秋甩甩脑袋,心说:难道刺杀太子的另有他人?
慕清秋对南阳国的事知之甚少,十几年前的事更是没有触及过,现在想再多,也都是瞎琢磨,毫无依据。干脆不再想,太子遇刺的事,刺客当年就已经正法,无论正法的刺客是不是真凶,既然宫昊认为是,那多半便是吧!
只要不牵连琴悦的安危,慕清秋并不想过多掺合。
皇上寝殿外,还站着些臣子,像是等着觐见的,进了殿门,外殿也侯着好些人,看着装,应该是宫妃,福安将慕清秋和琴悦直接带进了内殿,惹的好些人都皱眉头。
其中一些人却变了脸色。
他们看到了琴悦的脸!
“殿下,郡主,请稍等一下。”距离龙榻只隔了一道垂帘的时候,慕清秋和琴悦站住了叫,福安进去通报。
此时汝南王和长亭郡王守在龙榻旁,皇上靠在床上,气色并不是很好。
“皇上、王爷、郡王!”福安对几人见礼,之后才对皇上恭敬道:“皇上,正好王爷也在,有个好消息,老奴想说给皇上听。”
“哈哈,皇兄,福公公真是越来越会讨人欢心了。”汝南王笑着说,眉目与皇上挺像,都是慈祥的老人家。
宫昊跟着笑:“听他玩笑。”又笑问福安:“什么好消息,别卖关子了,说来让朕高兴高兴。”他的身骨他知道,时日不多,这次的病,让他将生死名利也都看淡了些许。
他已经打算好,等精神头稍微好些,就找朝中重臣来议册立储君的事,皇室中有几个小辈还是不错的。
要放弃从小看着长大,当亲儿子般对待的宫楠,宫昊心里也不好受,可他不能再拿祖宗基业儿戏了。
“皇上,您猜我见到了谁?”福安老眼精亮,脸上的笑容笼都笼不住。
惹的宫昊和宫尚都认真起来。
引起皇上高度关注,福安才福了一礼,道:“皇上您稍等,我带进来,您自己看。”说完也不等皇上发话,退下去。
没有皇帝同意,私自带人进皇帝内殿,是非常逾越的事。
福安一辈子跟在宫昊跟前,从未如此不懂规矩过。
宫昊看在眼里,并未生气,越发好奇,专注的看着垂帘外。
看着福安带着个人进来,看衣摆,是男子。
琴悦思绪揪紧,忐忑不安,他发现越是靠近,越是熟悉,恍惚间似与曾经的场景重叠,那前方的人,会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教他念诗、喂他好吃的糕点果品。
那种失去了的东西,突然回到眼前的感觉,让他心中一阵发酸,眼泪悄悄的聚满了眼眶。
“皇上,您看!”福安原本走在琴悦身前,靠近龙榻,他变戏法似的突然让开,露出了跟在他身后的琴悦。
而此刻,琴悦已经抬起来头,他看到靠在龙榻上的老人时,眼眶里的泪流了出来,他、毫无所觉。
……
恍惚间,眼前那慈祥的老人好像在冲他招手:“珝儿,来,到皇爷爷这里来……”
……
琴悦脚步轻启,渐渐走向老人。
“你、你、你是……”宫昊震惊的指着琴悦,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在触到那孩子的眼时,他心神一软,眼眶红了,他看着那孩子走到龙榻前,跪在龙榻前,昂着后,仍有些呆呆的轻声唤:“皇爷爷!”
宫昊将人一把搂住,毫无形象的呜呜底泣。
宫尚也怔在当下,等反应过来,一个劲儿点头,吸着鼻子,眼眶发红,一个劲儿的说:“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宫楠完全呆住,什么情况,他没听到琴悦那声‘皇爷爷’,但皇伯父与来人的互动,让他大感不妙。
慕清秋站在垂帘之外,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但光是用听的,都知道,连皇上都认了琴悦,他们甚至没有做任何辨认,看来琴悦与他的太子爹,真的像成了一个模子。
外殿与殿外,宫妃与朝臣,听到内殿有人哭,有人神色大变,有人花容失色,但有些却是老泪纵横,对内殿的事好似了然于心,虽在哭,面上却显出喜色。
……这个储君,回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
这是看到琴悦容貌,认出他与太子相像的老臣及宫妃的统一想法。
祖孙相认,等情绪都渐渐稳下来,琴悦跟宫昊说了一声,便匆匆跑出去,拉着慕清秋的手走了进去。
乍然看到两手相携的少年男女,宫昊还以为皇孙回来,连皇孙媳妇都带回来了。
却听一旁宫楠惊呼:“昭福郡主!”
宫昊、宫尚都大为吃惊。
“皇爷爷,这是我姐姐!”提起慕清秋,琴悦非常自豪,他说:“我小时候是被姐姐捡回家的,姐姐一直待我像亲弟弟一样,她就是我的亲姐姐。”
琴悦的态度很明确,她是在表明态度,他成为南阳国皇室的前提,不能少了姐姐。
他说:“我还有两个兄弟,是姐姐的亲弟弟,这趟他们没有一起来。”
“昭福郡主,你怎么会在这里?”宫楠的话微带怒气,硬生生的插进来。(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63 【龙蛊】
福安赶忙上前解释:“瞧老奴这记性,高兴的忘了介绍。昭福郡主正是昨日为皇上诊病的医者。”言外之意,皇上情况见好,是慕清秋的功劳。
回过神来的宫昊,高兴连连点头,碎碎念着说:“好、好,姐姐好,姐姐好。”心里又高兴又难受。
昭福郡主是善堂之主,善堂之主有三个弟弟,两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还有一个弟弟,是从乞丐窝里捡回来的。
这么说来,他的皇孙儿年幼时竟然沦落成乞儿吗?
他的乖乖皇孙儿到底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啊!
想起这些,宫昊心底的酸水乌央央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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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皇长孙的回归,长久以来压在南阳国皇帝陛下心头的疙瘩,解开了,头等糟心事解决,宫昊的精神头也迅速好转。
加上因为琴悦的关系,慕清秋特意给宫昊配的药膳,宫昊的气色也一天比一天好,整天都高高兴兴的。
宫昊时刻把琴悦带在身边,奏折也让琴悦给他念,琴悦每念一本,宫昊都会问琴悦的看法。
琴悦知道这些事预示着什么,他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就漠然接受。皇祖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会将自己的见解说出来,琴悦的坦率、毫无畏惧以及时而老成、时而新颖的见解,总能惹来宫昊的大家赞赏。
宫昊真是越来越欢喜,他的宝贝皇孙,虽然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头,却并没有丝毫畏世。
即使宫昊与几位重臣议事时,问及琴悦的看法,琴悦也能说个所以然来,别说宫昊,连几个重臣对皇孙殿下也十分看好。
大家都很吃惊,皇长孙宫珝自小流落在外,并没有学过为君之道,竟然能将一件事看的如此通透,还能以上位者的大局观来分析处理,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听说皇长孙是善堂之主的义弟,从小跟在义姐慕清秋身边,便有些释然了。
善堂之主慕清秋,虽不是皇家天女,但她从小立世,不仅养活了自家姐弟,还收留无数落难人,短短几年将整个古阳镇发展成了天下第一大镇,如果她没有治理大才,又怎么做到?
皇长孙宫珝从小跟在她身边,想来耳闻目染,受其影响,能出落的如此优秀也能理解了。
宫昊想直接立太子,将宫珝介绍给天下人。
储君立,天下宁。
这不仅是宫昊的心事,也是整个南阳国子民的心事,既然皇长孙回归,理当尽早立太子,安民心。
可是一帮重臣和几位皇家老王爷,却提议,最好先让皇长孙认祖。
皇室血脉不能混淆,琴悦越是有才能,就越是该谨慎对待。也只有确定了琴悦就是宫珝,是皇家嫡亲血脉,再立他为太子,才可信服于天下。
宫昊又何尝不知,皇长孙认祖的重要性。
只是一想起南阳国皇室的认祖仪式,宫昊心底总有些隐忧。
南阳国皇室认祖,需要开祠请龙蛊,龙蛊自有辨别皇家血脉的方法。
开了祠,请了龙蛊,用此来检测琴悦皇家血脉的身份。如果琴悦是皇家嫡亲血脉,龙蛊不会伤害他。但是一旦辨认出琴悦不是皇家血脉,那么琴悦将会受蛊毒侵害,直至衰亡。
反过来,龙蛊对琴悦的影响,将作为判定琴悦是否是南阳皇家血脉的关键。
数日来的相处,宫昊打心眼里喜欢琴悦,偶尔聊起幼年时的宫珝,琴悦还能回忆起些片段,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琴悦似乎就是货真价实的皇孙宫珝。
可是天下容貌相似的大有人在,如果真有人想冒充,找个年龄相当、容貌相似,再打听点皇长孙的童年经历,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宫昊不愿相信好不容易找到的皇孙是假的,可是琴悦没有任何信物证明他的身份,宫昊的相信能说服自己,却说服不了悠悠众口。
他当了几十年南阳帝王,他懂得,皇权可以压制人,却不能使人信服。
想让天下人信服琴悦,只有请龙蛊。
南阳国建国近千载,皇族密史中有龙蛊验亲失败致死的先例,当时的是非曲折难以考证,但有人因龙蛊而死却是事实。
宫昊是打心眼里将琴悦当亲孙,与其请龙蛊让琴悦冒险,宫昊更愿意装糊涂。
南阳国的天下看似国泰民安,其实内里的问题很多,他无力扭转,未来的帝王一定要有扭转局势、承担风险的才华与本领,宫楠不行,皇族旁系年轻一辈,是有才华的,但却缺少根基。
琴悦就不同了,他是嫡亲的皇孙,他更是善堂之主慕清秋的义弟,慕清秋不仅是天昭国昭福郡主,还是北蛮国天命圣女,她的存在已经让天下人折服。
退一万步讲,就算琴悦不是南阳皇室血脉,让他当皇帝,有慕清秋的支持,绝对能保南阳国数十年的安稳。
而琴悦以皇孙宫珝的身份登基,那他就只能是宫珝,他的子孙也只能是宫家的子孙。
宫昊是个明白人,将所有情况都考虑过,未免万一,他是真不想请龙蛊。
朝中重臣与几位族兄弟们劝,宫昊能避则避,将此事一直压着,连带着将立太子的事也搁置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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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慕清秋和琴悦去见皇帝的时候,福安将未末、白流仙等人带进了宫,慕清秋便有些悠闲的当起米虫来,也不说去逛嘉陵城了。
嘉陵城与天昭国的天都府不同,城中有湘江穿流,湘江周边十分繁华。
尤其是如今渐入盛夏,到了夜里,湘江两边挂起灯,灯光映在湘江里,江水借着灯光衬着江边景色,非常漂亮,也惹来了更多的繁华。
要是以往,这么热闹的地方就在身边,慕清秋肯定要去逛逛的。
可是慕清秋哪儿都没去。
她放心不下琴悦,琴悦的身份有些特殊,宫昊已是花甲之年,急待继承人,琴悦要是没出现,除了汝南王之子宫楠,就是皇室旁系子嗣也是有希望的。
可是琴悦的出现掐灭了很多人的幻想。
别看表面上皇宫风平浪静,嘉陵城也相安无事,指不定什么地方正密谋着什么坏根由呢!(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64 【真假】
当年太子遇刺死亡,就是很好的前车之鉴。
慕清秋可不想她好不容易养大的弟弟,成了别人登上帝位的牺牲品。
她不仅时刻坐镇旭阳宫,还让没有露脸的暗卫保琴悦周全,有时候也会让慕小黑跟在琴悦身边。
慕清秋想,她八成短时间不能离开南阳国了,必须等南阳皇权之争完全落幕。
白流仙看的出慕清秋的心思,在皇宫留了三日就出宫了。
他有点纠结,本来还想等老皇帝死了,蹿腾贺云冲抢皇位呢,这下好,慕清秋的弟弟当皇帝,贺云冲会抢才怪。
不过这也算好消息,回去说给阁主大人听听。
白流仙离开后,没人跟慕清秋掐架,日子越发寡淡。
“为什么不动手?”又无波无澜的过了一天,慕清秋忍不住心里嘀咕,难道南阳国真的上梁正下梁端,皇帝仁慈、朝臣都忠孝?
所有顾虑,都是她瞎琢磨?
怎么可能!!百样人有百样人生,不同的人生那都是由不同的性格、欲念等多种因素造成的,这是人性,怎么可能到南阳国就变样?况且多年前太子遇刺,又不是杜撰来的故事。
慕清秋躺在床上睡不着,便披着衣服下了床,守夜的宫女及时跟上,慕清秋并未阻拦。
她出了殿门。
宫女似锦见此,赶忙挑着灯笼照亮,还问:“郡主是想去接琴公子吗?”琴悦近来一直跟在宫昊身边,但他每晚都会回旭阳宫休息。宫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琴悦的身份,但是除了皇帝身边的人,其他人却并没有准确消息,所以似锦依然将琴悦叫公子。
慕清秋点了点头,并没回答。
她只是有些心神不宁,出来走走。
听似锦这么说,干脆走向宫门,为了抄近道,慕清秋走的是偏门。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说话,慕清秋和似锦在门内,说话的声音在门外。
“……拿好了……成败在此……不得有误……”
“是……奴婢醒的……定不负主上所望……”
隔着宫门,门外本就压低了的声音更弱,但慕清秋还是听到了大概意思,浓浓的阴谋,看来有人等不及,要动手了。
慕清秋寒着脸不动声色的退后几步,让似锦熄了灯,站在宫门内一测的阴影里。
片刻间,宫门缓缓推开,进来一个宫女,匆匆往宫内走去。
直到那宫女走远,慕清秋才问似锦:“刚才那个宫女叫什么?”她认识,那宫女是旭阳宫里端茶递水的二等宫女,只是不知道叫什么。
“玲、玲珑!”似锦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了,她虽然没听到宫门外玲珑与人说了什么,但就慕清秋的反应,怎么看都不是好事,一想到宫墙里的隐晦事,她花容失色,几乎吓破胆。
玲珑和似锦,与繁花、锦绣,四人之前都是旭阳宫的二等宫女。
往日旭阳宫没有固定主子,所以留在宫里打扫的宫女们,相互之间都很熟悉。
前几日慕清秋、琴悦入住旭阳宫,福大总管下令添置了很多人,也换走了好些。
似锦她们一起的宫女们,最终只余下她与玲珑两个,她成了一等宫女,而玲珑依然是二等宫女,这都是福公公的安排,似锦感觉到玲珑在疏离她,但她并没放在心上,以为过阵子她们又是好姐妹。
可是、可是玲珑怎么……
似锦非常震惊,完全不敢相信。
“刚才的事不要说出去。”慕清秋只说了一句,便转身回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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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后,慕清秋见琴悦皱着眉头回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抓了手把脉,脉息无异才放心。
“姐姐,今天早朝、早朝上……”琴悦脸色很不好,深呼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早朝有人报,说是找到了皇长孙宫珝。”
宫昊急于给琴悦传授为君之道,所以近来连早朝都让他待在偏殿里,所以早朝上的事,琴悦听的清清楚楚,包括皇上闻言大惊之后的些微犹豫,他也感觉到。
“姐姐,我到底是不是宫珝?”琴悦很苦恼,在南阳皇宫待的时间越长,他越能感觉到宫昊对他的疼爱,错失了十几年的亲情突然降临,有时候琴悦心里欢喜的以为在做梦。
今天朝堂上突然出现这么一出,琴悦思绪乱了。
小时候的事,他真的记的不太真。
万一、万一他不是真的宫珝呢?
今天向皇帝奏报找到皇长孙消息的,可是当日太子殿下的授业恩师魏延傅,如果太子没有遇刺、继承了帝位,那么魏延傅就是帝师,是连皇长孙见了都要行礼的存在。
魏延傅能提出来,肯定是找到了有利的证据,如果证明魏延傅找到的才是真正的皇长孙,那么琴悦呢?他又是谁?
琴悦很苦恼,心里有些懊恼,要是证明他不是皇长孙,欺君那等大帽子扣下来,不只是他,连慕清秋也会受到牵连。
一想到慈和的皇祖父,琴悦心里更难受。
要是他不是真正的皇长孙,皇祖父一定对他很失望,他不想让老人家失望,他是真的喜欢皇祖父。
“小羽,你先不要急!”慕清秋眉头深深皱起,她安抚着琴悦,放缓了声音柔声道:“小羽,不要怕,如果他们要问,就将你的回忆说出来,你的经历和皇长孙非常吻合,你是宫珝的可能很大。”
“要是不是呢?我什么证据都没有,要是他们拿出证据,我……”琴悦依然情绪难平。
如果自始至终没有亲人团聚的戏码,琴悦不会这么大反应,偏偏团聚了,还是非常和蔼、非常疼爱他的爷爷。
现在突然爆出消息,他可能认错了,他可能压根和老人家没有任何关系。
不得不思,可是得后复失,那是比从未得到更加痛苦的事。
慕清秋见琴悦如此,心下叹息,琴悦从小在她身边长大,就算他变的再如何优秀,在她身边依然能毫无掩饰的表露脆弱,这种信赖感从未变过。
慕清秋突然很心疼琴悦,皇帝并不是好当的,真的要让琴悦接下南阳国的重担吗?
想了想,她问:“小羽,姐姐问你,你真的想当皇帝吗?”(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65 【决定】
琴悦闻言愣住,有些发呆的看着慕清秋,他做好了继承帝位的思想准备,他想成为南阳地方,给姐姐做靠山。
可如今猛然正视,却发现,不知不觉中,他的肩上似多了一副担子,除了庇护姐姐,他也不想看皇祖父满脸愁容。
想到这些,琴悦眸光变的坚定,他点头说:“想!”不再犹豫。
其实他心里知道的,就像姐姐说的一样,他就是宫珝,那些记忆虽然是片段,却吻合的除了‘事实’再没第二种解释。
琴悦只是突然听说找到了另一个宫珝,而他既没有证明身份的凭证,自身对幼时的记忆又不甚肯定,一时间完全懵了,才会变的慌乱。
比起帝位,他更舍不得皇爷祖父啊!
“好!那就不要怕!”慕清秋从琴悦的眼里看到了坚定,她笑着说:“我们家小羽这么聪明,是南阳国未来的皇帝,怎么能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呢?呵呵,小羽,姐姐相信你,你会处理好。”
“嗯!”琴悦重重的点头。
正在此时,似锦领了福安进来,福安见到两人,依然笑着见了礼,说道:“殿下,您怎么先回来了,皇上正找您呢!”
琴悦心中一暖,皇祖父还是愿意相信他的,他很高兴,高兴的有点想哭。
“姐姐,那我过去了。”琴悦压下心头酸涩,露出个笑容说道。
慕清秋点头,给他加油打气,琴悦脸上的笑容变的更加真实。
福安见皇长孙明显情绪好转,不免心中感慨,慕清秋幼年时就能将更年幼的弟弟们一路教养长大,偏教养出来的弟弟十分优秀,果然是了不得的人物。
琴悦先一步,福安紧随,慕清秋送他们出宫。
快到宫门时,福安靠近两人,轻声说:“皇上很喜欢殿下,不论发生了什么,老奴相信,皇上一定会为殿下做主的。”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慕清秋和琴悦,都听出了其中深意。
皇上身边的内侍,很多时候相当于皇上的耳目,福安数十年如一日的跟随在皇上身边,说明他对皇上的了解,是非常熟悉的。
不管福安的传话是不是出自皇帝之口,他的话,都成功安抚了琴悦,也让慕清秋稍稍安了下心。
慕清秋将人送到宫门口,看着琴悦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淡了下去。
昨夜刚刚听到宫女玲珑有问题,今天早朝就蹦出另一个皇长孙。
难得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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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政殿,宫昊看到琴悦进来,见他神色没有波澜,方才松了一口气,冲他招手:“珝儿过来。”笑容可亲,一点没有生分,琴悦很自责,就他自己瞎想,刚才皇祖父下朝没见到他,一定很着急吧!
想到老人家着急,他心里很不好受,暗暗下绝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消沉。
退一万步说,就算另一个宫珝才是真正的皇长孙,那也要看看那人是否孝敬皇祖父,如果不是,他也不会轻易放手。
历朝历代,为了早日登上帝位,骨肉相残的事比比皆是,他不会让皇祖父陷入那等危险。
“皇爷爷,不管以后怎样,您都是我的爷爷。”琴悦心有所感,忍不住低着头说了一句。
宫昊闻言愣住,看着有些忧郁的琴悦,心里百感交替。
世人都道皇家无亲情,他这一辈子子嗣寡淡,就那么一个儿子,却因那时初登帝位,没能好好相处,等朝局稳固,儿子也已经大了,他们父子之间,只剩下君臣之礼。
宫珝出生后,他一直想要做一个好祖父,无关礼制,只想这孩子对他、对他的父亲,不像他父亲对他那么生分。
可造化弄人,宫珝三岁的时候就出事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好不容易重逢,宫昊并没有奢望,这个孙儿还能像小时候那样,与他亲近。
没想到、没想到这孩子,都懂,他一定是感觉到不安了吧!
宫昊拉着琴悦的手,郑重的说:“珝儿,皇爷爷就你一个孙儿,也只认你这个孙儿。”血溶于水,岂是那么轻易能混淆的,人的感情,早在初遇时牵绊。
这孩子出生时,他便抱在怀里,还没睁眼就给他赐名为‘珝’。
南阳国以翎羽论身份,‘羽’在南阳国是非常美好的象征,‘羽’前加‘王’,他是从这孩子一出生,就将他视作了帝位继承人。
只是没想到,太子过世,宫珝流落民间,多年后,顺位继承人成了直接继承人。
那么真挚的感情,又岂会认错。
宫昊想:一定不会错的,琴悦一定就是他的孙儿。
他只要给外界一个交代,确定他的身份就好。
想到此,宫昊不免发愁,找宫珝来,本是想与他说龙蛊的事。
今日早朝后,宫昊留下几个重臣议事,几人都建议请龙蛊,只有龙蛊能分辨真假。
宫昊连日来一直推脱,今日却动容了,他那么坚定的相信琴悦就是皇孙,又何惧龙蛊?他也不想再将此时拖延下去,拖的时间越久,越容易生变。
他也怕,因突然多冒出来的皇长孙,令琴悦心伤。
想的好好的事儿,见到孙儿如此,宫昊不忍心说了。
请龙蛊能证明谁真谁假,但是,证明的同时也是质疑,这孩子如此真挚,他又怎能做出怀疑他的事。
宫昊想,干脆明日早朝直接立太子,诏书一下,驳回一切反对的声音。
储君的身份需要世人信服,同样的,储君也需要世人敬仰。
反正得罪人的事儿也是他宫昊做的,仁慈了一辈子,临了扮一回黑脸,给皇孙立立威势,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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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宫昊摈退殿内宫婢,只留福安一人伴驾,他斟酌着提笔写下了诏书,按上了金印。
而与此同时,回到旭阳宫已经睡下的琴悦,好像被噩梦扼住了脖子,脸色微有些扭曲的挣扎着,歇在外室的阿奴和阿娇,听到动静,急忙询问。
琴悦猛然睁眼,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他浑然未觉,只皱着没低应了一声:“我没事!”(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66 【不醒】
次日一早,宫昊穿戴整齐,早朝前,特意将诏书拿出来看过一遍。为了避免混淆,诏书中明确写了,皇长孙幼年流落民间,受善堂之主慕清秋多放顾看。
总之,言外之意很明确,宫昊承认慕清秋的义弟琴悦才是皇长孙宫珝。
承认其一,那么另一个也会直接被否认。
可是宫昊收拾齐整了,早膳都摆上桌了,琴悦却还没过来。
“出去看看,珝儿过来了没?”宫昊往殿门处看了看,对福安说道。
近日每天清晨琴悦都会过来陪皇上用早膳,之后跟皇上去上朝,琴悦一直被安排在偏殿里,宫昊想今天将他带上大殿,满满的期望在久久见不到人的情况下,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是!”别说宫昊了,连福安都觉得有些奇怪,琴悦平日来的很早,都是等着皇上起身洗漱的。
福安走出皇帝寝宫,往通向旭阳宫的宫道上眼了眼,此时宫道一眼望穿,除了守宫门的禁卫军,和偶尔穿行期间的宫女内监各自忙碌着,根本没有琴悦的踪影。
不太妙!
福安这么想着匆匆回宫,见到宫昊,他放缓了声音说:“皇上,这紫米玉露粥要趁热喝,您先用着。老奴去迎迎,兴许皇孙殿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呢!”
提起琴悦,宫昊笑着点头:“去吧去吧!让珝儿就住在偏殿里,他偏不,整日来回折腾。”虽是埋怨,脸上却没有丝毫不悦。
宫珝对慕清秋的亲近超过了对他这个亲祖父的,宫昊不是不羡慕,羡慕之余除了遗憾,还有些欣慰,宫珝越是与慕清秋亲近,往后南阳国交给他,才能越稳固。
宫昊甚至想,等册立太子的事落幕,他再私下里好好问问宫珝,看看有没有可能,促宫珝与慕清秋成就姻缘,两人年龄差了两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嘛!
况且又有从小的感情在,想来宫珝一定是欢喜的。要是这事儿能成,往后南阳国定然稳若磐石,他再不用担心了。
宫昊自个儿越想越美,心情一好,多喝了半碗紫米玉露粥。
片刻后,福安回来禀告:“皇上,皇长孙殿下染了些小疾,今儿过不来了。”福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发苦,其实刚去旭阳宫,他只看到皇长孙双眸紧闭躺在床上。
一点不像生病那么简单。
福安不敢让皇上看出他的顾虑,只能表现的轻松简单一些。
“什么?珝儿他那里不舒服?”即使说了是小疾,也将宫昊惊了一跳,宫昊年迈,时常生病,一生病就得缠绵病榻好些时日,生病两字对他简直像魔咒,一听说宝贝乖孙生病,宫昊立马就往外走,打算亲自去看琴悦。
“皇上、皇上,您该早朝了。”福安有些为难,提醒皇上勤勉朝政是他该尽的职责,可连他都满心担忧,何况是皇上。
宫昊一听‘早朝’二字,果然站住了脚,他眉头皱起,看到一旁桌子上的精致木盒,那里面放着诏书,他想在颁布诏书后,立马将宫珝引向人前。
可以宫珝生病了,怎么这么巧?
“传太医了没?让太医院,但凡在岗的太医,全去旭阳宫待命,一定要把珝儿医好了。”宫昊没坚持离宫,心里猜测,宫珝突然生病,应该是昨天在朝堂上,听到了太子师魏延傅禀报、找到了太子遗孤的事,宫珝心里可能是因为这事儿,生了郁结,才生病的。
想起那孩子昨天那句话,‘不论发生什么,您永远是我的爷爷。’,宫昊心里又暖呼呼又酸涩涩,他几步过去抱起锦缎木盒,转身去上朝。
宫昊心里不安,很不安,他想立马册立太子,想来等今天朝廷上颁布了册立太子的事之后,宫珝心里的疙瘩应该能解开了。
怀着这种心情,宫昊去上朝。
福安紧紧跟着,从昨夜看到皇上写诏书,他就知道琴悦在皇上心里的分量非常重,重到听闻琴悦生病就自乱阵脚。
皇上八成忘了,琴悦的义姐是神医之徒。
也忘了他禀报的琴悦只是得了‘小疾’,不用兴师动众的出动所有太医。
说起皇长孙的情况,福安也暗暗皱起了眉头。
其实他去旭阳宫的时候,只看到琴悦躺在床上、双眸紧闭,他是从慕清秋并不十分着急的神色间判断,又考虑到皇上身体一向不好,所以才将情况故意说的不严重。
琴悦到底怎么了,他也不知,正是不知才非常担忧……
“你不用跟着了,去旭阳宫守着,珝儿有什么事,随时汇报。”皇帝丢下一句话,只带了个小太监上朝去了。
福安目送皇帝的龙辇远去,匆匆赶往旭阳宫,他过去的时候太医还没到。
恰巧听到那个叫阿奴的丫鬟给昭福郡主回话,她说:“昨夜公子好像做噩梦了,许久才睡。”
噩梦?
慕清秋看着琴悦平静的睡容,眉头微蹙,他大约能猜出琴悦想继承南阳国帝位的原因,她一直告诉自己,等弟弟们长大,她不会干涉他们的人生,可是这一次,她真想直接将人打包带走。
琴悦做噩梦,是因为昨日朝堂上,又多冒出来一个皇长孙的缘故吗?
看着琴悦平静的脸,慕清秋暗暗否定,琴悦从小就是个乐天派,虽然进入青春期后,心思多了,股子里却依然是那个不会钻牛角尖的少年。
就像当初,他一直执着于长大后娶姐姐为妻,可是后来,看到姐姐和元玄在一起后,很快放下。
琴悦很聪明,他也是非常看的开的。
昨天到后来,明明已经没什么芥蒂了,怎么会突然做噩梦?
慕清秋一早发现琴悦睡着不醒,就给他探了脉息,脉息显示,琴悦非常健康,并没异样,就是只睡不醒。
自从那日夜里撞见玲珑与人私自见面,慕清秋已经从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防患着了,甚至有意让玲珑知道,他们姐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一离开身边几个随行,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故意漏出破绽,好让对方尽快出手,对方越早出手,她也能越早应对,免得时时不安。
一番作为,还真让慕清秋发现了端瑞。(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67 【中蛊】
玲珑将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洒在了琴悦的床榻上,慕清秋早有防备,自然不会让琴悦着了药粉的道。
除此外,玲珑并没有其他异动。
慕清秋以前从未见过那种药粉,但是据她分析,那药粉对人体并没有害处,她怀疑,那些药粉可能需要与其他东西相伴才能达到害人的效果。
可是,药粉是清理掉了的啊!
为什么琴悦还是出事了,昏睡不醒,连问题出在哪里都查不出来!
慕清秋秀眉紧蹙,心说一定是她忽略了什么。该死,内宫里的隐晦事,果然让人防不胜防!
“郡主。”福安脸色不好,院里的宫女见到他直接放行,他也记挂着皇长孙的情况,就直接进来了,没想到一进来竟然听到阿奴说皇长孙做噩梦。
噩梦、不醒……
就好像某种不好的诅咒。
福安有些颤巍巍的叫了声郡主,见慕清秋看过来,缓了缓心神慢慢说道:“郡主,皇长孙殿下可能、可能是中了蛊。”
慕清秋闻言心头一跳,什么?中蛊?她脸色随即大变。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慕清秋眼眸微眯,浑身瞬间杀气升腾。
“……老奴、老奴只是猜测……”福安确实只是猜测。
南阳国有巫师,巫师都擅使巫蛊之术,巫蛊之术以蛊虫为诱因,不仅能杀人于无形,还能操控人的心智。
想起巫蛊之术,福安背脊直冒冷汗,皇长孙这种情况他见过,还好不是受人操控的那种蛊,要是遭人操控,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做出点伤害皇上的事,那琴悦怕是连自辩的机会都没有,会被直接抹杀。
还好,还好!
稍微抚平下心绪,福安才缓缓说道:“巫蛊之术有很多派系,老奴所知甚少,但当年宫中有人出现过这种症状,起先是噩梦不断,之后是昏睡不醒,人也日渐消瘦。”
当年中蛊的丽妃身怀龙子,太医每每诊治,都说丽妃噩梦嗜睡是孕期反应,结果错过了救治的时间,丽妃与腹中龙子双双毙命。
丽妃过世,众人还没回过神,那个给丽妃诊治的太医就在家中悬梁自尽了。
皇上大怒,下了死令,这南阳国的皇宫内,如果再出现巫蛊之事,必将严惩不贷。
那件事已经过去几十年了,皇宫里当真再没出现过巫蛊之术,要不是福安是宫里的老人,也未必知道。
慕清秋压下胸中恼怒,问:“怎么解?”既然能种蛊,必定有驱蛊的法子,事情已经发生,慕清秋只想赶紧将琴悦体内的东西去掉。
福安摇了摇头,他不懂蛊,不仅不懂,恐怕太医们全都到齐,也无计可施。
正在此时,太医们在外禀报,等一帮太医进来,给琴悦把过脉,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完了出来个年长的,对慕清秋和福安说:“郡主,琴公子并未生病。”
慕清秋闻言心直往下沉,当初慕清玥在北蛮国中巫术的事她至今心有余悸,没想到另一个弟弟到了南阳,又中巫蛊之术。
她非常自责,她明明做了防患的,还是让人钻了空子,该死。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福安也是心里发寒,感觉有点喘不过气了,见一帮太医还在,便主动相送。
刚刚出面说话的太医院院士略慢行了几步,压低了声音对福安说:“福公公,琴公子的情况好似与当年丽妃有些相似。”话毕冲福安一礼,跟上了前行一众太医的脚步。
这下子福安的心跟秤砣一样,一沉到底,一个人觉得像,可能是偶然,两个人都觉得像,那就极有可能就是必然了。
想到此事非同小可,福安连道辞都没说,匆匆去找皇帝,他要等着皇上下朝,第一时间将此时告诉皇上,数十年后宫中再出现巫蛊之事,必须有皇上亲自过问。
自从太子遇刺,皇上一提起太子,就会念叨几句丽妃,福安知道,丽妃一尸两命的事,皇上至今存有心结。
要是丽妃腹中龙子平安诞下,是个男婴的话,皇上失了太子之后,也不会几十年都为没有皇儿继承皇位苦闷。
琴悦中蛊,正好是皇帝对丽妃之事释怀的契机。
“把玲珑带来。”慕清秋摸了摸琴悦的脸,深呼了一口气,起身时,神色间的柔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事冷冽。
“是!”阿奴点头,匆匆出去。
片刻后,领着玲珑进了书房。
“郡主!”玲珑未见慌张,反而一脸喜色,她以为要得郡主重用了。
“玲珑,你给皇长子种了蛊,是与不是?”慕清秋开门见山,蛊虫是虫,那东西存于人体内,想想就毛骨损然,慕清秋一秒都不想拖。
玲珑闻言一愣,浑身哆嗦着磕头,矢口否认:“奴、奴婢没有!”
“是吗?那,这是什么?”慕清秋话毕丢给玲珑一小包东西,那东西砸在玲珑身前地上,纸包散开,露出了里面的粉末,正是玲珑洒在琴悦床榻上的东西。
玲珑见此,瞬间花容失色,白着一张脸继续否认:“郡主明鉴,奴婢不认识这东西,奴婢是冤枉的。”说着话,还有意无意的避开药粉,一脸视死如归。
慕清秋掐了掐眉角,玲珑的神色可不像是不知道的。
“去看看,旭阳宫有没有刑房?或者隐秘一点的房子也可以。”慕清秋转而直接对阿奴说道。
阿奴闻言,看了眼玲珑,道了声:“是!”匆匆出去。
玲珑一听‘刑房’二字,身体哆嗦的更厉害了,旭阳宫当然不可能有刑房,可是这皇宫大内,是有专门惩治犯错宫人的地方的,那地方对于宫人们来说,是地狱。
“不、不,郡主,奴婢是冤枉的,奴婢冤枉啊!”玲珑吓的浑身打颤。
她亲眼见过活生生的人被送进刑房,再出来,血肉模糊。
慕清秋靠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折腾,手指轻轻敲打着,好似过了很久,方才说道:“很简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不说的话,就只能慢慢问了。我是一定要撬开你的嘴的,你要愿意多尝尝这宫中刑具,我不介意作陪。”(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68 【太像】
玲珑脸色惨白,她知道,做了那种事,只有死路一条,她不想死,所以不能说。
“你没有证据,你滥用私刑,你不是我们南阳国的郡主,凭什么对我用刑?”玲珑据理力争,将想到的统统说出来,只想打消慕清秋的用意,她重复:“你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不能冤枉我……”
慕清秋‘哼’笑一声,轻轻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问刘斌刘护卫。”
“不、不,不可以、不可以……”玲珑闻言一怔,随即脸色大变,魔怔了一样使劲摇头,眼泪鼻涕,爬在地上往慕清秋跟前爬,也顾不得打散药粉,粘上了药粉。
“你看,我是一定要知道情况的,我可以用刑具逼你说出来,但肯定要耗费些时间,有这时间,我何不找刘护卫过来聊聊?没准刘护卫比较识时务呢?”慕清秋声音冰冷,却字字惊心。
当日玲珑与人私下见面,慕清秋随后就让暗卫去追,本来因期间耽误了些时间,并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暗卫办事效率超群,不仅找到了与玲珑见面的人,还知道玲珑与那人的关系。
一段狗血的宫廷地下情。
慕清秋并不知道,她一句话,又动用了灵通九便,未末发话,为了未来女主人,他们也是拼了。
“不、不是的,是奴婢,都是奴婢,与刘、刘护卫没关系,求郡主开恩,奴婢说,奴婢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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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朝堂之上,皇帝陛下正怒瞪群臣,气的发抖。
这帮人,又提请龙蛊的事。
太子师魏延傅还奏请:“如今出现两位疑似皇长孙,在请出龙蛊验明真身之前,皇上应当一视同仁。”甚至恳请皇帝:“皇上,微臣找到的皇长孙,正在宫外等候,请皇上准许其进殿。”
这话得到了众朝臣的共鸣,大家都很好奇,让太子师认定的皇孙,是何样人物。
皇上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手里压着册立太子的诏书,昨天他想来个直接宣旨,让一帮朝臣措手不及,没想到今天到了朝堂上,这帮人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
“请皇上准许两位公子进殿。”有人提议,既然两个都是皇长孙,干脆将两人都宣来对峙。
皇上怒,沉声道:“珝儿今日身体不适,不便上朝。”他的态度很端庄,就是相信琴悦才是真的宫珝。
汝南王见皇上与朝臣僵持不下,出言道:“皇兄,那孩子都已经到宫门外了,何不宣上殿,见上一见?”
“是啊!皇上,见一见无妨!”七嘴八舌,说的皇上烦躁的挥挥手:“好了好了,宣!”
皇上被众人说的闹心,他自己也有些好奇,正如朝臣所言,见见又有何妨?
片刻,有个少年公子被领了进来,少年公子远远的给皇上磕了头,始终低着头,这是规矩,一般人是不能看龙颜的。
高坐在上的宫昊见到殿前少年,那与琴悦一般无二的身量,比琴悦丝毫不逊的举止,惹的宫昊都怀疑,殿前少年就是琴悦,他沉着脸说:“近前来!”
少年往前走了一段。
宫昊又说:“抬起头来。”
少年又抬起了头。
当少年的脸扬起来,别说宫昊,连站在前列的汝南王等几个重臣均纷纷倒吸凉气。
如果说琴悦与太子又八九分相似,那么眼前这个,简直与太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竟然如此相似,宫昊心跳飞快,不可否认,这一刻,连他都有些恍惚,到底谁是真,谁是假。
稍微平息了一下,宫昊依然冷着脸,他问:“你可记得幼时的事?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朕的皇孙?”
这话也是在场众臣想问的。
“回皇上的话,小民三岁时坠下悬崖,受了很重的伤,醒来后不记得之前的事了。”少年说话不急不缓,自有一股生人勿进的清风之气。
很重的伤?宫昊心里咯噔一下,软了几分,他一直都知道,他的皇孙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少年如此说,简直是戳他的软肋。
“小民虽然失忆了,但有样东西始终带在身边。”少年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蓝色玉石,很漂亮,及时在白昼,蓝色玉石也泛着光。
已经回到皇帝身边的福安,心里五味杂粮,任是上前接了蓝色玉石,东西入手,他越发纠结。
他记得,这东西是有一年地方官员奉上的宝贝,被年幼的皇长孙看到,皇上便将其给了皇长孙。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见到。
只是,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宫昊接过蓝色玉石,心里五味杂粮,他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孩子都像真的,可他就一个皇孙啊!两人里面必定有一个是冒充的。
而很显然,相比较提供了证据的这位,琴悦更像冒牌货。
已经相处了些时日,要是琴悦不是宫珝……
宫昊心里乱糟糟的,特心酸,不论是从国家大计上,还是个人感情上,他都更希望琴悦才是他的皇孙。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这么大个证据,又让他如何忽略?
“皇上,臣弟以为,既然两位公子都可能是皇长孙,那便开祠请龙蛊吧!”汝南王缓缓说道。
这下子,宫昊哑口无言,连手底下压着的锦盒,也变的异常沉重。
虽然私心里希望琴悦是亲孙,可皇室血脉岂容混淆,与真正的亲孙比起来,宫昊更希望让亲孙延继南阳皇权。
宫昊顺了顺气,没有回答汝南王的话,反而问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回:“小民蓝石玉,师父捡到我的时候,看到我抱着这块玉石不放,便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又是捡到,又是蓝石,宫昊的软肋又被狠狠的戳中。
他问:“蓝石玉,你可知道请龙蛊验真身,一旦身份有假,就会当场毙命。”宫昊的话也是事实,两个孩子都去,至少会死一个,这么年轻,就死掉,关键是这两孩子都长的像他过世的皇儿,这叫他一个垂暮的老人家实在于心不忍。(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69 【治蛊】
蓝石玉并未犹豫,他恭敬的跪下,昂起头看向宫昊,眸光诚恳、非常认真且坚定的说:“皇上,石玉愿意尝试。石玉虽然有师父教养,但是师父寡言,石玉从小就幻想与亲人团聚。
而且、而且自从魏大人找到石玉,与石玉说起身世,石玉时常做些断断续续的梦,梦到有位慈祥的老人家总会将小时候的石玉搂在怀里、放在腿上,教石玉识字、教石玉念诗……”
蓝石玉提起梦,好像陷入了对往西的追忆中,满脸向往。
“那是……”那是皇爷爷我!
宫昊一时不查,差点说漏嘴,他也经常想起那时候的事。
福安在旁看的目瞪口呆,如此说来,蓝石玉比琴悦更像皇长孙啊!
这可如何是好!
“那就住在朝阳宫吧!”宫昊虽然冷着脸,说出的话却明显软了几分,他对朝臣们说:“至于开祠请龙蛊的事,你们商议个章程出来,记住,朕不想看到有人因此命丧!”
给朝臣们丢了个大难题,宫昊又拿上诏书锦盒,起身离去。
他离开时,听到蓝石玉小声唤了句:“皇爷爷!”这一声简直将宫昊的魂都给叫去了,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宫昊十分纠结,这么多年了,他久盼无望的子嗣,突然奔出两个。
“皇上,琴公子中了蛊。”福安默默改了口,将皇长孙殿下改成了琴公子。
琴悦是他发现,领到皇上跟前的,如果琴悦是假的,福安也会受到牵连,福安很想说点什么,却多一个字都不敢,他说的多了,便是别有用心,反而不好。
“你、你说什么?”行走中的宫昊突然止步,回头看着福安问。他很头疼,两个皇孙他都觉得像真的,思绪跑偏,没听清福安的话。
“皇上,琴公子中了蛊。”福安已经敛去了担忧与焦急,声音听上去平平淡淡。
宫昊闻言心头一跳,当下抬步往外走,坐上龙辇,直接道:“去旭阳宫。”
龙辇只行走了一会会儿,宫昊又叹息一声道:“算了,回吧!”完了又吩咐福安:“你去宣旨,请老相国进宫。”老相国是前任相国,祖上擅巫蛊之术。
因为老相国也会巫蛊之术,所以虽然身居高位,却并不得皇帝器重,皇帝一直介怀丽妃的事,对老相国的态度,始终是忽冷忽热。
年初老相国因病辞朝,本是要回乡的,因为病体始终未见康健,才滞留在嘉陵城。
福安出去后,宫昊又喊了人,让加强旭阳宫的护卫,让人暗下查琴悦中蛊的事。
巫蛊之术在南阳皇宫内是禁忌,这个禁忌令是宫昊亲自下的。
如今突然冒出来,宫昊很气愤,但他并不想这件事宣扬出去,毕竟被他严令禁止的事出现,怎么说都有损皇威。
刚将人打发出去,又似想起了什么,将人唤回来,又加了一道吩咐:“朝阳宫那边也加强戒备。”
将人都赶出去,宫昊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蓝色玉石,怔怔发呆。
、、、、、、
老相国李锦端久病在床,是皇上一道圣旨,被抬进宫的。
皇上圣旨不可逆,但将不顾老人家身体、强行将人抬进宫那种事,李锦端的儿子颇有微词,福安临了加了句:“皇上前些日子身体欠安,求医良久,如今已经大好,这全是昭福郡主的功劳。老相国恐怕还不知道,天昭国昭福郡主是神医九亡的徒弟,您这趟进宫正好请她给您瞧瞧。”
听了这话,李家一家子人眼睛都亮了。
李锦端是听到昭福郡主四个字,昭福郡主是善堂之主,如今更是北蛮国天命圣女,身份何其尊贵,原来传言是真的,善堂之主真的到南阳国了。
越是经历多、年岁长,越是觉得善堂之主了不起,就像宫昊一样,李锦端也是很敬佩慕清秋的。
而李锦端的妻儿,则是听到神医九亡的高徒将皇帝数月的旧疾给治好了。
请神医诊治,那得靠机缘,李家也曾打探过神医九亡的下落,听说数月前神医九亡去了北蛮国,北蛮与南阳南辕北辙,他想找神医九亡更是不可能了。
既然昭福郡主是神医九亡的高徒,那老爷子的病就有希望了,对李家众人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福安引着李锦端进宫,快到旭阳宫的时候,他才大概说了此次来的目的,是怀疑有人中了蛊,要李锦端查看,且告诉了李锦端中蛊之人的身份,皇长孙!
李锦端虽然已经辞朝,却很热衷朝堂上的事,他听说了皇长孙回来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皇长孙就中了蛊。
到了旭阳宫,李锦端看过琴悦的情况后,叹了口气说:“确实,这种蛊与当年丽妃所中的蛊非常相似,且更加霸道,蛊虫侵体分泌毒液已经侵进五脏六腑,想救,难!”
福安闻言,脸色立马垮了。
“还请老先生告诉我救治我弟弟的方法,不论是什么,我都会做到。”慕清秋眸光坚定,心里百味横生,此刻情形和当初慕清玥中巫术的事何其相似。
慕清玥能好,琴悦也一定会好。
李锦端看了眼福安,才郑重说道:“请龙蛊!”
福安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慕清秋诧异:“龙蛊?”琴悦中了蛊,却要请龙蛊。龙蛊,听着有点熟悉,难道是蛊中王者?龙蛊出来,琴悦身体里的蛊虫就能乖乖出来,琴悦从而得救?
这……
李锦端点头:“是的,请龙蛊。”顿了顿继续道:“龙蛊乃南阳圣物,琴公子的情况非常严重,只有请龙蛊,以蛊治蛊,方有机会解决此患。”
……以蛊治蛊!
慕清秋心底发沉,以蛊治蛊,如果不是她幻想的那种,‘见蛊王退避’,就只可能是让龙蛊克制琴悦体内的蛊虫。
就好比两蛊相斗,琴悦的身体很可能演变成蛊斗的战场。
慕清秋暗暗呼了一口气,沉眉问:“有几分把握?”必须有十足的把握,否则,她没法让琴悦承受那等痛苦。
或许,还有其他方法。(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70 【毕剡】
“七成!”李锦端想了想说,他心里也是侥幸的,幸亏琴悦是皇长孙,可以用龙蛊,换个人怕是只能等死了。
就像宫昊对琴悦的相信一样,李锦端在知道琴悦与慕清秋的关系后,就先入为主的相信,琴悦才是真的皇长孙,所以对龙蛊会伤害人体那种事并没多想。
毕竟,龙蛊是不会伤害皇族直系血脉的。
“七成吗!”慕清秋默默念了声,有七成好转的把握,相对的,就有三成失败的风险。
失败的风险太高,她暗暗摇了摇头,心说:不行,得另想法子,她可以去找云霄阁。
想来南阳国第一大派云霄阁,定然认识不少懂得巫蛊之术的人。
李锦端见慕清秋并未听进去,心下遗憾,临走,忍不住又道:“郡主,琴公子所中的蛊非常霸道,一天中蛊、一天昏迷、再一天就可能随时蛊毒爆发。”
蛊与毒不同,毒是死的,蛊有蛊种即蛊虫,蛊虫是活的。
蛊虫一旦进入人体,人体就会演变成蛊虫的巢,它会肆无忌惮的将毒液布满整个巢,直到完全侵占。
三天时间吗?第二天已经过了一半,慕清秋默默的吞了口冷气。
空气有点压抑。
她抿了抿嘴,又问:“老先生,还有没有其他法子?”
李锦端早就听闻善堂之主是至善之人,但善堂之主也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她懂的审时度势,懂得量力而行,懂得以最小的付出换取最大的回报。
世人看不破的东西,她小小年纪了然于心,看的透,行的更是果断,取舍从不犹豫。
可是此刻,请龙蛊,有七成把握,已经是很高的成功率了,慕清秋竟然犹豫,看到慕清秋眼里的心疼,李锦端叹了口气说道:“郡主,蛊虫入体,人体随时受到侵害,越快逼出蛊虫对人体越好。”
话毕见慕清秋有些失望,不忍道:“其它方法不是没有,但是请龙蛊是成功率最高,且受到痛苦最少的方法。”
慕清秋有些膛目结舌,两蛊在体内相斗那种事,还是受到痛苦最少的?
送走了李锦端,慕清秋并没有彻底放弃,她换上了太监的衣服,将阿奴、阿娇、慕小黑,以及几个暗卫都留在了旭阳宫,她自己悄悄溜出宫。
她寻着云霄阁的标志,找到一家布庄,令牌一露,掌柜立马恭敬的请她入内。
这么顺利,慕清秋都有点不可思议,上次这些地方她也来过,没人认识令牌。
慕清秋没等多久,就有人来了,来的是白流仙,除了白流仙还带着一个人,此人着一身灰袍,灰袍外套着绣格图案长褂,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头上还带着厚重的绣格帽子,很民俗的装扮。
白流仙依然白衣飘飘,只是上面的花色变了,好似散开了一般的红色花瓣,手里折扇上的扇面画也换了,没有那么露骨。
白流仙一看到慕清秋,就笑着张开双臂,想要来个热情拥抱。
山羊胡老者好像早就知道白流仙的德行,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直接对慕清秋说话。
“慕小姐,听闻你在找巫师?”
慕清秋点点头:“老先生是?”她刚找过来,连来由都没说,白流仙就带来个老者,老者一上来就提巫师,其实什么情况,慕清秋已经猜出来了,恐怕她暂住皇宫的事云霄阁都知道。
她没想到云霄阁这么看重她的事,心里有点感动,白流仙凑到跟前要抱她的时候,她也没躲,白流仙不是自称自己是哥哥嘛!见到兄长拥抱一下在慕清秋的认知里并不是什么没法接受的事。
她没动,笑着凑过来的白流仙,伸出的手都快环上慕清秋了,却顿住了。
完了脸色很怪异的看慕清秋,看到慕清秋完全一副无关紧要的神情,反而觉得自己逗比了。
“老夫毕剡,有关巫蛊之术的事,慕小姐想知道什么可以问老夫,老夫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提起巫蛊之术,毕剡捋着山羊胡,神色轻松,颇为自豪。
慕清秋便将琴悦的情况说给了毕剡。
“毕爷爷,可有什么驱蛊的法子?”慕清秋见毕剡眉头微皱,似在思考,顿觉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老夫并未见到令弟,仅听慕小姐的解说,老夫认为或许有一法可行。”毕剡斟酌了下继续道:“换蛊体!”
换蛊体是什么东西?慕清秋不解,正要问,毕剡已经解说起来,他说:“找一个合适的载体,就能将令弟体内的蛊虫引出来……”
毕剡还在说,慕清秋的脸色却僵住。
“……载体必须与令弟年龄相当,最好有巫蛊传承,用秘法将载体加以改造,然后……”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的头头是道,好似非常熟练。
慕清秋却是越听,脸色越白。
她心中生出一股烦躁,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毕剡的话:“这么说,必须以命换命,必须有个人承受蛊虫侵害。”
毕剡一愣,发现慕清秋浑身气息不对,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恼怒慕清秋对他的不敬。
其实巫蛊之术有很多派系,每种的对症疗法也不同,只是毕剡见不到琴悦,所以才说了个通用治法,除非蛊王级的蛊毒,此外的蛊毒都可以用换蛊体的方法引蛊出体。
这是最通用的法子,也是最管用的法子。
没办法,阁主下了死令,必须解决慕清秋的事,他也只能如此。
“不用了!”慕清秋深呼一口气,坚决的丢下几个银疙瘩,抬步出门。
“秋秋,你别急啊!”白流仙没想到慕清秋会突然翻脸走人,要知道为了这趟,他可是在阁主面前打了包票的。
阁主对慕清秋的事情非常上心,要不是阁主对阁主夫人宠爱有佳,他真要怀疑,阁主爱慕慕清秋了。
“不用送了,我这就进宫。”慕清秋没回头,出门直接跳上了马车,直往宫门,到了宫门口,再下来已经换掉了太监服。
蛊虫一旦进入人体,时刻对人体都是侵害,越早引出蛊虫,对人体才越好。(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71 【开祠】
慕清秋记挂着琴悦,匆匆回宫。
刚到旭阳宫,就看到等在宫门外的未末,慕清秋看过琴悦,才让未末回话。
一听说琴悦中蛊,慕清秋就让未末去查了。
她早就发现,未末像个万事通,她交代的事情,未末总能给她答复,这里面的蹊跷,慕清秋又岂会不知。
未末背后是元玄,慕清秋用元玄的人脉一点压力没有。
这回也是,琴悦中蛊,她第一时间就让未末去搜集巫蛊之术的信息,以及解蛊的方法,未末查探的同时,慕清秋听过李锦端的话放心不下,才去找云霄阁。
云霄阁怎么说也是南阳国本土门派,慕清秋想着去问问又没坏处,结果还真被她问到了,只可惜答案有点闹心。
“郡主,您不该自己出宫。”未末回话前,先声说道,声音相较平时多了几分冷清。
慕清秋被未末一句话噎住,看着未末半天不知道说啥。
这年头人是分等级的,主仆有别,仆必须听从主的命令,不得质疑、不得违抗!未末是元玄给她使唤的,算是仆吧!为毛未末没点身为仆的自觉?质疑她这个主?!
慕清秋摸摸鼻子,回想起来,貌似不只是未末,包括阿奴、阿娇,以及菊香、茶香等,好像在她跟前都挺随意的,这种相处模式她很喜欢,也从来没觉得有啥不妥。
可是她为弟弟奔波心甘情愿,却遭未末质疑,她有点不高兴。
“郡主,这里是南阳国,您一个人都不带,万一出了什么事,主子会担心。”未末心里闹的慌,慕清秋在主子心里的地位,他看的清楚明白,要是慕清秋出点啥事儿,可不得急死他家主子啊!
前阵子在磐石县,慕清秋突然失踪,闹了一次大恐慌,差点惊动主人,这次真是太冒险了。
要不是两暗卫悄悄随护,给未末留了信号,未末肯定不会干等。
说起这,慕清秋气弱,琴悦身份特殊,如今又蹦出另一个皇孙,在没有确定谁是真的皇长孙之前,只有她会全心护着琴悦,她要是真出点事,琴悦怎么办?
“我一个大活人能有什么事……”慕清秋嘀咕,想护着弟弟,首先得把自己保护好,连自身安危都保护不了,谈何保护弟弟?
关乎琴悦安危,慕清秋变的郑重,她说:“这几天情况特殊,我不能让小羽出事。”顿了顿又说:“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事。”
话毕见未末动容了一点,慕清秋紧着说:“快说说,有没有比较厉害的巫师?如果能找到厉害的巫师,我带小羽上门。”什么皇孙的身份,不要也罢!
“郡主,据属下查访,南阳国最厉害的巫师名叫毕剡,琴公子的情况恐怕只能找这位毕先生。”未末说的专注,没有发现慕清秋的神色在变,继续道:“毕剡巫师神出鬼没,不过听说他近来就在嘉陵城……”
“不用找了。”慕清秋无奈的摆摆手,说:“那位毕剡巫师,年约六十,留个山羊胡,对不对?”
未末闻言怔住,灵通九便的势力主要分布在天赐和天昭,对南阳和北蛮境内的了解,仅限于江湖门派,比如云霄阁。查毕剡的时候,好像受到某种势力的阻碍,破费了些工夫,没想到,慕清秋竟然比他都早知道。
“我刚才出宫,正是去见一位巫师,那位名叫毕剡。”慕清秋之前不知道毕剡的厉害,如今听了未末的话,瞬间觉得很受打击。
这么说来,救琴悦,只有两个方法,要么以命换命,要么以蛊治蛊!
以命换命是绝对不成的,慕清秋没觉得自己有多高尚,但是让她为了救人而去害人,她做不到。
以蛊治蛊的话,慕清秋深深闭上眼,看来只能兵行险招,让琴悦吃些苦头了。
李锦端的话犹在耳边,他说:中蛊者越早驱蛊,对人体的伤害越小。
他还说:琴悦中的蛊十分霸道,一天中蛊、一天昏迷、再一天就可能随时蛊毒爆发,不治而亡。
一番思量,慕清秋打算去面见皇帝,恳请皇帝请龙蛊救琴悦。
正在此事,福安来了,传皇上的口谕。
说是皇上同意请龙蛊给琴悦驱蛊。
送走李锦端之后,福安就去将李锦端的话告诉皇上了,皇上纠结了好久,福安看的出来,皇上是真喜欢琴悦,可惜蓝石玉的证据更充分,皇上不想让琴悦碰龙蛊,不想他因此丧命。
可是琴悦中了蛊毒,必须用龙蛊才能克制琴悦体内的蛊。
恰在那个时候,蓝石玉求见,宫昊没见,却隔着殿门,听到蓝石玉的恳求,蓝石玉也恳请皇上请龙蛊,他想证明自己的身份。
宫昊真是一个头八个大,一个两个的都来逼他。
偏偏汝南王与几个重臣也来觐见,宫昊那个郁闷劲儿的,不见也知道他们所为何事。
果然,三句离不了储君,两句离不了请龙蛊。
絮絮叨叨讨论了半天,宫昊有气无力说:“罢了,那就请龙蛊吧!”
既然琴悦中的蛊只能请龙蛊才能救,那就试试吧!兴许、兴许琴悦是皇长孙呢!如果是,他的蛊毒能解,也能证明身份。
至于蓝石玉,证据确凿,宫昊心里虽然更喜欢琴悦,理智上却清楚,蓝石玉才是真正的皇孙,既然是皇孙,自然不会因龙蛊舍了性命。
琴悦的情况刻不容缓,既然要请龙蛊,当然是越快越好。
一个时辰后,皇室宗祠开,皇帝宫昊、汝南王宫尚、琴悦、蓝石玉,以及几位老一辈的郡王爷,都进了太庙。
龙蛊有专门的供堂,也有专人侍奉。
慕清秋不是皇室中人,且是个女子,所以没资格进入皇室太庙。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慕清秋换了太监服,在众位贵人进了太庙之后,悄悄混了进去。
太庙里供奉着皇室历代先烈的阴灵,除皇室中人,只有专门负责打理太庙的侍者,其余人都不能入内,慕清秋换了太监服,只能和其他太监一样等在外殿。
慕清秋事先不知道,早知道只能站在外殿,动都不能动,她肯定另想它法。
慕清秋站在外殿,隔着几道垂帘隐约看到殿内的情况。(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72 【入体】
琴悦被人抬进太庙后,竟悠悠转醒,他刚一醒过来,就看到站在他身边的蓝石玉。
两人对视,纷纷愣住。
蓝石玉知道宫中已经有一位皇长孙,也知道这个皇长孙与先太子容貌相像,但他没想到会如此像。
蓝石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脸皮还在,他稍稍心安。
别人都说他与先太子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像了个十足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像先太子,是因为他脸上贴了一张,按照先太子容貌制作出来的人皮面具。
而眼前人,应该是真的长的像先太子。
蓝石玉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未显分毫。他只淡淡的看了琴悦一眼,冲琴悦微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
而此刻的琴悦,已经震惊的神魂分离了一般,整个人都是木的、懵的。
琴悦脑中,有一些此前模糊不清的片段,渐渐地变的清晰。
那些片段中,有一个人的容貌,慢慢地与眼前少年重叠,渐渐的,两个人的容貌完全重叠,竟似从一个模子里雕琢而成,再难分出彼此。
琴悦愣愣的看着蓝石玉,脸色有些发白。
之前他记不清,也说不出脑中那个人是谁。
此刻却知道,那个人,是他的父亲,已故的先太子!
记忆好似被一道闸门屏蔽着,待他看清父亲的容貌,闸门被瞬间打开。
瞬息间,太多片段连成了片,他不仅想起了父亲,还想起了母亲、想起了乳母
曾经熟悉的人,早已不在,心里莫名的心酸发堵。
克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失控,视线再次回落,对上蓝石玉微微含笑的眼时,琴悦又是一怔。
“珝儿、珝儿”
“珝儿、珝儿”
突然,脑中出现了很多人的脸,交替着晃荡,那些脸一声紧着一声的唤着珝儿,像催眠、又像魔障,令琴悦头痛欲裂、如鬼魅缠身、痛不欲生。
自进了太庙,目不斜视、恪守礼制的皇室们,终于被身后的动静吸引到了。
众人回头,才发现原本坐在软椅里人事不省的琴悦,竟然醒了过来,此刻的他双手抱头、面目纠结,看上去十分痛苦。
这里是皇室宗祠太庙,琴悦在皇室列宗列祖面前如此举动,就好像传递着某种信息。
连宫昊都下意识轻唤了一声“珝儿”,宫昊面色很不好,他心中五味杂粮,忍不住猜测,琴悦这是受到皇室先祖的排斥了吗?他真的不是皇室子嗣吗?
福安适时靠近,关切的询问:“琴公子,你怎么了?”
琴悦艰难的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我没事。”
他一觉醒来没在旭阳宫,不但挪了地儿,还看到了另一个皇长孙。
还有此刻所在的地方,也令他压抑的透不过气来。
“这里是太庙。”福安轻声说道,见琴悦渐渐平静下来,才退到宫昊身边。
宫昊对琴悦的不同对待,落在几位王爷眼里,几人各有神色,蓝石玉看似规矩乖顺,垂在身侧宽大衣袖里的手,却握成了拳。
原本待在金顶宝塔里的龙蛊,不知何时,已经钻出了金顶宝塔。
拇指大的金色蛊虫,像个傲娇的王者,爬出金顶宝塔,两只精亮的蚕豆眼看向众人。
视线绕了半圈,停在琴悦身上。
龙蛊的举动惹的众人纷纷屏住了呼吸。
只见龙蛊盯着琴悦看了会儿,竟然扭了扭身子,蚕宝似的身体上竟支棱出三对金色的薄羽,薄羽扇动,龙蛊飞了起来,忽闪忽闪直飞向琴悦。
这现象实在太奇怪了。
龙蛊飞近琴悦,停在琴悦的脸前,又盯着琴悦的眼睛看了会儿,随后竟扑棱棱落在琴悦的鼻头上。
琴悦下意识的将头后昂,也不知是本能抵触,还是怕将龙蛊给摔了。
龙蛊落下,又扭了扭身子,三对翅膀便极为服帖的贴在了身体上,好似与金色的身体融在了一起,从未出现过。
宫昊非常吃惊,刚刚提起的心也渐渐放下,龙蛊看上去很喜欢琴悦,皇家供奉的龙蛊所喜欢的人,除了皇家正统血脉,谁能消受?
宫昊的心跟过山车似的,又提了起来。
不只是宫昊,在列各位也都是紧紧盯着落在琴悦脸上的龙蛊,谁也不知道,龙蛊要干嘛!
突然,琴悦身体一颤,瘫倒在软椅上,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情势突变,众人纷纷色变,宫昊的心也一阵阵发寒。
到底怎么了?龙蛊从来没有这般异常过,到底那里出了问题?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龙蛊突然一头扎进了琴悦的嘴里,扭着身子快速钻了进去。
琴悦意识朦胧,他不知道龙蛊在做什么,也没有丝毫反抗。
“快、快”眼看着琴悦脸色一阵黑一阵紫,宫昊连喊两声。
宫昊老来得孙,连日来的相处,琴悦很大程度上填补了宫昊心底的空缺,他始终不忍琴悦丧命。
慕清秋听到动静不对,心头一跳,下意识的起身进了内殿,一进来就看到瘫在软椅上的琴悦。
琴悦扭着身子,面色很不好,慕清秋见此大惊,几步上前。
刚行两步,便蹭蹭蹿出几个黑衣人,是皇上的暗卫,挡住了慕清秋。
慕清秋见琴悦像溺水的鱼,非常痛苦,哪还有工夫应付暗卫,当下对宫昊抱拳打招呼:“皇上,慕清秋担心义弟病情,请皇上允许清秋查看义弟情况。”
皇帝的暗卫,职责在保护皇帝,而慕清秋的目标明显是琴悦。
且慕清秋又及时表明了身份,皇上也没说话,像是默认了慕清秋的放肆,慕清秋趁机快速凑到琴悦跟前。
一靠近,慕清秋直接执起琴悦的手,探查脉息。
突、突、突突突突突
琴悦的脉搏时快时慢,时而像沸腾的开水,快的要爆炸时而像寒冬腊月里的冰封沉眠,慢的断了生息。
慕清秋眉头深深皱起,琴悦的情况很奇怪,就好像有两股力量在撕扯琴悦的身体。琴悦已经失去意识,两股力量依然不遗余力的折磨着他的身体与神智。。
善妻 正文 073 【逼出】
宫昊豁开挡在身前的暗卫,紧紧盯着琴悦,他一颗老巴巴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龙蛊钻到琴悦肚子里去了,这什么情况啊!
南阳国有史以来从未出现过如此怪异的现象。
到底是福还是祸,宫昊也不清楚。
在列各位王爷们也是,惊奇之后,个个面色怪异,龙蛊到底几个意思啊?
唯有蓝石玉,冷冷的看着垂死的琴悦,他眼皮低垂,面上未见喜怒,只他眼底带出几分狰狞,几分必胜的得意。
慕清秋突然拔出银针,快速刺向琴悦的几处要穴。
不管琴悦体内的两股力量是什么玩意儿,外力入体总不是什么好事,何况慕清秋知道,琴悦体内有蛊虫。
慕清秋只道是琴悦此刻的状况,是受龙蛊影响,并不知道龙蛊已经钻进了琴悦的肚子。
她感受到琴悦体表下游动的东西,想着若是逼不出来,就直接用银针将其刺死,大不了完后给琴悦做个小创口的手术,把死蛊取出来。
宫昊和一众王爷要是知道慕清秋把龙蛊当成了祸害,想弄死龙蛊,非得吓破胆子不可。
慕清秋瞅准了蛊虫的走向,一步步将蛊虫逼往四肢。
琴悦中蛊后,蛊虫始终蛰伏在琴悦体内,从未像现在这般仓惶流窜,机会难得,慕清秋自然不会放过。
渐渐地,蛊虫被逼入琴悦的手臂,撩起袖子,能清晰的看到琴悦手臂上凸起了两个小包,两个小包正一前一后、蠕动着游走。
慕清秋拔出匕首,瞅准机会,眼瞅着靠近指尖的小包,有临时掉头的趋势,她又加一针,堵死蛊虫退路,完后用手指捏着小包的退路,使劲往琴悦的手指推移,同时切破了琴悦的手指。
那东西无处可逃,极力挣扎,终是难逃慕清秋的压制。
片刻间,琴悦指尖滴落的血液中混着一个小东西掉了出来,那东西一落地蠕动了下,竟然要逃。
慕清秋见此,快速掷出一枚银针,将血里的东西死死的扎在地上。
处理了一个,还有一个,慕清秋赶紧抬起琴悦的手臂。
紧随蛊虫之后的小包,因慕清秋之前拦截先一个小包,被夹在两根银针之间。
慕清秋拔掉其一,琴悦手臂里剩下的小包,快速的往琴悦手指蠕动。
几个眨眼的工夫,那东西顺着琴悦的指尖掉落,慕清秋手执银针,抬手就要刺。
“郡主,不可伤了龙蛊!”福安惊呼,差点没自己扑上去,护住血液里的龙蛊。
慕清秋一愣,停了手。
这就是龙蛊?
只见浑身染血的龙蛊,掉落后,一口咬住被银针扎住,尚在挣扎的蛊虫,卡巴卡巴三两下拆骨入腹,吃了。
慕清秋看的心惊,龙蛊吃了蛊虫,不稀奇,稀奇的是,慕清秋发现,龙蛊吞食蛊虫时,竟连银针也给吞了。
不只是慕清秋,宫昊、宫尚,以及在列众人都下意识的微退了半步。
果然是龙蛊,连银针都吃。
不,不对,银针不是被吃掉的,是被龙蛊的唾液融化掉的。
想到此,慕清秋背脊生寒,可见龙蛊体液的毒性有多大,她刚刚差点一针扎下去,银针对龙蛊没用,却能惹怒龙蛊,招惹麻烦。
想到此,慕清秋心里咯噔一下,快速握住琴悦的手腕,探他脉息,感觉琴悦的脉动除了弱一点,没有恶性变化,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龙蛊不伤皇室人,果然并非虚传。
只是好神奇,龙蛊是蛊中之王,奇毒无比,一切蛊虫在他面前都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如此剧毒,皇室中人竟然不受影响,难道皇室中人,身体与常人不同?
慕清秋并不知道,南阳国先列曾与龙蛊订立过契约,龙蛊识得皇室血脉,对皇室无害,但对皇室以外的存在,却是一视同仁的,如果琴悦不是皇室人,龙蛊钻进琴悦肚子里的那一刻,琴悦就已经毙命了。
龙蛊吃了蛊虫后,抖了抖身子,展开薄羽,飞上供台,那里有供酒,它落进酒盏里,沾在龙蛊身上的血液迅速化去,等龙蛊飞出酒盏,又是一身金灿灿。
龙蛊并没有回金顶塔,而是停在慕清秋与琴悦眼前,盯着慕清秋看。
看的宫昊等人背脊发寒,刚刚慕清秋对龙蛊无礼,要是龙蛊一个脾气上来,弄死了慕清秋,南阳国就得立马内忧外患,想到北蛮国和天昭国同时攻打,宫昊整个人都不好了。
慕清秋对上龙蛊,倒没多少惧怕,实在是龙蛊的造型有点忽悠人,金灿灿、肉乎乎,加上三对半透的金色薄羽,简直漂亮的不像话,就像讨喜的吉祥物,跟神话故事里修仙者的小灵宠一样一样的。
看着喜欢,慕清秋不知不觉的笑了下。或许是慕清秋的笑传递了`无害`的信息。片刻后,龙蛊突然抖了抖薄羽,忽闪着薄羽飞回了供桌。
萌物退走,慕清秋颇为遗憾,考虑到琴悦的情况,她对宫昊说:“皇上,小羽情况很不好,我先带他回去了。”
两个蛊虫,两股力量,琴悦的身体真成了蛊虫的竞技场。
现在蛊虫虽然驱除了,但是蛊虫遗留在琴悦的的危机并未解除,慕清秋很担忧,必须尽快逼出余毒,及时用药。
“好,你带珝儿且先退下。”宫昊面色冷峻,郑重道。
此次开祠进太庙,用意在请龙蛊,验皇室血脉,按照记载,检验的过程只需要龙蛊咬破受检验人的指尖。
这次龙蛊整个钻进琴悦的肚子里,穿肚而行,琴悦却没有当场毙命,可见琴悦就是皇室血脉。
宫昊这么想,在列各位王爷却是心有猜测。
毕竟,从琴悦体内同时逼出了另一只蛊虫,那蛊虫虽不敌龙蛊,但毒性上难免牵制。
如此说来,琴悦昏迷不醒,会不会醒还未可知。
“蓝石玉,你还要验吗?”等龙蛊归位,众人行过礼,宫昊突然问蓝石玉。
言外之意,南阳国只有一个皇孙,只有一个宫珝,琴悦已经验看完毕,没有死,那么琴悦就是皇孙。(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74 【乱真】
既然琴悦是皇孙,那么蓝石玉就是假的,这种时候,蓝石玉要是主动退出,尚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那就真的是自找死路了。
说到底,宫昊本心里,并不愿容貌与儿子这般相似的少年人,年纪轻轻就早早夭亡。
蓝石玉闻言暗暗捏了捏拳头,他上前跪倒,眸光中满是坚定与决然,他说:“皇爷……皇上,小民从小就希望有朝一日能与亲人团聚,不为别的,只想求个心里明白,请皇上允许小民尝试。”完了一脑袋磕在地上,不动了。
这是打算以死明志,不死不休了。
蓝石玉看似平常不过的话,再次触动了宫昊的心。
那句差一点就冲出口的‘皇爷爷’,叫的宫昊心里发酸,还有蓝石玉的话,将心比心,蓝石玉活了近二十年,一直不知道亲人在那里,好不容易有了消息,自然是希望相认的吧!
唉!罢了,要验就验吧!
琴悦是皇孙,蓝石玉不管是否出于自己本心,他冒充皇孙的罪名逃不过,就算不因龙蛊而亡,想要全身而退,也没多大可能性,既如此,就验吧!
也免了事后他不忍出手,又遭众臣游说。
然而,让宫昊意想不到的是,龙蛊咬了蓝石玉一口,蓝石玉面色不改、神色未变,完全没事人一样,跟历朝请龙蛊验真身时的描述的完全一样。
“呼~~~”
宫昊倒吸一口凉气,有点懵,什么情况。
汝南王眉头皱成疙瘩,明明只有一个皇孙,现在两个都是真的?
在列众人都懵了。
“皇爷、皇上,可以了吗?”蓝石玉似乎知道了真相,再说话,并没有避开视线,而是略有些委屈的看着宫昊,眼眸含泪,惹的宫昊心里五味杂粮,差点没跟着哭了。
众人退出太庙,宫昊让福安亲自送蓝石玉回朝阳宫。
宫昊则与一众王爷退到议政殿,且宣来几位重臣。
汝南王将两位疑似皇孙,都经过龙蛊检验的事说了,这下子,众朝臣也懵逼了。
宫昊头疼的靠在龙椅上,伸手掐着鬓角,他到宁愿两个都是皇孙,可是儿子就给他生了一个皇孙啊!
他甚至暗暗琢磨,当年儿子生宫珝的时候,会不会还生了个未曾露面的私生子?
他一国帝王,子嗣如此艰难,还挑什么嫡庶私生子,只要是他的孙儿,再来几个他也欢喜啊!
这想法一冒出头,宫昊心里有些狂热。
他正要说话,太子师魏延傅奏道:“皇上,听闻龙蛊进入琴公子体内是在追一个蛊虫,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龙蛊进入琴公子体内后,是沿着蛊虫开辟的路径走了个过场,直到沿着琴公子的手指出来,从始至终,龙蛊并没有咬过琴公子?”
宫昊闻言面色一僵!
这、这,还真有可能。
体表内的事情谁知道?要真如魏延傅所说,那琴悦是否是皇孙就有待再究了。
“况且,琴公子至今未醒,是否受龙蛊影响,尚未可知。
甚至可以猜测,琴公子是因其义姐是神医之徒,用秘法克制住了龙蛊对琴公子的伤害。
秘法成,琴公子生,秘法败,琴公子亡。
如此推断,就算琴公子侥幸活着。是因何而活,都不明了。
如此含糊不清,又岂能辨他是皇孙?”
宫昊听的哑口,将心里的猜测生生憋了回去。
这么说来,只有验真身时,与记载完全一致的蓝石玉的反应,才符合真皇孙的条件。
这么说来,真正的皇孙是蓝石玉!
、、、、、、
旭阳宫,慕清秋刚给琴悦喂了药,看他面色渐缓,体内侵蚀五脏六腑的蛊毒也似被某种力量压制,有好转的趋势,终于松了一口气。
似锦突然急匆匆跑进来,说玲珑魔怔了。
慕清秋过去一看,可不,玲珑像个疯妇一般,在地上打滚,头发散了,衣服乱了,连皮肤都抓破了,还不消停。
这情况很不对劲!
慕清秋唤了声阿奴,阿奴便上前将人劈晕,慕清秋查看玲珑的身体,发现玲珑的脉搏时快是慢,有点像琴悦之前在太庙里的情况,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玲珑的脉搏竟然平稳了。
玲珑归于平稳的脉搏显示,刚刚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只是睡着了。
慕清秋眉头微挑,如果没有劈晕玲珑,这会儿玲珑是否已经自己昏睡过去了?难道,慕清秋低声自语:“难道她中蛊了?”
琴悦那日昏睡不醒时,脉搏就是这样,没有异样,要不是在太庙,受龙蛊影响,眼睁睁看着蛊虫被逼出体外,慕清秋至今都不敢相信,琴悦体内真有虫子。
“似锦,去准备浴汤。”慕清秋交代一句,转身出了门。
片刻后,慕清秋拿着一包药,丢进了浴汤里,浴汤里除了药,还有一包盐巴,盐巴在热气升腾的浴汤里很快融化,只有药渣或是沉底、或是悬浮、或是漂浮的散在浴汤里。
“把玲珑的衣服脱了,将她放进去。”慕清秋轻轻说道。
似锦一愣,继而快速上前搭手。
有阿奴、阿娇一起忙活,很快玲珑就被剥了个精光,放进浴桶里。
慕清秋就站在浴桶旁看着,只见昏睡不醒的玲珑突然扭动起来,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好似在忍耐着某种无法忍受的痛苦。
似锦大惊!
玲珑任在昏迷中,只凭着本能,似想要挣脱束缚,扭动、挣扎……
慕清秋注意到,她的皮肤下隐隐有东西蠕动。
“果然!”慕清秋脸色发黑。
玲珑也中蛊了!
难道有人想杀人灭口?杀人灭口用巫蛊之术,却不是立马毙命,或是直接控制其心智,反而用这般会被发现的手段,是不是太蠢了点儿?
“郡主、郡主……”似锦见玲珑痛苦,焦急唤道。
慕清秋淡淡道:“好了,将她带出来吧!”
浴汤里加的药,是医治琴悦的药,能清理蛊虫余毒,这还是从毕剡那里得来的药方。
拿来给玲珑用,是驱不了蛊的。
慕清秋如此做,只是想判断玲珑是否真的中了蛊,结果很显然。
一想到危险还在潜伏,慕清秋神色有些发沉。(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75 【落定】
请龙蛊、辨真假的事虽然已经落幕,但危险依然存在,慕清秋想,不将加害琴悦的人揪出来,怕是安稳不了。
可惜玲珑给琴悦下药,药是刘斌给的,她也只接触过刘斌。
而刘斌,将药给了玲珑之后,次日就失踪了,隔天,在其家中发现了尸体,显然,刘斌早早的就被人灭口了。
相当于给琴悦下蛊的幕后主使,断了踪影。
“郡主!”正在此时,阿娇来报,说未末有事报。
见了慕清秋,未末开门见山:“郡主,琴公子中蛊,正是那些洒在床榻上的药粉导致的。”
慕清秋挑眉,问:“怎么讲?”
慕清秋一直猜测,除了玲珑外,旭阳宫还有其他下黑手的人,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郡主,那些药粉只是引子,用以引来蛊虫。”话到此处,未末再没说话。
慕清秋却已经了然,想来那些洒在琴悦床榻上的药粉,虽被清理掉了,但残留在空气里的气息,还是引来了蛊虫,这才导致琴悦中招。
真是防不慎防!
如此说来,就连玲珑中蛊,恐怕也只是偶然。
那日审问玲珑时,药粉就丢在玲珑身边。
想到此,慕清秋暗暗心惊。
药粉是引子,有药粉,还得有蛊虫,才能构成种蛊的条件,既然玲珑能中蛊,可见宫中还有蛊虫。
除了龙蛊以外的蛊虫!
慕清秋随手写了几个字,让似锦拿去递给福安,南阳国皇宫里有蛊虫潜伏,能宏观掌控一切的只有宫昊,慕清秋一个外来郡主,手该不该伸,还是很有分寸的。
福安接到旭阳宫的传话,眉头瞬间皱成疙瘩。
自从出了太庙,听几位重臣,有关‘谁是真皇孙’的结论,宫昊很受打击,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颓败了几分。
他全心全意对待的皇孙琴悦,是假的,这让他老人家情何以堪,完全没有再来一回的热情了。
宫昊接受了太子师魏延傅的提议,允许魏延傅给蓝石玉当师父,并且已经传了旨,从明日起,朝阳宫会有几位师父轮番给蓝石玉授课,授为君之道。
接受魏延傅的提议,也正是默认了蓝石玉的身份。
宫昊将那本册封琴悦为太子的诏书,拿出来看了又看,本想销毁,传来火盆,却终是没有投入火中。
思前想后,宫昊传福安近前,压低了声音说:“倘若朕他日归天,蓝石玉不堪大用,你就将此诏书拿出来。”
看似留了后路,实际上不过图个心安。
且不说福安年岁不小,就福安一个内侍官,除了皇帝,再没背景,要是皇帝真的归天,福安就是拿出这道圣旨,也能被扣上伪造的名头。
看着福安将诏书收起,宫昊有些心安,又叹了口气。
往后的事,看各人的造化吧!
好似交代了后事一般,宫昊突然觉得特累,预遣退福安,却见福安未退反进,将个小小纸片递到手里。
宫昊闻言突然坐直身子,他想起琴悦尚在昏迷,随有些担心的问:“珝儿……小羽醒过来了吗?”
琴悦、蓝石玉,二人中只有一个真皇孙,既然蓝石玉是真的,那么琴悦便是假的。
就算琴悦醒过来,也可以说龙蛊并未在他体内留下创伤,或者还可以说,神医九亡之徒慕清秋,用秘法帮琴悦克制住了龙蛊对琴悦的伤害。
总是,就算琴悦醒过来,也改变不了他是冒牌货的事实。
尘埃落定,但是连日来宫昊将琴悦视作亲孙,两人相处下来的祖孙情,让宫昊总能对琴悦生出几分爱护之情来。
“回皇上,昭福郡主并未提及琴公子的伤势。”福安心下叹气,真是造化弄人,那个蓝石玉倒也不错,希望能弥补皇上心底的亏缺吧!
没得到准信,宫昊没滋没味,这才展开纸张。
看到纸片上写着:宫中有蛊虫潜伏!
宫昊整个人瞬间绷紧。
“快去传……”
巫蛊之术最初的用途很广泛,重点在传达神旨及救人,只是时代变迁,人心的不足给巫蛊之术蒙上了邪恶的阴影,渐渐的,巫蛊之术的用途被扭曲,变成如今这般情况。
但是不管怎么说,巫蛊之术一直流传于南阳国。
宫昊作为安阳国帝位,想要找些行内巫师,还是很容易的。
、、、、、、
慕清秋是一天后才知道,被认定为皇孙的不是琴悦,而是蓝石玉。
此事宫昊并没有传令。
但是有人的地方,免不得八卦,尤其是娱乐贫乏的时代,即使各种限制悬于头顶的皇宫,还是免不了嘴碎的人。
似锦忐忑的将此事告诉慕清秋后,慕清秋很平静。
琴悦还没醒,但他体内的毒已经清了大半,五脏六腑的机能都在快速恢复着,恢复的效果与速度甚至超出慕清秋预期,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经此一事,琴悦的身体好似对毒有了一定的免疫。
慕清秋想,这八成和龙蛊有关,不过不管原因怎样,对琴悦身体有好处,那便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相较与琴悦的身体改善,再说真假皇孙的事,对于蓝石玉才是真皇孙,慕清秋反而觉得没什么所谓。
她只担心琴悦醒来后,会接受不了。
从小看着弟弟们长大,她知道,琴悦很渴望亲情。
慕清秋相信,琴悦说的不假,他就是真正的皇孙,但为何经由龙蛊检验之后,蓝石玉反而成了皇帝的亲孙,这其中的道道,慕清秋琢磨不透。
不过,既然已经如此,倒是极好的脱身机会。
说到底,慕清秋并不希望琴悦承担太大的责任,她希望三个弟弟都不被烦事所扰,都能轻松快乐的生活。
考虑到如今的情况,慕清秋向皇帝辞行。
宫昊问了些琴悦的身体情况,又表达了对慕清秋进宫给他医病的感谢,临了还问慕清秋,他想收琴悦为义孙,问慕清秋意下如何。
慕清秋没有直接回答,只说离宫后,他们姐弟会在嘉陵城滞留数日,等琴悦的身体完全康复才会离开,至于皇帝收琴悦为义孙的事,等琴悦醒来自己决定。
宫昊闻言连连称好,还要停留数日,那便是还有再见的机会。(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76 【太子】
宫昊已垂垂老矣,难得遇上这么投缘的孩子,又当亲孙子相处了一段时间,他真怕这一别,再无相见日。(
老人家是真把琴悦当亲孙,一想到琴悦离开后再难相见,他这心里就又堵又涩,特别舍不得。
恨不得琴悦才是真皇孙。
可惜证据面前,即使他是皇帝,也无话可说。
宫昊甚至让人暗下去查,是不是太子当年生了两个儿子,除了皇孙宫珝,还留有血脉。
可惜时过境迁,十几年前的事,找来十几年前的人,能查的都查了,能问的都问了,愣是没查出半点如他猜测期望中那般,可能的迹象。
慕清秋说走就走,出了宫门,她并没有去皇帝安排的行馆,而是在客栈落了脚。
、、、、
皇宫内,朝堂上。
众朝臣知道皇孙已正位,纷纷提请皇上,册封太子。
倒是没人问及冒牌皇孙琴悦该如何处置。
众人都很刻意的忽略了这件事。
也是,毕竟能站在朝堂上的,都不是笨蛋,他们都知道,如今南阳国的国力不能与天昭国相比,也不能匹敌北蛮国,就算慕清秋让义弟来冒冲皇孙意有所图,他们也不能怎么样。
得罪慕清秋,那就是同时得罪天昭和北蛮,甚至得罪天下。
攘外必先安内,今日之事,他们只能默默记着,等有朝一日,南阳国富强,再算总账了。
提起册封太子,宫昊总想起他已经写好的那份诏书。
他很无奈,不过有了那份诏书压轴,心里倒也有几分底气。
在众朝臣一番劝说下,皇帝下令了。
册封大典一个月后举行。
时间就这样骨碌碌的滚动着,琴悦是离宫后第五天才醒来,醒来后整个人虚扶无力,又躺了七八十日,才能走路不喘大气儿,接着忽忽悠悠十来天,整个人脸上的颜色终于恢复过来。
琴悦醒来后,得知蓝石玉才是真皇孙,只失落了三两日,就平复了心态。
他甚至替皇帝高兴,还说等身体好了要进宫看往皇爷爷。
福安听从皇帝的授意,出宫看琴悦的时候,听到琴悦依然叫皇爷爷,心里说不出的感慨,他看的出,琴悦是真拿皇帝当爷爷。
这一点倒是弥补了皇上的爱孙之情。
说起来也是奇怪,皇帝认了蓝石玉为皇孙,可与蓝石玉相处,完全没有与琴悦相处时的那种融洽感。
皇上与蓝石玉的相处,就像走过场,蓝石玉什么都规规矩矩、周周正正,就跟他与先太子一般无二的容貌一样,挑不出一点错处。
按说蓝石玉聪慧、领悟力高,是好事。
可是皇帝他老人家对蓝石玉,就是有点说不出的排斥。
甚至于,越是靠近太子册封大典,宫昊越是恍惚,偶尔还会问福安:“福安,你说石玉那小子真的是珝儿吗?”听听,皇上叫蓝石玉,从来不会叫‘珝儿’。
这种话,福安怎么答?当然只能打打马虎眼了。
册封大典前两日,宫里出事了,蓝石玉中招,昏迷不醒。
症状与琴悦当日极为相似,皇帝让巫师们给蓝石玉诊治,众巫师得出个结果,和当日毕剡给慕清秋的答案一样。
以命换命,或者以蛊治蛊。
原本蓝石玉作为皇帝的亲孙,用以蛊治蛊的法子最为妥贴,因为龙蛊不会伤害皇孙啊!
可是巫师的提议说出来,竟有人反对,理由很充足。
龙蛊是南阳国的圣物,月许前刚请过,现在又去麻烦,实在不妥。
最后,从牢狱里提了个死囚犯,用以命换命的方式,给死囚犯喂了药,那药通过人体撒发出的气味,引起了蓝石玉体内蛊虫的躁动,巫师及时做法,蛊虫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从蓝石玉体内脱离出来,通过嘴巴末入死囚犯体内。
蛊虫进入死囚犯体内,受药物刺激,大肆破坏。
不过片刻工夫,死囚犯就面目狰狞,七窍流血而亡。
而蓝石玉,活了。
蓝石玉不仅活了,还恢复的奇快,册封大典当日,容光焕发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接受皇帝的册封,整个过程好似演练了无数遍。
在众臣口呼:“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的时候,蓝石玉骄傲的昂起了头,笑的十分灿烂。
册封大典上,皇帝从人群中找到了受邀来参加册封大典的慕清秋和琴悦,远远的见琴悦似乎心情很好,有些空落落的失落。不过转瞬之后,他又替琴悦高兴,遇到那么大的事,心态还如此之好,实在难能可贵。
宴会上,朝臣向太子敬酒,太子非常高兴,几乎来者不拒。
几轮下来,太子丝毫不见醉酒,甚至执杯寻到慕清秋和琴悦面前,举着酒盏笑道:“昭福郡主能来参加本太子的册封大典,本太子实在是荣幸之至。”言语间,满是得意。
蓝石玉是在向琴悦炫耀。
琴悦面色未变,但慕清秋却很替弟弟心疼。
她笑道:“……近日恰巧在嘉陵城,赶上如此盛会,有机会来凑这热闹,也着实有幸。关键是皇帝陛下的盛情实在难却,也想着正好趁这机会,让小羽来见见他的皇爷爷,一举多得,都是高兴事儿,何乐而不来呢?”
别人参加太子册封大典,是荣幸。
慕清秋参加太子册封大典,是凑热闹,蓝石玉神色变的很难看。
琴悦虽然被否定了皇孙的身份,却得皇帝喜爱,收为义孙,更是以‘皇爷爷’称呼,这就是蓝石玉心里的刺,被慕清秋笑吟吟的提出来,在册封盛宴上还不能发怒,蓝石玉心里气的要死。
蓝石玉吃了闷亏,气呼呼却保持着好容色,转身离开。
人走了,慕清秋却瞧着蓝石玉的背影,久久拧眉。
“姐姐,你不用替我介怀,这样的结果挺好,我虽然不是皇上亲孙,但也认了皇爷爷啊!”琴悦笑着说,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仍存着诸多问号。
如果她不是皇孙宫珝,那脑袋里的回忆是怎么回事?
义孙与亲孙总是隔了一层,比起义孙,他更希望皇帝是他的亲爷爷,无关帝位,他只是想知道血脉亲人今在何处!
“小羽,想不想夺回皇孙身份?”突然,慕清秋凑近琴悦耳旁,说了一句话。(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77 【假面】
琴悦闻言一怔,惊讶的看着慕清秋。
慕清秋眨眨眼,压低了声音说:“那个蓝石玉,可能戴了假面!”
自从上次怀疑元玄是轩辕继后,慕清秋就了解过有关假面的事,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真是让她对天下奇事佩服至极。
原来真的有人皮面具,能造出以假乱真的容貌。
而刚刚,蓝石玉靠到近前,蓝石玉明明神色几变,脸色却未变分毫。
还有啊!蓝石玉喝了那么多酒,耳朵、脖子都红了,偏偏脸色如常,这不科学,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现象?慕清秋稍微一想,就有了猜测方向。
如果蓝石玉带着假面,那么所有事情就可以理解了。
蓝石玉之所以和先太子长的一般无二,那是因为他的假面是照着先太子的容貌造的,比照着造出来的能不像吗?
蓝石玉之所以喝酒红脖子不红脸,生气了也只变神色不变脸色,是因为他脸上带着假面吧?假面挡住了真容色,所以脸色怎么变,都被掩盖在假面下,看不出来。
还有前两天,蓝石玉中蛊的事,慕清秋一直觉得蹊跷,蓝石玉的救治过程太顺利了吧!
慕清秋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据说以命换命,必须找年岁相当,且本身需得是巫医、或是与巫医极为亲近的人。
这一点慕清秋猜的出原因,就像常年行医的人身上带着药香一般。
巫医或是巫医亲近之人,他们身上肯定带着某种常人没有的气息,而那种气息,也是助长以命换命成败的重要因素。
可是救蓝石玉的时候,用来换命的人,是从监狱里提出的死囚犯。
监狱里提出来的人,竟然完全附和救蓝石玉的条件?这也太凑巧了吧!
包括蓝石玉获救后,两天时间就能康复,这速度,快的超乎寻常。
把所有事放在一起,都变的非常刻意,就好像有人故意做了一场戏。
而做这场戏的直接受益人就是蓝石玉,或者这场戏本身就是蓝石玉主导的。
蓝石玉如此做,恐怕又是在博皇上的爱护之心呢吧?!
三天前,皇帝刚宣召了琴悦,且认下琴悦做义孙。
两天前,蓝石玉就出事。
蓝石玉是见皇帝对琴悦太看重,担心到嘴边的太子位飞掉,所以用一个人的性命,换皇上的不忍与怜悯吧!
这个蓝石玉真是歹毒!
琴悦回过神来,心中大怒。
自己被取代他不生气,他恼怒的是蓝石玉胆大包天,竟然欺瞒皇爷爷。
皇帝在琴悦心里的地位,就是亲人,一个慈和、会疼护他的爷爷,他的爷爷被人如此欺骗,他岂能不气。
他眼眸微眯,手中握着酒盏,突然起身,端着酒走向蓝石玉。
慕清秋心下一叹,冲阿奴招招手,耳语了几句,阿奴闻言匆匆走开。
而此刻的琴悦,正拿着酒盏,向太子敬酒。
两个容貌相似的人,还曾因皇孙身份角逐的对手,此刻对立而站,均是笑脸相迎,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
很多人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默默围观。
琴悦给蓝石玉敬酒,并不是挑衅,他只是想亲眼看看,姐姐发现的细节是否属实。
靠近一看,果然。
蓝石玉今儿喝酒喝的多,连眼睛都有些红了,脸色愣是白白净净,啥事儿没有一样。
果然,蓝石玉的脸,有假!
琴悦敬完酒,心下暗思量,他不能容忍皇爷爷被欺瞒,不过皇爷爷刚册封蓝石玉为太子,宴会都没散就揭发蓝石玉,皇爷爷怕是会气大发。
想了想,琴悦觉得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于是便冲蓝石玉拱了拱手,转身预走。
“琴公子,既然你是皇爷爷认的义孙,那便是我宫珝的兄弟,借今日大喜之日,你我二人一起向皇爷爷敬个酒,以此冰释前嫌,如何!”蓝石玉的声音不小,连高座上一直注意着这边的皇帝宫昊也看到了。
宫昊闻言心下欢喜,老人家就喜欢和和乐乐。
两个孙儿一起敬酒,冰释前嫌什么的,最合老人家的心意。
琴悦不置可否,笑道:“能与太子殿下一起给皇爷爷敬酒,是在下的荣幸。不过太子殿下言重了,你我二人不曾间隙,何来的冰释?”话毕眼瞅着蓝石玉脸上的笑容龟裂,脸色依然毫无变化,做了个请先行的举动,道:“太子,请!”
二人上前,有宫女及时拿出蒲团,二人跪下给皇上磕头,道贺,都叫的皇爷爷。
有人在底下小声嘀咕,这琴悦脸皮挺厚,‘皇爷爷’叫的比太子都热乎。
要是没有之前的‘皇孙身份’之争,有人得皇帝喜欢,被认义孙,叫皇爷爷倒也无可厚非,可是琴悦差点成了真皇孙,他一个冒牌货,皇帝仁慈没有责罚他,就该知足。
如今真正的皇孙已经归位,琴悦还不知道避讳,脸皮厚的简直堪比城墙。
有人非议琴悦,也有人表示很遗憾。
几个之前与琴悦多有接触的重臣,均是暗暗摇头,他们心里都道:琴悦空有治国之才,却不是皇孙,实在可惜。
琴悦不是储君,那么善堂之主、天昭昭福郡主、北蛮天命圣女,也不会成为南阳国的助益,实在是南阳国的损失。
往日没将蓝石玉和琴悦放在一起比较,倒也没觉得区别有多大。
今儿宴会上,蓝石玉过于张扬,频频向琴悦挑衅,反观琴悦,始终坦然自若,面对蓝石玉的挑衅,更是不卑不亢。
怎么看,都是琴悦完胜蓝石玉。
可惜,造化弄人,琴悦不是真皇孙,蓝石玉才是。
甚至有人暗下嘀咕,早知道当初就不‘请’皇帝‘请龙蛊’了,在蓝石玉出现前,直接册封琴悦为太子,一锤定音得了。
可惜啊可惜!可惜没有早知道,可惜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琴悦回到座位上,神色凝重。
蓝石玉回到座位上,满面得意,像斗胜了的公鸡似的,扬高了脖子,借着酒劲儿,手脚也有些铺展开来。
“来、满上!”他扫视一圈,像帝王俯看群臣,他心中暗爽,要不了多久南阳的天下就是他的,哈哈,高兴,忒高兴,喝酒,要尽兴的喝酒。
蓝石玉又一盏酒饮下,大袖一挥,‘砰’的一声,撞到了酒壶,酒水洒在衣服上。一旁侍奉的宫女惊恐跪地:“太子恕罪、太子恕罪!”
宫女一边求饶,一边笨拙的伸手去擦,蓝石玉心中恼怒。
但他任保持着理智,知道皇帝仁慈,他若治罪宫女,必定惹皇帝不喜,蓝石玉生生压下胸中怒火,暗下瞪了宫女一眼,大有秋后算总账的意思。
宫女感觉到太子身上的低气压,紧张的手下发抖,一不留神‘丝’,指甲刮到蓝石玉的脸。(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78 【废黜】
脸被碰,蓝石玉瞬间神色大变,腾然站起,一脚踹翻宫女,怒喝:“放肆!”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连忙压下胸中怒火,缓声道:“行了,下去吧!往后做事不可如此毛毛躁躁!”
宫女如临大赦,赶忙叩谢,磕了几个头,快速的退开跑走。
“哎呀!太子殿下,您的脸!”走了宫女,身旁服侍的小太监又惊呼一声。
惹的蓝石玉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脸上被刮到的地方,一碰到破开的皮肤,眸光中有几缕慌乱划过,但很快,他就镇静下来,他颔首向皇帝请退。
他湿了衣服,本就要换衣服的,此刻又刮伤了脸,自然得赶紧回内殿处理。
见蓝石玉起身离开,慕清秋似笑非笑的起身道:“皇上,不知太子殿下脸上是否刮伤,要是见血可能有些麻烦。”话到此处,拿出一个小瓶子,继续道:“这是清秋自己调制的伤药,很惯用,劳烦福公公代为转交太子殿下。”
慕清秋直接点了福安的名,皇帝正有些担忧,想都没想就让福安去送药。
当然,药在递给福安之前,也是有太医检查过的。
福安拿着药离开。
慕清秋继续坐下欣赏南阳国独特的舞技表演,一曲终了,另一曲尚未过半,福安就匆匆跑了回来,神色怪异的在皇室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皇上豁然起身,怒目圆睁。
他甩开袖子,说话就要往福安刚刚过来的来路上走,刚迈步,又停下,道:“珝儿,你随朕来。”
这声珝儿,惊呆了满堂人。
珝儿,是太子的名讳,太子此刻不在此处,皇帝却偏偏叫‘珝儿’!这又是个什么神转折?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均是好奇。
琴悦大概猜出什么情况,但情况尚未明朗,他又岂能再是‘珝儿’?他没有动,依然端坐。
皇帝愤怒之余,有些无奈。
“昭福郡主,你与令弟一起随朕来。”皇上同时还喊了汝南王宫尚。
几人匆匆行至内殿。
殿内,蓝石玉四仰八叉的瘫睡在床上,打湿的衣服尚未换下,脸上的伤依然存在。
只是那伤口实在蹊跷,白皙的面皮上,破开到细长的口子,口子向外翻着皮儿,却没有流血。
“你、你去看看,你去看看!”宫昊气的浑身发抖,作为皇家帝王,又岂会不知这天底下,有假面能以假乱真?!看到如此模样的蓝石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福安凑近,在蓝石玉面皮上细细查看,几息间从蓝石玉耳根下发现了痕迹,沿着那个痕迹,他慢慢的撕下了一张面皮。
而面皮下,露出的蓝石玉真容,竟是年许前猝死的淮安郡王之子宫研。
“好、好,好的很!”宫昊勃然大怒,他咬牙切齿的道:“将这太子的霞冠给朕撤了,将这个胆敢愚弄皇威的奸恶之辈,给朕押入死囚。”
宫昊真是气大发了,如果宫研没有‘死’,如果他最终决定放弃传位宫楠,这个宫研也是有希望成为储君的。
可是宫研却用如此卑略的手段欺瞒皇帝,骗取储君位,试图偷得帝位,实在是可恶,可恶至极。
南阳国开国近千年,头一次,册封太子大典的宴会上,就废了太子。
这可真是,满朝皆惊!
不仅如此,宫昊当场让人拿了淮南郡王,且让禁卫军即刻出宫,抄了淮南郡王的家。
当夜,嘉陵城注定是个不眠夜。
次日早朝,皇帝陛下连翻颁了几道圣旨,将淮安郡王与其子宫研的阴谋全盘托出,甚至找到了宫中出现巫蛊之术的根由,原来宫中竟有宫妃与淮安郡王私通。
狗咬狗,咬来咬去,竟连长亭郡王宫楠都牵扯了出来。
宫楠傻乎乎的以为宫研的太子位是临时的,他他被淮安郡王父子耍的团团转,愣是不知。他以为他的头等大敌是琴悦,只要赢了琴悦,皇位迟早是他的。
可怜汝南王还被蒙在鼓里,得知儿子竟然联合外人蒙避圣聪,险些害死皇帝亲孙,气的一病不起,差点儿直接死翘翘。
汝南王一倒,没人给宫楠壮势,宫楠慌了。
宫昊气归气,碰到宫楠也是无语,他心里一万个庆幸,幸亏皇孙回来了,要不然南阳的天下交到宫楠手上,往后这南阳国可怎么得了?
除了宫楠的事,宫昊有所保留,其他的涉案人和事,宫昊统统摆在明面上。
淮安郡王被剥去郡王封号,满门下大狱。
宫研/蓝石玉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逼,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就被戴上了镣铐,推上了断头台。
没人知道,蓝石玉为何宴会上会频频出状况,更没人知道,蓝石玉明明去整理仪容,为何会莫名其妙的睡着。
那种时候睡着,简直是赤|裸裸的找死,不死才怪。
慕清秋表示,未末的手笔很完美,还有阿奴也机灵,她寻思着等诸事平息,得好好犒劳下未末、阿奴等人。
蓝石玉是冒牌货,却不受龙蛊影响,是因他也是皇室血脉。
其实这种几率还是蛮小的,正常情况下,只有皇帝直系血脉才能安然不受龙蛊影响,因为但凡皇帝登基,都会严格遵照先烈教诲,以己为引,供龙蛊食帝血,默续宫家先祖与龙蛊之间的契约。
龙蛊食了帝王血,自然知道与帝位血脉相连的谁是谁。
龙蛊辨别亲疏,只护帝王直系子孙。
至于旁系皇室众人能通过考验,也是有一定几率的,只是几率很小,毕竟旁系与直系的祖宗是同一人啊!
他们的血脉本源是相同的,想通的本源血脉下,无论再如何演变,也终有绕回来的那一时,宫研就是那个绕回到本源上的特例,他虽然不是皇室直系,却与皇帝血脉极为相似,这才为龙蛊口下脱身。
蓝石玉设计让自己中蛊,却舍近求远的不用龙蛊以蛊治蛊,正是心存忌惮,能一次蒙蔽龙蛊,未必躲的过第二次。
只等他登基为帝是时候,以己血供奉,他便能成为皇家直系,再无后顾之忧。(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79 【禅位】
蓝石玉是宫研,不是皇孙宫珝,如此一来,琴悦又成了真皇孙。
这回再没人叽叽喳喳扰乱圣聪了,皇帝宫昊拉着琴悦的手,一口一个珝儿,唤的特别顺溜,连糟糕的心情也好了一点。
表情上明显的回暖,让众人都选择了沉默。
好吧!都到这份儿上了,谁还不长眼的挑事儿,绝对会引发皇帝陛下的愤怒的吧!
福安把那颗蓝色玉石拿出来时,琴悦双眸微烁,那是失而复得的光芒,看的福安满是心酸,差点就阴差阳错。
因蓝色玉石的关系,又让人们想起了先太子的死。
可惜淮南郡王说蓝色玉石是在市面上偶然发现、买回来的,就是因为发现了蓝色玉石,才心起了冒充皇孙的筹谋。
至于蓝色玉石的来源,寻究问源,闹了大半个月传回的消息,竟然是:捡的。
十几年前太子遇刺的时候,遗落的东西不止蓝色玉石一种,还有许多其他物件,那些东西说起来与这蓝色玉石一样,都是先太子之死的见证。
却都与先太子的死失了关联。
毕竟当年太子遇刺,根本无暇顾及身边的财物,那些财物被有心人趁乱摸走也不足为怪。那种事原本皇家是不允许,真有人拿了皇家的东西,不仅会取回来,也会让那些胆敢擅动皇家东西的贼人受到惩罚。
可惜当年皇帝沉淀在丧子之痛中,过了月许才缓过神,等他缓过神,也再不想提及太子遇刺的事。
而那些趁乱发财、浑水摸鱼的人,也就纷纷捡了漏,得以偷生。
相当于太子的死,就像十几年前查出来的结果一样,没有新线索,没有翻盘的任何证据。
不过,皇帝陛下的心思显然全在乖孙身上,以前的事无人再提。
真正的皇孙是琴悦,皇孙归位,那接下来自然又是立太子的大事。
可惜由于册封蓝石玉为太子的事刚刚结束,现在皇帝陛下就是想给琴悦来一场盛大的册封大典,也有些提不起精神,不只是宫昊,满朝文武,均是对此事避而不提。
宫昊近来心态连翻遭受冲击,虽有慕清秋的药膳调理,到底有些力不从心。
又一次早朝误了时间之后,宫昊做了个决定。
他要禅位!
他老了,再经不起折腾了,趁着还能动活,将皇位传给乖孙,过几年悠闲日子,挺好。
宫昊在朝堂上提起此事,未给众朝臣讨论的机会,直接做了决定。
完了就是等,三个月后。
南阳国新皇登基,举国同庆。
天昭国、天赐国、北蛮国都来了使臣。
这一日,慕清暘、慕清玥也赶了过来,兄弟的终身大事,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登基大典上,琴悦接受加冕成了宫珝,再转身,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出来了,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那种上位者不容忽视的威慑,让人禁不住想要俯首。
宫珝坐在上位,颁的第一道旨,便是册封的圣旨。
册封慕清秋为南阳长公主,以国号为封号的公主,慕清秋是南阳国有史以来头一个。
册封慕清暘和慕清玥,分别为嘉暘郡王和陵玥郡王。
将义姐推至如此高度,实在让众人大跌眼镜,偏偏,没人挑出理来。
慕清秋是善堂之主,新帝的册封,无形中也将慕清秋与南阳国绑在一根绳上,成了自家人,如此举动存有隐患,但对如今的南阳国,却是大有助益。
至于慕清暘和慕清玥,那是和皇帝陛下打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存在,两人又是善堂之主的胞弟,自然也没人敢说什么。
在南阳国滞留了大半年,眼看着年底,慕清秋和两个胞弟商量着,等过了年再走。
往后琴悦就留在南阳国了,想要再见,难。
如今年关将至,正好趁着姐弟都在,过个团圆年。
新皇登基,大大小小很多事都摆在明面上,琴悦起初有些焦头烂额,跑去请教皇爷爷,结果宫昊一句,去问你家姐姐去,把宫珝直接打发了。
宫珝也不恼,他就去问慕清秋。
在别人那里慕清秋会避讳,但在琴悦跟前,不会,她将自己所知道的,琴悦需要的,统统告诉他。
琴悦没能当皇帝的时候,慕清秋希望他简单快乐。
如今琴悦成了宫珝,当了皇帝,慕清秋也希望他能成为一代明君。
宫珝以前就知道姐姐厉害,可接触到以前从未触及的领域,慕清秋依然说的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宫珝心里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甚至在想,这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姐姐不会的东西?
时间恍惚,嘉陵城的腊月,即使下雪,也是零星的几片雪花,早晚只需要穿个厚点的外袍就成,比起天昭国,简直暖和的太多。
经过几个月紧锣密鼓的岗位适应,宫珝完全胜任了帝位这一职务。
皇位坐稳当了,又起了一件刻不容缓的新事儿。
先皇为子嗣的事愁了几十年,新皇应该早早广纳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将子嗣的事早早落到实处。
这事儿,太上皇宫昊喜欢参合。
为了参合的彻底,还把宫珝单独扣下,细问宫珝与慕清秋有木有可能,把宫珝问了个满脸通红,宫昊看出点意思,却听宫珝说:“姐姐有喜欢的人。”
况且,姐姐是向往自由的人,后宫会束缚她,他不愿意将姐姐困住。
宫昊得到如此答案,颇为遗憾,不过,莫名的心底倒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既然宫珝能得慕清秋助益,又不用让慕清秋进入后宫,干扰朝局,这事也是一举两得啊!
皇帝选皇后,自然得从世家嫡女千金中挑选了。
要挑什么样的,宫珝完全没考虑过。
他如今成了帝位,是没有机会像姐姐和元玄那样自由谈恋爱的,选中了直接拜堂入洞房什么的,直接的让宫珝有点脸红。
不过宫珝年少时对姐姐的一往情深,虽然到如今,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段感情,到底是亲情多一点还是爱情多一点,却也耗去了他太多的精力。
如今他是一代帝位,有家国大事要筹谋。
儿女情长的事情,被他很自然的放置二线。
所以宫珝很好说话的按着太上皇的授意,点了几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女子。(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80 【离合】
皇后点了鲁国公家的嫡女陆芳菲,陆芳菲年方二八,听闻下的一手好棋。
宫珝想,当皇后,要持重、要顾全大局,能在博弈上频拔头筹,可见陆芳菲是个心思缜密、极为聪慧的人,给她足够的地位与尊敬,她必定能将后宫打理妥当。
除了皇后,宫珝迫于无奈,还皱着眉头点了两个妃子。
贤妃和良妃!
两人也都是世家嫡女,娇滴滴的豆瓣年华,一个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一个能歌善舞婀娜多姿。
宫珝想,有这么几个人,后宫也够热闹了的吧?!
不料朝臣们犹觉不足,提议皇上将贤、良、淑、德四妃聚齐,最好再选两贵妃协助皇后打理后宫。
宫珝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忍无可忍,大发了一通脾气。
郁闷的跑去找慕清秋求安慰。
把慕清秋、慕清暘、慕清玥三人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宫珝黑着脸,看着看着,他自己也笑了。
活了近二十年,啥时候想过,会为媳妇多发愁啊!这事儿闹的,唉!果然皇帝不好当!
慕清秋对此,提了些意见。
要是爱情至上,最好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因为你想得到对方全部的爱,就要以全部的爱回报,这无关公平,是人心。
要是下定决心,不想陷入儿女情长当中,那整个后宫,来上三个女子尽够。
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形状,三角之势也是最稳妥的势态。
后宫要制衡,但这种平衡是与前朝不同的,不想自己整日纠缠其中,分析什么家长里短,就给皇后足够大的管控权,将所有事都交给她去处理。
皇后之下放两人,两人若是争斗,皇后正好牵制,两人若是拧成股,皇后也可与之抗衡。
最完美的结果,是三人一条心,不给皇帝添堵,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这种可能几乎没有,人心不古,只是欲望大小,所求多少不同而已,能表面和睦,宫珝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落得安静。
总之,雨露均沾什么的,也要把握好。
说到这里,别说宫珝了,连慕清秋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尴尬啊!她一个文明时代穿越而来的文明人,至今还保留着一夫一妻婚姻看法的人,竟然教弟弟一次娶三媳妇,真是疯了,疯了疯了。
宫珝发现自己选了三个媳妇,竟然和姐姐的看法不谋而合,瞬间觉得自己又进竞了。
或许是图个年关喜庆,或许是考虑到慕清秋姐弟年后要走,帝后大婚安排在腊月二十六。
这一日,又是举国同庆。
大红的喜袍,好似要将整个世界都壮点成红色。
帝后行礼的时候,二人身后还站着贤良二妃,一次娶三媳妇,宫珝虽然表现的很平静,心里却相当的闹腾。
合着他堂堂皇帝,还得挨个儿去伺候这些女人?
呃!~~宫珝无意中真相了!!
因为帝后大婚的关系,年节的时候,慕清秋、慕清暘、慕清玥,与宫珝相聚的时间并不多。
尤其是慕清秋,因为男女有别,她更多的时间被三个弟媳妇占去。
慕清秋挺喜欢宫珝的皇后陆芳菲,陆芳菲谈吐、礼数、处事、气度等等,都很不错,据说这位是太上皇着重推荐的,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太上皇慧眼识珠,给宫珝挑的正宫媳妇不错。
贤妃也不错,就是那个良妃,有些骄纵,倒也无伤大雅。
反正整个后宫就三个女人,任她们闹腾,也翻不出大天去。
宫珝实在是严格贯彻了太上皇的期望,到正月底,慕清秋姐弟要启程回国时,皇后娘娘竟然诊出了喜脉。
听到这个消息,慕清秋愣住,足足缓和了好大一会儿,等回过神来,她比宫珝都高兴,特意多留了三天,将孕妇禁忌列了个明目,一式两份,一份给皇后,一份留给宫珝。
后宫里,女人为了争宠,相互弄死对方的孩子,那等事不稀奇,但慕清秋并不希望那种事发生在宫珝身边。
她也接受不了,女人为了争宠拿孩子的性命当筹码。
将她能想到的所有禁忌都写出来,总能多一些防患。
终于,到了最后的最后,慕清秋踏上了归家的路。
、、、、、、
三月,桃花盛开的季节,慕清秋回到了古阳镇。
很意外,慕清秋竟然在古阳镇看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紫瞳。
紫瞳依然紫纱遮眼,不过整个人的气场似乎发生了变化。
好像从不食人间烟火、无欲无求的神仙,坠落凡尘,变成了凡人一个。
最稀奇的是,紫瞳竟然与连婆婆、苏孝文等人一起,等在镇子外,迎接他们。
这可真是,把慕清秋狠狠的受宠若惊了一把!
与大家久别重逢,自是一番亲厚,互道思念、互诉经历,说的最多的便是琴悦,谁会想到,当年从乞丐窝里带回家的小吃货,摇身一变成了一国皇帝呢!
不过,或许是苏孝文事先跟大家打过招呼。
众人提及琴悦时,只说琴悦干大事儿,并没有将琴悦是南阳国皇帝的事挑明。
直到竹山村进了家门,慕清秋才逮住机会和紫瞳说话。
“夏云怎么样了?”慕清秋一直记挂着夏云的灼伤,既然云霄阁的镇阁神药,紫瞳争取来给了夏云,想来一定起了神效,夏云一定好了、吧?!
慕清秋原本心里挺有谱的,能成为云霄阁镇阁之宝的神药,那必定是了不得的好东西,治疗夏云的灼伤,想来必定能见奇效。
可她并没在出镇迎接的队伍里看到夏云,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人生在世,总有些‘万一’的不随人愿。
数月前,慕清秋得知紫瞳夺神药,是拿给夏云的时候,慕清秋激动坏了,但是后来冷静下来,也曾担心过,万一那神药不对症呢?万一夏云服用过后,不见好反而更损身子呢?
各种担心,都因挂心着琴悦,暂时放下。
人心都是偏的,任慕清秋再如何想帮助夏云,也不会放任琴悦的事不管,先去处理夏云的事。
提起夏云,紫瞳隔着紫纱的眼眸似乎都带出了几分光彩。
那是一种感觉,紫纱遮挡不住的感觉。(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81 【妹妹】
“她、很好,恢复的很好。”紫瞳的语气带出几分柔和,好似他口中所说之人也如他的语气一样,柔和美妙。
慕清秋一颗心都放在关注紫瞳话里的意思了,并没注意到紫瞳的神色。
得知夏云恢复的很好,慕清秋悬起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心里有了底,还没进自家后院,就拉上姣娘反身出门,她要去苏孝文与姣娘的家里,找夏云。
“秋儿刚回来,先进去歇会儿吧!有什么要紧事,让你孝文叔去办。”姣娘见慕清秋猴急那样,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去看夏云!”夏云的伤,一直是慕清秋心头的梗,本与她无关,却总能牵动她的心神,她也不想看着夏云因灼伤毁了一辈子。
“你是说,月儿?”姣娘跟着慕清秋走了十几大步,才反应过来,慕清秋说的是谁,夏云正是她的小姑子苏月啊!
月儿?慕清秋一愣,也才反应过来。
夏云是苏孝文的胞妹,本名苏月,苏月和哥哥相认,自然用会原本的名字。
“呵呵,秋儿不用过去,月儿就在后院里呢!”姣娘笑的跟花儿一样。
提起夏云、不对,提起苏月的时候,姣娘脸上溢着欢喜,可见苏月的灼伤应该是恢复的不错。
片刻后,慕清秋一脚跨进自家内院,院里的人已经知道她们回来,看样子是正打算往前院迎她呢!
慕清秋先一步进来,众人自然而然的围了过来,将慕清秋围在中间,询问慕清秋此行是否顺利,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自然浓烈的笑容。
人群中还夹杂着几个小萝卜头,冲她探头探脑。
李秀娥的儿子毛毛虫慕清翼,李秀娥和牛贤生的女儿牛梅儿,苏孝文的儿子星星苏念卿,还有慕清槐和郝平生,不满周岁的儿子,除了这四个,还有林三正家的女儿,其他的,慕清秋瞧着眼熟,没认出来。
突然看到这么多孩子,慕清秋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这年头不讲计划生育,生孩子真心一窝一窝的,稍不留神,一串儿。
不过看着孩子们干什么,都跟串在一起的冰糖葫芦串儿似的,一个动,保准除了襁褓中不能自己跑的,都得跟着屁股后面跑掉。
慕清秋被孩子们的傻乐呵劲儿带动,抱抱小的、摸摸大的,怎么看,都觉得一群软乎乎的可爱包子,好好玩、好可爱!
“秋儿……”突然,有个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慕清秋好似从未听过,却又觉得熟悉,她回了头寻声望去。
只见屋前院台上,站着一位挽着发髻,身着浅绿色长裙的妙龄女子,她眉眼如画,精致的脸颊上带着暖暖的笑,就好像,领家小姐姐,让人觉得贴心、温暖。
女子认真的看着慕清秋,眼睛会说话一样闪烁着点点亮光,那是泪的痕迹。
慕清秋心脏狂跳,不明所以,同样是叫她‘秋儿’,可眼前女子的一声呼唤,声音里却包含了太多太多的喜怒哀乐。
“你是……”慕清秋觉得女子很眼熟,但又好像从未见过。
问出话,脑中冒出个人影与眼前女子重叠。
想到那个容颜尽毁的女子,慕清秋心中一喜,难以置信的看着女子,轻声道:“你是夏云?”话毕,又微微摇头,笑着说:“不,你是苏月!”
夏云是义父慕云腾的妾室,苏月不是,苏月是苏孝文的胞妹,是待字闺阁的女孩。
夏云经历了太多磨难,她应该有个全新的开始,就像她重新获得的健康与娇容一般,她由身到心,都是全新的,她的人生也该是全新的。
“是,我是,我是苏月!”苏月得知慕清秋、慕清暘、慕清玥要回来,她高兴的好几宿没睡好,明明还没到归家的时间,她总喜欢跑上阁楼,远远眺望,她多希望妹妹和两个弟弟能突然出现。
现在,慕清秋、慕清暘、慕清玥都回来了,她用自觉最好的表情迎接几人,可是,短短几个字,她就控制不住,泪崩。
“苏月你怎么了?”慕清秋不明所以,从最初在福远将军府见到夏云,她就没觉得夏云正常过,不过现在都已经苦尽甘来了,咋又哭了?
慕清秋凑近了,却不知道怎么哄,听到那一声声压抑的底泣,连慕清秋都觉得心里难受,胸口发闷。
“苏月,你别哭了。你全身大面积灼伤,你连那么严重的伤都能治好,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况且大难之后必有后福,往后你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慕清秋很压抑,难得归家的好心情,全部溺在酸楚里,想哭。
偏偏,心里生不出半点不悦。
苏月突然扑过来抱住了她,慕清秋浑身一怔,完全搞不清楚什么状况,苏月的改变实在太大,大的让她有点没法适应。
慕清秋等了等,见苏月情绪稍有回暖,正要将人缓缓推离,耳边却听到两字字:“妹妹……”
妹妹?慕清秋浑身一僵,有东西在脑中快速崩塌、重组,遥远的小时候,慕清夏便是这么叫她的,慕清夏?
夏云、慕清夏?
慕清秋心神混乱,以前夏云总是低着头,用厚厚的刘海挡住额头,她几乎从未看过她的正脸,后来有机会看到的时候,夏云已经容貌尽毁。
但是刚刚,她看的非常清楚。
夏云,也就是苏月,她的容貌竟然与自己有六七分相像。
不过南阳国之行,因容貌相似造成的大乌龙,让慕清秋对目前状况有些、不知作何评断。
吸~~
慕清秋突然暗暗倒吸凉气,赶忙低头看,看到苏月脖颈的皮肤娇嫩完好,才松了口气,吓死她了,还以为苏月的好转,是借人皮面具伪装。
还好,既然脖子上的皮肤好了,可见身体上的灼伤是真的好了。
那么她的容貌是真的,她真的与自己长的像。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看苏月的反应,苏月和她的像好像并不是偶然。
……妹妹……
只有姐姐慕清夏这么叫她,慕清秋想起慕清夏,心里咯噔咯噔狂跳。
难得苏月是慕清夏?
那现在关在田庄小院里,改名美花的慕清夏,又是怎么回事?
“夏云,不是,苏月,你、你刚才叫我什么?”慕清秋觉得自己肯定是幻听了,绝对的幻听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82 【真相】我是你们的姐姐慕清夏啊~~
傍晚,慕清秋仍有些心神晃荡的去了苏孝文家。
与她一起的,还有慕清暘、慕清玥。
小苏念卿见今晚家里人多,高兴的跟个小燕子似的,翻箱倒柜的将他的宝贝统统拿出来,这个给慕清秋,那个给慕清暘,还不能少了慕清玥,给了人,一会儿又收回去,合着就是拿出来羡慕人的,真是个小机灵,惹的慕清秋沉重的心也变的柔软。
直到小家伙睡着,姣娘将他抱走。
屋里只留下慕清秋、慕清暘、慕清玥、苏孝文、夏云/苏月,五个人,苏月才说起心里的秘密。
苏月之前没有给苏孝文说过,苏孝文见苏月如此郑重也跟着肃然起敬。
“秋儿、暘儿、玥儿,我是你们的姐姐慕清夏啊~~~”苏月鼓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一句话,一句话说出来,手捂在脸上,整个儿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声音里满是悲鸣。
姣娘折返就看到苏月哭的悲绝,其他几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均面色大惊,呆看苏月,见此情形,姣娘赶紧坐在苏月身边,哄孩子似的将人搂靠在身边,轻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姣娘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你说你是?……我们的姐姐?”慕清玥吃惊不小。
从小姐姐慕清秋就说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大姐姐,找了十几年,始终没有踪影。
他以前猜测,大姐姐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他很担心寻找成为姐姐的执念,一辈子寻而不得终留遗憾。
近几年,姐姐终于不找了,他与慕清暘自然不会再提,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原来大姐姐很早就已经在他们身边了吗?
苏月就是夏云啊!
几年前他们就见到夏云了啊!想起当时的情形,慕清玥终于知道,那个羞涩的夏云为何对他们那般殷切,她分明在天都府,初见他们姐弟的时候,就认出他们了啊!
既然认出来,为何不相认?
虽然两个都是姐姐,慕清玥却下意识的维护慕清秋,因大姐姐的不说,让姐姐平白多担了几年忧,慕清玥心底有些恼怒。
一声质问脱口而出,看到苏月哭的悲切,心里的怒气`噗`的一下泄了个干净,到底是苦苦寻找了多年的大姐姐,他没法真的恼了她。
慕清秋也是吃惊:“你早就知道我是你妹妹?”那为什么不认?
“你是孝文叔的胞妹,怎么会是我们的姐姐?”慕清暘显然理智的多,他紧紧看着苏月,微微拧眉问道。
他找不到苏月说谎的理由,没有说谎,那苏月的话就是真的,她真的是他们的大姐姐慕清夏。
苏孝文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满脸满心的震惊。
苏月平复了下情绪,才缓缓追忆:“……当年二叔他们要卖了秋儿,我以为被卖掉就是被送进火坑,可是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我那一走,把所有责任都丢给了秋儿。……娘当初生暘儿和玥儿的时候,我看到的,看到玥儿被送走……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有朝一日,我要回来,回来找你们,也找回玥儿,再也不让慕家那些人迫害你们……你们不知道,在天都府,听到你们名字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可是我不能,不能认啊!……”
随着苏月的讲述,众人好似跟着她历经了一番坎坷。
苏孝文一直静静听着,渐渐地,心神上的震惊被痛惜、悔恨取代,他眼眶发红,心中飙泪。
如果妹妹苏月是慕清秋姐弟失散多年的长姐,那么苏月当年是被慕清秋的父母收养了。
苏孝文看着慕清秋与苏月相似的容貌,心中闷痛。
从时间上看,慕清秋姐弟的母亲,那个薄命的苏秀云,正是姐姐苏云啊!
瞧,连名字都只多了一个字。
想来当年苏家家逢巨变时,妹妹苏月该是被姐姐苏云带走的,苏云嫁给了慕成义,便将年幼的苏月当成了女儿养育。
苏孝文阴差阳错的在古阳镇待了十几年,后又被慕清秋拯救,他又怎会不知道慕家对苏秀云的对待。
想到苏秀云遭受的磨难,终是没能逃过一个死字,他痛苦的眼泪横流,身体忍不住颤抖。
苏月是苏云的妹妹,慕家人不知道,慕家人嫌弃苏云,嫌弃苏云以二嫁、甚至未嫁先孕的破败身份嫁给了慕家最有出息的儿子。
所以慕家对苏云百般刁难、欺辱。
苏孝文暗暗握紧拳头,眼中泪光闪现。
当年苏家满门被灭,他不过在外晃荡了两三年,就到了古阳镇,自那之后,他一直在古阳镇,距离姐姐苏云和妹妹苏月那么近,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知道枉死的苏秀云是自己的姐姐,苏孝文整个人都悲愤了。
要是、要是那时候,他稍微注意下周围的变故,要是那时候他稍微长点心……
一定有机会,也能护住姐姐,要是姐姐不出事,妹妹不会被卖,几个外甥也不会受那么多磨难。
“姐姐,你是担心认了我们,威远侯借机生事吗?”慕清秋缓和好大一会儿,才稍微理顺了点思绪。
苏月当时是被威远侯送到义父慕云腾府上的,想来威远侯的目的不会单纯,要是让威远侯知道苏月是她一直寻找的姐姐,被利用,似乎是必然走势。
“不是、不是、不是啊!……”提起这个,苏月的眼泪乌泱泱的落。
叫她怎么开口?威远侯可能会利用威逼她,以达到他的目的,可那些顾虑在当时的苏月脑袋里,压根不值一提,连想到都没有啊!
苏月的反应太大,姣娘安抚不住,受其感染,反而跟着抹眼泪。
“苏月姐姐,到底为什么啊?”慕清玥有点急了,他一出生就被人送走,与这个大姐姐没有接触过。
但她说,看到了他的出生,身份被正面肯定,再看苏月的痛哭流涕,慕清玥也跟着心痛焦急起来。
“好了!”苏孝文打断了慕清玥的问话,姐姐苏云枉死,他自责的要死,现在看着妹妹如此,他实在不忍心再逼她。
他说:“秋儿,我一直觉得你很像我姐姐。呵,原来,你竟然是姐姐的女儿,怪不得、怪不得……”(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83 【原来】
苏孝文顺利将话头引开,他自嘲的笑,笑自己无能;笑满门被灭的时候,他在外逍遥;笑姐姐苏云挺着大肚子与慕家对峙的时候,他在消沉的自生自灭。
他这一生,两次错过至亲生死。
他真是,悔不当初啊!~~
几人一碰话,又一个爆料!
苏月闻言愣住,她一直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慕成义和苏秀云的女儿,她长的也像苏秀云,怎么就成了苏孝文的胞妹。
苏孝文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来、原来竟是如此。
“当年苏家遭受不白之冤,满门皆斩,那时候我年仅十三,新考的秀才,傲气十足,也是很多人眼里的才子。……我想去游学,父亲不允,我便找了个乞丐顶替我留在府中……
没想到无心之举,竟然让我捡回一条命。只可怜那乞丐,为了几十两银子,白白替我丢了命……
家逢巨变的时候,我没在家,但我猜测,应该是姐姐带着小妹逃出来了。”
说到这里,苏孝文看着慕清秋几人,郑重的说:“我姐姐叫苏云,小妹叫苏月!我想,姐姐那时候应该是遇到了你们的爹慕成义,化名苏秀云嫁给了你们的爹。他们可能是为了隐瞒行迹,才将小妹改名慕清夏,当成女儿来养……”
一番分析,苏孝文控制不住心绪翻搅。
慕家人抛弃慕清秋、慕清暘,卖掉慕清夏、慕清玥,是因为慕家人一直说慕清秋姐弟几个都是野种,不承认他们是慕家子孙。
真正的诱因,是苏月吧!
苏月不是慕成义的女儿,却占着慕成义女儿的名头,慕家人才举一反三,将三儿媳苏秀云和和苏秀云生的孩子,都不当慕家人。
苏孝文心痛如绞,却无可奈何,有钱难买早知道,自暴自弃真的会留下终身遗憾。
姐姐苏云的死,将是他一生都难以磨灭的悔与痛。
一个接一个惊天秘密揭露出来,慕清秋、慕清暘、慕清玥,以及苏月、姣娘,纷纷大惊,说起来,很多事真的可以避免的,却因为人心的顾虑与善变,莫名其妙的、自认为能掌控一切的信心,再有‘为了大家都好’的借口。
便铸成悔不当初的大错!
人们都忽略了,有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又能真正掌控一切呢?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慕清秋和弟弟们离开苏孝文家的时候,看到了紫瞳,紫瞳很关心苏月,或许正是这份关心,才让苏月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到了(liao),苏月也没说出,在天都不能相认的原因。
一下子知道太多秘密,慕清秋也没有追问,无论是说者,还是听者,都得适应下啊!
慕清秋是异世过来的灵魂,她尚且因一连串的秘密惊的神思恍惚,何况是慕清暘和慕清玥,慕清玥稍好些,毕竟他出生后就被送走了,等再回来一直跟在慕清秋身边,而慕清暘,他是从出生就经历过来的。
果然,慕清秋回房辗转难眠,出门远远地看到前院阁楼上有灯光,上了阁楼,慕清暘正一个人枯坐在椅子上,曲着双膝将其抱在怀里,缩成一团,好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暘儿!”慕清秋坐在他身边,轻拍了拍他的背:“陪姐姐说说话吧!”手触到慕清暘的肩膀时,手下身躯微颤,慕清秋知道,慕清暘没有睡。
“嗯!”慕清暘依然没有动,幼年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今天众人提及,他又想起了很多。
放着大房子不能住,只能窝在柴房里。
好好的吃食没有他们的份儿,只能等残羹剩饭,偏偏慕家根上也是穷人,不会挣钱只会省钱,每顿吃食都可丁可卯,能剩下给他们的,几乎都是小姑姑和大堂哥从嘴里省下来的。
大姐姐被送走的事,他有些印象,他记得大姐姐被送走后,自己和姐姐被丢进柴房里,三天没给一口饭吃。
那一次他们姐弟两差点饿死,尤其是他已经饿晕过去,是姐姐偷偷跑出去求救。
慕家那时候住着高门敞院,柴房后的院墙上,有起房子时、为了讲究修下的低矮狗洞,姐姐从那个狗洞爬出去,找到了黑牛叔,从黑牛叔那里得了些吃食,才将二人的命吊住。
不久,刘黑牛找来了理正,一起上门。
慕家原本是不屑与一帮庄稼汉为伍的,但是那时候慕家境况大不如前,还是卖了理正袁方南一些面子,袁方南要看他们姐弟两,慕家为了他们露面不落慕家的脸,给了一盆水,给了半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
…………
过去的事,一幕幕再度浮现,慕清暘心里很难受,为他们姐弟幼年时的遭遇伤怀。
其实那些事,这些年几乎淡忘掉了,要不是重提旧事,估计他再不会想起。
慕清秋看着弟弟落寞的样子,不知从何安慰,只轻轻的拍拍他的肩。
慕清暘已经长大了,去年更是考中了秀才,很多事他都懂,不需要她在重复,此时此刻,她只要安静的陪在他身边,就好。
不过能找到真正的慕清夏,她还是很开心的。
虽然姐姐不是亲姐姐,而是姨母,虽然姨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好在,姨母有了兄长,也有了紫瞳。
还有他们姐弟这么大的外甥,慕清秋相信,苏月心里的伤会渐渐好起来。
既然苏月才是真正的慕清夏,那么美花也不用再留了,想起美花,慕清秋那点伤感,瞬间被恼怒取代。
当初如果没有错认美花,她或许会对夏云的怪异产生怀疑,哪怕是看看夏云的脸,心里也能有几分底数。
可是,就是因为美花的冒充,将她所有心思都占去。
想到这些,慕清秋愤怒又自嘲,枉她自负聪明,却被美花骗的团团转。
简直该死!
许久,灯烛燃尽,没了光。
阁楼陷入一片漆黑,黑暗中,他们反而看的更远。
慕清秋看到慕家老宅里,有灯光隐隐烁烁,灯光下有个驮着背,看上去垂垂老矣的人慢腾腾的走出房门,到井边打水,水桶丢下去,晃悠了几下,使劲儿拽着绳子往上拉。
整个人都快背过气去了,水桶没拉上来,倒把他自己抖了个屁股墩。(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84 【夜泣】
慕清秋有点目瞪口呆,慕家老宅如今只住了一个人,慕家老大慕成仁,这么晚了还在老宅里的,除了慕成仁不作他想。可是,慕成仁才四十多岁吧?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想起悬梁而亡的孙慧娘和慕清喜,慕清秋沉默了。
慕家当初对他们一家做了很多错事,可如今,慕家一个个都得到报应,这便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是非曲直终有公道吧!
可是今日因明日果,为了今日的一时痛快,落得明日终食恶果,何苦来哉?
想想慕家人的下场,慕清秋今日得知那么多真相,回忆往昔,竟然对慕家提不起恨来。
慕长顺到死都悔恨;慕成仁只能靠着儿子慕清海的接济过日子。
慕成贤和慕成孝,以及歹恶的慕杨氏都被送去了石料厂。在那里,有人盯着,他们死不了,也绝对活不痛快。
当初像跳蚤一样上蹿下跳的王凤娇,听说被现在的屠夫丈夫打断了腿,原因是屠夫想要儿子延继香火,使劲儿造,可惜,王凤娇连生两个,都是闺女。
屠夫没能如愿,就继续打,听说王凤娇还被生生打掉了一胎。
慕清秋听闻此事时,跟着咋舌,说实在的,王凤娇的繁殖能力着实厉害。
嫁了三任丈夫,第一任上生了个女儿,第二任上给慕家连生三个儿子,第三任又连生女儿,这怕是风水变了的节奏吧!
总之,一个被生生踹的下体大出血,导致流产的人,就是再能生,怕是也得好好调养,才能再度受孕吧!
可是王凤娇在夫家,别说调养,被挨打就不错了。
这往后,王凤娇的日子,好过不了。
还有慕瑶儿,自从给鲁老爷做了妾,没享受几天贵夫人的待遇,就被冷藏了。一日|日的独守空房,终是出了事,偷腥的时候,被鲁老爷的正房抓了个正着,鲁老爷得知后大为震怒。
差点直接将慕瑶儿卖到窑子里去,后来倒是没卖,只将慕瑶儿配了人,配的是鲁家的家奴,一个媳妇死了几十年,浑身毛病的糟老头子。
“呜呜~~~”
突然,隐隐的哭声传来,慕清秋回神,黑暗中,她看到慕家老宅院子里,慕成仁坐在井边,或许是尝到了生活的苦滋味,或许是思及从前生了悔意,悲痛的哭将起来。
慕成仁再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也没了说‘岂有此理’的底气。
唉!都是妈生父母养的人,何苦为难!
慕清暘也从慕成仁的哭声中,抬起了头,他看着渺小灯光下的人,良久,他说:“姐姐,要是清海愿意接他走,就让他走吧!”
一句话说出口,压在心口的阴郁,也渐渐地随之消散。
是啊!小时候哪怕遭受再大的磨难,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如今他们姐弟过的很好,大姐姐也找回来了,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姐姐,明天我们去看望娘亲吧!”慕清暘再说话,声音轻松了许多。
慕清秋笑着点头,她说:“是该去看看娘亲了。”
想来娘亲要是泉下有知,他们将舅舅带去见她,肯定会更高兴的。
毕竟当年苏家灭门,苏秀云八成以为苏家就剩下她与妹妹两人了,能有兄弟在世,实在是万幸的事。
次日,苏秀云的坟头前。
除了慕清秋姐弟三个外,还有苏孝文一家三口、苏月以及紫瞳。
紫瞳是自己跟过来的,紫瞳和以前一样十分寡言,但谁都看的出来,他又多亲近苏月。
就像当初慕清秋将他带回来的那日一般,紧紧跟在慕清秋身边,好像离开几步他就会被人掳走。
苏孝文和苏月跪在坟前久久不起。
慕清秋知道,苏孝文肯定在自责,而苏月,或许是感动、愧疚、心伤多重痛苦压着她吧!
情绪发泄出来总会好些,慕清秋没拦着,也阻止紫瞳去拦。
慕清秋总觉得紫瞳面对她时有点别扭,具体别扭在哪里又说不上来,不过这孩子从第一次见着就是个稀缺物种,别扭点才正常吧?或许!
“舅舅,姐、咳咳,小姨母,你们都跪了小半个时辰了,差不多就起吧!再哭下去,娘以为外面在下雨。”慕清秋相当无奈,再自责,差不多就得了,这还没完没了了。
两人被慕清秋的话一噎,苏孝文叹了口气,他悔不当初啊!
跪在姐姐坟前忏悔,心底悔意依旧,意志却变的坚定,虽然慕清秋姐弟都大了,他自认也做不了什么,但是只要他活着,终其一生都会尽自己所能,守着慕清秋姐弟,替姐姐护着外甥们。
而苏月,听慕清秋改口叫她‘小姨母’,面色一怔一喜,大喜过后,捂着脸泣不成声。
苏月不对劲!
几人都看出来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什么情况倒是说一声啊!……
可惜,苏月哭的肝肠寸断,还是未吐半言。
苏月痛苦至极,她想说的,可是,叫她怎么说,难道告诉大家,她不仅是慕清夏还是夏云,身为夏云却以为自己是慕清夏的时候,嫁给了不知道自己是慕清夏父亲慕成义的慕云腾?
那时候,慕清夏是慕成义的女儿啊!
闺女嫁给爹那种事,就算如今知道那都不是真的,苏月这心里依然拧成了绳,纠着荆棘泡着苦汁,痛苦的无以复加,她根本就说不出口。
苏月想,等再过些时候,等慕清秋、慕清暘、慕清玥叫她姨母习惯了,淡忘掉慕清夏的时候,到那时,她只是他们的姨母。
姨母嫁给爹,这说法听着心里舒坦多了。
想起慕云腾,苏月心里好生奇怪,她以前满心以为慕云腾是爹,是爹的话,她是慕云腾的妾室,就是有违人伦的肮脏事,可是她不是慕云腾的女儿,而是慕云腾的妻妹。
关系理清,本可放下,可是苏月依然心里发慌发堵,坐立不安。
尤其是紫瞳靠近时,她总有中背夫偷汉的负罪感。
当初紫瞳之所以给她寻药,苏月感受的到到,那是因为她容貌、声音,浑身残缺,让紫瞳对她生出了同命相惜感,现在她好了,反而排斥紫瞳,紫瞳多必定会因此伤心,苏月不忍。(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85 【娶她】
数月来的相处,苏月很清楚,紫瞳看上去是个铮铮铁骨的好冷汉子,实际上他很孤独、他的心也很脆弱。
紫瞳自生下来,就被扣上了‘修罗转世,厄运缠身’的帽子,他走到哪里都遭人喊打喊杀,在紫瞳心里,他就是个残次品,比苏月浑身灼伤的时候还要不如。
正是那种残缺的失落自卑感,让紫瞳对苏月的境况非常感同身受。
他千里迢迢跑到南阳国,找阁主挑战,想尽一切办法拿到云霄阁镇阁神药。那是因为在紫瞳看来,苏月的伤是外伤,能治好,治好了就能摆脱残次的名头,既然有机会,他当然会竭尽所能。
他的努力,与其说是救苏月,倒不如说,他在挽救苏月的同时,也在发泄自己的不甘。
紫瞳有时候会奢望,要是他的紫色瞳仁能变成黑色就好了。
可惜紫瞳知道,那是命运对他的诅咒,任他终其一生也无法改变的残酷事实。
只是紫瞳没想到,苏月用过神药后,肌肤再生,容颜渐渐恢复后,竟然与慕清秋长的极为相似。
紫瞳这辈子,第一个对他好的人就是慕清秋,那时候被慕清秋从黑箱子里拉出来,紫瞳就暗暗决定,他要跟随守护她。
数年后再重逢,慕清秋众星捧月身份尊贵。
而紫瞳,自卑作祟,只能将那份毕生守护的信念埋藏在心底,渐渐退却。
看到苏月,就好像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他失去的人生目标又回来了,他甚至不懂的什么是爱,就想对苏月好,尽己所能的对她好。
苏月心里有了顾虑,对紫瞳多少也有些疏离,她是想,等将所有事都说清楚之后,再全心全意的对紫瞳好。
苏月长这么大,拿命去拼着给她换健康与未来的人,除了亲人,唯有紫瞳啊!
这么好的人她又怎会让他独自伤怀。
苏月想的再好,也赶不上紫瞳的行动,她越是躲,紫瞳越是粘,她一表现出疏离,紫瞳就安静的出奇,好似浑身都侵在落寞伤感中。
两人打了几天游击,终于被慕清秋堵在一处。
“……我,我已经嫁人了。”良久,苏月才憋出一句话,说出来脸蛋红到脖子根,她不是害羞,是难堪,难堪至极。
紫瞳闻言一愣,随即默默的低了头,有些无措。
他只是想对苏月好,想要守护她,可是,要成亲才能守护吗?
紫瞳想,如果成亲就能守护苏月的话,那他们成亲好了。
不对、等等,苏月说她嫁人了!!
想到这一点,紫瞳脸色歘的一下黑了个彻底,浑身有冷气升腾。
心里怪兽在狂啸,是谁?既然娶了苏月,为什么由着她自生自灭?
既然不好好珍惜她,那就不能把苏月还回去。
哼,他要娶苏月,名正言顺的守护她。
紫瞳难得傲娇的扬起了下巴,平生头一回,有了强烈的欲望,紫瞳不想苏月嫁给除他以外的其他人。
“你是说义父?”慕清秋眨眨眼,立马明悟。
……义父?慕清秋的义父慕云腾?
想到慕云腾,紫瞳脸黑如墨,对了,苏月还有个名字是夏云,夏云是慕云腾的妾室。
苏月没回话,但明显默认。
慕清秋见此,想到至今形单只影的义父,犹豫着问苏月:“那你,是打算和义父好好过日子?”
慕清秋想,苏月和义父虽然有年龄差,但这年头,像义父那样四十出头,孔武有力的大将军,是能娶到官家嫡女的,苏月要是愿意和义父过日子,三媒六娉成个亲,苏月也不吃亏。
可是紫瞳怎么办!
慕清秋感觉紫瞳和苏月在一起,很有爱。
而苏月和义父站一起,就像两个陌生人,出于礼貌的和平相对。
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对比,慕清秋心里的天平果断偏向紫瞳和苏月这对。
“不、不,不是的。”苏月连忙否认,就算爹爹实际上是姐夫,二十年来认定了的事,早就根深蒂固了。
她是不可能成为姐夫的女人的!
“既然不想,还考虑那么多!”慕清秋有点无语,这年头的人观念太重。
于是苦口婆心的说:“放心吧!义父很大度,不会为难你。他要敢为难你,我指定站你这边。
哈哈~~说起来,义父一直把我未露面的姐姐,也当做义女呢!”
这下好玩儿了,幸亏苏月是小姨母不是姐姐,要真是姐姐,姐姐嫁给了义父,天,好尴尬的说。
说者无心,听者惊心。
苏月的脸色有些发白,眼中带出慌乱。
慕清秋说话没太注意,不过虽是玩笑话,却也够劲爆的,既然没打算跟慕云腾,那就选紫瞳好了。
慕清秋正色问:“小姨母,你喜欢紫瞳不?”
苏月一愣,随即看看紫瞳,快速低头,俏脸飞红,微微点了点头,意思很明了,她喜欢。
“紫瞳,你喜欢我小姨……”咦?不对,紫瞳要是和苏月在一起,那她岂不是要把紫瞳叫姨父?
慕清秋眯着眼睛看看紫瞳,嘴角微抽,见他始终一脸认真,无奈投降,心说算了,称呼而已,叫个姨父也不会少二两肉。
慕清秋重又郑重问道:“紫瞳,你喜欢苏月吗?”虽然苏月是小姨母,但苏月比她只大了两岁多,这点年龄差,实在让慕清秋生不出面见长辈的感觉,直呼其名毫无压力。
紫瞳看看慕清秋,又看看苏月,没回答,反而说:“我想娶苏月为妻。”成了亲,就能守护她了。
慕清秋面色一僵,心底狂风乱舞,紫瞳这是在求婚吧?把求婚的事儿说的这么一本正经,还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紫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啥?
“咳咳……”慕清秋干咳两声压下情绪波动,又反问苏月:“苏月,紫瞳想娶你,你愿意吗?”说完话,慕清秋咋觉得有点怪怪的,她好像一不留神把牧师的活儿给干了。
“我、我,我不知道!”苏月在听到紫瞳的话时,已经怀里揣兔子七上八下了,被慕清秋直接问出来,脸蛋越红了,她低着头,再不敢看紫瞳一眼。
久不闻慕清秋或紫瞳不说话,苏月一个心慌,提起裙子转身就跑。
人跑了,紫瞳有点失落。(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86 【聚会】
慕清秋拍拍紫瞳的肩膀安慰:“别伤心,追女孩子是门技术活儿,多下点工夫,能追到。”
其实慕清秋更想说,苏月嘴上说不知道,那是她太知道,不好意思开口罢了,她已经同意了啊亲!
但是认识紫瞳这么长时间,难得见他对一件事那么上心。
苏月又是个害羞的女子,日后两人相处,肯定得紫瞳多点主动。
想到紫瞳追女孩,慕清秋忍不住嘿嘿直。
慕清秋一点不觉得她在使坏,大不了给紫瞳当爱情顾问好了。
自从紫瞳拿神药给苏月治好了伤,明眼人都将这两人视作一对儿。
苏孝文起初对紫瞳有些微词,因为紫瞳太冷漠了,一个人呆一天一句话不说都不带眨眼的,要是日后苏月嫁给紫瞳,还不得无聊死。
不过这段时间下来,苏孝文竟然发现,紫瞳对其他人冷是冷漠了点,对苏月可一点不冷漠。
瞧瞧,大早上就折了一捧桃花,送到苏月房前等着。
有人对妹妹那么上心,苏孝文自然也不再二话。
至于苏月曾是福远将军的妾室那种事,苏孝文无视,他是不会让妹妹给人做妾的。他打算下次去天都府,当面和慕云腾说清楚。
妾室就是主家的女婢,是可以任意买卖的,主家不想要了,连休书都不用。
苏月离开天都府已有两三年了,这么长时间,在外人眼里,苏月早就不是福远将军的人了。
苗爷爷和连婆婆在一起后,连婆婆搬到了竹山村,和牛贤生、李秀娥,带着毛毛虫慕清翼,以及小女娃牛梅儿,一起住在慕清秋家的后院。
此次慕清秋回来,苗爷爷和牛贤生找到慕清秋,意思打算搬出去。
当初慕清秋收留李秀娥,是因为李秀娥无家可归,加上李秀娥对慕长顺和慕杨氏的照顾挺好,就一直住着。
而牛贤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老人家的身体,这才搬进来。
如今慕长顺已经过世,慕杨氏也被送走。
牛贤生夫妇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苗爷爷是牛贤生的义父,连婆婆嫁给了苗爷爷,他们是一家人,自然要一起搬家。
慕清秋听过后,思量了片刻,说:“我时常不在家,是希望你们能留下来的,你们住在这里,我每次回家,家里都热热闹闹的,热闹点才像个家啊!”
话毕笑着继续道:“苗爷爷、贤生叔,你们要真想搬,那边宅子还有一些,你们挑一个搬过去就是。不过我希望你们能留下来,真心的!”
当初盖的度假村,即使限购也经不住时间的消磨,不过善堂有建筑队,又开辟了新地界,盖了新宅子。
慕清秋手里空房子多的是,随便一所拿出来,都称的上高门大户。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这怎使得!”苗爷爷连连摆手,那些宅子,最小也是三进院,里面的格局,是连城里的大官儿都稀罕的,他们这些泥腿子要是住进去,岂不是糟蹋了好宅子。
况且他们一家受慕清秋的帮助太多,还都还不上,怎好再亏欠!
慕清秋皱眉:“不行吗?那苗爷爷你们干脆真就别搬了吧!玥儿和暘儿都大了,眼瞅着要娶媳妇,等他们娶媳妇肯定要另置宅院。我再嫁出去,这院子就空了。”
老人家就喜欢听嫁娶的事,苗爷爷被慕清秋一阵说辞,说的哈哈直乐,笑着说:“早该娶媳妇了,秋儿也是,元玄啥时候回来啊!你们两的事不能再拖了。”
之后,再没提搬家的事。
牛贤生在一旁看的又是无奈又是心里感动,他看的出来,慕清秋并非客套,她是真喜欢家里热闹,希望他们留下来。
、、、、、、
时光匆匆,转眼端午佳节将至。
慕清秋姐弟近年来时常不在家,琴悦这回离开更是再难回来,这让大家都后知后觉的,‘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这句话的真谛,趁着大部分人都还在,慕清秋提议,端午节大家好好聚聚。
这年头,没啥娱乐节目,吃饱穿暖、过了农忙时节,平日也没啥紧迫的事。
能聚个会热闹热闹,大家伙儿都十分赞同。
苏孝文很高兴,这是与妹妹苏月、外甥女慕清秋、外甥慕清暘、慕清玥相认后的第一场聚会。
看到紫瞳跟在苏月身边,总想帮忙又插不上手的笨拙模样,苏孝文有些哭笑不得。
紫瞳的能耐他是知道的,不仅身手了得,气质也始终冷漠,就好似站在永远触及不到的一米之外,如今遇上妹妹苏月,竟变的如此居家,苏孝文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的窝心。
而苏月,面对紫瞳,时而像个大姐,细心周到;时而像个小妹,羞涩躲闪;时而又似脱开了身份禁锢,笑的开怀。
不只是苏孝文,包括慕清秋等都看的出来,苏月是喜欢紫瞳的。
也是,苏月浑身大面积灼伤,好几年人不人鬼不鬼,紫瞳为她求来良药,治好了她的伤痛,这事儿放在谁身上也会被紫瞳的所为打动,都是年华正当时,相处间生出情愫,自然而然。
多登对的一对儿啊!
连婆婆看着高兴,甚至提议,借着端午节聚会,干脆把紫瞳和苏月的亲事定下。
这年头女子十六七就嫁人,苏月已经年过二十,都成老姑娘了,紫瞳比苏月还年长,一提起年龄,连婆婆等人就着急的给张罗开了,好似不赶紧将两人的亲事落到实处,就天理不容。
事情一经挑开,苏月当场就变了脸色。
她慌乱的匆匆落跑,甚至连头都不敢抬,好似做了天大的错事。
见此情形,苏孝文无奈,劝下了连婆婆等人。
看来等过了端午节,他必须立马去天都府走一趟了,苏月是夏云,夏云是慕云腾的妾,这件事始终是苏月心头的梗,解不开,她就没法真正面对自己的感情。
慕清玥也是因为聚会的事,暂时留在了竹山村,他早就想去闯荡一番了。
慕清玥想当大将军,可是天昭国与北蛮国和谈,边关再无战事。而南阳国,琴悦当了皇帝,要是天昭国不生事,想来琴悦是不会主动挑起战事的。(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87 【风波】
如此说来,想成为万军统帅,成就一番事业,唯有天昭国与天赐国开战。
可惜天昭国和天赐国是一个祖宗,虽然历经长达两百年的时间,关系早已名存实亡,但想要起争端,没个由头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起来。
何况天赐国和天昭国,中间横跨了卧龙山脉,卧龙山脉中又有天堑鸿沟死亡谷,就算两国皇帝脑袋有坑想开战,绕路而行,光耗费上就是一大笔开销。
再想长远点,加设有朝一日天昭国和天赐国合二为一,那两国一统后的皇帝,怎么同时管理天堑两边的江山?
顾了天昭顾不了天赐,结果很糟心。
没仗打,慕清玥的将军梦就有点不好办。
不过慕清玥小时候听姐姐说过,世界很大,龙洲大陆以外,肯定还有其他大陆,慕清玥想出去看看,去龙洲大陆以外的地方闯荡闯荡。
当然,这事儿,慕清玥还不敢跟慕清秋说,他想着等端午节过后,他借着去天都府的由头,从天都府找机会离开,大不了到时候多给姐姐写信保平安就好了。
端午节聚会,为了热闹,慕清秋还让人请了戏班子。
戏台就搭在竹山村村外。
五月初一大戏开演,竹山村热闹的跟集会一样。
热闹的地儿人多,人多的地儿难免事多,这实在是很必然又无奈的结果。
家门口唱大戏,慕清秋邀请了别村的亲朋好友来看戏。
李正理家长孙李文博去年高中进士,合家都去了天都府,或许是不习惯天都府的环境,李正理前几天刚刚回古阳镇,偏巧就接到了慕清秋的邀请。
以慕清秋如今的身份,还给他发邀请函,李正理既高兴又感慨。
竹山村、古阳镇的人都只道慕清秋是天昭皇帝亲封的郡主,多的,知之胜少。
李正理却不然,他刚从天都府回来,自然知道最新信息。
龙洲大陆天昭、天赐、南阳、北蛮,四国并立、四分天下,而慕清秋,既是天昭国的昭福郡主,又是北蛮国的天命圣女,半年前,整个天都府都被从南阳国传来的消息炸翻。
慕清秋竟然又成了南阳国的南阳长公主。
不仅如此,连慕清暘和慕清玥都被分了郡王。
这等尊荣,是他们整个李家打马都赶不上的。不过说来也是,别说三国皇家对慕清秋的看重了,就是在民间,慕清秋的声望也十分高涨。
李文博高中的时候,宴请同窗,他们喝酒、吟诗、说话,每每提及善堂之主,里面就有几个是受读书斋恩惠,才得以一展宏图的学子。
要不是学子们都是聪明人,不敢将慕清秋推上风口浪尖,指不定早就组团跑来竹山村,感谢慕清秋了。
除了李正理,慕清秋还请了核桃大叔杨仁川,杨仁川再不似当年初见时那般黑瘦,他面上憨笑依旧,却富态了许多,如今五十好几,看上去却比初见时更加年轻。
及富、王春兰、张万山、赵德柱等自然也在受邀行列。
除了一帮朋友,慕清秋的小姑父张大成和小姑母慕成玉肯定是必请之人。
大戏还没开始,慕清秋就把小姑母一家接了过来,小姑母生了五个孩子,三男两女,最大的已经十岁,最小的才两岁,一到竹山村,就扯着她娘的手叫:“毛毛虫!”小家伙记得小表哥慕清翼,知道慕清秋家有玩伴儿。
慕成玉看上去心情好好,但仔细看总能发现她眼底的忧郁。
她知道苏月就是慕清夏,也知道了苏月是三嫂苏秀云的亲妹妹。
刚知道的时候,她狠狠的哭了一通,提及往事,她也想,要是当初三哥没有隐瞒,又怎会生出‘背夫偷汉’、‘野种’之类的风波,要是没有那些误会,三嫂不至于不受待见、早早枉死,要是……
太多无法挽回的事。
好在找回了慕清夏、慕清玥,慕清秋几个如今都好好的。
后悔感慨一番,想起老宅里的大哥,又不免伤怀。
这些年,慕成玉也看开了,心里有事不会装着、憋着,她想去看看大哥,就跟慕清秋说:“我去老宅看看。”满脸诚恳,没有丝毫埋怨、或是替慕成仁打抱不平。
慕清秋想起那日夜里慕清暘在阁楼上的话,便说:“清海要是愿意,就将他接去养老吧!”不足五十岁的年纪,就养老,也实在是短短几年间,慕成仁一下子苍老的太狠。
慕成玉闻言,眼泪乌泱泱又流了一大堆。
临了带上来前准备的东西去了老宅,良久,慕成玉再走出来时,老宅里传出呜呜的哭声,那声音被大戏前的喧闹掩盖,但靠近些的人不难听出,那声音里的悲凉及悔恨。
人谁无过呢!嘴欠、自私,不管如何,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往后不用交集,慕成仁的生活,与慕清秋一家也无瓜葛。
见大哥如此,慕成玉难免心哀,她没有立马回转,在外面待了好久,直到孩子们发现了她。
慕成玉心里着实不好受,大哥悔过尚可原谅;二哥和四弟的悔,却因孙慧娘和慕清喜的死,毫无力道;兄弟们如今的境况,都是自食其果,慕成玉不想过多干涉。
可是她的母亲慕杨氏,却是她放不下的。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百善孝为先,她是慕杨氏的女儿,就该给慕杨氏尽孝。
可惜慕杨氏时至今日,都觉得是旁人坑害了她、坑害了慕家。
时常谩骂,逮谁骂谁,骂李秀娥、骂慕成凤、慕成玉、骂慕家孙子辈、骂理正袁方南、骂整个竹山村……甚至连故去的慕成义、苏秀云也骂,慕长顺也没躲过慕杨氏的毒口。
慕成玉起初还跟慕杨氏理论,后来,她也麻木了,再过去,慕杨氏要睡着,她就给洗洗涮涮收拾收拾,慕杨氏要醒着,她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每去一次,都心力交瘁。
好在每次回家看到丈夫,看到孩子们,被蹂躏过的心脏都会快速恢复。
慕成玉是慕清秋派车去接的,慕清秋当然满心欢迎,她也只认这一个姑母。
可是慕清秋的爹还有个大姐。(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88 【大姑】
端午节竹山村唱大戏,不只是竹山村,整个古阳镇都沸腾了。
慕成凤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且非常好脾气的又一次找上了门。
这次真是合家出动。
慕成凤及其丈夫赵仁厚,两人的儿子赵福宝,儿媳赵王氏,大女儿赵福芝,二女儿赵福燕,两闺女各自的丈夫,以及五个大小不一的孩子,是慕成凤的里外孙子孙女。
慕成凤一众风风火火直接上门,慕清秋家里人多,乱乱糟糟,让他们钻了空子,直接进了门。
既然进来了,来者是客,也没有直接赶走的道理。
再怎么说,慕成玉还在呢!好歹慕成玉、慕成凤姐妹还有走动,总要给慕成玉几分面子。
苏月听说慕成凤来了,整个人都气的发抖。
慕清秋这才想起,早些年罗氏曾说过,当年慕清夏还小,慕成凤到处宣扬,说慕清夏和赵福宝定了娃娃亲,说慕清夏是她未过门的儿媳妇。
那时候慕成义可是十里八乡最能干的小伙子,不知惹了多少人羡慕。
慕成凤之所以那么说,正是看中了自家三弟能干,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是扒着好处呢!
原本亲上加亲是好事、是佳话,可是慕成义夫妇相继过世后,慕成凤闭口,再不提自家儿子和过世三弟大女儿的亲事,甚至连慕清夏被卖,也有慕成凤的主意在里头。
当时慕家要卖的是慕清秋,慕成凤却一直主张卖掉慕清夏。
为了那件事,慕成凤还上娘家闹过。
卖掉孙女侄女那种事,到底见不得光了些,慕家人吵的很含蓄。
慕家的意思,慕清夏年长些能当使唤用,慕清秋的脾气又犟又臭,还总拿大眼睛盯着人看,冷不丁被盯上,慕家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总觉得脊背透风、渗得慌,所以能趁早卖掉,既能得银钱,又能保安心,一举两得。
而慕成凤,主要是有人总拿赵福宝和慕清夏娃娃亲的事儿,调侃她。那些话都是慕成凤自己说的,慕成义夫妇过世后,慕成凤能封自己的口,却拿别人没辙。
慕成凤不想留着慕清夏给她添堵,也不想慕清夏影响了她家儿子的前程与福运,所以才蹿腾着兄弟,要卖就卖慕清夏。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任由慕成凤再如何撒泼,也拧不过几个兄弟。
慕家这边依然坚持卖掉慕清秋。
谁承想,银子诱惑下,被卖掉的换成了慕清夏。
慕成凤得意劲儿的,一高兴,嘴上没个把门的,将自己有先见之明的事儿悄悄说给了赵仁厚,却被隔墙的耳朵听了去,如此,慕家卖孙女侄女的事不胫而走。
闹腾了好一阵子,好些人都戳慕家脊梁骨,却碍于当时的慕家是竹山村的‘首富’,没人敢说话。
慕清秋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些人的脑内构造是不是和常人不一样?做了缺德事,没有半点悔改不说,还能当没事人,这脸皮,可不是一般厚!
“秋儿……”见到慕清秋,慕成凤笑的一脸褶子。
她是打心眼里高兴、自豪,走哪儿都倍儿有面子。
瞧瞧,慕清秋是天家封的郡主,郡主那是比县太爷都大好多的官儿,卧龙县这等小地方,很多人几辈子都见不着的大人物。
如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她家亲弟弟的闺女,是她的亲亲侄女。
这简直,太长脸了!
高兴,做梦都能笑醒,简直高兴惨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侄女年岁轻,听了外人的谗言,与她不咋亲近。
慕成凤一趟一趟的往竹山村跑,回回吃闭门羹,却依然乐此不疲。
听说慕清秋请了戏班子,听说竹山村唱大戏,慕成凤又看到了曙光,立马全家总动员,来了。
“大胆,圣女名讳岂是你一介村妇能直呼的?”阿奴上前一步,她跟在慕清秋身边才多久啊!都已经见识过慕成凤厚脸皮的功底了,她一向心直口快,知道慕清秋不喜慕成凤,说话也没顾虑,直接训斥。
阿奴突然发威,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缩在赵王氏怀里的,赵福宝的小儿子,刚刚还眼睛亮晶晶的四处瞧,突然被喝斥,以为大人在凶他,吓的嘴巴一瘪,眼瞅着要哭。
慕清秋心里多少有些不落忍,大人之间的事,跟个屁大点孩子有啥干系,白白吓哭了孩子,多不好。
刚想说点啥,却听慕成凤怒斥:“你个奴才,主家说话,那有你插嘴的份儿。”气势十足啊!
阿奴冷不丁被慕成凤喝斥,有点懵,什么情况,她耳朵出问题了?
慕成凤见慕清秋没说话,瞪了一眼阿奴,苦口婆心道:“秋儿,你说说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点都不尽心,连主子是谁都分不清。我是你姑,你亲姑,这奴才对你亲姑尚且如此,可见对秋儿你也只是面子上恭维。再说了,一个奴才如此嚣张,要传出去,让人怎么说你,啊?姑给你说,就应该把这些不长眼的奴才趁早发卖了去……”
阿奴简直目瞪口呆,连阿娇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慕成凤说完犹不解气,眼珠子一转,继续道:“秋儿啊!姑给你说,你这个奴才长的挺齐整,要是……哈哈,指定能卖不少来钱!哈哈,这事儿你交给姑,姑去给你办,指定亏不了。”
慕清秋看到阿奴脸色蹭蹭飙黑,已经不忍再听了。
慕成凤依然看不清形事:“等卖了这奴才,秋儿说说,想要什么样的?姑给你挑人。”说到这,眉头一纠既而一展,像是下了狠心似的说:“你瞧瞧咱家芽儿、叶儿咱样?姑给你说,你这俩侄女,聪明着呢!放你身边长长见识,也给你搭个手,都是自家人,肯定尽心尽力!至于工钱,哈哈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姑知道,秋儿指定不会亏待了自家侄女。”
说着话,从身后拉出俩,看上去也就五六七岁的羞涩女娃,紧着说:“快叫姑,先给你们郡主姑磕个头,往后啊!留在你们郡主姑身边,好好长本事,知道了嘛!”
两女孩挺听话,说话就要跪。(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89 【有事】
慕清秋见此,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这是什么神转折?连‘姑’都叫上了?8??她竟不知道,她啥时候多出两侄女?!
阿奴快要气炸了,手摸上皮鞭,指节上都掐出印儿来了,愣是压着火气没动手。
再怎么说,慕成凤也是圣女的亲姑母,虽然早就断了干系,她也不能真出手。
“慕家大姑,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家弟弟尚未娶亲,那里来的侄女?”话到此,想起远在南阳国当皇帝的琴悦,快当爹了,她又说:“就算有侄女,也不会这么大。”
慕成凤闻言脸上一僵,赵王氏和赵福芝也是,面上带出几分恼意。
“还有,这位可不是奴才,她是皇帝亲封的三品女官。”慕清秋想起县太爷胡途,弯着嘴角继续说:“朝廷官员的品级知道吗?一县之长是七品,一州之长是三品,而我这婢女正是三品官阶,再加上她是皇帝亲封,就是州府尹见了她也得礼让三分。若有人对她不敬,直接大板子伺候,也没什么不妥。”
慕清秋一字一句,别说慕成凤了,连赵家其他人也听的大为吃惊。
谁会想到,慕清秋身边的侍婢,竟然如此大的来头。
实际上,慕清秋在误导人。
宫女的品级哪里能跟朝臣的品级比,可是,有什么关系,能让慕成凤住嘴就好。
慕成凤还要说话,被赵福宝拉了拉袖子,挡住了,赵福宝给慕成凤耳语了几句,也不知说的啥。总之,慕成凤听过后脸色大变。
慕清秋继续道:“慕家大姑,你刚才的话,差不多够吃一百大板了。怎么,你想凑个整数?”说完了不等慕成凤说啥,问阿奴:“她要想凑个整数,难免又得说些难听的话,阿奴,忍忍啊!待会儿你亲自用刑,皇帝他老人家将你派给我,我总不能委屈了你,定叫你打个痛快!”
不管慕清秋的话是真是假,阿奴都颇为感动,她眼眸发亮,脆声应道:“是!”
甚至直接抽出鞭子,“啪!”的一声甩了个空响,阴恻恻的看了眼慕成凤,对慕清秋说:“圣女殿下,就允许她凑个整数吧!我待会儿用鞭子收拾她!”
“你、你,你要干什么?”慕成凤吓的腿软。
赵家人纷纷变了脸色,赵王氏怀里的牛牛‘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其他大些的本就缩在赵家人身后的孩子,见此情景,越发往后退缩。
“阿奴,悠着点儿,吓着孩子。”慕清秋微微皱眉,这效果她挺满意的,就是让几个浑不知事的孩子平白受惊吓,有点不美气。
“秋……”慕成凤避开阿奴虎视眈眈的视线与她手中的皮鞭,有些哆嗦的对慕清秋说话,刚开口,就听阿奴反问一声:“还敢直呼圣女名讳?”
说这话的时候,阿奴在笑,笑的慕成凤心头发抖。
一个奴才,都这么惹不起,又是郡主、又是圣女,更加不敢惹啊!
“郡、圣女、殿、殿下!姑知道你在开玩笑,姑不跟你生气。你赶紧让这奴、让这姑娘把鞭子收起来,都是一家人,拿那些东西出来,怪吓人的。你瞧,你侄儿都哭了。”慕成凤说着话,从赵王氏怀里接过牛牛,趁机在牛牛屁股上拧了一把,原本就哭的眼泪汪汪的牛牛,痛的尖叫一声,哇哇的哭的更凶了。
慕成凤怀里有了孙子,心里瞬间觉的安稳多了,刚刚慕清秋说‘别吓着孩子’,她就想,慕清秋被外人糊弄,不亲近她,但还顾念孩子,有孙子在怀,好歹不会让那奴才真打她。
慕清秋眼眸清明,慕成凤的那点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她的法眼。
见慕成凤竟然拿年幼的亲孙子当挡箭牌,慕清秋也是佩服,不过是没影儿的大板子,都能逼出慕成凤的本性,要真出点啥事,慕成凤该怎么坑自家人。
幸亏早就断亲了!她慕清秋没有这样的姑。
慕清秋失了兴趣,正色问:“慕家大姑,废话别说了,我这还忙着呢!没工夫招待你,差不多就回吧!”
慕家家破人亡,如今姐姐也找回来了,弟弟们都好,过去的事,慕清秋并不想再翻出来。
往后各自过自己的就好。
慕清秋嫌麻烦,想息事宁人,有人不想。
慕成凤难得见到慕清秋,又瞧着慕清秋熄了抽鞭子的意思,心思又开始活络。
她心里琢磨着,是秋儿丫头念着她是亲姑才会如此。
并非常肯定的想,只要她在努力一点点,她就能像妹妹慕成玉那样,得尽好处。
眼瞅着大事要成,慕成凤那里舍得就此打住。
慕成凤抱紧了孙子牛牛,看了眼阿奴手里的鞭子,紧着说:“别啊!圣女郡主,姑、有事,姑有事求你……”慕成凤一咬牙,连‘求’字都说出来了。
看着一身光鲜的慕清秋,慕成凤都后悔死了,当初咋就没让儿子等几年,咋就没促成儿子和慕清秋的姻缘呢!这要是促成了,那儿子就是圣女郡主的丈夫,她就是贵人老夫人,他们一家人的日子,不就堪比神仙了吗!
可惜啊可惜,可惜头几年咋就没多费点心呢!
都怪王氏个狐狸精,把他儿子的魂儿都勾走了,害儿子老早成了亲。
唉!
一想起那些事,慕成凤就郁闷的要死,她是郡主的亲大姑,说大了那是皇那个什么国戚,顶大天的尊贵人物,偏偏侄女从小被人哄骗,分不清亲疏,白白便宜了旁人。
就拿竹山村来说,随便揪一户人家出来,那日子也富得流油,比她这亲姑好了不知多少倍。
还有镇上那个善堂,想起善堂,慕成凤就肉疼,成天的开门收流浪汉和乞丐,那得糟践多少银子?
这都是因为慕清秋身边没个体己人,被人哄骗的结果。
慕成凤就是存着这种想法,自觉良好、理直气壮的靠近慕清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亲姑、亲侄女,还能分出个你我来?等慕清秋清楚大姑的好,大姑当然会尽心尽力的帮慕清秋看护好银子。
至于花用银子那种事,都一家人了,自然不用分彼此。(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90 【奇葩】
说起来,慕成凤这趟过来,还真有事找慕清秋解决。
“什么事?8”慕清秋心里好笑,慕成凤简直就像个耍把式的,脑洞忒大,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能提事儿,可见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既如此,就先听听吧!
慕成凤闻言眼眸一亮,紧着说:“是这么个事儿,你大表哥想在县里开家饭馆,可手续上有些麻烦,你得给县老爷知会一声,一句话的事儿。”
哎呦!笑死人了,慕成凤以为县衙是为慕清秋服务的啊!!听这说的多轻巧,就跟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话到此处,慕成凤尤嫌不足,颇为自豪的继续道:“您是郡主圣女,您发话,是给县老爷面子,县老爷指不定多高兴呢!……”
说起县老爷,慕成凤嘚啵嘚啵说个不停,言语间满是嫌弃,埋怨县太爷瞧不起她,连带着也没把慕清秋放在眼里。
郡主亲姑就想开个饭馆,找县衙办个手续,竟然多方阻拦,实在可气,慕成凤嘴上没停,心里也没停,她暗下思量,怎么让县太爷长长记性,往后可不能连郡主亲姑都小瞧。
慕清秋也不着急,手里拿着个今儿刚从戏台下的地摊上淘来的木雕件,一边把玩一边听,对慕成凤话里的中心意思,相当无语,慕成凤真以为,郡主能干涉县老爷的政务?
好吧!要是县老爷为害一方,她还真不能当睁眼瞎。
可是卧龙县的县丞胡途,人虽然糊涂了一点,总体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近几年,古阳镇发展壮大,整个卧龙县人的日子也渐渐好过起来,胡途因此很得上官嘉奖。
胡途这人不经夸,一夸就没形。
胡途因为被夸了被赞了,整个人心花怒放,也不知从何事生出一股子正义感,干劲儿十足,整天高兴的屁颠屁颠的。
听说农忙时,胡途有时候还会跑到农家田庄下地干活!
胡途这么乖宝宝模样,又有妻管严的夫人出谋划策,外加郡主存在的制约,根本不会生出什么事,不生事,慕清秋自然不用上赶着费神。
所以说嘛!
慕成凤所说的开饭馆办手续,慕清秋估摸着,多半是慕成凤不想出手续费,想让县太爷看在她是郡主姑的份儿上直接办理,或者更严重点,慕成凤想用的铺面是公家的,想让县老爷免租!
想起这些可能,慕清秋有点无语。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圣女问你,什么手续不给办?”阿奴见慕成凤嘚啵个没完没了,忍不住皱眉打断了慕成凤的絮叨。
慕清秋没说话,猜测的终归是扑风捉影,她就耐着性子听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长里短,全当听书了。
慕成凤见慕清秋肯听,当下凑近几步,要不是阿奴拦着,差点贴慕清秋身上。
没靠上去,慕成凤也不恼,她张嘴就来:“是这么回事,大姑在县里看上一家店,那地段儿好,要是盘下来自家开饭馆,生意指定红火。
可那店家不开眼,愣是不给租。
你说说,怎么会有那么不讲理的人?在哪儿不是盘铺子,能看上他家铺子,那是给他们长脸,竟然不识抬举,真是岂有此理。
要是姑盘下铺子,到时候饭馆一开。郡主圣女家大姑开的铺子,你听听,多响亮,就是有人来吃饭,那也是十分体面光鲜的事啊!……”
“哦!有点意思。”慕清秋淡淡说道。
她今儿算是开眼了,她的猜测还是太保守了,铺子不铺子暂且放一边,就慕成凤这做派,还没怎么着呢,就打上她名头的主意了?
“是不是郡主亲姑家开出的饭馆,东西金贵?”慕清秋笑问,眼眸微眯。
“那是当然,有郡主圣女的福泽保佑,吃用的那是福气,福气可是花钱买不来的,说起来还是咱家吃亏……”慕成凤说到这,有点愤愤然,肉疼啊!郡主的福气被那些人吃去,简直太浪费了。
唉!也是没办法的事,慕成凤打算趁自个儿身骨还硬朗,和赵仁厚去打理县里的饭馆。
至于儿子女儿,等和慕清秋关系搞好,那都是预备着接手雅客居、随雅轩等几个大买卖的,自家买卖当然是自家人接手才放心。
慕成凤甚至想着,等过些年,他们老两口干不动了,就把县里的饭馆留给小孙子。
慕成凤心里的如意算盘打的噼啪响,完全没感觉到慕清秋的笑里带着冷意。
“饭馆的原主为什么不愿把铺子租给你们?”慕清秋淡淡问道,总觉得慕成凤想当然的过了头,别不是人家饭馆正常营业着,慕成凤想强取豪夺,霸王硬上弓?
想到这种可能,慕清秋嘴角狠狠的抖了抖。
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多的都泛滥了。
“哼,那店家简直目中无人,姑给他说的多明白,郡主亲姑想租用他家店面,多体面的事儿,竟然不愿意,真是不可理喻。秋、秋儿圣女郡主,你说说,她们要是不知道我是你亲姑,欺负我也就算了,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如此不知轻重,简直、简直不识抬举!”
慕成凤说着话,拿眼角使劲儿看慕清秋的神色,见慕清秋皱眉,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慕清秋生气,所以越发口无遮拦。
听到这里,慕清秋真心服了她这个便宜坑侄女大姑了,那么歪的歪理竟然能让慕成凤说的理直气壮,慕成凤脑子里有坑吧!
“哦!这样啊!他们可能生意太忙了,抽不开空跟你谈出租的事儿,你不防等等,等人家有时间了再去?”慕清秋如此说,纯属套话,也有点想看看,慕成凤的愚蠢有没有下限。
慕成凤闻言,气势更足,当下气愤难平的冲门口啐了一口,转而对慕清秋说:“秋儿郡主殿下,姑给你说。这跟生意忙不忙没关系,不论我们什么时候去,他们都说忙,明明也没几个客人,愣是不搭理人。
姑多有耐心啊!苦口婆心,满大街那么多店铺,为啥瞧上他家?还不是给他家体面?……”(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91 【认出】
“可那姓吴的不识好歹,不仅不好好说话,连口水都不给喝,真是狗眼?8??人低,姑的亲侄女可是皇帝亲封的郡主,咱也是皇那什么国戚,却叫个小小的饭馆老板给小瞧了去。秋、郡主圣女你说说看,这是何道理?简直……”
慕成凤的嘴,跟拔了塞的壶,一开言,又嘚啵个没完。
听的慕清秋、苏月、阿奴等几人目瞪口呆。
原来,有些歪理,经过一本正经、理直气壮的态度说出来,也会混淆人的视听,让人听着好似真有那么点道理的样子。
这慕成凤,一张嘴,简直了!!
连‘皇亲国戚’都蹦出来了,还有称呼,圣女、郡主、秋儿、殿下,乱七八糟,这都什么跟什么?!
“岳母!”赵福燕的丈夫,赵家个头不高体格偏瘦的二女婿,突然打断了慕成凤的话,他皱着眉头,黑着脸,冲赵仁厚说:“岳父,小婿家中还有事,先回去了。”
话毕也不抬头,略尴尬的冲慕清秋拱了拱手,低声说:“郡主殿下,今儿在下跟岳父岳母过来,就是露个脸,认识认识,没别的意思,时间不早了,我和福燕就不打搅了,你们忙,先走一步。”
二女婿言语间将岳母慕成凤直接忽略,一口气说完了想说的话,不顾岳母阻难和妻子的不想走,一手抱起个两三岁的小娃,另一手扯着赵福燕,揪小鸡似的连扯带拽的匆匆离开,看着瘦,力气倒不小。
赵福燕一家走了,赵福芝的丈夫,慕成凤的大女婿也有些犹豫,他看看岳父又看看妻子,再偷偷看看慕清秋,有些忐忑的小声跟赵福芝打商量:“要不,我们也走吧?”
“走什么走?好好待着!”赵福芝也是压低了声音的,但客厅虽大,人却聚的集中,再加上慕清秋听力上佳,赵福芝两口子的对话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娘,别说了,家里还忙着呢!我、我们也回吧?爹?”赵福宝脸憋的涨红,终于借着赵福燕一家的离开,涨了点儿胆子说了一句。只是他纠结无奈又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的话变的毫无力道。
慕清秋看看赵仁厚,又看赵福宝,心说:嘿,这爷俩不仅长的像,连表情都如出一辙,脸都皱成一团了,依然不敢大声说话,往常在家,到底遭了多少恐吓呀!
赵仁厚能说啥,儿子向他求救,似乎也正合他意,他唯唯诺诺的看慕成凤,可惜,对上慕成凤吃人的眼,立马低了头,脑袋都快磕进胸膛里。
赵福宝见此,皱着的脸都快滴出苦汁了,他紧张的看他娘,被慕成凤逮住机会,狠狠的瞪了一眼,迅速蔫儿了。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这几天胡途大人会过来,我见着他,自会把你们的情况说给他听,至于胡大人如何决断,那是公事,我左右不得。”慕清秋缓缓说道,慕成凤想强租店铺的事,她当然会好好的跟胡途说说。
慕成凤口无遮拦,看起来不过是无知妇人的几句口角,可是细说起来,她的话要是传到有心人耳朵里,恐怕会落人话柄,是得先警戒预防一下,让胡途做个见证,要真出了事儿也好掰持。
一听慕清秋答应了,慕成凤笑的一脸褶子,满脸得意,扬着下巴把在场众人都扫视了一遍,得意劲儿的。
“秋儿……”苏月着急,慕成凤胡搅蛮缠,以为自己是郡主的姑,就能随便挑人搓扁揉圆,往前慕清秋不知道也就罢了,慕成凤闹的再怎么闹腾,也是狐假虎威。
可是现在,慕清秋要是点头助威,往后慕成凤做的那些事,可就全扣在慕清秋头上了。
这怎么成!
苏月有点着急,唤出一声,见慕清秋神色如常,甚至冲她眨了下眼,止声了。
她有点不明白,慕清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转念一想,连她都看的出来,慕清秋那么聪明岂会不知?
慕清秋敢这么说,肯定是心里有成算的,这么一想,苏月呼了一口气,心里稍安。
慕成凤一门心思的找慕清秋说话,看到苏月及其他人的,可她那种‘我是郡主亲姑’的优越感,瞬间藐视了除慕清秋以外的所有人,包括苏月在内。
这会儿听苏月竟敢出言坏她好事,才注意到苏月。
看清了苏月的容貌,慕成凤浑身一愣,有些呆的指着苏月,问:“你是、你是慕清夏?”
慕清秋这些年一直在找姐姐慕清夏,这事儿几乎无人不知,如今慕清秋都成郡主了,郡主的本事大的没边儿。
慕成凤早就猜测,慕清秋八成已经找到慕清夏了,原来果真如此。
“哎呦!夏儿丫头,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些年秋儿、郡主为了找你,可费了老劲儿了,不知花了多少银子。如今你回来了,可不能忘了你妹的恩德,记住了没?好好伺候你妹。你妹如今可是郡主圣女,你虽是当姐姐的,却不能失了分寸……”
慕成凤苦口婆心,得寸进尺放她身上就是理所当然,换成慕成夏就是失了分寸,这优越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真让人无语。
苏月被矛头瞄准,有点吃架不住,要不是阿娇及时在前挡着,慕成凤都能挨她身上。
慕成凤点出‘慕清夏’,赵福宝偷偷抬头看了好几眼,赵王氏也拿眼角狠剜了苏月几眼,十足一掉落醋坛子的臭虫。
“慕家大姑,忘了介绍,这位是我母亲的胞妹,我的姨母。”慕清秋微微皱眉,慕成凤这逮谁是谁,逮住就不留口,越说越没谱,一般人着实招架不住。
“唉?”慕成凤愣住,姨母?苏秀云有妹妹?
不只慕成凤,赵福宝也呆住,慕清夏、慕清秋打小就像,苏月和慕清秋明明很像,年龄差不多,关键是慕清夏被送走的时候都八岁了,如今依然看的出些模样,怎么会不是呢?
赵福宝有些失望,他还记得,小时候他娘跟她说,清夏表妹是他未过门的媳妇,等长大就能娶回家。(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92 【妄想】
这些年也是,但凡赵王氏那里不对,或是赵家合家日子遇到难处,慕成?8??总会拿哪件事说道说道。
说什么要是当初慕清夏没送走,就是赵家媳妇,那赵福宝就是郡主的姐夫,赵家就成了郡主的姐姐家,关系立马亲厚了好几层。
慕成凤有时候也会惋惜,郡主的地位有点高,争取不来没话说,郡主姐姐可是打小定了亲的,就是说破大天儿去,也指定能成。
可惜啊可惜,可惜,慕清夏被送走了,生生断了这般好姻缘。
慕成凤念叨的多了,赵王氏就给赵福宝撒气,赵福宝在媳妇跟前挨了气,他娘的话越发入耳。
渐渐地,他时常想,要是清夏没被送走,指定是像三舅母一样温柔的女子,给他当了媳妇,肯定夫妻和睦!
这就成了个解不开的死循环。
“秋、咳咳,郡主,看你这话说的,姑又不是外人,你还想哄姑不成,她分明就是咱家清夏大侄女嘛!”慕成凤自来熟,说着话,又绕开阿娇凑过去拉苏月的手。
又一次被阿娇挡住,她有些气恼,却看了眼阿奴,不敢说阿娇。
眼巴巴看着水灵灵的苏月,慕成凤突然眼珠子一转,继续道:“宝啊!快过来瞧瞧,这就是你未过门的媳妇,瞧这模样长的,多水灵,瞧这皮肤,都能掐出水儿来,瞧着头上的玉翠,肯定值不老少钱呢!瞧这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好料子……”
简直满眼火热,慕成凤心里甚至在想,如何让儿子和慕慕清夏再续姻缘,反正早就订过亲的,慕清夏既然回来了,理当嫁进赵家。
至于赵王氏,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直接抹了赵王氏正室的身份,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一句`未过门的媳妇`,说的赵福宝脸红了,赵王氏眼里催了毒。
苏月脸色发白,当年慕成凤四处乱说,爹、姐夫和姐姐私下里说过那事,是不同意的,他们是打算找机会和慕成凤说清楚,可是后来姐夫出了事,有些话再没机会说出来。
导致很多人还停留在慕成凤的胡言乱语中。
如今慕成凤旧事重提,说出话来,好像当初真交换庚帖定了姻缘。
“慕成凤!”慕清秋忍无可忍,今儿热闹,她本不想当面撕破脸,搅了大家的好心情。
本打算把慕成凤丢给胡途,胡途是县丞,知道她的意思,自然会秉公处置慕成凤,就慕成凤那态度,绝对讨不着便宜。
可惜这慕成凤蹬鼻子上脸,给几分脸面就像冲胖子,简直胡搅蛮缠。
慕清秋握住苏月的手,沉脸看着慕成凤道:“慕成凤,说话留点口德。你三弟我的爹,你三弟媳我的娘,都在泉下看着呢!当年你胡言乱语,我爹娘念在你是长姐,不跟你计较,你真以为有根鸡毛就能当令箭了?慕成凤你听好了,你再敢出言不逊,污蔑我姨母的清誉,休想一百大板能了事。”
慕成凤好像没料到慕清秋会变脸,被慕清秋的话激的愣住。
愣了几秒,觉得慕清秋在拿话吓她,心一横,两手一扬,一屁股坐地上,几乎扑到苏月腿上,嗷嗷的哭喊起来:“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一大把年纪了,竟被自家侄女如此数落,我不活了哇!~~”
慕清秋额头青筋突突直跳,黑着的脸色越发黑沉。
“娘、娘,快起来……”赵福宝被突变的气氛吓到了,一边拽自家娘,一边冲苏月和慕清秋说:“夏儿表妹、秋儿表妹,我娘不是故意的,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赵仁厚也上前扶人,靠近了慕清秋,连头都不敢抬,差点没直接跪下。
“我不走、我不走啊!我凭什么要走,我亲弟的闺女,我亲侄女的家,别人来的,为啥我不能来?”说话指着阿娇,哭诉:“你们看看,你们给评评理,我亲侄女一个使唤丫头都能穿那么金贵的衣服,偏偏我这当亲姑的半点好处没捞着,凭什么啊!我就不走,今儿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就不走了……”
慕成凤一阵哭嚎,发现除了自家丈夫和自家儿子,慕清秋包括那个拿鞭子的恶奴,都没上前,觉得是自己威武震住了慕清秋,心里有了底气,越发的肆无忌惮。
一提起自己这郡主亲姑的委屈,慕成凤眼泪一箩筐。
大嗓门一嚎,大门外围了好多人。
要不是未末、严维宽等人把持,围观的民众都能翻上墙头。
“呜呜~~~没天理了,自家亲侄女当大官,赚大钱,享大福,可怜亲姑想租个铺面,都千难万难啊……”
慕清秋突然有点后悔,掐猫儿逗狗儿那种事,虽有些许乐趣,但闹不好会被反噬。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慕成凤这样脑袋没底的,发起脾气来,乱扯一通,还真够受的。
“阿娇!”慕清秋沉声道:“我记得昨天买的糖果、零食还有,把这些孩子带下去,拿给他们吃吧!”
阿娇听到慕清秋的吩咐,有一秒的愣神,不过她很快就意会了,立马露出笑脸,凑近赵家带过来的几个孩子。
赵家日子并不拮据,但一家子没个有本事的,几乎都是一个钱掰成几个花,非常的节省,赵家几个孩子一听说有好吃的,眼睛立马亮了。
赵福芝两口子似觉得有些不妥,不想让自家两孩子去,但赵王氏已经推着自家大的,让带上小牛牛,跟去吃用。
去了两个,余下两个也禁不住诱惑,颠颠儿的跟着跑了。
等孩子们走掉,慕清秋又吩咐阿奴带苏月进去,苏月不肯,是阿奴在她耳边说了啥,她往院子里看了眼,这才起身,欲言又止的进了内院。
这下子,客厅里,除了赵家人,只剩下慕清秋。
慕成凤眼珠子一转,抽抽搭搭的熄了声,仍然赖在地上,昂着头停止了哭嚎,声音回落道:“秋儿,姑心里苦啊!你说说,我是你亲姑,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为啥你那么多钱,就不能给姑孝敬点?
呜呜~~你都不知道,姑在外面,别人怎么说姑。那些人瞧不上姑,岂不是连秋儿都瞧不上?……”
说着话,又哭了。
看上去是真的委屈惨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93 【丢掉】
“秋儿,姑知道,早些年你年幼,被那些烂了心肠的人哄骗,才不与姑?9??近,姑理解,姑不怨你,可是姑每回看到你被那些人骗,大把的银子白白糟蹋,姑替你不值啊!……”
可真是戳中泪点了,哭的声泪俱下。
自苏月、阿奴、阿娇几人离开,慕成凤八成觉得说话的时机到了,虽还在地上坐着,说话声及哭诉都小很多。
她哭哭啼啼仰视慕清秋,好似在伏小做低,哭诉、忏悔的样子,着实讨了几分同情。
挤在大门外,攀在墙头上的围观民众,总有那么几个眼热慕清秋的,趁机起哄,嘀嘀咕咕的说慕清秋不地道,自个儿享尽荣华富贵,却看着自家亲姑苦哈哈的过日子,不知道帮上一把。
说起慕家自家人,围观一些外处来看戏的人,想到了颓败的慕家老宅,以及老宅里之前传出的压抑哭声,甚至有人绘声绘色的说起慕家老大如何如何悲催,被赶到石料厂的慕老二和慕老四,包括慕杨氏在内,是怎么怎么的悲惨……
人心向弱,因为人心总有不足,总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平等对待,而只有弱者能使人心里的不平等得到共鸣。
甭管当初慕家老二、老四如何畜生不如,甭管慕杨氏如何歹毒残忍,包括慕老大在内,如今的遭遇,好似都是慕清秋造成的。
人走茶凉、人死灯灭,孙慧娘、慕清喜的死成了过去,年幼慕清梅的死成了泡影,连李秀娥遭受的磨难也被李秀娥如今的好日子抚平。
总之,好事者此刻眼中看到的,只有慕家遭了难,作为慕家人的慕清秋,冷心寡情不管不顾。
慕成凤从胡搅蛮缠的村妇,变成了为娘家爹娘兄弟伸张正义的豪杰。
连慕成玉都成了话题针对的人物。
慕清秋耳力好,只听到几句,就眉头挑起,心中莫名恼火。
这都什么人啊!自己过不好,还不幸别人过的好?别人过的好,就都是恶人?
“未末!”慕清秋闹心劲儿上来,扯掉被慕成凤拽住的裙摆,低喝一声。
未末早就等在外面,听到动静,立马进了客厅,颔首而立。
“赶出去!”慕清秋算是看出来了,一味的做好人,只会让某些过上安逸日子,却不知足的人,蹬鼻子上脸。
她今儿就让外面那些心生恶念的人看看,什么叫理。
天理、真理是理,拳头、权势也是理!
未末才不会对慕成凤怜香惜玉,听了慕清秋的话,提着慕成凤的后领子,直接将人提溜起来,拖着往外走。
“啊!~~放开,秋儿、秋儿救命,天哪!杀人啦!~杀人啦!~~”慕成凤猛然双脚离地,吓的使劲儿挣扎,可惜在人高马大、武力强悍的未末面前,慕成凤的挣扎,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娘、娘……”
“阿凤……”
慕成凤被拿,赵仁厚、赵福宝夫妇、赵福芝夫妇,都吓破了胆,紧追着,连喊带拽,试图搭救慕成凤,可惜落到未末手里的东西,岂是平头百姓能扒拉下来的?
未末大步流星,走上门庭,刚跨出门槛,手上一使力,慕成凤就跟个破麻袋似的‘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啊!~~”一声尖叫破空,把远处戏台上的戏文都给掐断了。
“哎呦!~~”慕成凤摔进围观人群,不偏不斜的砸中了几个人,那几人挨了痛,面色大变,变的好似被猫瞄到的老鼠,爬起来胡乱的掀翻慕成凤,转身就跑。
开玩笑,凭未末的手艺,岂能让无辜人遭殃?
那被连翻砸中的几个人,正是刚刚议论最厉害的,连郡主都议论,他们只挨了砸、挨了摔,已经是非常轻的惩罚了。
“娘、娘,您没事吧!”赵福宝跑的最快,看到自家娘摔倒时,连砸几个人,临了还被肉垫掀翻在地,这会儿闷在那里一动不动,胆子都要吓掉了,赶紧凑过去扶慕成凤。
“吸~~~”被赵福宝和随后赶来的赵福芝扶起来的慕成凤,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好像憋了很久,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一气儿出来,终于活过来了,喘了一口大气,又一嗓子嚎出来:“没天理啊~~~~”
“闭嘴!”未末平时不发威,但他一铁骨铮铮的汉子,但凡发火,就是往哪儿一站,都够吓人的,何况他此刻还浓眉蹙气,浑身煞气。
慕成凤闻言一怔,喉喽里的哭嚎嘎然而止,整个人都顿住。
包括赵仁厚等几人,都有些胆怯的看未末。
他们这是招惹了煞神吗?天哪太可怕了,他们啥都不说了,想走成么?可是啊!带来的几个孩子,被慕清秋派人引到后院去了,这可怎么得了呦!
“嗝~”突然一声响亮的打嗝儿声,很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众人的严肃与恐惧担忧。
“嗝……”又一声,嗝声起,慕成凤整个身子都抖一抖,她满脸怒容、些许后怕,想将愤怒发泄出来,想将委屈诉说出来,偏偏不合事宜的打嗝儿,将她此刻脸上的颜色,染了个古怪。
也不知谁‘噗嗤’一声笑出来,继而笑声像涟漪,快速的在人群中扩散。
远处的戏文重新开始,戏台下的小买卖重新运转,小孩子们继续玩耍嬉闹,围观众人看到了精彩的热闹,纷纷如弥足的金毛狮子,或是散开继续看戏,或是三三两两指着慕成凤一家评头论足。
有人眼红慕清秋,可是大部分人却知道,如今竹山村、古阳镇,乃至周边村镇,以及整个卧龙县,能有如今这么安泰的日子,都是慕清秋的功劳啊!
慕清秋可是神仙下凡,连皇帝都得看重,如此又福泽深厚,又带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人,当然是数一数二的大好人。
尤其是自从慕清秋成了郡主,卧龙县成了慕清秋的属地,庄稼户们再也不担心交了租不够嚼用了。
因为上交的租子、庄稼税之类的,都减少了很多,这对老百姓来说,简直是扭转生机的天大好事啊!
他们并不知道,除了天灾大难以外,年景正常的时候,慕清秋并未减免费用。
只是自从卧龙县成了慕清秋的属地,有些以往捞银子的黑手,都缩了回去。(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94 【喜事】
“还不走?”未末双手环臂,站在门庭下,看着赵家几人。
慕成凤怒,一个两个的奴才都给她装大爷,气死她了,竟然敢把郡主亲姑丢出门,气死郡主亲姑了,慕成凤心觉自己占了理,大门外人多,人多壮胆,她也不惧未末。
当下抬手指着未末,尖声怒道:“你、嗝……你这、嗝……”
“哈哈哈哈~~~”
“多可乐儿啊!简直笑死掉了~~~哈哈哈~~~”
慕成凤因为打嗝儿,语不成句,很快便被围观民众的笑声淹没,气的浑身发抖,脸面涨红。
“你、嗝……你们、咕~~”压都压不住,一开口就来,慕成凤快气死了,却忍不住还待再说。
“啪!”突然一道响亮的耳刮子,震住慕成凤,也震住了围观民众。
“你、你嗝~也欺负嗝~我~没法嗝~活了~~啊啊啊……嗝……”慕成凤委屈劲儿的哇哇大哭,活了半辈子了,能把老实巴交的丈夫捏在手里,岂能没点妙招。
赵仁厚人木纳老实,但也是有脾气的。
只是碰上慕成凤,她嘴太利索,很多时候把赵仁厚说的没脾气,干脆装聋作哑不理会。
开玩笑,他要是理会,屁大点事都能被慕成凤念叨十天半个月,赵仁厚早就学老实了,宁愿装孙子,也不啃声。
但是慕成凤撒泼没底线,总有戳到赵仁厚底线的时候,这种时候,赵仁厚往往直接上手,慕成凤为了不挨打,就学了一招,哭。
但凡发现赵仁厚有发怒迹象,她就哭,没皮没脸的哭。
一哭,赵仁厚就心软。
简直百试百灵,可惜今儿她关注点没在赵仁厚身上,完全没料到她都被欺负了,赵仁厚不帮她、还打她。
“啊~~嗝~啊啊嗝~~不嗝~活了……”慕成凤哭的鼻涕眼泪,赵仁厚想赶紧将她拉走了事,她却一屁股坐地上不走了。
她就要让人们看看,郡主亲姑被欺负了,她觉着她被欺负,郡主会顾及到脸面,没准就把她请进去了呢?
奉为座上宾,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往后她们赵家就是实实在在的郡主姑家,谁要是敢小瞧,哼,直接押入大牢!
“娘~~”赵福宝郁闷的要死,揪着衣服老半天憋出一句话:“爹、大姐,你们扶娘回去。”
赵仁厚也不管慕成凤如何反抗了,学着未末的样子,扯着慕成凤的后衣领,就将人往围观人群外拖。
赵福芝有些舍不得慕清秋家的荣华福贵,更记挂着自家两孩子,赵福芝的丈夫也是贼眉鼠眼不愿离开,赵仁厚叹了口气,死命扯走了慕成凤。
赵福宝一马当先,却在看到门神一样的未末后,蔫儿了。
只敢站在大门外,有些哆嗦着往里探望。
“孩、孩子……”赵福宝小心翼翼,刚刚未末丢慕成凤一点没留手,摔下去那一下,感觉好疼,他生怕一不留神,自己也被丢飞出去。
早在未末将人提出去的时候,慕清秋已经回了内院,这会儿几个孩子已经被送了出来。
几个孩子争先恐后,举着糖果、蜜饯之类的好吃食,眼睛亮晶晶的往门口跑,牛牛看到他爹赵福宝,高兴的大叫着:“爹爹……”
赵福宝看到孩子们都好好的,手里还拿着金贵的吃食,甚至连衣兜里都揣上了,眼睛一酸,差点没当场哭了。
未末适时错身让开路,牛牛扑到他爹怀里,将咬了一半的蜜饯塞进赵福宝嘴里,童稚的声音格外清脆:“爹爹吃,甜甜!”
赵福宝嘴里吃上蜜饯,眼泪下来了,抱起了儿子。
大些的芽儿、枝儿,看到门口情景,有些怯步,不过讨到好吃的,她们都很开心,都想第一时间告诉爹娘,并没有矜持多久,就跑向了各自的爹娘。
慕清秋家门口的热闹,随着慕成凤一家子灰溜溜的离开,渐渐淡去。
这件事也成了人们闲暇时的笑谈。
至于慕成凤租铺子的事,胡途夫妇受邀而来,慕清秋当面提过,但意思很明确。
慕清秋说了,她只有一个姑母,是慕成玉,其她乱七八糟的人,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不用考虑她的面子。
并言明,要是遇到其他类似的事情,也请县老爷举一反三的处理,她的面子不会拿来给不相干的人用。
胡途有点迷糊,但是胡途夫人柳氏却立马听明白了慕清秋的意思。
家门口唱大戏,尤其是昭福郡主家的家门口,这热闹比古阳镇年大集都热闹数倍。
热闹一天一个样,客人来了一波又来一波。
转眼便是端午节正日子。
受邀的亲友宾客也都到齐了,午饭时,慕清秋家开了宴,席面上的菜色,都是雅客居、随雅轩、飘香楼等,慕清秋产业上的招牌菜,众人吃的热闹,也吃的痛快。
开宴前,慕清秋宣布了一件、也可以说,是几件并一件的大喜事。
……找到了姐姐慕清夏!
……慕清夏并非慕清秋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而是慕清秋生母苏秀云的胞妹,因为慕清秋的外祖父母过世早,苏秀云将年幼的胞妹视作亲儿养在身边!
……知道慕清夏不是姐姐而是姨母,是因为姨母找到了兄长,而兄长正是善堂的苏孝文,也是慕清秋的亲娘舅。
串在一起的大喜事,就跟一场悬疑故事一般,惹的闻者纷纷惊奇。
因为揭露了事实,像袁方南、刘黑牛、林福义、罗氏等知道底细的人,就有些伤怀,尤其是罗氏,差点没当场哭了。
当初慕家不待见苏秀云,就是因为苏秀云嫁给慕成义的时候,带了个女儿。
当初慕家说苏秀云背夫偷汉,说慕清秋姐弟都是野种。
慕家的由头,正是苏秀云带女嫁夫,偏还得丈夫宠爱,享尽福贵,苏秀云的好命惹了好些人的眼,才平白生出那些污言秽语,直至死亡。
慕清秋看到罗氏偷偷抹眼泪,突然想起初来那夜,藤篮里的糊糊和窝窝。
那点东西真心不算什么,但那点东西里包含的温情与顾念,却满满当当,是再多的金银都换不来的。(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95 【家父】
慕清秋端了一杯果子酒,喊上弟弟们,姐弟三人齐齐向罗氏敬酒,还有刘黑牛、杨仁川、张大成、袁方南等等,曾经无私帮助过他们的人,都得了郡主亲自敬酒。
为了表示从未正式提及的谢意,慕清秋还为这些在她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们,每家都备了厚礼。
要是换其他东西,他们也未必肯要,但是皇上赏给慕清秋的东西,个顶个都是宝贝不说,其皇家御赐之物的寓意更是很多人几辈子都享不来的。
好似接受了厚礼,就能给祖宗长脸一般,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都接了。
宝贝捧在手里,他们还齐齐向天都府方向磕头,以示郑重。
他们甚至将此事写进了各家的族谱,世代流传。
宴会散场后,李正理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私下找了苏孝文,问了一句话:“苏先生是天都人吗?”
苏孝文闻言一愣,他出生在天都府,但老家并不在天都,只是李正理平白冒出这么一句,还特意晚走单独问他,是不是太蹊跷了?
“我出生在天都府。”苏孝文答的有些郑重。
他们苏家的罪名至今未曾洗清,透漏身份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他自己是生是死又有何惧?
几个外甥不会有事,几个外甥也定能保住他的妻儿,这就够了。
李正理点了点头,良久似乎做了极大的决定,缓缓道:“你可认识苏相苏天成?”
苏孝文闻言浑身一震,心脏狂跳,他极力压下躁动的心,良久,才缓着声音说:“是家父!”
他不惧,苏家含冤二十载,早该平反。
他这不孝儿,要是连承认父亲是谁的勇气都没有,还算个什么苏家儿郎?
想起惨死的家人,苏孝文气息混乱。
李正理也是心中激动,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心向学,可惜,赶考无数次、次次名落松山,有一次落榜后,生无所恋,差点结果了自己,恰巧遇到苏天成。
苏天成性格爽朗,很健谈,不仅开导了他,还在交谈中,对他的见地很是赞赏。
临了给了他一个名帖,说是如果他愿意,可以去左相府做幕僚。
宰相府里的幕僚,那是极为体面的事。
他很高兴,也很心动,不过犹豫再三,他并没有去左相府,而是重拾信心,打算来年再考。
结果等他好不容易拿了个吊尾的进士,打算再进苏府时,几乎一夜之间,苏府出事了。
是私通敌国的罪名,皇帝勃然大怒,直接满门抄斩。
那件事,对李正理打击很大,他一心想要维护的左相苏天成,竟然是叛国恶人?
李正理消沉了好一阵子,后来他发现往前与苏天成交好的人都遭了难,渐渐地,他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他借着自己与苏天成的关系没有摆在明面上,私下查访。
或许是因为,他是小人物,没人注意到吧!
一番查访,还真被他摸到了些内情。
也实在是机缘巧合,竟然让他拿到了可以证明苏相清白的内幕证据,可惜,他在天都府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有能力主张此事。
李正理科考不行,人却极为聪明。
苏家是皇帝亲自下令处罚的,事情刚过去没多久,就让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推翻皇帝的判决,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皇帝的脸。
皇帝不会允许,而他,没有丝毫背景的小人,一旦拿出那些证据,必死无疑。
他死了冤枉,但因他的冒然,将证据拱手送人,那就真的绝了苏门平反的可能了。
几乎没有犹豫,李正理就带着东西返乡了。
反正是吊尾的进士,就是任命县丞,也得排队,他又没靠山,也没人关注,他只跟上官说了一声,便堂而皇之的走了,走的毫无波折。
李正理放弃功名,一点不觉得遗憾。
他一腔抱负想要效忠的朝廷,高高在上的皇帝,连好坏都分不清,他为何要效忠?
就这样,他回了乡。
那件事过去二十年了,李正理始终记挂着,却无可奈何,有时候真担心那些东西会随着他的死亡,直接埋没,连苏家满门的冤屈一起埋葬。
没想到,没想到,苏相幼子尚在人间,没想到昭福郡主竟是苏相的外孙女。
有了这层关系,他手里的证据,就能发挥证据的作用,就能替苏相平反。
“听闻苏公子对茶道略有研究,老夫也甚是喜欢,不如苏公子明日过府一叙,如何?”李正理笑着打起了官腔,但苏孝文看的出来,他的神色较之从前,亲和了许多。
苏孝文不知道李正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李正理认识他的父亲苏天成,这件事让苏孝文非常激动。
而且李正理明显有未尽之言,或许,等明天过府,他能知道一些苏门被灭的内幕。
想到那种可能,苏孝文激动的挺直了身杆,神色郑重道:“却之不恭!”
、、、、、、
次日,古阳镇李府。
李正理早早的做好了准备。
苏孝文一到,他便摒退左右,将一个木盒拿了出来。
良久……
苏孝文脸色发白,浑身微抖的抱着木盒,走出了李府。
、、、、、、
苏孝文回到竹山村,将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不见人,整整窝了一天一宿。
姣娘和苏月都着急死了,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劝解不下,将此事告诉了慕清秋。
慕清秋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苏孝文拉开门走出来。
他的眸光非常坚韧,就好似刚刚经历了某种刻骨铭心的磨砺。
姣娘见人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点喜极而泣,她向来懂事,明知道丈夫心里装着事,想知道、想分忧,却恪守本分从不过问,只满心里担忧着,眼巴巴的期望着丈夫能与她诉说。
仔细辨认他脸上的神色、眼里的情绪,感觉他精神、情绪似乎都不错,姣娘才稍稍放了点心。
“我没事,我很好,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好!”苏孝文看着眼前三人,好像为了证明他说的是实话,顶着满是胡茬有些沧桑的脸,笑了起来。
苏孝文越笑越大声,久久的笑声中带出几分悲意,让人听着不忍落泪,几人正要问,苏孝文的笑声突然嘎止,他看着眼前三个女子,郑重的说:“我有事要说!”(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96 【证据】
客厅里,苏孝文看着妻子姣娘、妹妹苏月、外甥女慕清秋,郑重的拿出了李正理给他的那个木盒。
他的手按在木盒上,轻轻摸了摸,他目光非常柔和、举动非常轻柔,好像木盒里装着他珍之重之的至宝。
直到几人心神都跟着严肃起来,苏孝文才缓缓说道。
“月儿,哥哥知道,你一直想知道爹娘的事……”只可惜,他此前只字未提。
“姣娘,你嫁给我,却连我本家在哪里都不知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因此担忧……”嫁夫从夫,除了丈夫,夫家如何一概不知,娇娘又怎么可能安心。
“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我父苏天成,曾官拜左相,与张程儒同朝为官……我少年得志,年仅十三便考中秀才,天都人都称苏家出了个天才……那时候,我年少气盛,中了个小小秀才,便觉得无所不能,想独自游学……
父亲不允,我便找来个乞丐做替身,给他银钱让他扮作我待在家中。而我,未经父亲允许,便踏上了游学路……
月许后,我在外听到苏家满门问斩的噩耗……
等我赶回天都府,苏家已经灭门……
听说苏家的罪名是私通敌国。我不相信,父亲那么正直的人怎会做出那等事?我跑去擂鼓告状,哪怕是死,我也想以死明志,想尽力一搏,给苏家争取一线昭雪的希望。
可是我还没拿上登闻鼓鼓锤,就挨了闷棒。再醒来,已是几天之后,而我也已经远离了天都府。
那些年我一度生无所恋,后来遇到秋儿,……才渐渐振作起来。”
“哥哥,你是说,父亲和母亲是、是含冤而亡的……”事情发生的时候,苏月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儿,可听苏孝文说起,她竟有种往事历历在目的痛心感。
苏孝文用了一天一宿时间整理情绪,本以为可以控制了,可提到当年事,想起惨死的苏家满门,苏孝文还是抑制不住的红了眼。
“是!”苏孝文看着木盒,回答的非常肯定。他说:“这里面有父亲含冤的证据。”
几人见此纷纷色变,姣娘心疼的看着苏孝文。
苏月脸色苍白,眼泪悬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她从来没想过爹娘竟然是含冤而死。
慕清秋眉头微皱,能证明苏家含冤的证据,那必定是老物件。
时隔二十年,要说当初苏孝文不拿出证据,还可以说他留得青山日后成事,可是苏孝文作为她的左膀右臂,在天都府也认识了几个大人物,这几年,苏孝文一直没有提此事。
今次突然拿出木盒……
慕清秋突然想起,那日宴会结束,李正理好似找苏孝文私下说话来着,难道这东西是李正理给苏孝文的?
想到此,慕清秋有些恍然,怪不得,宴会结束后次日,苏孝文从李正理家回来后就将自己关在屋里,原来他也是刚看到证据的吗?
唉!想来当年苏府含冤,苏孝文年仅十三岁,空有一份信念,却没有证据,恐怕面对皇上对苏家的处置,多少也有些恍惚,辨不来真假的吧!
如今有了证据,可以证明苏府清白的证据,苏孝文如此大反应,也说的过去了。
“舅舅,我们一起去天都,去告御状,定要替苏家沉冤昭雪。”慕清秋是异世来魂,来的时候,慕成义、苏秀云已经过世,她虽是那两人的女儿,但对那两人却没多少感情,外祖家又隔了一层,更是谈不上感情。
可是既然认了苏孝文,既然苏相含冤的事摆在她面前,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恩!”苏孝文重重点头,早年的志气消磨殆尽,但多年来帮慕清秋打理大大小小的事务,待人接物,处理的多了,便练就了如今,凡事三思而后行的性子。
想行之事、所行之事,如何以最小的投入获得最大的收益,如何将不利的现状,转化为有利。
苏孝文学到了很多,自然不会拘泥于‘苏家的仇,必须他苏家的儿子亲自报,旁人不能插手’那种怪圈里。
他说出来,就是要借慕清秋的势。
早几年的话,苏孝文不会这么做,但如今,慕清秋的身份又加了一重,有慕清秋一起告御状,轩辕承天就是不想过问,也不能太不当回事。
这要是换成他自己,想要推翻皇帝的判决,恐怕再给他几条命都不够。
他死不足惜,他只想让手中的证据,成为昭雪的实证。
“舅舅,过几天我们就去天都府,等过去了,我们最好先打探打探,多了解一些二十年前的事。”慕清秋缓缓说道,告御状,干巴巴的拿个证据出来,难免因太过突兀适得其反。
慕清秋觉得,应该多了解一些当年的事,包括苏相的为人处事等等,最好能联系几个愿意替苏相说话的人。
想替苏家翻案,就的推翻皇帝二十年前的宣判。
这件事的难点不在案子本身,而在皇帝的面子,天家的颜面。
皇帝是天子,是一方天地的最高统治者,是君无戏言一锤定音,是不会错的人。
如今她们几人却想叫皇帝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便是赤裸裸的挑衅,赤裸裸的打脸,皇上肯定不会高兴。
慕清秋如今的身份尊贵,就算轩辕承天也不能轻易动她,这是势,可以压过轩辕承天的势。
但轩辕承天毕竟是皇帝,总要给他个台阶下吧!
如果能找几个愿意替苏相说话的人,那胜算将大很多,且运营好的话,甚至可以压下皇帝的怒火。
一番商讨,大都是慕清秋在出点子,听到她那些奇怪的想法,苏孝文几人却听的眼眸发亮。
苏孝文这一天一宿除了整理心情与思绪,也想过很多的,没想到他用了一天时间想出来的法子,慕清秋只听过当年事,便有了应对的主意。
苏孝文心中连连点头,不免可惜,慕清秋要是个男子,定然是国之栋梁。
想到此,不免觉得自己肤浅,以慕清秋如今的地位,就算她是个女子,也已经是如今整个龙洲大陆最尊贵的女子了啊!(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97 【难以】
龙洲大陆四分天下,有四位至高无上的皇帝,但他们的尊贵只局限在一方江山下,想越雷池后依然肆无忌惮,却不行。(
慕清秋虽是臣民,却同时在三个国家都拥有尊贵的身份,她的存在已经超越了国的界限。
这等身份,又岂是一国朝臣能比的,也没什么可比性。
端午节刚过,几人商量着,打算五日后启程。
接下来该怎么做,众人心里都有了底数。
“姣娘、月儿,过几天,我与秋儿去天都府就成,你们留在家中,等我们的好消息。”要是可以,苏孝文连慕清秋都不想让去,可告御状的成败,慕清秋比他重要,必须去。
至于其他人,慕清秋的身份特殊,轩辕承天轻易不会动她,但其他人未必。
毕竟冲上去打皇帝的脸,皇帝勃然大怒,大怒之下做出点血腥的事,也在意料之中。
“不,我要去!”
“我去!”
苏月和姣娘异口同声。
两人说话碰瓷,说完了均是一愣,对视一眼,苏月紧张争取:“我是苏家的女儿,我一定要去。”苏家的女儿,这便是她的理由,她还在襁褓中,家里就遭遇巨变,但那是她的家,逝者是她的爹娘至亲,她必须去。
苏孝文见妹妹如此,眼眸发红,终是不忍拒绝点了点头:“好,一起去。”他是苏家的儿子,苏月是苏家的女儿,苏家一双儿女为爹娘申冤,天经地义。
“我也要去,夫君,我是苏家的儿媳,我要陪在你身边。”姣娘紧张的看着苏孝文,眼中闪着泪花。
正如丈夫苏孝文所说,她心里确实存着隐忧。
毕竟她对他的丈夫一无所知,她的丈夫那么优秀,她很怕她的丈夫有朝一日,突然被冒出来的家人接走。
或者,还会冒出个结发妻。
今天苏孝文将身世和盘托出,同时道出的,还有夫家的冤屈。
一想到丈夫当年受了那么多苦,姣娘心里就十分痛苦,恨不能时间倒退,在苏孝文面临家人被斩的时候,就陪在他身边。
她已经错过了一次,又怎会再错过一次。
夫妻本该执手伴一生,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应该相依相伴。
苏孝文看着小妻子,良久叹了口气,点头,妻子是苏家的儿媳,是时候带她去见见爹娘了。
除了几人,慕清秋打算将此事告诉两个弟弟,慕清玥和慕清暘都已长大,比起她,两个弟弟才是原装的苏家外甥,苏家的事,他们两个必须参加。
艰险是有的,但不经历风雨又怎会见彩虹。
人生就该经受磨砺,才能成长。
苏孝文听明白慕清秋的意思,本想阻拦,但略思之后,反而叹了口气,自嘲自己不仅肤浅,还不够远见。
提起两个弟弟,慕清秋又想起义父,好像要给众人打气儿似的,笑着说:“放心吧!右相人不错,想来能帮外祖父说上几句公道话。除了右相,还有我义父呢!我义父虽然不知道当年的事,但他是大将军,驻守边关十数年,想必十数年来,肯定处理过许多通敌叛徒,有先例更能透彻的分析利弊,对平反之事大有助益。”
苏孝文闻言眼眸一亮,很认同的点头:“嗯,秋儿说的不错,慕将军为人正直,定然不会坐视不问。”
提起慕云腾可能对此事的助益,苏孝文笑了,姣娘也笑了,唯有苏月,在听到慕云腾的名字时,脸色大变。
“月儿?你怎么了?”苏孝文坐在苏月的对面,第一个发现妹妹不对劲。
苏月一愣,又快速摇头:“不、没事,我没事……”话说出,脑袋埋的很低,再不吭声,她的身上好像笼上了一层阴郁。
众人这才想起,苏月不仅是慕清夏,还是夏云,而夏云,是慕云腾的妾。
“月儿,别担心,慕将军是个明理的人,此次去天都府,我会找他说清楚,你不要有负担。”要是没有紫瞳的全力相救,没有紫瞳与苏月的情愫暗生,苏孝文未必会坚持让苏月离开慕云腾。
慕云腾是慕清秋姐弟的义父,忠义果敢,且未曾娶妻,妹妹苏月若能嫁给他也不委屈。
当然,若真想留住此段姻缘,慕云腾就必须明媒正娶,用八抬大轿将苏月娶进将军府。
不过现在,苏月来竹山村的几年里,慕云腾给慕清秋姐弟写信的时候虽然会问苏月的情况,但从未单独给苏月写过信,也从未提过,要将苏月接回去。
这些表现已经很清楚,慕云腾当初留下苏月,恐怕与‘情’无关。
既无情,在不在一起也无关重要了。
主要是苏月的心思,已经全部放在了紫瞳身上,苏孝文是苏月的哥哥,妹妹受了那么多苦,他自然希望妹妹能嫁给喜欢、且对她好的人。
“不、不是的……”苏月连连摇头,提起慕云腾,她心神烦乱,说话都不利索。
她想说,当初得知自己不是慕成义和苏秀云的女儿时,她就想说,她想让秋儿他们与姐夫相认。
可是,那件事,哽在喉喽里,刺着她的心,始终吐不出来。
“月儿!”姣娘握住了苏月的手。
慕清秋也在一边安慰:“姨母,你放心吧!义父肯定不会为难你。”
“不、你们不知道,你们什么也不知道……”苏月知道家人在安抚她,可她真的好怕,就算她只是姐夫的妻妹,但曾经把姐夫叫了几年的爹。
她是姐夫的妻妹,也是姐夫的养女啊!
“月儿,你怎么了?”苏孝文神色凝重的追问,苏月不对劲,很不对劲。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压在心里,好像那秘密会造成又一次的地动山摇。
慕清秋见苏月眼泪哗哗的落,明显情绪很不好,却僵着身子并没有跑走。
她感觉,苏月有难以启齿的话要说,想说,却无法开口,她在强迫自己,她正在天人交战。
“舅舅、舅母,我陪姨母走走,你们别担心了。”慕清秋拉起苏月的手,跟苏孝文和姣娘道了辞,且冲苏孝文做了个‘放心’的暗示。(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98 【启齿】
慕清秋心里有些猜测,这年头的女子,贞|操观念太强烈。
慕清秋估摸着,苏月为难的事,可能是她嫁给义父的那几个月里,已经是义父的人了,现在又另嫁他人,她心里的那道贞|操坎过不去。
这样说来,慕清秋倒也能理解,只是她记得当初在福远将军府,义父和苏月好似陌路,感觉不想发展到大被同眠那种程度的样子啊!
呃~~那时候苏月是慕云腾的妾,慕清秋认为,妾在这个时代的存在价值,就在于取悦、泄欲、生娃,苏月当时在那个位置上,就算和慕云腾没有感情,真发生点什么,也在所难免。
“秋儿……”走上屋后果树间的石阶路,慕清秋拉着苏月的手,却并未说话,倒是苏月有些焦急,苏月要是知道慕清秋心里的猜测,估计会直接晕倒吧!
“姨母,你不用考虑那么多。”慕清秋安慰,不能说的太明白,姑娘家脸皮薄,话说大了,苏月估计会越发窘迫。
“秋儿,其实……”苏月鼓足了勇气,说出几个字,却生生噎住。
她心里慌的厉害,着急的没法,心里不停的问:怎么办?怎么办?说不出口,她说不出口啊!
苏月一着急,眼泪又下来了。
慕清秋微微皱眉,怎么感觉好像不是她猜测的那样?苏月是真的有话要说,而且她没说出口的话,很重要。
“苏月,你虽然是我的姨母,但幼年时,我们曾是姐妹。我们年龄相当,应该有共同话题,应该是最知心的朋友。”慕清秋话到此处,停下按住苏月的双肩,鼓励道:“苏月,你现在不要考虑我们各自的身份,只将我们当作朋友,无话不谈的闺中朋友。”
苏月看着慕清秋的眼睛,渐渐的平静下来,她的心神好似真的受到了润养,没有刚刚那么焦急了。
“苏月,有什么话,告诉我。”慕清秋再接再厉,她的声音也变的轻柔,真像是在蛊惑。
“秋、秋儿,我、我,爹、姐夫,姐夫他……”苏月憋的满脸涨红,关键的几个字却咔在喉喽里,始终说不出来。
慕清秋没有催她,而是非常相信的看着她,眸光柔和,充满了耐心与鼓励。
其实她此刻心里一点不平静,苏月要说的事与她的便宜爹慕成义有关,会是什么事?
当年慕成义过世的时候,苏月已经五岁了,她记事,会不会是慕成义离世前留了什么话?
“姐夫、姐夫……”苏月眼泪下来了,是憋的,她浑身绷紧,好似用了全身的力气,猛然急促道:“姐夫没死!”
嘎嘣,一语落下,苏月愣住,好似受了惊吓似的,身体明显在发抖。
慕清秋也懵了,什么?慕成义没死?这、这……
当年她曾猜测过,慕成义死的没有尸体,可能并没有死。可是慕成义既然没死,为啥没回家?慕成义离家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月两月,而是近二十年,当初两弟弟还在苏秀云肚子里,如今弟弟们都能娶媳妇生儿子了。
这么长的时间跨距,是什么原因,让一个人,始终不回家看一眼?
不会是真失忆了吧?狗血的失忆症,总能扭转事态,让很多事错乱、很多人混乱,导致悲剧,造成遗憾。
“呜呜~~~~”苏月突然伸手捂着嘴,呜呜的哭起来,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乌泱乌泱没有休止。
慕清秋见此,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东西从脑中闪过。
等等!
她猛然倒吸一口凉气,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瞪大了眼睛看着落泪的苏月,她记得、她记得……
慕清秋心脏狂跳,忍不住吞了口空气,她记得,她的义父慕云腾,好像、不记得前程旧事……
“呜呜~~~秋儿,姐夫没死,姐夫没死啊!他不记得我了,也不记得秋儿了,他忘了,他全忘了,他连娘都忘了……”苏月捂着嘴的手盖住了整张脸,她痛哭流涕,终于将心里压了数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话头一开,后面的事就容易多了。
慕清秋震惊的看着苏月。
苏月自顾自的边哭边说:“将军是姐夫,将军就是姐夫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姐夫,等进了门,看到他的脸,才知道我犯了滔天大错……我、我想死,想一死了之的……可是我想告诉姐夫,告诉他秋儿和弟弟还在家里受苦……”
话到后来,慕清秋整个脑子都懵了,所有事情到这一刻,好似都有了答案。
想到当初苏月以为自己嫁给了爹,那是何等的窘境、困境,简直是灭顶灾难,她到底顶受了多少心里负担啊!
“秋儿、对不起……呜呜……对不起,我想说的……可是、可是我说不出来……我说不出来……”苏月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慕清秋上前将人抱住,像小时候哄弟弟们一样,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说着:“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当初福远将军府着火,苏月差点烧死,如今想来,那是苏月在自寻死路吧!那么大个将军府,只烧了个小小杂物间,偏偏苏月就在里面,要不是海城以命相救,她必死无疑。
她设好了局,亲手将自己推向死亡,是想将所有对慕云腾、对他们姐弟有害的东西,都扼杀干净吧!
“苏月,没事了。听我说,我们都很好。以后也不会有事,我保证。”想起苏月全身大面积灼伤,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慕清秋心里发疼,他们竟然全都被埋在鼓里。
她甚至在给苏月找疗伤药的过程中,并没有尽全力。
她、她白白让苏月多受了几年的苦。
慕清秋拥着苏月,微微抬起头,将眼里的泪逼退,她不能流泪,苏月做了那么多,就是希望他们都好好的,她要笑,让苏月看到他们都好好的。
抬眼时,看到远处长身而立的紫瞳。
紫瞳站在结满果崽儿的树下,安静的凝望着这边,很难得,他今天取掉了紫纱眼罩,数步的距离,依然看的到,他眼眸的色彩。(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099 【亲爹】加更!
慕清秋拍拍哭声渐缓的苏月的背,尽量让声音听上去轻松一点,她说:“紫瞳来看你了,他今天没戴眼纱哦!他的眼睛是紫色的,很漂亮,苏月,你也来看看。”
苏月听说紫瞳来了,当下浑身一僵,有些慌乱,她看上去很委屈,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吧嗒吧嗒的无声落泪。
慕清秋笑着说:“这个世界很大,远不止龙洲大陆一片陆地,在海洋彼岸,还有其他大陆,那些大陆上的人们,有的,和我们一样,黑发黑瞳,有的,却是紫瞳黑发,就像紫瞳一样,还有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蓝色、绿色、褐色,很多漂亮的发色和瞳色。”
苏月见过紫瞳的眼睛,知道修罗转世的说法。
紫瞳为了治她的灼伤,付出那么多,她一点不介意紫瞳的眼睛,就像紫瞳对她的同命相惜一般,她对紫瞳又何尝不是,她对紫瞳,除了同命相惜,还有心疼,她心疼紫瞳因眼睛的颜色遭受的一切。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像紫瞳一样的人。
苏月的心情突然变好很多。
紫瞳也听到了慕清秋的话,他心中非常震惊,他的母亲也有一双紫色的眼睛,不仅如此,她的母亲还拥有一头褐色的头发,因为母亲的发色与眼睛,她受尽磨难,她在低矮的草棚里生下了他,拖着病体将他抚养。
他不到四岁,母亲就耗尽了生命。
母亲过世后,他又成了人人喊杀的修罗煞星。
为了活着,他苟延残喘。
被世人像垃圾一样丢来丢去,连人贩子见了他都频频绕道,被慕清秋救下的那一次。
其实是紫瞳为了躲避追打,自己钻进了黑箱子,那些人贩子发现他后,只将他打了一顿,并没有赶走他。
他很庆幸,那时候没有被赶走。
他很庆幸,因此认识了慕清秋。
他更加庆幸,慕清秋从未将他当作灾星,她还说,世界上有很多像他一样紫瞳黑发的人。
紫瞳愣愣的看着慕清秋,直到一只温软的小手放进他的掌心,他心头一颤,低头看到了苏月。
苏月眼眸发红,脸颊上还挂着泪花,却在努力的笑着,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中没有一丝厌恶,又的只有惊艳与欢喜。
“月!”紫瞳轻唤一声,突然伸手搂住了身前女子,柔软的身子落进怀里,他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原来不知不觉中,怀里的女子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
“月!”紫瞳很开心,非常高兴,他不用再背负任何负担与愧疚,他可以坦然面对和苏月的感情了。
苏月昂着头,伸手描画上紫瞳的眼睛,良久,她说:“秋儿说的没错,紫瞳的眼睛很漂亮。”从没见过如此璀璨明亮的眼睛,好像包裹着色彩斑斓的人生。
提到慕清秋,两人才发现,慕清秋已经走下了山道,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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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秋回家后,找到慕清玥和慕清暘,将父亲慕成义没死的事告诉了他们,在两人尚在震惊当中时,又说:“义父就是爹爹!”为了明确,再添一句:“慕云腾就是慕成义!!”
如今想来,当初路遇慕云腾,总舍不下那份错身的缘,原来,他们本就是血脉至亲。
“我去找爹!”慕清玥从震惊中渐渐回过神,眼眸发亮,跳起来就要往外跑,他太高兴了,他爹是将军,将军是他爹,亲爹,不是义父,是亲爹。
这些年慕云腾对他们姐弟,是真的当亲儿亲女般对待,如今得知慕云腾就是亲爹。慕清暘也非常高兴,说话就跟上慕清玥的脚步,这是也打算第一时间,去见亲爹。
“回来!”慕清秋喊住两人。
无奈道:“五天后大家一起走……”然后将外租苏家含冤的事,说了出来。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慕清玥暴跳,怒道:“皇帝老糊涂了吗?几句谗言就信,真是昏君。”
“玥儿!”慕清暘阻止慕清玥继续说下去,他想了想说:“姐姐,既然要打官司,自然要做足准备,证据是何人提供的,我们可否请提供证据的人,一起去天都?”
说起这,慕清秋一拍脑门,心说:嘿!把这一茬给忘了,了解二十年前内幕的人,这不现成的就有一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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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众人离乡。
考虑到慕云腾至今没有想起往事,慕清秋姐弟几个商量着,请了好些熟人。
姑母慕成玉、理正袁方南、刘黑牛、林福义,甚至经过一番斟酌之后,带上了慕成仁。
慕成仁虽然不是东西,但他是慕成义的大哥,有他在、再有慕成玉,想来对帮助慕云腾恢复记忆会有帮助。
包括请来李正理在内,此次去天都府,车队浩浩荡荡足有几十辆马车。
不过正是因为袁方南等人的加入,李正理的随行倒不那么突兀了。
五月份,天气已经渐渐转暖,但是气候尚算适宜,不冷不热的,赶路都少了几分负担。
只是几个没出过院门的,像慕成玉、姣娘、袁方南,包括罗氏在内,都被车马颠覆的脸色发白,时不时扒着车窗吐几口。
好在此行没有带孩子,要不然孩子娘一吐,孩子跟着哭,那可真是精彩了。
顾虑到几人的身体状况,行程也渐渐慢下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众人车马刚到梅州境内,竟被大雨阻在荒郊野外。
一个个,只能缩在车厢里闷着,真是遭大罪过了。
众人在泥泞里行了大半天的路,才赶到就近城池。
天气不好,又有人身体欠佳,慕清秋和苏孝文商量着,干脆让众人就地歇,等天晴了再赶路。
苏家昭雪是大事,可是二十年都等下来了,又何惧再等几天。
说到底,无论到什么时候,人,都是最重要的。
雨下了整整三天,又等了一天,等路面能下脚,才再度启程。
接下来除了行走缓慢,倒也一路顺风。
众人五月十一出发,到天都府的时候,已经五月最有一天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00 【回府】
进城的时候,慕成玉、罗氏等人还唏嘘感叹,她们一路上担惊受怕,以为会遇到山贼、猛兽什么的,原来啥都没有,如今世态真是好啊!
慕清秋听过无奈,她真该早一点告诉她们,也免了她们一路上担心。
不是天昭国太平的连个山贼都没有,而是他们随行有慕小黑,慕小黑站出来吼一吼,但凡人都得吓破胆子。
何况他们此行队伍庞大,还有未末、严维宽等明理暗里的护卫,谁敢动他们的心思?找死!
就他们这等配置,就算来上几个山贼或是猛兽,也得闻风丧胆。
慕清秋是昭福郡主,昭福郡主要回府,自然有人提前准备,所以等慕清秋一众到昭福郡主府的时候,门口候着一溜儿下人。
管家黄桂迎在前头,菊香、茶香看到慕清秋,高兴的眼睛发红,还有竹香、莲香等,慕清秋院里近前伺候的小丫头们,也都是又欢又喜。
“恭迎郡主回府!”黄桂一嗓子,把慕清秋喊了一愣。
看着黄桂,以及随在他身后的众仆从,纷纷跪地叩迎,慕清秋眉头挑起,什么情况,她回个府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是昭福郡主回来了……”
“是啊是啊!昭福郡主回天都府啦!”
“昭福郡主回来了……”
跟慕清秋来天都府的慕成玉等人,刚被郡主府门口的阵仗吓到,就听到身后有人连连呼喊。
慕清秋回头,竟然看到好多围观民众,个个满脸兴奋,那个刚刚喊‘郡主回来’最大声的几个人,竟然四散跑走,好似他们拿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第一手爆料。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都起来吧!”慕清秋平了平心绪,说道。
慕清秋此次来天都,遇到如此阵仗,他自己都满脑袋问号,何况是从古阳镇随行而来的其他人。
尤其是像张大成、慕成玉、姣娘、罗氏、刘黑牛等等,他们以前一直生活在方寸之地,那里见过如此大排场,一个个虽然跟在慕清秋身边,却都绷紧了身子,走路下脚都有些小心翼翼。
慕清秋坦然自若,慕清玥、慕清暘形容自在,连苏孝文、李正理都好像走在乡间路上,没有丝毫拘谨。而刘黑牛、林福义等人就没那么自在了,他们一个个紧张的额头都快冒汗了。
“黄桂,这些都是我的亲人朋友,你去安排下客房,尽量靠近些。另外,你让人去通知下武胜仁,午膳让大师傅过府准备。”慕清秋有条不紊的吩咐。
黄桂自是满口应称,黄桂是天昭国皇帝轩辕承天安排给慕清秋的人,他不仅帮慕清秋打理昭福郡主府的诸事,也授皇命监视慕清秋的举动。
可是像黄桂这种至亲遭人辖制,不得不听命形事的人,渐渐地竟有些彷徨,本心里不愿做对慕清秋不利的事。
“对了黄桂。”见黄桂快速的安排了人,慕清秋又叫住他:“这趟来天都,路上耽误了点时间,行程一乱,大家反而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到。你让人去各处传个话,就说我回府了。”
黄桂恭敬颔首,口中称:“是!”
进了郡主府,亭台楼阁、花草景致,每一处都透着精致,别说袁方南了,就连李正理都心中吃惊,他数月前就在天都府,也曾从郡主府门前走过,但他没想到,郡主府中的景致,竟如此辉宏。
“郡主、玥公子、暘公子!”
……
都是相熟的人,也不讲究大地方的避讳,众人一路行往内院。
沿途有许多忙碌中的侍从,侍从们但凡远远看见慕清秋,都会立马停下手中的活计,站定了颔首等着慕清秋,等慕清秋靠近,便纷纷行礼问安,规矩的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这一点如往常一样,慕清秋已经习惯了,以前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可是今儿,再碰到侍从行礼打招呼,她就觉得空气有点紧张,发现是袁方南、刘黑牛等人的情绪都受到影响,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怎么回事。
像张大成、刘黑牛、慕成玉、罗氏等,未见过大场面的,此刻连走路都不知道先迈那只脚了,有人僵着身子,好像要挺直了腰杆,不给慕清秋丢脸,有人却哈了腰受了惊吓一般。
“菊香,你去开路,告诉大家别在途中候着了。”慕清秋吩咐菊香。
菊香很聪明,她跟了慕清秋一段时间,知道慕清秋不喜那些繁文缛节。显然,今天和慕清秋一同进府的众人,也不大喜欢。
“李爷爷、袁爷爷……”慕清秋含笑看向众人,缓声道:“大家不要拘束,这地儿你们来之前我最大,除了我和暘儿、玥儿,也没其他能做主的人。大家就跟在古阳镇、竹山村的时候一样,不用有顾虑,怎么舒坦怎么来。”
“是啊!舅舅,我那里有套棋谱,李爷爷肯定也喜欢,是孤本呢!”慕清暘说着话,带出几分调皮,惹的众人以为出现了两个慕清玥。
提到李正理,慕清秋突然想起来,李正理的长孙李文博,如今好像在天都府任职。
“李爷爷,我让人去给文博哥传话,我们一起用午饭。”慕清秋这句‘文博哥’叫的略有些生硬,但在她带笑的神色下倒也不显突兀。
实在是众人的情绪都太紧张,慕清秋拉出个在天都府为官的人士,众人一听,神色果然又放松了一点。
李正理闻言面露感激。
李文博虽然高中,但他名次靠后,没有家族背景,高中之后,只得了个从七品的小官吏。
按照惯例,像李文博这样的人,机缘好的话,在任职上待上几年,有机会下放到地方上,做出点成绩,就可能升迁,谋求更大的前程,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更有很多,与李文博情况类似者,一辈子都待在一个位置上,默默终身。
慕清秋邀请李文博过府用膳,又称李文博为‘文博哥’,这绝对是李文博的机遇。
“秋儿、玥儿、暘儿……”这边众人穿亭走廊,刚进客厅坐定,外面就有声音急促而来。
慕清秋姐弟闻言均是一怔,是义父慕云腾的声音,不,是父亲慕成义。(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01 【反应】
天昭皇宫内,轩辕承天正在处理政务,突然有人来报,说昭福郡主回天都府了,而且同行,来了很多人。
轩辕承天闻言皱眉,反问:“什么人?”
去年南阳国突然广发邀请函,说是新帝登基。
结果等天昭国派去的使臣,参加完南阳盛典折返,竟然带回个天大的消息:慕清秋受封南阳长公主,她的两个弟弟分别成了南阳国的嘉暘郡王和陵玥郡王。
一听这消息,轩辕承天当时就跳起来了。
慕清秋只是北蛮圣女时,他就不敢擅动,现在好,身份又加一重,且直接是公主。
只有帝女才是公主,整个龙洲大陆的历史长河中,异于国姓的公主,慕清秋是头一个。
轩辕承天闹心了,慕清秋头回去南阳国,短短数月就成了南阳国长公主?
这种事,是谣传吧?!!
待轩辕承天细问才知道,原来慕清秋收养的弟弟琴悦,竟是南阳国皇家嫡系,因南阳国皇家嫡系凋零,琴悦被南阳皇室认回后,直接封为太子,短短几个月就登基为帝。
如此内幕,知道的人均是大为吃惊,简直跌破眼镜,太不可思议了,慕清秋捡回的小乞丐,竟然是皇家人?
那么好的事,别人怎么遇不到!
偏偏被慕清秋收留的琴悦,还是南阳国皇家嫡系里的独苗苗,一被认回去,直接当皇帝。
这概率,简直神了!
不知道内幕,只知道慕清秋去了趟南阳国,就被册封为南阳长公主的。都私下猜测,慕清秋真真儿的、就是天上神仙下凡。
凡人看不出她的真身,皇帝是天子,皇帝能看到,所以慕清秋能成为天昭郡主、北蛮圣女、南阳公主,都是因为三国皇帝看出了她的真身。
甚至有人推测,慕清秋还没去过天赐国,要是去一趟,会不会再捞个什么尊贵的身份回来?
郡主、圣女、公主,剩下的能是什么呢?……
慕清秋的身份再次晋级,惹的很多人羡慕,听闻慕清秋近期回天都,很多人都等着呢!
都想第一时间看看,慕清秋是不是金光加身了。
世人因慕清秋如何情绪激动,作为皇帝,轩辕承天又岂会不知,他很头疼,近年来因为慕清秋,他没少头疼。
轩辕承天不知道北蛮国君无涯、为何对慕清秋那般看重,但他一直觉得,如果他真的处死慕清秋,君无涯未必会为了个死掉的圣女,跟天昭国翻脸。
可是南阳国皇帝就不同了,人家三四岁就被慕清秋带在身边,是慕清秋一手养大的,同情姐弟,胜似母子。
如此深厚的感情,如果慕清秋出事,让南阳国皇帝扑捉到点什么,估计真会拼命。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南阳国针对过来,北蛮国极可能借题助威。
到那时,天昭国就成了北蛮国和南阳国的夹心饼,腹背受敌。
慕清秋一个人就够让轩辕承天头疼了,现在慕清秋还带了很多人,轩辕承天有点闹心,不知道慕清秋到底要干啥?!
与此同时,慕清秋回天都府的事快速的在天都府传开。
很多人第一时间递了拜贴,都想拜侯慕清秋。
开玩笑,龙洲大陆一共就四个国家,慕清秋在其中三国,都得到皇帝看重,这等人物,就算天下大乱,走哪儿都吃的开。如此传奇人物,是得好好结交结交。
想好事想到一块儿去了,于是郡主府门前,车马成排,大部分来递拜贴,也有为了表诚心,亲自上门的。
但是除了慕清秋邀请的人,其他人毫无例外的,统统被挡在门外。
黄桂亲自在大门外谢客:“实在抱歉,郡主今日刚刚回府,要与家人亲友小聚,各位请回吧!”
那些往日抬着下巴做人的贵人们,被拒之门外,也没多少不悦,只强调了一定要传达他们来过,一定要将礼物奉上。
可是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个特例。
李文博听闻祖父来天都府了,消息还是昭福郡主传来的,他心里又是激动,又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仓促间他备了礼,匆匆赶来,看到昭福郡主门口车马成集,着实惊了一跳。
以为慕清秋邀请了很多人,可略等了片刻,前面排着的没见动活,便让侍从去问问什么情况。
结果片刻后,郡主府管家亲自过来迎他:“郡主等候多时,李大人这边请。”
然后,李文博在许多双羡慕嫉妒恨的眸光下,堂而皇之的进了昭福郡主府的大门。
李文博知道昭福郡主是谁,自然知道他此刻没有做梦。
可其他人就未必了,次日上职,李文博被上官请去;稍有工夫,便有人凑近了打问;回到家,也是访客满座,来客从同窗到朝中官员,很多都是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
短短三五天,李文博连升两级,官拜五品。
这些都是后话,只此时,李文博跟着管家进了郡主府。
走过几道院子,便隐隐的听到说笑谈话声,那种氛围自然融洽,就好像突然回到了少儿时,在乡下家中,无忧无虑的伴在祖父母与双亲膝下,与弟弟妹妹们戏耍。
“文博哥,过来这边。”慕清玥挺自来熟。
从听到慕清秋叫了一声‘文博哥’,他就知道姐姐要干啥。
李正理能将外祖家的事放在心生,二十年始终记挂着。近日更是在听到端瑞后,冒着大不为的风险表露身份,得到肯定回答后,连查证都没有,直接将证据交到苏孝文手上。
整个过程看似简单,实际上稍有差池,李正理甚至整个李家都将万劫不复。
李正理如此坦荡,那时他相信慕清秋,也信任慕清秋的舅舅苏孝文。
人与人相交贵在真诚,且不说慕清秋姐弟幼年时多得李正理顾看,光是李正理待他们的这份真诚,就应当以诚相待,这一声文博哥,便是表态。
李文博受宠若惊。
用过饭,略做休息,慕清玥便以带众人长见识的得瑟劲儿,引众人去逛街,直到夜幕降临,他们将天都府核心街道逛了个遍。
还有鼻子有眼的将福远将军府夸了一通,惹的众人纷纷露出向往之色。
于是慕清秋姐弟几个顺理成章的将慕成仁、慕成玉、张大成、袁方南、刘黑牛、林福义、罗氏等人,带进了福远将军府。(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02 【是谁?】
昨日慕云腾有事外出,听到坊间传说慕清秋回来了,便折道去了趟昭福郡主府,年许未见,看到几个孩子都好好的,他才安心。
至于其他人,慕云腾客气了几句,因为有事,匆匆来匆匆去,并没注意到那些人见到他时的面色大变。
慕清秋姐弟带人到达将军府的时候,慕云腾并没有在府中,他有公务在身,不过早上离开前,已经吩咐过,下午他会请半天假,要与义子义女们聚聚。
将军府的人,很多都是善堂出来的,看到慕清秋自然十分亲切。
当然,这也是将军态度的关系,将军没有妻儿,唯有几个义子女,将军对义子女的看重喜爱,府里侍候的人都看在眼里,自然不把慕清秋姐弟当外人。
慕云腾晌午前早早的结束了公务,乐呵呵的回府。
王廷萧在西郊大营暂时回不来,刘秉言先一步到了郡主府,当他看到满屋子的人,以及其中几人明显守望的神态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慕清秋、慕清暘、慕清玥。
慕清秋神色如常,不,她神色间隐含着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带着点点情绪;
慕清暘眉头微皱,脸色微沉,好像遇到了什么沉重压抑的事,偏这份压抑中带着些微喜色,从他的神色中判断,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只是这件好事,让慕清暘伤怀。
慕清玥的神色与慕清暘正好相反,眼中的喜大过忧。
刘秉言笑着和众人打招呼,心脏却是狂跳不止,难道是,慕清秋知道真相了?
“……苏先生是郡主和两位公子的舅舅?”刘秉言倒吸一口凉气,打断慕清秋的介绍,有点懵,什么情况,苏孝文如果是将军的小舅子,将军怎会不认识?
这、这个……
“恩,是的!还有这位……”慕清秋将她带到了人前。
刘秉言心中一突,惊道:“新、夫人……”当初夏云的伤势,他一个外男并没见过,但却听过她沙哑的,字不成句的声音,甚至行动不能自理,那么严重的情况,如今、如今眼前这个健康的女子,真的是将军的姬妾?
这、这……
“这位是我的姨母,我母亲的胞妹,苏月!”慕清秋缓缓道来,依然保持着笑容,手里紧紧握着苏月的手。
她感觉的到,苏月在听到刘秉言一声‘新夫人’时,整个人僵住,此刻脸色发白,垂着头,浑身微颤。苏月如此,慕清秋很心疼,紫瞳更是本能的靠过去,站在苏月另一边,握住了她另一只手。
这个,这是……
刘秉言搞不清楚状况了,眼前女子不是新夫人?那、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其实如今苏月给人的感觉,少了假多了真,她原本额前厚厚的刘海长长后挽进了头发,整个人与以前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
一个人再怎么变,作为旁观者的刘秉义,很多事看在眼里,他非常肯定眼前女子,就是将军的小妾室夏云。
可是、可是夏云变成了郡主的姨母,似乎也另觅佳偶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秉言有些复杂的看了看慕清秋,心说,如果夏云是慕清秋的姨母,那将军夫人过世多年,将军娶妻妹为妻,这不正好嘛!还是一家人,多好的。
可惜……
刘秉言想,看来是他想多了,郡主和两位公子,并不知道将军是他们的亲爹,要是知道,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亲爹被人挖墙脚吧?!
“……这位是我姨母的未婚夫,紫瞳!”慕清秋继续介绍,有些事要等着跟慕云腾说,其他人是否能知道,看慕云腾的决定,他们不会干涉。
果然!
刘秉言心中默然,脸上的喜色也褪了几分,心里说不出的闹腾。
“秋儿、玥儿……”慕云腾又是人没到声先行,他的声音也打破了短暂的僵局。
不似从前,只要慕云腾出现,几个孩子,尤其是慕清玥,总会迎出去,像慕云腾一样,老远喊‘义父’,今天客厅有点安静,而且坐的满满当当,大半生面孔。
刚进门的慕云腾愣住,这些人是慕清秋的亲友,昨日在郡主府打眼见过,没想到慕清秋会将他们带来这里,莫名的心里有点暖乎,又一次证明了,慕清秋姐弟将他这个义父当自己人。
“秋儿、玥儿、暘儿!”慕云腾看着众人神色怪异,连刘秉言都似憋了什么话,欲言不言,有点闹心。
“三、哥……”慕清秋姐弟还没说话,旁边的慕成玉已经一声唤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两字出来直接捂着嘴呜呜的哭起来。
慕云腾心头一跳,心脏有点发疼、发慌,他不知道怎么了,不明所以的看过去,只见那妇人已然侧身,依在身旁男子的身上,哭的声泪俱下。
“你、你、你真的是、是三弟……”慕成仁浑身发抖,尤其是抬起来指着慕云腾的手,抖的厉害。
如今的慕成仁早已没了往日的讲究与体面,身上的衣服倒是整洁,但他整个人缺了一股劲儿,带着浓浓的颓败之感,这一声惊呼太过猛烈,好像一下子将他仅剩的一半气息全部吐了出来。
三哥、三弟……
……有东西划过脑海……
慕云腾脚下微退半步,眉头深深皱起,他垂着眼努力的想要扑捉脑中那一闪而过的东西,可是,太模糊,他摸不到。
旁边的刘秉言一脸震惊,这几个人慕清秋之前介绍过,一个是慕清秋的姑母,一个是慕清秋的大伯父,这么说来,慕清秋以及慕家都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将军就是慕成义!
“将军!”刘秉言见慕云腾脚步不稳,赶紧将人扶住,他对慕清秋说:“有什么话缓缓在说,将军他有脑疾!”旧疾久治不愈,这些年一直在调理,好不容易见好,已经好久没反复了,这会儿眼见着又要复发,刘秉言有些担心。
“不,我没事!”慕清秋还没回答,慕云腾却豁开刘秉言上前一步,声音任有些颤抖,意识却变的坚定。
他焦急的问慕成仁和慕成玉:“你们是谁?……我是谁?”(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03 【刺激】
来古阳镇的路上,慕清秋已经将慕云腾的情况给几人说了,他们见慕云腾如此摸样,越发心中酸楚。
“郡主!”刘秉言淡淡的看了眼同样焦急看过来的夏云,微微皱眉,他唤了声慕清秋,想让慕清秋考虑下慕云腾的身体状况。也劝慕云腾不要问,既然都知道了,缓几日慢慢告诉慕云腾,也不至于将慕云腾刺激到旧疾复发。
“你原是古阳镇竹山村人,你父母双全,有三个兄弟两个姐妹……你已娶妻,你的妻子叫苏秀云,苏秀云嫁给你的时候恰逢落难,她带着襁褓中的胞妹嫁入慕家,你与苏秀云成亲后,育有一女两子,只可惜儿子尚未出生,你便出了事,从此再未返家……”慕清秋没有依刘秉言的意思,声音不急不缓的将事情和盘托出。
“你、你、你说什么?……妻子、妻……”慕云腾脑如沉钟,哐当哐当撞的厉害,慕清秋说的那些好似与他毫无相关,却又字字钻心,随着那些话流入耳中,他的脑中甚至浮现出些许画面。
清晰地、模糊地,混在一起,杂乱不堪。
慕云腾喃喃自语:“妻子、妻子……”他有妻子,心脏猛然揪紧,好痛,痛的无法呼吸,他喘着粗气,神思有短暂的回神,怪不得十数年来,心里总之空落落的,原来、原来他将心交给了妻子。
“云儿?”突然,慕云腾似猛然惊醒了一般,豁开扶着他的刘秉言,两步冲到慕成玉等几人身前,慌张的在众人中寻索,嘴里反复的呼唤:“云儿、云儿,云儿你在哪里……”
这声云儿,惹的慕成玉整个人都陷入极度悲痛当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呼~~”见到慕云腾如此,慕清秋也不好受,但是有些事血琳琳的存在着,不提不回忆不表示它没发生过,慕云腾的脑疾这么多年都未大好,何尝不是因为她心结未开呢!
慕清秋一咬牙,继续道“苏秀云已经……”
“郡主!”刘秉言焦急喝止,神色间带出明显的不悦与抗拒,可惜,他的用意慕清秋视而不见。
“苏秀云已经死了。”血琳琳的残酷现实当面揭开。
慕云腾浑身僵住,脸色瞬间变的惨白,他下意识的看向慕清秋,看到她与苏秀云相似的容颜,提着心神保持清醒的最后一根琴弦‘嘣’、断了。
“将军……”
“义、义父!”
“三哥……”
慕云腾高大的身量瞬间倒塌,整个人平身倒落下去。
“快、将他放平!”慕清秋早就做好了救急的准备,一声令下,未末突然出现,与慕清暘、慕清玥几人一起,快速的将慕云腾抬上卧榻,刘秉言被撂下,才发现客厅竟多了一张卧榻。
再看慕清秋快速的施救,阿奴、阿娇也是突然出现,快速的配合着慕清秋忙碌起来。
刘秉言有些发怔,这、这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慕清秋知道将军会承受不住,所以她明知如此执意而为,就是要捅破那层窗户纸,让将军病发?!
刘秉言心里五味杂粮,他自负聪明,却猜不透慕清秋如此做的用意,他不相信慕清秋会害慕云腾,尤其是得知慕云腾是她的亲爹之后,更不会。
良久,慕清秋停了手,接过阿娇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对满脸紧张的慕成玉、苏月等人说:“没事了,义、父亲他只是过于震惊,等他醒来就好了。”
慕云腾的身体经过数年调理,已经大好,唯一不足就是被封存的记忆,今儿突然得知真相,受到的刺激过大,很可能直接激发他身体内的潜能,想起过往。
不过具体会不会想起来,还要等慕云腾醒来才成。
刘秉言急急上前,见慕云腾虽然脸色有点发白,但眉眸平和,就像睡着了一样。
“刘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慕清秋突然发问,眉头挑起,她可真够无语的,这帮人,一个两个,明明知道却装不知道,父女、父子团聚真的就那么不能被接受?
刘秉言闻言一愣,有些尴尬的避了避视线,依然看着慕云腾,缓缓道:“两位公子与将军长的很像,我心里有些猜测……”所以查过慕成义过世的事情,发现慕成义的过世与慕云腾的出现非常温和,心里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你明知道义父是我和暘儿、玥儿的父亲,你也装着不知道?”慕清秋咬牙切齿:“所以你宁愿看着义父整日恍惚度日,也不说出真相,让他解开心结?”
刘秉言浑身一僵,这个……
“刘秉言,你找打!”突然凭空飞来一只拳头,猛然砸向刘秉言,直接将刘秉言灌倒在地,慕清玥恶狠狠的瞪着刘秉言。
苏月不说,是因为苏月当时的情况确实特殊,在苏月不知道她并非慕成义和苏秀云的女儿之前,他与慕云腾之间的关系是致命的,她为了保全家人,甚至以死来隐瞒她的存在,是她对家人的回护,情真意切。
可是、可是,闹了半天,原来,还有知道内幕的人,这个知道内幕的还装哑巴。
要是苏月死在那场火中……
慕清秋脸色发沉,要是苏月真的就那么死了,那将成为她们姐弟,一辈子的缺憾。
“刘秉言,虽说你不知道内情,我们不应该迁怒你,但是你的不说,差点害死夏云。”想起海城,慕清秋闭了闭眼,终是葬送了一条性命,她深呼吸口气,继续道:“夏云幼年时家逢巨变,我爹娘将她养在身边,在外视作女儿,名唤,慕清夏!”
“呜呜~~”苏月一直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当初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在痛苦中煎熬,那些伤痛她谁也不怨,但是不怨不代表不痛,她后怕,如果真的就那么死掉,她就真的失去了家人。
是毫无价值的死亡!
刘秉言怔在当下,他、他脑中电闪雷鸣,慕清秋的意思,她的意思是:夏云被小娇抬进将军府的时候,就认出了将军,以为她嫁给了她的父亲……(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04 【白头】
“吸~~~”刘秉言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的看着苏月,她看上去那么柔弱,竟然承受着那般巨大的压力。
刘秉言浑身发抖,嘴唇有些哆嗦的问道:“难道、难道当初那场火是……”是夏云为自己掘的坟墓?!
答案已经明了,刘秉言瞬间脸色惨白,满心愧疚,心里发堵。
“对不起,我、我……”枉我自负聪明,竟然、竟然看不透,刘秉言非常挫败,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毫无形象。
“唉!”慕清暘上前,将刘秉言扶了起来:“刘叔,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想,如果当初你知道姨母的身份与处境,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刘秉言点头,却说不出一个字,他眼眶发红,随军十数年的汉子,这一刻心灵防线被再次击垮,落下了滚烫的泪。
如果当初他知道夏云的处境,哪怕不能告诉将军,也会想办法给夏云找个稳妥的去处。
想到这里,刘秉言不免自嘲,他能给的,又有几分分量,夏云是威远侯送来将军府的,如果他们舍弃了夏云,夏云又怎会逃过威远侯的魔抓。
即使如此,千难万难也会替夏云分担,不会像那时候那般,让夏云承担所有……
慕清秋长呼了一口气,轻声道:“夏云灼伤不治而亡,从此,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夏云此人。”冰冷的语言,字字敲在众人心头,刘秉言终于知道,为何慕清秋刚才介绍的时候,强调苏月,而非夏云。
原来、原来是……
刘秉言心中又是复杂又是感慨,夏云是慕清夏,慕清夏是慕云腾的女儿,虽然并非亲生,但‘父女’关系却维持了几年,慕云腾是忘记前事了,夏云十几年的人生里,却始终坚信她就是慕成义的女儿。
如今真相大白,虽然两人不是亲父女,但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与慕云腾或是夏云,都不是好事。
况且,夏云是慕云腾的妾,要彻底抹掉这层存在,只有死无对证。
死的好,死的好啊!
刘秉言见紫瞳始终陪在苏月身边,默默叹了口气,心说,夏云受了那么多苦,是该有个知心人好好照顾她,这样好,这样挺好。
只是,将军夫人近二十年前就已经过世,就刚才将军的反应,这要是等将军醒过来,得知夫人已死、儿女受尽磨难,他要如何承受?
罢了、罢了,有些伤疤迟早要揭开,慕清秋既然能将真相和盘托出,心里必定是有成算的。
众人惆怅的惆怅、感伤的感伤,没人注意到,安静躺在卧榻上的慕云腾,眼角有泪滑落,眼泪划过鬓角,没入乌发,那乌发中竟似平白添了几分霜白。
慕云腾再醒时,已是此日午后,他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愣愣的看着床顶纱帐。
昨日他晕过去,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只是脑中突然涌出太多太多琐碎的片段,那些片段争先恐后的往他意识当中冲,碰撞拼杀,慕云腾征战十年,竟在那些回忆碰撞中,意识渐渐变的模糊。
突然,他听到了慕清秋的话。
他将慕清秋的话联系起来,想起初次见到夏云时的熟悉感,想起他的殊死抗拒,他终于知道哪些都是为了什么,那时候夏云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啊!
那孩子打小在他身边,他这一辈子,第一个叫他爹爹的,正是那孩子啊!
也是那孩子的成长,让他有了作为父亲的责任感,学会了抱孩子,学会了教孩子说话、走路……
当爹的很多第一次,都是那孩子给他的呀!
他却亲手将那孩子推向了深渊,几乎要了他的命。
慕云腾突然伸手捂住脸,眼泪如汪洋一般从指缝溢出,他浑身颤抖,紧抿嘴唇,将所有声音都压下去。
慕清秋和苏月结伴过来,慕清秋正要推门,却发现屋里细微的声音,她暗叹一口气,拉上苏月轻声走开,醒过来那么伤心,看来,是记起来了。
慕云腾的脑疾,正是失忆症导致的,记起了前程往事,失忆症也随之康复,恢复记忆后,调养上几个月,他再不用为脑疾烦恼。
片刻之后,慕云腾压下乱糟糟的心情,起身走出了房门。
他要去看看,看看他的儿女,看看他的亲妹、兄长,想起了以前的事,昨天在列那些原本陌生的面孔,也变的熟悉,那些人多都是相识的人。
想起妻子的死、想起夏云承受的痛苦、想起自己虚度的年华……
慕云腾心中痛苦,当年他刚刚醒过来的时候,明明心里空落落的难受,为什么不坚持找到家人呢?如果找到家人,妻子就不会死,孩子们就不会受苦……
有气无力的缓缓行至门前,拉开门。
阳光瞬间包裹了他,却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阳光在暖,妻子已逝,有能感受到几分温暖呢!
这里是将军府,是他从来都没有归属感的家,这个家里现在住着他的儿女、他的亲人,可失去了最重要的那个,心底的漏洞依然让他千疮百孔。
缓缓的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廊檐、走过花厅、走过桂花树旁的圆形门、走进秋儿落脚的院子……
慕云腾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说的什么内容,他竟一句听不入耳,耳朵里好像塞了东西,不通透,什么都模模糊糊。
“啊!”突然,看到院子里的丫鬟见到他尖叫一声,手里的捧花散了一地,慕云腾微微皱眉,垂眸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鲜花,因为没有好好呵护,摔掉了好些花瓣。
花瓣脱离了花朵,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慕清秋等人听到动静跑出门,一出门见到来人,纷纷目露惊色,难以置信到痛苦交加。
“姐、姐夫……”好生涩的称呼,苏月练习了好久,就是怕再见叫错,叫出来,苏月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慕成玉低低的唤了声:“三哥!”也落了泪。
包括罗氏、姣娘在内都哭了。
慕清秋想到了很多可能,唯独没想到,他的父亲竟一夜白头。(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05 【辞官】
二十年的别离,再重逢,挚爱已逝……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无法承受,何况慕云腾失去的不只是妻子,还有养育儿女、伴他们成长的美好,他孤零零一个人征战边关,何曾想过,他的妻儿在家中受苦。
血琳琳的事实摆在眼前,他,痛不欲生。
慕清秋深呼一口气,几步走过去,扑进慕云腾的怀里,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坚定的唤道:“爹爹!”爹爹,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还有我们,如果娘在天有灵,定然不愿看到爹爹如此。
慕清暘暗暗捏了捏拳头,快步跟过去,已经与慕云腾一般高的高度,从侧边伸手将慕云腾和慕清秋一起拥住,慕清玥紧随,做了与慕清暘一样的举动,一家四口紧紧相拥,是团聚,但那刺目的白发,却叫人心头发疼。
苏月泣不成声,慕成玉眼泪泛滥。
慕清秋突然回头,看着苏月,脸颊上挂着眼泪,嘴边却微微弯起,她说:“姐姐,让我再叫你一声姐姐吧!我们一家人,团聚了。”
慕清暘和慕清玥同时展开一臂,向苏月伸出了手,他们都像慕清秋那般,唤着:“姐姐!”
慕云腾双眸垂泪,他的大女儿啊!过了今天,就再也不能是他的女儿了。
苏孝文拍拍苏月的肩,给她鼓励。
苏月便看着曾经的爹爹、妹妹、弟弟们,抬起了脚、迈起了步,缓慢而坚定的走过去。
足足过了近二十年,一家人终于团聚了,可是,完整的家缺了一块,慕成义的妻子、慕清秋姐弟几个的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在场众人见此情形,无不垂泪。
整个院子都陷入在犹如泥潭一般的阴郁与伤痛中,过了许久,才渐渐淡去。
、、、、、、
福远将军慕云腾经此一事,心神受创,又病了一场,直到四五日后才渐渐好转,等他再出现在世人眼前,已是满头华发白如雪。
如此情形惹来很多人惊异、猜测,慕云腾对此置若罔闻,他已无心公务,今次上朝,意在辞官。
他的妻埋在冰冷的土里,那么多年,他一次都没去看过她。
他耗费了太多的时间,他想,回家,回到妻子身边。
慕云腾顶着一头白发和满脸沧桑,把皇帝给吓了一跳,轩辕承天惊问:“福远,你、你这是,可是发生了何事?”
轩辕承天这些天心里并不痛快,因为慕清秋此次回天都府,带了很多人,还将一部分带去了福远将军府,昭福郡主府有他的眼线,他尚可获知慕清秋的动向,可是福远将军府就不行了。
福远将军府的守卫十分严密,皇帝亲自安插人手,都没能混进去。
就连暗影队出动,也只能在外围远远观望,根本探不到昭福郡主在福远将军府做什么!
闹心的皇帝陛下,听说福远将军病好了今日上朝,他还想好好问问福远将军,他福远将军既然和昭福郡主亲如父母,女儿回来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换成他慕云腾,高兴事就给高兴病了?一病还四五日,简直毫无可信度。
结果满心的愤怒,在到福远将军那头雪白华发时,灭了。
昭福郡主如今也就四十来岁,正是壮年时,这么年轻就白了发,定时发生了什么他无法承受的大事。
连头发都白了,何况是小小的生病,那恐怕不是假的。
“皇上!”慕云腾规矩的出列,跪倒,说:“启奏皇上,微臣刚刚得知,发妻亡故。”说道‘亡故’他有些麻木的心,又是一阵揪痛。
天都府谁人不知,慕云腾孤身一人,没有妻儿,这几年也有媒婆上门提亲,皇帝甚至还调侃着问过他,可他从来没有回复过,这突然一个惊天秘密爆出来,惹的皇帝及众臣都是一愣。
慕云腾缓了口气,继续说道:“皇上,微臣多年未曾归乡,初闻发妻已故,心中悲痛,请皇上允臣请辞!”话毕叩在地上,看上去近似瘦弱了一圈。
众人还没从‘发妻亡故’中回过神,又听一计重磅。
慕云腾用十年的驻守边关换来今日的地位,他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他不是七老八十,他只有四十余岁啊!
轩辕承天心思急转,有些不好处理,能因发妻亡故的消息一夜白头,可见慕云腾用情至深,如今他恐怕对权势再无眷恋。
可是就这样放他归乡……
轩辕承天有点舍不得啊!慕云腾镇守边关十余栽,边关虽然小战不断,却从未出过大纰漏,如今朝中能像慕云腾这般镇守一方的将才,实在是少啊!
最关键的是,慕云腾虽然没有站队,却十分刚正不阿,也就只有他能不计利弊的维护太子,如果放他归乡,太子的势力必定会受到影响。
太子是储君,是国之根本,根本不稳,难免动摇国本。
“皇上,请允臣归乡,为妻子守灵。”想起苏秀云,慕云腾眼眸发红,两滴泪快速滴落,因为跪扶在地上,眼泪直接滴在光洁的地板上,汇成了两个微小水潭,看上去清透、冰冷,就像慕云腾此刻的心一样。
轩辕承天一时间难以决断,便来了个:“容后再议!”
慕云腾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慕清秋、慕清暘、慕清玥、苏孝文、李正理、苏月已经等在堂上,他们如此郑重,倒让慕云腾也跟着提起几分精神。
“爹。”慕清秋尽量表现的乖巧一点,她自然的挽住慕云腾的手臂,将人引进厅堂,将一碗半透的褐色液体端给他,说“爹,近来天气渐热,这是我熬的梅子汤,你喝吧!醒脑理气的。”
慕云腾从最初见到慕清秋姐弟时,就感到熟悉、亲切,本以为不过是过路的缘分,没想到慕清秋要认他为义父,那时候长久空落落的心被填满,就好像慕清秋真的是他的女儿,慕清玥和慕清暘真的是他的儿子。
后来到天都府,知道慕清秋的身份,他一时有些恍惚,以为路上认慕清秋姐弟为儿女的事只是一场梦。(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06 【筹谋】
直到数月后,慕清秋姐弟再次抵达天都府,与他的亲近没有丝毫减弱,慕云腾不安的心,才渐渐回稳。
原来,所有的一切冥冥中早有定数。
如今,知道了真相,再喝女儿亲手为他准备的滋补汤药,他的心就跟这碗加料梅子汤一样,有点酸、有点苦、有点涩,有点感动,有点心疼,有点眼窝发酸。
“爹,还有件大事儿,要与你商量。”放下空碗,慕清秋神色变的郑重。
这几日,慕清秋未末收集了很多需要的信息,那些众口一词的信息,加上手里的证据,苏相满门被灭的事应该能沉冤昭雪。
“什么事?”慕云腾坐下,看向苏孝文说:“孝文不要见外,我们都是一家人。”
慕云腾不知道苏秀云的身份,只知道苏秀云家里落了难,她抱着幼妹逃了出来,那时候,苏秀云伤心寸断,要不是顾着幼妹,她八成也会跟着死掉的亲人走。
如今多了个小舅子,慕云腾心里很安慰,她想,如果妻子泉下有知,还有弟弟存世,肯定会很高兴的。
“姐夫,家父苏天成!”苏孝文开门见山郑重道。像慕云腾这样,儿女都能给他生孙子了,才知道岳父的名姓,恐怕也是独一份儿了。
……苏、苏天成……
慕云腾猛然一呆,面上渐渐生起震惊之色,问:“你是说,苏相苏天成?”慕云腾虽然几年前才来的天都府,但他也有些处事的经验,要在天都府生存,了解情况是必须的。
他就是在了解的过程中,看到过苏相家的事。
苏相苏天成,二十二岁高中状元,是天昭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先皇在位时,十分器重他,新皇登基次年,查出苏天成与北蛮国私信暗通。
信件被截获,当时尚是新皇的轩辕承天大为震怒,一道圣旨灭了苏相满门。
作为一个后来局外人,慕云腾觉得,皇帝重判苏相,与其说是震怒他与敌国勾结,倒不如说,新皇登基,急需做一件大事震慑朝纲、稳固帝位。
苏相正好撞在枪口上,被新皇杀鸡儆猴。
“正是!家父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出私通敌国的事!”苏孝文语气坚定,多年来他与人俯首,他的傲气、自信早就磨光了,就像一个十足的平民,可是此刻,短短一句话,所迸发出来的气势,却令人振奋。
他是苏相之子,是十三岁就考中秀才的天之骄子。
任时光如何蹉跎,埋藏在他股子里,与生俱来的东西,终有一日会爆发,因为他相信父亲没有背叛国家的信念从未泯灭,信念不灭,与生俱来的势,就不会消失。
慕云腾也被感染,他点点头道:“我与苏相虽然未曾谋面,但苏相的风评很好,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相信当年之事,肯定存着什么误会。”误会什么的,绝对是委婉的说法,误会能引发一场灭门惨案,只可能是有预谋的误会。
“爹,苏相是外公。”慕清秋见慕云腾一本正经,调皮的眨眨眼。
“唉?”慕云腾一愣,随即猛然想起,他的妻子是苏孝文的姐姐,苏孝文的父亲岂不就是妻子的父亲,那岂不就是他的岳父!他真是糊涂了,竟然连这点关联都没理顺。
慕云腾当下干咳一声,道:“孝文,你打算怎么办?岳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定然全力相助。”妻子本是千金小姐,却家遭巨变,落的嫁给他一个村夫的地步,偏做了村夫的妻子,还不得善终。
妻子那么疼爱亲妹,想来对家人必是非常亲近,如果苏家能平反,妻子在天之灵也会高兴。
慕云腾突然有了干劲儿,他要全力以赴,哪怕是撇掉性命,他也要为苏家昭雪尽一份力。
想到此,慕云腾突然想起今日递交上去的辞呈,瞬间愣住。
“我、递交了辞呈……”慕云腾非常懊恼,要是皇帝准了他的辞呈,那他想见皇帝就不容易了。
在做几人都是一愣,天子授了封号的大将军,说放职就放职,这也太不把权力放眼里了吧!
“爹,没事,皇帝不会允的。”慕清秋弯着嘴角说道,她十分框定。
想到他们即将要做的大事儿,慕清秋笑容越大,她又说:“爹,等咱们替外祖父洗脱冤情,那时候爹要还想归乡的话,可以递辞呈,到那时候皇帝不会阻拦。”
皇帝不放慕云腾,无非就是想用慕云腾的势牵制威远候,给太子护航。
但是呢!有人二十年前就开始作死,此次为外祖家伸冤,真相爆出时,便是二皇子、四皇子及其一帮手下失势的时候。
二皇子、四皇子断了臂膀,没法与太子抗衡,到那时候,太子这边就需要下放点权力了,而慕云腾正好能给轩辕承天一个合理的机会。
慕云腾和苏孝文都看着慕清秋,慕清秋为何如此框定。
渐渐地、苏孝文眸光火热,对啊!几位皇子争位许久,一直东风望着西风,谁也压不倒谁,即使三皇子被立太子,二皇子、四皇子等多年聚集的势力依然没有衰减。
慕云腾回天都的几年来,渐渐地,他也成了两股势力中的制衡一份子。
不过等苏家洗掉冤屈,二皇子、四皇子等的势力会大大削弱,到那时候,慕云腾自请离岗,正好将朝中局势稍微拉平了一点。
所以,慕云腾到那时候请辞,轩辕承天必定会同意。
想通了这一点,苏孝文暗暗点头,心中对外甥女的佩服又一次攀升,想当年他也是世人口中的才子,可这些年领教到慕清秋的聪慧,他渐渐地,觉得自己的才华简直不值一提。
慕清秋无时无刻都头脑清晰,总能在最短的时间抓到最关键的环节。
慕清秋和苏孝文都明白怎么回事了,唯有慕云腾还有些忧心,二十年前的冤案要平反不是易事,况且翻案还必须推翻皇帝的判决,如果没有铁证,皇帝陛下恐怕不会准允旧事重提。
不过很快,当苏孝文拿出木盒,将里面的证据展示出来时,慕云腾深深皱起了眉头,眼眸也渐渐变的炯炯有神。(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07 【敬昭】
天都府某高门大宅内,刺目的斜阳洒在院子里,树影下,石桌石椅安静的待在那里,一片祥和静好。
突然,“砰!”的一声脆响,宁静碎裂。
数步外的屋舍内传出一声愤怒的喝斥:“一帮蠢货!还不去查,是谁,到底是谁,是谁在打听当年的事……”
“是!”有人闷声应诺。
那喝斥再度响起:“该死的,吃了熊心豹子胆,圣上亲自判决的案子,也想翻案,找死!”话毕似心态略有回稳,顿了顿沉底了声音继续道:“查出是谁,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声音变的危险,带着浓浓的杀气,听的人背脊生寒。
“属下定然解此隐患!”……
、、、、、、
安定侯府,安定侯背着手笑呵呵的站在廊檐下,看着绿荫花厅里,小小的安敬昭摇头晃脑的背诵诗词,胡须一大把的先生在旁指教聆听,先生似乎对安敬昭十分中意,跟着小家伙的背诵微微晃着脑袋,频频点头。
“侯爷,福远将军来访!”突然,有人过来禀告。
安定侯闻言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伸手去堵来人的嘴。
“爷爷!~~”刚刚还在背诵诗词的安敬昭已经发现自家爷爷了,正嘟着小嘴很不高兴的瞪着安定侯。
“哈哈~~昭儿继续、继续,爷爷只是路过、路过……”安定侯打着哈哈,有些狼狈的快速撤离。
看着安定侯走掉的背影,安敬昭板着小脸,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嘀咕:“爷爷把我当小孩子,总拿路过当借口,偷看就偷看嘛!我又没说不让他看,真是的……”
如此老成的语气,却用稚嫩的声音,一本正经的述说。
偏偏一旁的夫子面色未改,看上去早就习以为常了。
倒是守在花厅外的秦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小外甥总是小大人一样,他还不到三岁呢!侯爷可不得把他当孩子?不对,他就是孩子!
近三年来,安定侯府因为有了安敬昭,安定侯满是创伤的心终于恢复过来,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就好像跟着安敬昭一起成长着,安敬昭是孩子,安定侯也变成了孩子一般。
安定侯如今也没入朝,每日大把的时间,都是逗乖孙。
安敬昭还是婴儿的时候,安定侯总将他抱在怀里,无论是下棋、还是看书,总要给啥事不懂的安敬昭絮叨,长此以往,导致安敬昭特别早熟,刚学会走路,就能跑到书房,抱上书让安定侯给他念。
念着念着,他自己也要学。
安定侯起初高兴啊!瞧瞧,自家乖孙多聪明,简直是小神童,结果有求必应,如此大半年过去,安敬昭突然有一天对安定侯说:“爷爷,我要上学堂!”
可把安定侯吓一跳,两岁的娃娃上啥学堂?
孙控安定侯这下子没辙了,没法儿继续有求必应,看着乖孙湿漉漉的大眼睛巴巴望着他,他的老心肝皱巴巴的,好像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错事。
于是,略思片刻,安定侯答应给安敬昭请先生,上门授课。
本想着找个人陪乖孙玩儿,没想到小家伙特聪明,一点就通,先生教什么,他都听的懂。
可把安定侯稀罕惨了,发现乖孙是可造之材,立马从浩山书院里请来资深夫子,本来人家一听学生是个两岁的娃娃,差点把安定侯赶出去,结果对乖孙有求必应的安定侯,直接抱着孙子上门求学。
夫子看着安敬昭眉目清明、十分机灵,就当面问了几个问题,这一问,把夫子也稀罕到了,真是个小神童。
从哪之后,夫子隔两天都要来安定侯府给安敬昭授课。
就这每隔两天,仅有的两个时辰读书时间,安定侯总喜欢听墙角,没办法,认真向学的乖孙真是太可爱了,他稀罕啊!稀罕惨了,要不是怕乖孙生气,他早就冲过去,将乖孙搂怀里,陪着听讲了。
“夫子,今日家中来了客人,可否提前结束课程?”安敬昭向夫子恭身说道,小小的身体,胳膊腿儿短短的肉呼呼的,却偏偏一板一眼,惹的夫子根本没法儿拒绝。
夫子看了看时间,点头:“那便上到此处,下堂课老夫要检查,小公子可要做好准备。”
“嗯!没问题!”安敬昭到底是个孩子,见夫子同意他请假,当下仰着小脸,笑的一脸灿烂的说道。
课业结束,夫子离开。
安敬昭突然跳起来扑在秦泽身上,昂着脑袋说:“舅舅,福远将军是不是昭福郡主的义父?昭福郡主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吗?”两岁之前的事,他都不记得了,不过爷爷和舅舅都给他说过,昭福郡主是他的救命恩人。
安敬昭还知道,爷爷给他起名字叫敬昭,是让他记住昭福郡主的救命之恩,要敬重昭福郡主。
秦泽就手将安敬昭抱起来,笑着说:“是啊!你又知道?”很含蓄的表扬,真聪明,什么都知道。
说起来,秦泽只是一个护卫,哪怕妹妹替安定侯府留了后,他面对外甥也是仆面对主,不能逾越。
不过安定侯很宽容,他让秦泽随时保护安敬昭,在安敬昭开始认人的时候,他就告诉小家伙,秦泽是舅舅,是亲人。
安定侯如此做,是觉得乖孙只有他一个亲人,太孤单。
他年迈,要是有一天突然撒手人寰,乖孙便会失去他这唯一的亲人,他不想乖孙有朝一日落的孤孤单单,便将秦泽引进了安敬昭的认知里。
“那,昭福郡主为什么不来?”安敬昭嘟着小嘴,有点不高兴,他都不记得昭福郡主的模样了,爷爷说昭福郡主是恩人,要敬重,他要是把昭福郡主忘掉了,还怎么敬重。
秦泽有点无奈,说起来安敬昭已经有近两年没见过昭福郡主了,小家伙小时候很粘昭福郡主的。
没等秦泽回答,安敬昭张开手臂:“舅舅抱我去找昭福郡主!”他决定了,既然昭福郡主不来看他,那他去看昭福郡主好了。
他是男子汉,要有容人的度量。(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08 【聪明】
秦泽没脾气的将安敬昭抱起来,不过他是不能私自带小家伙出府的
没走几步,秦泽见安敬昭皱着小眉头一声不吭的想事情,就生起了逗逗他的心思,故意问:“昭儿,下来自己走,好不好?”
安敬昭扭着脑袋看秦泽,黑亮亮的眼睛好像在分辨秦泽话的可信度,看了一会儿,似乎有了答案,才一本正经的说:“舅舅,你这么英武高大,抱着昭儿走,一点都不累!”相当肯定。
见秦泽没回答,反而一脸很累的样子,安敬昭又伸着小手,在秦泽胳膊上这里捏捏、那里捏捏,讨好的说:“舅舅舅舅,昭儿给你捏捏,捏捏就不累了。”
秦泽神色好一点,安敬昭立马眉笑眼开,高兴的说:“舅舅,昭儿一点都不重,对不对?”
看着小家伙一连串的动作,秦泽的心都要被暖化了。
每回见小外甥讨好的问`对不对``好不好`,秦泽就会想起小时候的妹妹。
其实小外甥更像已故的世公子,与他的妹妹并不像,但小家伙讨乖的时候,这幅乖巧模样却像极了妹妹。
想起妹妹,秦泽搂紧了小外甥,温笑着点头说:“不会,我们昭儿一点都不重!”
“嗯嗯,不重!”安敬昭高兴的,小鸡儿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安敬昭从小被安定侯当眼珠子似的疼着,时时带在身边、抱在怀里。
直到安敬昭学会走路,安定侯依然舍不得离手,这就导致,安敬昭什么都好,却有个小毛病,懒!不爱走路,喜欢让人抱着走。
他还挺有理,说:`昭儿要是把力气都用在走路上,就没有力气跟夫子做学问了。’
听听,多理直气壮的理由。
不过安敬昭还不到三岁,安定侯把小家伙宠的没边,舍不得让他累着,他不愿意走就不走。
秦泽很多时候也无奈,好在安定侯同意安敬昭习武,等他过了三岁,就能教些简单的动作,到时候,有得是办法让他动胳膊动腿。
“咦?舅舅,你走错路了啦!往那边走!”安敬昭见秦泽走的方向不是大门口,立马纠正。
秦泽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笑道:“昭儿,侯爷是否与你说过,出门前需得告诉他?”
安敬昭闻言嘟了嘟嘴,别开脸不理秦泽。
秦泽见他如此,心下无奈,小家伙总想出去玩,但又不想自己走路,就哄人带他出去玩儿。
两个月前,安敬昭哄了身边的丫鬟带他出去,差点出事,把侯爷吓个半死、气的不轻,直接发卖了那丫鬟。
自那后,小家伙频频故技重施,却再没得逞,这都已经一个多月没出门了,要不然也不会把主意打到秦泽身上。
安敬昭的小嘴儿越噘越高,心里好不开心,舅舅好讨厌,爷爷要是同意他出门,他还用诱拐舅舅带他出门吗?
一想到好久没出门,他就满心的委屈。
也不知道小灰和小白还记得他不,他好想和它们一起玩哦!
秦泽带他来找安定侯,是想趁着福远将军在,问一下,如果昭福郡主有时间了,便带安敬昭过门拜访。
行到前院,秦泽放下安敬昭,引着他看开的正艳的花。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安敬昭突然‘哇!’的一声,张着小嘴大哭起来,眼泪像水珠儿一样滴溜溜滚豆子,委屈的不得了。
他好想小白哦!要是小白被人抓去吃肉肉,他就再也见不到小白了。
还有小灰,小灰要是自己飞走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可怎么办呢!
突然大哭,惹的秦泽有些手忙脚乱。
客厅里正和慕云腾说话的安定侯,听到动静蹭的一下跑出来,都一大把年纪了,出门的时候,差点没被门槛绊倒,愣是敏捷的稳住。
“爷爷、爷爷……”安敬昭看到安定侯,张开小手,一边往跟前走,一边哇哇大哭。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安定侯赶忙过去将人抱起,一边给他抹眼泪一边哄:“不哭、不哭,昭儿不哭……”
安定侯一个大男人,活了大半辈子,临了倒把哄孩子学了个精通,不过他从来都是甘之如蜜、乐在其中。
陪着孙儿成长,才知道儿子的成长,他错过了多宝贵的东西。
“爷爷,秋儿姑姑肯定忘掉昭儿了,她都不来看昭儿,昭儿好伤心哦!~~~”大大的眼睛侵在水里,睫毛上沾着眼泪,要多天真就有多天真。
听的秦泽刚还担忧的心抖了抖,心里简直哭笑不得,小家伙又挖坑呢!
安敬昭开始学说话的时候,安定侯就教他管慕清秋叫姑姑,小家伙虽然不记得慕清秋了,却总是听到,听多了‘你秋儿姑姑’之类的话,渐渐地叫起来也特别顺溜。
“不哭、不哭,昭儿看这位伯伯是谁?这位是秋儿姑姑的、呃~~”介绍到这儿,安定侯愣住,他想让小孙儿和慕清秋亲近,便教他管慕清秋叫姑姑,从来没想过会影响旁人的称呼。
慕云腾站在当面,他介绍出口才发现,要是孙儿把慕清秋叫姑姑,就得把慕云腾叫爷爷。
他这个正经爷爷的年龄都能给慕云腾当爹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慕云腾短短几日,黑发变白发,刺目的一头白发,再叫爷爷,岂不是赤裸裸的刺激,安定侯为难了。
“爷爷,昭儿知道,这位爷爷是秋儿姑姑的义父。”其实他不记得慕云腾,只是刚才下人的传话他听到了,他很聪明的,说完话看到慕云腾时,睁圆了眼睛,连哭都忘了,看了一会儿竟咧开嘴笑着冲慕云腾张开手:“慕爷爷抱抱!”
慕云腾在安敬昭看过来时,突然想起头上的白发,他怕满头白发吓到孩子。
可小家伙貌似一点不害怕呢!
看着软乎乎的孩子求抱抱,慕云腾心里一软,他想起了女儿小时候,也想起了妻子隆起的肚子,当年他离开后,他的妻子给他生了一对儿子,他的儿子曾经也像安敬昭一样,软乎乎的可爱吗?
慕云腾伸手接过安敬昭,软软的小家伙入手,他竟有些手脚无措,得亏安定侯在旁指导,才不至于摔了孩子。(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09 【得逞】
“慕爷爷,你的头发像雪一样白。”安敬昭认真的说道,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还伸手去摸,好像生怕弄坏一样,用软乎乎的小手摸啊摸,其实只碰到一点点发丝。
小家伙的举动感动坏了慕云腾,慕云腾心底都开始飙泪了。
他不过四十三岁,却长了一头白发,在外行走,总惹来异样眼光,他就像个十足的怪物。
大人们尚且如此,何况是年幼无知的孩子,今日出门的时候,就把门口一过路的孩子给吓哭了,刚刚是见安定侯急着出门,他本能的跟了出来,看到安敬昭的时候,他就有些后悔了。
可是他没想到,安敬昭竟然丝毫不害怕他。
看上去反而很喜欢他的白发,世人都说,孩童的眼睛是最明亮的,有着明亮眼睛的孩子,不仅不惧怕他的眼睛,还愿意亲近他。
这让慕云腾如何能不感动。
“小白也有白色的头发,很漂亮!”安敬昭突然又冒出一句,眼睛依然亮晶晶的看着暮云,就好像在看好玩的玩具。
安定侯和秦泽纷纷侧目,不忍心在看,小白是他们上次去南山的时候,捉到的一只白兔子,是有一身白色的毛发,那只兔子当时他们下山的时候,就放生了。
结果安敬昭回家睡了一觉,醒来就要找他的小白,瞧,连名字都起上了。
还有小灰,是一只鸽子,也不过一面之缘,那鸽子甚至只是在他们曾经停留的地方落了下脚,结果被安敬昭记住了。
打哪儿以后,安敬昭总说他的小白、他的小灰,有时候不好好吃饭,还会拿小灰和小白当借口,理直气壮的拒绝:“小灰和小白都不吃,我也不想吃。除非你让小灰和小白吃饭,我才吃。”
他那是一箭双雕,要是安定侯回复成,那他就见到他的小灰和小白了,那么他就可以和小灰和小白玩儿了。要是安定侯说不成,那好吧!小灰和小白都不吃,他也不吃。
安敬昭小小年纪,有时候机灵的让安定侯和秦泽哭笑不得。
就像刚才,也不知道在委屈什么,安定侯问,他立马把恩人昭福郡主搬出来挡驾,他能有多想念昭福郡主啊!连昭福郡主的模样都忘了,他只是知道说什么,最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看吧!安定侯和慕云腾都在,小家伙一句哭诉出来,安定侯肯定面上有光心里亮堂,觉得小家伙喜欢粘着慕清秋是好事,而慕云腾,肯定会考虑到慕清秋此次来天都府确实没过来看过安敬昭。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
“慕爷爷,我想去找秋儿姑姑,你能带我去吗?”不去就哭给你看,脸颊上的泪痕可以作证。
慕云腾斟酌了一下,说:“小公子今天先自己玩儿,你的秋儿姑姑明天过来看你,好不好?”
慕云腾过来找安定侯,是为了给苏相翻案,因为慕清秋查到的消息里显示,安定侯和苏天成是好友,如果能请动安定侯,必定是一大助力。
慕清秋和苏孝文在将军府等消息,慕云腾这边与安定侯说明来由后,还需尽快回去。
毕竟再如何交心的朋友,也难免经不住时间的磨砺,二十年前的好友,如今来请安定侯出山,直面相对的人里头,又皇帝,安定侯若是同意帮忙,那时记着交情,若是不同意,才是常理。
如此重要的决定,安定侯不可能立马答应。
慕清秋几人商量着,让慕云腾先出马,如果不行,她在来。
几人心里都清楚,如果出面请安定侯的是慕清秋。
安定侯极可能因为慕清秋曾救过安敬昭,而同意站出来。
慕清秋并不想挟恩求报!
慕云腾刚才与安定侯在客厅说话,还没说到正题呢!他今天除了安定侯府,还计划去趟有相府和安逸侯府,选择性的普遍撒网,既保证安全,还能争取更多的机会。
“可是我想去谢谢秋儿姑姑。”安敬昭豆瓣似的红唇微微嘟起,有点倔强的说:“爷爷说,是秋儿姑姑救了昭儿的命,这么大的恩德,我要当面谢谢秋儿姑姑。”言外之意,我就想去,你看着办吧!
安敬昭说的头头是道,小小年纪能把句子说的那么完整,实在不容易。
关键是小家伙大大的眼睛,麋鹿儿一样,总让人舍不得拒绝,舍不得他不高兴。
慕云腾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了想说:“小公子在家里玩儿,待会慕爷爷与你爷爷说完事,回去让你秋儿姑姑过来看你,好吗?
慕云腾想,让人跑腿去给慕清秋传个话,让慕清秋过来一趟,他还有正事要做,不能耽误。
安敬昭闻言不死心,他眨巴着大眼睛说:“可是、可是我想现在去看望秋儿姑姑。”他都看到慕云腾眼底的犹豫了,大好的机会,他才不会退缩呢!
慕云腾还待说什么,被安定侯打算了。
他说:“福远将军,昭福郡主现下在将军府吗?”慕清秋的动向,安定侯还是知道的,慕云腾一夜白头,他又没有家人,义女义子在身边,也是理当。
见慕云腾点头称是,安定侯又说:“要不你我二人这就过去?你要说的事,咱们边走边说,如何?”安定侯那里舍得乖孙受委屈,又不是其他无理的要求,孙儿要去看慕清秋,那得大大的支持。
“好哇好哇!”安敬昭听到了,慕云腾还没说话,他就高兴的欢呼起来,两只小手甚至搂上了慕云腾的脖子,软乎乎的。
秦泽心里哭笑不得,小家伙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说来说去,还是想要让人带他出去玩!看,这下子可算得偿所愿了!
慕云腾有些为难,毕竟他要说的事是非常隐秘的,再说了,他们这是要去找慕清秋,这时候与安定侯明说,就算慕清秋不想挟恩求报,都会造成求报的效果。
唉!罢了,先陪他们回将军府,让慕清秋接待,他先去找安逸侯吧!
这么一想,众人出了门。。
善妻 正文 110 【挑选】
近来天气渐热,马车上的窗帘已经换成了薄纱,安敬昭扒在窗口,大眼睛骨碌碌到处看,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新鲜的不得了。
“爷爷爷爷,那个人为什么要抗着葫芦?我猜那些红红的葫芦肯定很好吃,对不对?”
跟在窗外的秦泽,立马得令,去买了个冰糖葫芦。
“爷爷爷爷,那个姐姐手里拿着一朵花,好漂亮。秋儿姑姑戴上肯定很漂亮,我可以亲手为秋儿姑姑选一个更好看的吗?”
于是,马车停下,安定侯任命的抱着小祖宗。
祖孙两一身福贵,身边还跟着身形挺拔的秦泽,在路边摊上挑绢花,地摊上的绢花都是碎布做的,是平民才会戴的东西。
安敬昭挑挑拣拣,最后确定:“爷爷,这些绢花太普通了,秋儿姑姑应该戴更漂亮的。就像那位姑姑戴的那种,戴着珠子的头饰,太漂亮了。”
小家伙的手指向地摊附近的沿街金饰店,那里面都是女人的珠宝首饰。
慕云腾因为满头白发,所以留在了车里,不过车子就在旁边,安敬昭的话很大声。
要是不带安敬昭去挑,还以为安定侯吝啬的连个礼物都不买。
安定侯相当的配合乖孙,他点头说:“嗯,昭儿是该给恩人准备一份礼物。”
如此,几人有进来金饰店。
安敬昭看着店里琳琅满目的首饰,还真挑拣起来。
拿这个看看,放下,拿那个看看,放下……
如此小的娃儿来挑首饰,店家以为是闹着玩儿呢!不过见安定侯一身福贵,也不敢说啥,在旁陪着笑,想着待会儿有打赏。
“就这副吧!像天上的星星,秋儿姑姑戴上肯定好看!”安敬昭玩儿的差不多了,倒真叫她挑了一件。
是一整套的头面,白玉与珍珠配在一起制作而成的头饰,确实很好看。
“哎呦!小公子好眼光,这套头面是本店新进的精品货,还有个别致的名字,叫流星追月。这上面的玉石是上号的温白玉,您摸摸,是不是透着股温热感?这东西若能时时佩戴,伤风感冒什么的压根不敢靠近。您再看看这些珍珠,粒粒饱满,是从南海运回来的深海怔住,千里挑一选出来的……”
店家原本以为贵人家的小公子在玩儿,没想到真挑上一个,他这心里一片火热,早就看出来这位是宠孙子的祖父,他要说动小公子不撒手,没准就能促成此单。
“哇!果然像星星。”安敬昭拿小手指指上珍珠,惊喜道,完了又指着白玉,惊讶:“这是月亮对不对?”
店家大喜,连连夸赞:“是是是,小公子慧眼!”
安敬昭很高兴,到底是孩子,虽然知道店家故意捧他,他也高兴,主要是今儿出门了,还下了马车,逛了街铺。
“爷爷爷爷,你看,月亮上面还有嫦娥!”安敬昭好似又发现了新大陆,高兴的说道。
这一说倒是把店家都给说愣了。
安定侯也忍不住凑近了看,白色玉石上的满月雕件上,确实有浅浅的花纹,雕着月宫,只是东西太小,只能看出轮廓,细分不出来。
“嗯,果然。”安定侯也没看到什么嫦娥,不过他这个孙儿控,怎么忍心让孙儿失望呢!没有也得说是有。
“嘻嘻,那我买来送给秋儿姑姑吧!”安敬昭开心了,他大气的说道。
安定侯自然不会因为一套头面,惹乖孙不高兴,自然是尽好钱袋子的义务。
秦泽上前问价,掏钱的时候,却被安敬昭打断,小家伙一本正经的说:“店家伯伯,你不能哄我年幼哦!人家说卖东西的伯伯为了招揽顾客,会把物价抬高。所以买东西的时候,要讲价,不讲价会被说冤大头,我才不是冤大头。”
不到三岁的娃娃,一身福贵,身边的人也是福贵异常,那里学来的这些?
店家有点心虚,这东西卖价三千两,他也报了四千两,富贵人的银子好转,要价要得看人,遇到像眼前这种浑身气派的福贵人,要价不能底了,价格一底,人家还嫌配不上人家的身份。
可这事儿闹的,斟酌着抬高千两,没想到被个小娃娃给挑明了。
店家尴尬的笑笑,见旁边的老爷子没说话,只满眼疼爱的看着小娃娃,就试探的对小公子说:“小公子,我看您是实在看上这东西,这么着吧!给您让上二百两,三千八百两,怎么样?”
安敬昭看看店家,又看看头面,突然小嘴儿一嘟,扭头搂上安定侯的脖子,说:“爷爷,店家伯伯骗人,才降两百两,那能算降价么?果然看我是小孩子,好哄!”
店家听了这话,心里那个糟心哦!~~小公子唉!~~~您当二百两是水漂么,随便一划拉就来了?轻巧的听的人牙疼怎么破。
“那、那依小公子的意思,该降多少呢?”店家想了想问道,心里有点苦逼,其实真的是来闹着玩儿的吧!不会买的吧!
“我觉得两千两差不多!”安敬昭扭头看着店家,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店家,郑重的说道,还噘着小嘴。
爷爷宠他,打小给他念书听,爷爷念的那些书他听的多了,就没啥兴趣了。
后来他看到下人房里,有个小哥哥在看书,他就跑过去让那人给他念书听,那个小哥哥连字都不认识,书都拿倒了还给他念,不过念的故事他喜欢听,就没有挑破。
市井上的买卖之类的事情,就是听那个小哥哥说的。
安敬昭早就想自己试试了。
可巧,被他找到个机会,小哥哥说,越是贵的东西,报价越高,讲价也得降多多。
“这、这……”店家一听直接对半劈了,比原本卖价还少三分之一,那叫一个肉疼,可他瞧着要是敢说不成,小公子怕是要哭,要是哭了,可就得罪贵人了。
想了想,店家一咬牙,说:“成,那小的给您包上?”他倒想小娃娃能大气的来一句‘不要了呢!’
“好吧!”安敬昭高兴了,眼睛弯弯着,仰着小下巴,有些得意。(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11 【想念】
店家将流星追月包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还幻想着,或许人家小公子的贵人爷爷,会暗下给他补上漏呢!结果,贵人老爷子没发话,贵人汉子直接给了两千两银子。
直到贵人小公子乐颠颠的和自家贵人爷爷,贵人随从一起出门,都没有给补漏的意思。
店家心里那叫一个呕啊!
谁说贵人的银子好赚来着,这不成心坑人嘛!
现在的孩子,不大点儿的,谁给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破财了,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
安敬昭满意的抱着礼物,这下安静了,也不张罗出去逛了,乖乖的坐在马车里,直到福远将军府。
慕清秋刚收到了琴悦的信,琴悦现在是一国皇帝,他有至高的权力,也有忠心耿耿的死忠手下。
除此之外,在天赐、北蛮,还有天昭国的都城,都有他的眼线,这种眼线的存在,并不是要筹谋什么,而是一种监督,如果其他三国有什么可能影响南阳国的决策,那潜伏在三国都城里的眼线,就会尽快将消息传回南阳,以便南阳国及时做出应对。
龙洲大陆四国皆是如此,相互牵制、相互监督,保己国江山稳固,自然要防患于未然。
而琴悦给慕清秋传信,就是用了这条渠道。
南阳国天都府到南阳国要近两月的路程,快马加鞭也得满一个月,可从这条渠道里传信,只需要二十天。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慕清秋捏着信纸,看的满脸喜滋滋,琴悦与他说着琐碎,还跟她提到了机关术。
南阳国是机关术之乡,琴悦成了皇帝,南阳皇宫里,有数不尽的书籍任他览阅,他平日除了政务,一旦闲暇,就会拿上机关术相关的书籍阅览研究。
看过信,慕清秋将其妥贴的收进怀里,看的慕清玥和慕清暘眉头直挑。
他们不禁猜测,难道他们以前外出时给姐姐写信,姐姐也是这么看的?傻呵呵直乐,完全颠覆了姐姐的形象啊!
“看什么看,小羽都快当爹了,我要做姑姑了,开心下不行啊!”慕清秋瞪了两个弟弟一眼,眼中毫无怒意,却气呼呼的说道:“要不,你两也快找媳妇吧!早找早生,早生早、咳咳……”那个‘玩’字差点脱口而出。
琴悦的信里还说,陆芳菲已经显怀,再过几个月就能临盆产子了。
前阵子回家,家里也有一串小朋友,想一想,好可爱,好热闹的说。
可是现在都没在身边,想摸摸都不成,要是自家弟弟生的孩子,那多好啊!
“姐姐,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我们必须过了二十岁,才能娶妻!”慕清暘有点不忍直视自家突然犯花痴的姐姐。
慕清秋脸上一僵,呃~~貌似她确实说过。
话说琴悦其实比慕清玥和慕清暘大了一岁,今年年底慕清玥和慕清暘才十八岁,合着去年琴悦成亲的时候也刚刚十八岁。
十八岁娶媳妇,十九岁当爹,等三十七八就能当爷爷了。
这效率,赶上超速三代了,好有爱!
“对啊姐姐,元玄到底跑哪去了?赶紧抓回来成亲,完了你自己生一个。”慕清玥见慕清秋吃瘪,趁热打铁。
提起元玄,慕清秋脸色一僵,神色也暗下去。
慕清玥自知失言,摸摸鼻子,凑到慕清秋跟前:“姐姐,你不用伤怀,元玄那人挺靠谱的,不会辜负你,你就放心吧!”
“他敢!”慕清秋怒道:“他要敢辜负我,我叫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正如慕清玥的相信,慕清秋也是非常信任元玄的,元玄真正的姓氏是轩辕,轩辕是天昭国、天赐国的皇家姓氏,一个从小流落在外,却拥有皇家姓氏的人,长大后不能表露身份。
这种存在,只可能是遭遇了什么,或者被某种强大的势力否定。
被否定那就意味着身份必须严格保密,只有保密做到位,才能保住身家安全。
可是元玄他告诉慕清秋的,将他的姓氏告诉了她。
慕清秋是天昭国人,时常驻留天昭国,元玄如果在天昭国,她不可能发现不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元玄不是天昭国的轩辕皇室,而是天赐国的。
之前,慕清秋也曾如此猜测过,不过那时候总有些不确定。
此次来天昭国,未末帮她查探苏家当年冤案的事情时,她也各处走了走。
张程儒见到她,聊起元玄时神色微变,他在担忧元玄,担忧中带着点点落寞与追忆。
元玄要是在天都府,张程儒不可能露出那种好似隔开千山万水般遥远的神色吧!
……也不知元玄在天赐国,如何了!
“呵呵,姐姐放心吧!要是元玄敢欺负姐姐,我跟玥儿第一个不放过他。”慕清暘笑着说,他们在长大,姐姐却似从来没变过,沉稳的时候像经时许久的老者,冷漠的时候像铁面无私的‘包拯’,谋划某件事的时候,又睿智的让人打心里佩服。
这些之外,她也有孩子气的一面,生气了偶尔也会发个脾气,虽然经常雷声大雨点小。
姐姐没有变,对他们的疼爱与纵容,从未变过,而他们,也不会变,未来姐夫要敢欺负姐姐,他们肯定替姐姐出头,要打要罚治不死他。
“是啊姐姐,你别忘了,还有小羽,小羽可是皇帝,元玄要敢辜负你,我和暘儿治不了他,就换小羽,小羽一道圣旨下去,任他躲到天赐、北蛮、天昭,也得给揪出来打板子。
慕清秋没好气的笑骂:“越说越没谱了,元玄是你们的姐夫,长姐如母,长姐夫如父,懂不懂,要敬重长辈!”这款儿摆出来,真像那么回事,惹的慕清玥和慕清暘齐齐翻白眼。
姐姐总喜欢杜撰名言俗语的能耐,又进境了。
正说着话,未末来报:“郡主,将军回来了,安定侯带着小公子也过来了,正在下车。”
慕清秋一愣,这才想起安定侯家的小娃娃,立马眼睛就亮了。
不过爹爹是去说事儿了,怎么连人都带过来了,不知道事情说的如何了?(。)
善妻 正文 112 【调戏】
“走,出去看看。”慕清秋唤上两个弟弟,临出门又吩咐未末:“你去叫舅舅过来。”如果事情已经挑明,舅舅作为苏相的儿子,见见安定侯这位世伯,也在情理之中。
走了几步,慕清秋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那封信,塞给慕清暘:“保管好,这东西落到有心人手里,修修改改,容易给咱们栽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二十年前苏家被灭,就是因为不知从那里崩出来的信件,给扣上了通敌罪名。
慕清秋和琴悦是姐弟,书信里自然是些家常,不会牵扯敏感问题,但是琴悦现在是南阳国皇帝宫珝,她一个天昭国的郡主与南阳国的皇帝,用常理无法达到的速度互通信件,这事儿挑出来,不好解释。
要是被有心人借机生事,盗走信件,里面塞上什么天昭皇宫地形图、天昭军队惯用行军布防图之类的东西,以慕清秋之名发出去,又恰到好处的被截获,那将成为慕清秋的灭顶灾难。
“我知道。”慕清暘郑重点头,其实看过的信直接烧掉,不留痕迹最保险。可是琴悦远在他国,姐姐想念了拿出信件还是个念想,说到底、舍不得。
慕清秋一边往外走,一边琢磨着,晚上好好画几副飞机机体结构图。
她前世学过飞机驾驶,对直升机和战斗机的构造有些了解,虽不会制造,也不懂复杂的机械原理,但简单基本的,能拆卸的那些部件的形状还是知道的。
想着统统画出来,让人带给琴悦。
皇帝不好当,当皇帝的闲暇时间,钻研些自己的喜好,很好的一件事,慕清秋自然全力支持。
慕清秋姐弟三刚进前院,就看到慕云腾与安定侯并行着走过来,他们身前,还走着个小包子。
安敬昭多聪明的,他不喜欢走路那种事,他当然不会让秋儿姑姑看到啦!
“呀!谁家小娃娃,这么漂亮!”冷不丁看到个一板一眼的小正太,慕清秋眼热,说着话就上前直接将人抱起来了。
安敬昭皱着眉头看慕清秋,有些为难。
“侯爷、爹爹!”慕清秋跟慕云腾和安定侯打过招呼,就低头逗怀里的小娃儿,笑着说:“怎么不高兴了?谁惹我们小昭儿生气了?”慕清秋记得上次见他的时候,刚学会走路,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你、放我下去吧!”安敬昭脸蛋被摸,小脸发红,皱着眉头很为难的说道。小家伙很闹心,他的恩人怎么毛手毛脚的不懂规矩?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还摸他脸蛋,调戏他。
小家伙为难惨了,甚至在想,要是他把准备的礼物拿出来,秋儿姑姑会不会以为他看上她了?
他才不要,虽然他也挺喜欢这个姑姑的,但是随便抱男子摸脸蛋,不好。
安敬昭越想心里越不高兴,渐渐的垂了头,不看慕清秋。
慕清秋见小家伙如此,以为安敬昭怕生,为了不吓着小家伙,又不失喜爱,他放下安敬昭前,在他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这下糟糕,小娃娃双脚刚沾地,立马呆呆的捂着小脸,懵了。
“哇~~”几秒的停顿后,安敬昭突然嘴巴一张,哇哇大哭着转身往安定侯怀里扑,一边扑一边委屈的说:“爷爷骗我,他才不是秋儿姑姑,秋儿姑姑才不会调戏我……”
……调戏……
“噗~~哈哈哈哈~~~”空气陷入静默不过瞬息的工夫,慕清秋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本讨论苏门被灭案件的时候,情绪是有些低沉的,不过看到琴悦的信,她高兴。
这会儿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就听到不到三岁的小包子说、调戏!
真是、真是,太可爱了。
别说慕清秋了,慕清玥、慕清暘,连秦泽也跟着笑了。
慕云腾是有些矜持的,女儿把人孩子惹哭了,他跟着笑,不像话。
安定侯抱着小孙儿,哭笑不得,难得没有因小孙儿的哭着急。
安敬昭听到慕清秋大笑,连舅舅都肩膀耸动,他气呼呼的嘟着小嘴儿,越嘟越高,哇哇的边哭边说:“我要回家、我再也不要秋儿姑姑了,我才不要把为老不尊的秋儿姑姑当恩人……”
呦!连成语都用上了。
不过知道小家伙真伤心了,慕清秋赶紧止住笑,上前拍拍小家伙的小身板,缓着声音问道:“小昭儿,你知道‘调戏’是什么意思吗?”
安敬昭是个好学生,夫子问话,从来回答的清清楚楚、响响亮亮。
听到有人提个问题,便抹着眼泪,探出身子,打着哭嗝说:“是、是不知、检点,不守妇、道的无理行为。”
闻听这话慕清秋嘴角微抽,这回轮到安定侯尴尬了。
安定侯看了秦泽一眼,好像在问:乖孙从那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分马牛不相提及的东西?
秦泽默,好像在答:您竭尽全力的纵容,导致了小外甥从小把整个安定侯府当训练场,那里都跑,那里都串,什么话都听,什么行为都学……
刚才在金饰店不是已经领教过了嘛!
“咳咳,昭儿,那你听没听过:男女七岁不同席、这句话?”慕清秋循循善诱。
安敬昭眨眨眼,摸摸被亲过的脸颊,又要哭似的说:“我只听过男女授受不亲!”
慕清秋挑眉,嘿!这小家伙聪明,小脑瓜子转的够快。
“男女七岁不同席和男女授受不清,是一个意思,意思就是,七岁后的男孩子和女孩子,既不能同席,也不能授受!”慕清秋觉得小家伙肯定能听懂她的话。
果然,安敬昭瘪着嘴巴说:“你是女的,我是男的,你还抱我、亲我,呜呜……”哎呦,说道这里委屈的,眼里的那包泪又滚珠子了。
慕清秋真是哭笑不得,慕云腾也没之前那么尴尬了,微微含笑看着慕清秋与安敬昭。
安定侯心里激动啊!他家乖孙竟然和慕清秋一对一答不相上下,天,这是说安家要出个了不得的人物了吗?(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13 【吃瘪】
“可是昭儿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哦!”慕清秋尽量说的童趣一点,小家伙哭起来真要命。
“嗯?什么?”安敬昭听说还有被他这么聪明的脑袋忽略掉的东西,顿时连哭都忘了,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慕清秋,眼里满是探究。
“秋儿姑姑问你,昭儿今年几岁了?”慕清秋缓声问道,她觉得她必须让小家伙明白,要不然影响了小家伙的三关就罪过了。
“三岁!”安敬昭举着手指答的脆生生。
慕清秋正要点头,却听小家伙又说:“可是你是大人。”言外之意,男女七岁不同席,他虽然只有三岁,可是慕清秋早就超过七岁了啊!
慕清秋闻言一愣,她竟有些不知道如何作答。
慕清玥在旁深深埋着头,笑的浑身颤抖,默默的在心里替安定侯家的小公子点个赞,能让姐姐吃瘪,人才啊!
“昭儿,想不想看小黑?”慕清暘想起出来时窝在树阴里睡觉的慕小黑,和慕清玥一样心里憋着笑,脸上只挂上浅笑,问安敬昭,他得护着姐姐,把失了的阵地赢回来啊!
“小黑?”安敬昭当然不知道什么是小黑,不过他想到了小白和小灰,立马扑闪着大眼睛问:“小黑能和小白一样,陪我玩儿吗?”
“当然!”慕清暘打包票,跟安敬昭一样,他当然也不会知道小白是什么,不过陪小家伙玩,小黑肯定成啊!
某只睡觉睡的正香的黑大只,似有所觉的动了动耳朵,一点没意识到‘危机’正在靠近。
“真的吗?那我要跟小黑玩儿!”一想到能和小白一样的小黑玩,安敬昭立马忘掉之前的不愉快了,眨巴着眼睛急切的决定道。
慕清暘卖了个关子面显为难道:“可是,小黑只听你秋儿姑姑一个人的话,而且不喜欢讨厌你秋儿姑姑的小孩,所以……”
小家伙闻言小嘴儿一瘪,完了看着慕清秋说:“我不讨厌秋儿姑姑。”说完话,小脸微红。
安敬昭是不讨厌慕清秋啦!而且还很喜欢呢!但是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他喜欢雪儿妹妹,长大了要娶雪儿妹妹当媳妇,他才不要移情别恋。
雪儿是安定侯府某下人家的孩子,他整个安定侯府到处跑,谁家添了小娃娃,他知道。
“就是啊!昭儿这么懂事,怎么会讨厌秋儿姑姑呢!对不对?”慕清暘好不容易找回的场子,慕清秋立马接上。
安敬昭见慕清秋相信了,而且一点不因为他哭鼻子生气,瞬间觉得这个恩人还是挺大度的,他就不计前嫌的原谅她好了,反正也没吃多少亏。
“来,秋儿姑姑抱你去找小黑。”慕清秋笑着伸手,小屁孩还那么多弯弯心思,真是太可爱了。
安敬昭闻言脸色一僵,很纠结的看着慕清秋,试探的问:“难道只有秋儿姑姑抱我去找小黑,小黑才跟我玩吗?”
“是啊!一般情况下,小黑很喜欢小朋友,但是这几天小黑心情不好,所以要我抱着你过去,才会陪你玩儿。”慕清秋肯定道,诱拐小朋友那种事,随手拈来。
安敬昭为难了,想和小黑玩儿,但是被慕清秋抱,会不会不太好?
他又想,男女七岁不同席,今年他三岁,貌似、好像,是可以抱抱的吧?!
安敬昭不知道怎么办了,委屈的看看慕清秋,完了看爷爷:“爷爷,我想和小黑玩儿……”说完话果断扑到安定侯怀里,委屈的哭鼻子。
“莫哭、乖孙莫哭,昭儿还小,等到七岁的时候,再讲规矩。”安定侯也是对自家乖孙无奈了,头回觉得小家伙太聪明,也不是多美妙的事。
安敬昭退开脑袋看安定侯,好像在分辨安定侯所说话的真假,看了会会儿,弱弱的问:“真的可以吗?”不用考虑男女授受不清?其实,要是抱抱一下,得负责的话,就让秋儿姑姑等他长大好了。
小家伙得到爷爷的再度肯定,终于脸蛋儿红扑扑的允许慕清秋抱他。
慕清秋抱起软乎乎的小包子,突然想起往事,看向两个弟弟,感慨道:“时间真快,一眨眼,玥儿和暘儿都长成能娶媳妇的大小伙了。”
慕清玥别看眼,忽略这个话题。
慕清暘无奈,姐姐是得多母爱泛滥啊!这么稀罕孩子。不过也是,他和玥儿、小羽都是姐姐一手养大的,很多习惯印在股子里,有线头引发,就会变成瘾。
不过挺好,等姐姐和元玄成亲,多生几个孩子就解决了。
再不然,等琴悦的孩子出生,姐姐去琴悦那里多待段时间。
“我、我长大了会娶你的……”安敬昭听到慕清秋说娶媳妇,小身子一僵,乖巧的搂住慕清秋的脖子,将小脸藏起来,缓缓说道,前一刻还坚定的不想移情别恋,可是,落在慕清秋怀里,又变卦了。
慕清秋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气息,他好喜欢。
况且,男女授受不清,除非成亲是夫妻,既然慕清秋那么喜欢抱他,他就娶她算了,他们是夫妻了,慕清秋再抱他就没关系啦!
理顺了事情,安敬昭立马心情变好好。
可是慕清秋简直如遭雷击,十几年前被弟弟们表白就算了,怎么现在这个屁大点孩子也跟她表白,就不能来个正常男人吗?
安定侯、慕云腾、秦泽、慕清暘、慕清玥,都被小家伙的话给逗乐了。
笑声传进内院,窝在树荫下的慕小黑突然又动了动耳朵,隔了会儿,听到有脚步靠近,懒懒的抬起头,一抬头就对上慕清秋怀里的小包子。
“哇!大黑!”安敬昭一眼看见,人还在慕清秋怀里,就高兴的张开小手,隔的远远的就要去抓。
还兀自嘟囔:“才不是小黑呢!明明是大黑,那么大,比小白大了一百倍。”
慕小黑见情况不妙,起身要跑。
“今天人多,中午咱们烤兔子吃……”慕清秋突然冒出一句话,成功截住慕小黑的脚步,慕小黑的大舌往唇边一卷,流了几滴口水,犹豫了下,还是抬脚要溜。
小孩就是他的噩梦,揪耳朵抓尾巴,还不能咬,它才不要见小孩,就算有美食诱惑,也不要。(。)
善妻 正文 114 【豁然】
“干脆做一顿烧烤大餐,烤一头全羊……”慕清秋笑眯眯的说道,慕小黑从小跟着她,嘴巴早就养叼了,这几日家里有事,慕小黑的伙食不是慕清秋处理,这家伙挑嘴,非慕清秋的手艺不香啊!
慕小黑流着哈喇子,没再跑路。
安敬昭成功坐在了慕小黑背上,慕清秋在旁扶着,小家伙高兴的两眼放光,软乎乎的小手一会儿捏捏慕小黑的大耳朵,一会儿摸摸慕小黑的黑亮毛发,高兴哈哈直乐。
慕清秋、慕云腾以及慕清暘慕清玥没啥感触,却把旁边的安定侯和秦泽感动坏了。
尤其是安定侯差点没喜极而泣,他家宝贝乖孙小不点一个,却总是板着小脸,说话处事小大人一样,撒娇那种事简直就是奢望。
啥时候见过乖孙如此模样啊!
脸上灿烂的笑容久久不息,而且笑的很大声,这才是个三岁娃娃该有的表现啊!
安定侯要不是担心惊扰了乖孙,差点没直接扑上去,抱起来亲几口。
秦泽也是,心中一片感慨。
人跟人的缘分真是奇怪,当初慕清秋救了安敬昭,安敬昭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喜欢亲近慕清秋。可是后来,慕清秋离开了天都府,这都有一年多没见面了。
今天刚见面,安敬昭一点不抵触,都被‘调戏’了,还能那么大度的原谅慕清秋。
难道真的是因为小家伙想跟慕小黑玩儿?
秦泽可知道,小外甥安敬昭心里主意正着呢!要是真恼了慕清秋,别说一只大块头的慕小黑,就是把他念念不忘的小白和小灰统统找来,他不妥协照样不会理慕清秋。
可是现在,很显然,安敬昭不仅不和慕清秋生气,还十分亲近慕清秋。
苏孝文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温馨和睦、轻松欢愉,与他们近来要做的事放在一起,像是讽刺。
为苏家昭雪、为父亲申冤,苏孝文是怀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悔恨与愧疚的,甚至抱着必死的信念。
可是这一刻,眼前的美好刺到了他的神经。
他心神巨震,他到底在做什么?为父申冤,为苏家昭雪?还是借这件事,让自己愧疚的心得到救赎?
苏孝文脸色发白,二十年的压抑,当年的少年才子,竟然变成了一个自私之人。
他默默转身离开,逃也似的远离开众人。
想起父亲正义凌然的脸,苏孝文有些恍然,如果父亲在天有灵,定然不想看到儿子如此自暴自弃。
而他,也不该怀着恕罪的心思,为苏家沉冤昭雪、为父亲平反申冤。
他只需要记住为苏家讨回公道,让逝者瞑目。
他的愧疚,除了让自己负累,放妻儿疼惜,别无他用。
呵,枉他活了三十几年,竟然看不通透。
有些事,被迷雾笼罩,看不透想不明白,就会变成心里的魔障,心魔生,即使为苏家平反,心魔不灭,他一辈子都会生活在对往昔的自责当中。
好在,苏孝文想通了,在即将申冤告状的时候,拨开了心底的迷雾。
随着他心态的转变,整个人的气场也发生了变化。
长久以来,笼罩在他身上的那股,沉闷的阴郁之气,消失了。
、、、、、、、
安定侯祖孙在福远将军府直待到用过午膳,眼瞅着安敬昭犯迷糊要睡午觉,才告辞。
结果安敬昭一听要走,立马一个激灵醒过来,他有点不高兴。
“爷爷,我们还能来找秋儿姑姑玩么?”安敬昭很懂事,他虽然想快点长大让爷爷开心,却知道,他距离真正长大还差一点点,在长大之前,要听爷爷的话,所以他没有赖着不走,而是睁着大大眼睛,满是期盼的看着爷爷。
安定侯激动的差点又抹眼泪,他家乖孙竟然主动说‘玩’!
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慕清秋啊!
安定侯心里又是小嫉妒,又是感慨,他看的出来,慕清秋以及福远将军都挺喜欢他家乖孙的,如此,等他那日撒手归西,他的乖孙也能有人照看。
为乖孙铺路的事,安定侯自然不会阻拦。
他看看慕清秋以及福远将军等人,对安敬昭说:“昭儿,只要你秋儿姑姑有时间,爷爷就带你过来!”见安敬昭眼睛亮了,他又说:“昭儿也可以邀请你秋儿姑姑和叔叔、爷爷们去咱们安定侯府做客。”
安敬昭重重点头:“嗯!”完了扭头看慕清秋:“秋儿姑姑,你有时间吗?昭儿想邀请秋儿姑姑去我家!”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好像慕清秋敢说不,就是天理不容。
慕清秋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笑道:“可以啊!”
“嗯嗯,那秋儿姑姑我们走吧!”安敬昭满意了,将小手放进慕清秋的手里,看着安定侯,他这意思,是现在就要邀请慕清秋回府。
安敬昭认真的样子,惹的众人哭笑不得。
慕清秋笑着说:“昭儿,今天不行哦!今天秋儿姑姑有事,改天去找昭儿,好不好?”
安敬昭闻言小嘴儿一嘟,耷拉下脑袋,委屈的嘀咕:“秋儿姑姑骗人,明明都答应了‘可以’的!”
众人一愣,都被小家伙逗乐了,那能说啥就是啥!
慕清秋摸摸鼻子,貌似她真的说话不算数样?在三岁的小娃娃跟前连翻吃瘪,慕清秋表示太受打击了。
“其实秋儿姑姑我本来想给可爱的小昭儿准备一份礼物的,准备礼物需要时间啊!原本还想下次见昭儿的时候,再把礼物送给昭儿的,可是……”慕清秋一脸遗憾的说,注意到小家伙大眼睛亮了亮,又露出纠结之色,继续说:“那算了,现在走吧!礼物的话,等有时间再准备吧!”
安敬昭突然想起来前给慕清秋买的流星追月的首饰,哒哒哒跑去找秦泽:“舅舅,我给秋儿姑姑选的礼物呢?快拿给我,我要送给秋儿姑姑。”
秦泽笑,安敬昭把礼盒抱了一路,结果一到福远将军府,被慕清秋抱了下、吓到,之后一直跟慕小黑玩,把礼物的事全忘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15 【走访】
秦泽变戏法似得将礼盒交给安敬昭,小家伙两手捧着,哒哒哒又跑到慕清秋跟前,昂着脑袋眼眸亮晶晶的说:“秋儿姑姑,昭儿选的,送给秋儿姑姑!”一脸等着表扬的神色。
“哇,昭儿都会选礼物了,真厉害,我看看!”精致的盒子打开。
安敬昭还一边儿介绍:“这套头面叫流星追月,这是星星,这是月亮,月亮上还有嫦娥,秋儿姑姑你看,对不对,嫦娥仙子在这里,昭儿一看见这套头面,就觉得秋儿姑姑戴肯定很漂亮呢!”小家伙一边说一边指着比划。
软乎乎的声音,夸起人来一点不含糊,听的人心头化了。
“真的呢!嫦娥在做好吃的月饼,昭儿想不想吃月饼?”慕清秋眨眨眼笑道。
她也不想让小家伙不高兴,可是安定侯登门过府,神色如常,可见有些话,慕云腾并没有开口。
既然安定侯这边耽误,那就先走其他路子。
毕竟当年苏家灭门多半是有人背后操手,虽说时隔二十年,但当初的黑手如果还在朝中,得知他们想要做的事,八成会出手阻拦,甚至下杀手。
慕清秋和慕云腾、苏孝文都商量过,等做好准备,他们直接去敲登闻鼓,面圣告御状,将此事摊在皇帝面前,不给黑手留机会,也不让皇帝犹豫。
为苏门昭雪,是目前的头等大事,自然不能总陪个小家伙。
想到安敬昭的身世,慕清秋也是不忍,这么小的孩子,身边只有祖父和身兼护卫的娘舅,虽是安定侯府的小公子,身份尊贵,可没有父母的孩子,与身份比起来,也是可怜。
今天安定侯和秦泽频频目露讶色,可见小家伙平时,怕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玩过,笑过。
“月饼?”安敬昭眨眨眼,歪着脑袋问:“可是,还没到中秋节!”他知道,中秋节吃月饼,现在距离中秋节还有几个月呢!
慕清秋笑,反问:“谁说月饼只有中秋节的时候才能吃?”学习祖宗留下的东西是好,但太过墨守成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可以吗?”安敬昭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说:“想吃,还想吃小白饼干!”(美味)糕点铺的拟形饼干,有兔子形状的,安敬昭自从给见过的白兔子起了‘小白’的名字,再见兔子饼干,就直接叫小白饼干了。
听了安定侯的解释,慕清秋才恍然,笑着说:“好!那秋儿姑姑做好了,明天再送给昭儿,好不好?”
安敬昭任有些犹豫,想了好一会儿,说:“还有礼物,秋儿姑姑说好要送给昭儿的礼物。”
“好!还有礼物!”慕清秋笑着点头。
“那好吧!明天秋儿姑姑要记得来找昭儿玩哦!”安敬昭得偿所愿,完了拉上安定侯的手,说:“爷爷,我们回家吧!”
片刻后,上来马车,安敬昭突然说:“爷爷,我要吃肉肉!”
安定侯一愣,怎么突然想起这茬儿了,安敬昭太小,什么都不能过量,吃进嘴里的东西,更是严密把关,往前小家伙也撒娇,碰到爱吃的,总要多吃,安定侯就给他制定了食谱,那天吃什么都定了规矩。
安敬昭想吃的东西,要隔好几天才吃一回,一直好郁闷,不过安定侯跟他说这是规矩,安敬昭便默默遵守了,可是今天慕清秋对他说,没到中秋节也能吃月饼,小家伙的心思立马活泛起来。
“爷爷,我要吃大大的一块肉肉。”想起好吃的东西,安敬昭两眼亮晶晶,口水都流出来了,他还说:“等明天秋儿姑姑过来,也要吃!”
安定侯想起慕清秋的话,有些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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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安定侯,慕云腾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他去安定侯府的事说了,正如慕清秋猜测,压根没开口。
慕云腾下午去了安逸侯府,晚上去了有相府。
为苏门昭雪的事不能泄露,所以去安逸侯府和右相府,慕云腾只探了探两人对苏相的看法,并没言明为苏门昭雪的事。
因他一头白发,朝堂上又递交了辞呈,所以他私下拜访倒成了临别辞行了。
皇帝得到消息,眉头深皱,看来慕云腾是铁了心要走了。
不过,轩辕承天是不会放慕云腾走的。
次日早朝,轩辕承天直接驳回了慕云腾的请辞,不过顾念他多年未归家,允了他半年的假,来年开春再上朝就成。
话虽这么说,但是朝廷若有用的着他的地方,一道圣旨,他也得快速归朝。
下了朝,慕云腾又去了安定侯府,与他同往的还有苏孝文。
过去的时候,安定侯家的小孙子安敬昭,已经被慕清秋带走了。
安敬昭很懂事,尤其是有外人在的时候,完全小正太一个,惹的慕清秋总想去捏捏小家伙圆乎乎的包子脸。
慕清秋这边带孩子。
慕云腾、苏孝文进了安定侯府的会客厅。
侍从奉了茶,几句寒暄之后,慕云腾便神色凝重的将苏孝文重新介绍给安定侯。
他说:“这位苏先生,才华横溢,十三岁就考中秀才,当年可是很多人眼里的才子!”
安定侯还觉得奇怪,慕云腾来找他,干嘛带着慕清秋的人,苏先生不在官场,与他更是毫无交集。
不过转念一想,慕云腾是慕清秋的义父,慕清秋的臂膀之人跟随慕云腾,貌似也说的过去。
可是慕云腾一直很明显的将苏孝文推在主子的位置上,奉茶前已经做过介绍,现在又说,是不是有点太过郑重了?
安定侯心思急转,突然眸色大变,深看了苏孝文一眼,缓下神色,说:“前阵子,安某买了一株金线菊,前几日含了苞,估摸着这两天会开花。不知二位可有兴趣,随安某过去瞧瞧?”
片刻后,众人到了四面空旷的花厅里,让人搬来金线菊,安定侯又将下人们统统遣退。
花厅里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安定侯方才说:“苏先生高才,老夫佩服。”
苏孝文起身,郑重其事的冲安定侯抱拳施礼,再抬头时,神色间带了几分沉重,他说:“往事过往云烟,只可惜了那方墨石砚,也没能留住。”(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16 【当年】
安定侯闻言豁然起身,一双眼紧紧盯着苏孝文。
……墨石砚……
那是苏相幼子考中秀才时,他送的贺礼。
“你、你是……你是苏远……”一语惊呼,安定侯满脸震惊。
苏孝文又施一礼,颇为苦涩的笑道:“这些年,劳世伯挂心了。”
当年安定侯和苏相苏天成交情很好,两家来往频繁,安定侯对苏家几个孩子也都十分熟悉。
苏家当年蒙冤,要不是安定侯被人临时引走,怕是会受到牵连,就是当时没在天都,那次的事对安定侯也影响很大。
“你……”安定侯还待再说什么,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个人,下意识的看慕云腾。
当年苏家的事牵扯太大,即使时隔二十年,依然是人闭口不可提的禁忌,慕云腾是局外人,有些事不能让他知道。
“世伯不用多虑,慕将军是小子的姐夫,苏家的事,他知道。”苏孝文缓缓说道,神色非常认真。
安定侯有点目瞪口呆,姐夫?
那就是苏家女儿的夫婿,苏家事发的时候,苏家二子苏达带着苏云与襁褓中的苏月逃了出去,被官兵追至悬崖,仓皇中,抱着苏月的苏云脚下不察,被挤下悬崖,苏达大惊,一个错神,死于剑下。
苏达到死都睁着眼睛,死死看着悬崖。
这些事,安定侯是回到天都府后听人说的。
既然慕云腾是苏远的姐夫,那应该是苏云的丈夫,这么说来,苏云坠崖后没死,活着!
想到这,安定侯面上一喜,喜色转瞬及时,慕云腾满头华发刺痛了他的眼,他已经向皇上递交辞呈,理由是,多年未归家,妻故他不知。
……苏云死了!……
安定侯叹了口气,拍拍苏孝文的肩膀,说:“坐下吧!”苏远能将慕云腾带来,可见慕云腾是绝对值得相信的,慕云腾这样子,也没人相信不起来。
他一头华发都因为得知妻子亡故的消息导致,苏孝文驻守边关至今已有十几年,一直没听说过他娶妻,也就是说,他与苏云十几年前就分开了,十几年之后,得知妻子亡故,他依然一夜白头,缠绵病榻数日。
足可见,慕云腾对苏云的感情有多深,加上慕云腾的品性,安定侯觉得没什么不能相信的。
“慕将军节哀顺变!”安定侯心里不好受,他想苏云过世,可能跟当年落崖有关,那么高的悬崖,虽然下面是河,对一个抱着孩子的弱女子,也不好承受。
“侯爷叫我云腾就是。”慕云腾点头,说道。
知道慕云腾是苏相的女婿,安定侯倒觉得亲切了几分,想到慕云腾还是慕清秋的义父,安定侯缓着神色说:“好在云腾有秋儿几个义女义子,那几个孩子都是好的,有他们陪着你,也能略消优思!”
苏孝文看了慕云腾一眼,说道:“世伯,秋儿、暘儿和玥儿,是姐姐和姐夫的亲生儿女。”
安定侯闻言一愣,一双老眼眨了下,方才反应过来:“你、你是说……”怪不得,怪不得昨日去将军府,慕清秋姐弟唤慕云腾‘爹爹!’
安定侯以为是慕清秋姐弟三知心,知道义母过世,义父心里难受,便改了口,是为了安慰慕云腾。
没想到,没想到……
这么说了慕清秋姐弟竟然是苏相的外孙!!
安定侯想到几人关系,随即大喜,一个劲儿的称:“好!好!好!”完了又冲着远处虚空,很是伤感的说:“老兄弟,你的幼子还活着,你的女儿还给你生了几个外孙,你有后了,有后了……”
提起苏天成,安定侯一阵心酸。
见安定侯如此,苏孝文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放下了,安定侯是父亲的至交,他至今感怀父亲,可见找他是找对了。
二十年不曾见面,自有很多话要说。
提起慕清秋,安定侯眉头直皱,当初乖孙被慕清秋救下,安定侯查过慕清秋的底细。
小小年纪爹娘皆亡,长姐被卖,又被亲长赶出家门,带着幼弟讨生活……
那时候,慕清秋只有六岁,而慕清暘更小,只有三岁,那么小的孩子,竟然遭受那等命运对待,刚刚得知这些的时候,安定侯就感叹世态,敬服慕清秋的聪慧。
如今将那些事儿,落在至交外孙的身上,安定侯气的不轻,恨不得自己亲自跑去找那些人算账。
“我当年脑袋受了伤,忘了一切……”慕云腾适时说道,说起这个,他心痛如绞,如果他没有忘记,妻子就不会受苦,儿女就不会受苦,这份痛致死都无法弥补。
良久,安定侯压了压气性,叹了口气说:“唉!造化弄人,云腾也不许太过挂怀!”他也有些明白慕云腾一夜白发的原因了,慕云腾怕是遭受的打击不止是妻子亡故,还有自家爹娘兄弟对儿女的对待。
这种事换谁身上,都不会好受,好在,慕清秋姐弟几个都好好的,也与慕云腾相认了。
想到此,安定侯突然想起:“秋儿的姐姐找到了吗?”头几年慕清秋刚到天都府的时候,到处打听其姐慕清夏的下落,刚听二人说话,并没提及慕清夏。
苏孝文闻言,神色渐暖,他说:“慕清夏便是幼妹苏月,她如今,很好!”
安定侯大喜,又是一番连连称好,当年苏云抱着苏月坠崖,苏云活着已是奇迹,没想到襁褓中的苏月也活着,还被慕云腾养在身边,如果不是后来慕云腾出事,想来,苏月的成长肯定会不错。
“当时我给主家跑腿,路远,道上去河边饮水,听到婴儿啼哭……在蒿草中发现了怀抱月儿的云儿,那时候云儿已经昏迷了,却紧紧的将月儿抱在身上……”
之后的事,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原本多和美的故事,可是却因慕云腾的出事,一切美好,都被掐断了。
“说起来,当年我出事,也是掉了进河里,被河水冲出很远,醒来后不记得以前的事,也不知道自己来自那里……”真是造化弄人,他的爱来自河,也断于河。(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17 【三关】
“唉!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苍白的安慰,可是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下去。
安定侯说:“那苏家的案子,世侄有何打算?”安定侯是不相信苏天成私通敌国的,如今苏孝文见他,怕就是为了当年的事,安定侯也不避讳,毕竟他寿数不多,唯一的乖孙儿,还仰仗着慕清秋。
而苏家的事,是慕清秋外租家的事。
无论自己和苏相的私交,还是替乖孙打算,苏孝文接下来要说的事,安定侯必定会全力相助。
、、、、、、
两日后,天昭国开国以来,从来无人问津的登闻鼓,突然被人敲响。
‘咚、咚、咚……’震天的响动,瞬间招来很多人遥遥围观。
只见登闻鼓前,一个身着浅色衣服,胸前绑着牌位的男子,挥舞着沉重的鼓锤,一下、一下,将登闻鼓敲的震天响。
此时早朝尚未散,轩辕承天听了一些琐事,正百无聊赖的等着退朝,突然远远的听到鼓声响。
猛然听到,轩辕承天没反应过来,满朝文武也是个个面露惊讶。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
“皇上,是登闻鼓,有人擂鼓鸣冤……”慕云腾出列,大声说道。
登闻鼓!
满堂文武纷纷倒吸凉气,登闻鼓是天昭国建国之初,为了表示皇家治国公允,根据历朝历代的先例加设的,是老百姓可以直面皇帝、鸣冤的直通捷径。
天昭国建国两百年,从未有人敲响登闻鼓,并不是无人含冤。
而是,面圣诉冤,是需要闯过三关的。
这三关,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如此设置并不是为难申冤者,是为了彰显皇权,毕竟皇帝治理朝政,手下有无数朝臣,百姓申冤有很多路子,除非申冤无门,又实在冤的天理难容,才值得、承受三关之苦,再达天听。
“福远,你说什么?”轩辕承天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就算他觉得挺无聊,也不会想听登闻鼓响。
登闻鼓响,表示有滔天巨案。
但凡无处申诉的滔天巨案,不用想都知道,案件背后肯定牵扯出很多朝中官员,且该是一般人动不了的重臣。
“皇上,是登闻鼓,有人擂鼓鸣冤!”慕云腾声音铿锵,右相也出列附和:“确实是登闻鼓!”
轩辕承天愤怒,将大殿内众朝臣一一扫视,心中暗骂:这帮不省心的,背着他都做了什么,招惹如此大的麻烦。
天昭国传承至今,偏轮到他手里出了这种事,这不明摆着表示,轩辕承天治国无方,有冤情无处申?
“来人,去准备!”轩辕承天有些牙痒痒的喝道。
所谓的准备,正是擂鼓人需要闯过的三关。
第一关,破碎瓦砾铺成的路,赤红炭火随后延展,鸣冤人需赤脚踩过,方算过关。
瓦砾属意为刀,炭火用意在火,合在一起,是刀山火海。这一关考验的是鸣冤人的勇气。
第二关,需从数名内监的胯下爬过去。
内监是无根之人,无根之人的胯下,那是极辱。这一关,考验的是人的决心。
第三关,百米宫卫组成的棍棒相加。
鸣冤人从承受第一棍开始,便会承受密集的棍棒雨,直到走出百米范围,这一关考验的是耐力。
总之,无论是三关中的哪一关,究其根本,都是极大的考验。
只有能承受的住,才有资格站在大殿之上,向皇帝鸣冤。
苏孝文双手捧着父亲的牌位,牌位用黑纱盖着。
他踩着瓦砾,脚一踩下去、脚底就见了血,他好像没有知觉,一步步继续前进,脚底的伤口越来越严重,却在接触到炭火,发出滋滋的声音后,渐渐止了血。
只是那脚底的伤口越发恐怖狰狞。
即使如此,苏孝文过刀山火海的速度也不慢,他仅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走了过去。
慕清秋说,人的皮肤接触瓦砾与炭火的时间越短,受到的伤害越少,要是想降低刀上火海对他的伤害,就必须快速穿行。
面圣鸣冤,是他们唯一的路,因为只有将此事闹的世人皆知,才可能让皇帝认错,给苏门翻案。
当初得知敲响登闻鼓后的变态三关时,慕清秋真想把登闻鼓给砸了。
第一关闯过来了,苏孝文手捧牌位冷着脸,渐渐靠近数名内监,那些内监均已挽起衣摆、跨开了腿,稀松的排列成一条胯下通道,等着苏孝文屈膝爬行。
这是何等耻辱,苏孝文怎么可能乖乖照做。
可是规矩就是如此,原本此等耻辱避无可避,但是慕清秋、慕云腾等人事先商量对策时,慕清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闯三关的规矩虽然有规定,但是有一点,天昭建国以来,苏孝文是第一个擂鼓之人,且三关形式借鉴了历朝历代。
如此一来,就有空子可钻了。
皇权是什么,那是至高无上的,每一朝天子,都希望自己的朝代是历史之最、能永垂不朽,每一朝天子,也都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至尊帝王。
既然如此,那就让苏孝文给皇帝戴戴高帽好了。
苏孝文初听慕清秋的建议时,觉得怪诞,感觉是藐视皇权,可是到了此刻,看到一众撩起衣摆,给他搭建的胯下通道,苏孝文心中愤怒腾然而起,他抬脚就踹。
十来个内监,完全没想到会遭遇如此,分分钟就被苏孝文踹翻在地。
等禁卫军回过神想要制止时,苏孝文已经大大方方的走过了第二关。
禁卫军拦着不让再走,苏孝文字正腔圆的质问:“这规矩是从何而来?我天昭国的子民没有胯下穿行的必要。只有那些自取其辱之人,才会将子民当儿戏。”
这话虽然有些踩低历史的因素,但却壮了同为天昭子民的禁卫军们的心坎。
……貌似苏孝文说的挺有道理?!
不过他们是守护皇宫的禁卫军,可不会为了自己的心生恻隐就手下留情,放明显违规的擂鼓人通过。
可是皇帝此刻正在金銮大殿上等着,要是这将人轰走,岂不是让皇帝空等?(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18 【大殿】
毕竟敲登闻鼓鸣冤这种事,确实是天昭国头一遭,完全没有参照的案例,搞不好,皇帝觉得新鲜,就想审审此案呢!
如此一想,禁卫军统领亲自跑去大殿上,将苏孝文的话,一字不落的传达上听。
轩辕承天冷冷看着,明明该生气,却气不起来。
……我天昭国的子民没有胯下受辱的必要……
这话、痛快啊!一下子将天昭国从历史长河中摘离出来,立在了高处。
鸣冤人踹翻的看似是几个内监、是朝廷规矩,实际上踹翻的是历史,如此胆魄,怪不得敢敲登闻鼓。
“令他继续闯关,第三关不要留手。”轩辕承天被取悦了,心情不错,说话语气都软了几分。
慕云腾揪紧的心,稍稍放下,他暗松了一口气,不过想到百米棍棒,又不免担心。
得了皇帝的亲令,棍棒雨毫不留情,凶猛异常。
短短百米的距离,苏孝文被打前胸后背、左膀右臂,纷纷挂了彩,到最后、走路都一瘸一拐。
苏孝文穿着浅色衣袍,一受伤,老远就能看到他惨兮兮血淋淋的样子。
这也是慕清秋的意思,慕清秋说,要不是怕穿孝服面圣犯了大不敬的罪过,就让苏孝文直接穿孝服了。
不过不能穿孝服不要紧,能选择的,与血液反差大的颜色多了,穿个浅色的衣服,在受伤之后,血会快速染上衣服。达到此刻这般悲惨的效果。
苏孝文闯过三关,受伤不轻,用浅色衣袍将这种惨状表现出来,便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人心向弱,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一个人浑身挂伤的狼狈模样,也会动容几分。
轩辕承天或许不会在意这些,可是别忘了,苏孝文选的时间,正是早朝将要下朝的时候,届时朝中文武百官都在殿内。
众多朝臣中,只要有一部分对苏孝文产生恻隐之心,就能成为苏孝文的声援。
果然,当苏孝文嘴边挂着血丝,衣服染血的站在殿门外时。
整个大殿内的众位朝臣,纷纷倒吸凉气,不仅是因为来人的尊容,更是因为,在场很多人,见过苏孝文。
苏孝文到了大殿门口,有内监赶紧捧着鞋子,交给苏孝文让他穿上,苏孝文穿了鞋,将赤脚上的血污统统纳进鞋子里,这才被允许走进金銮大殿
他敲响登闻鼓,闯三关一路而来,就像她赤脚走过的地板、台阶,染了一串血色脚印,刺目也昭显着他的决心与冤屈。
苏孝文是昭福郡主的臂膀,只要来天都府,都会去慕清秋的产业上忙碌,而慕清秋在天都府的几个店铺,无论是雅客居、彩衣坊,还是(美味)糕点铺,都是名头响亮。
尤其是善堂,皇帝陛下亲赐匾额。
朝中有多少人时常光顾雅客居!又有多少人夸赞彩衣坊和(美味)糕点铺!因为善堂受皇帝重看,又有多少人想跟慕清秋拉上关系!
几年前慕清秋就如此了得,何况是如今,人家不仅是天昭国的昭福郡主,还是北蛮国的天命圣女,最最让人大跌眼睛的是,慕清秋去了趟南阳国,摇身一变成了南阳长公主。
听说不只是慕清秋,连慕清秋两弟弟都被分了郡王。
如此尊贵存在的身边臂膀,竟然含了莫大的冤屈?
这事儿昭福郡主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以昭福郡主的聪慧程度,想来今日站在这金銮大殿上的人,定是真的受了冤屈。
如此一想,朝臣们纷纷心思百转。
……不知道来人所告之事,会不会牵扯到自己?
能站在朝堂之上的人,都是官拜三品以上的朝中要员,他们多多少少手底下都有些不干净,几个胆子小的想到危险处,已经忍不住额头冒汗了。
“下跪何人?”左相出列,质问苏孝文。
看到问话的是左相牟怀安,苏孝文脸色一黑站了起来,他跪天、跪地、跪君上、跪父母,却不会给仇人下跪。
“小子苏远!”
谁也没想到,一个无官无品的草民,竟然敢站起来回话。
等等,来人自身‘小子’,还是个秀才?
平常人考秀才千难万难,但在这金銮大殿之上,随便出来一个都是进士往上的高端人才,所以在他们眼里,毛毛雨一般的小小秀才,根本不值当一提。
倒是有些为官多年的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暗暗打量苏孝文,更有临近者暗下思量。
“大胆,大殿之上,皇上面前,你一个小小秀才,竟然敢起来回话!来人,将他拖出去,先打五十大棍!”牟怀安怒喝一声,看上去像个刚正不阿的执法者。
实际上,牟怀安此刻心中震惊,前阵子有人打探二十年前苏家灭门的事。
当时他就觉得事情蹊跷,心里很是不安,可惜他派了最得力的属下,查到的结果却是:苏天成曾经救过的人,一辈子感念苏天成的恩德,到了垂暮之年,临死之前想知道恩人的情况,想感谢恩人。
那个该死的理由听上去合情合理,牟怀安便烦躁的将那件事抛之脑后。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谁能告诉他,前几天刚刚有人打听苏门被灭的事,今日就有人敲响登闻鼓,偏偏敲响登闻鼓的人姓苏,叫苏远。
前左相苏天成的幼子,就叫苏远。
想当初苏门抄斩时,刑场上苏家幼子苏远吓的失禁,惹了好些笑话,说少年才子,十三岁中秀才,竟然是个怕死的。
原来、原来那被斩首的‘苏远’,压根不是真正的少年秀才郎。
牟怀安一听苏孝文报了身家名姓,几乎立马就反应过来,来者不善,与他不利。
于是,在看到苏孝文凭着一介小民的身份,竟然敢站起来面对皇帝,牟怀安当下借题发挥,打算五十棍将苏孝文打死。
等苏远死了,人死口灭,再大的冤屈也让他埋在肚子里,带去阴曹地府。
“慢着!”右相出言阻拦,他与左相一样,乃天昭相国,左相能代君问话,右相自然也可以。(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19 【触怒】
程儒直到此刻都觉得心惊,当年苏门事发,他还曾向新帝轩辕承天进言,劝新帝三思,待查清楚再处置,结果被轩辕承天喝斥,差点将张家也拖入泥潭。
那之后足过了三四年,皇帝对右相的芥蒂才渐渐淡下去,也正是那几年时间,牟怀安成为左相后快速收揽势力,三四年之后,右相在朝堂渐渐复起后,牟怀安已经能与张程儒分庭抗争了。
张程儒没想到苏相的幼子苏远还活着。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见到苏孝文总觉得面善,原来二十年前见过。
只因时间相隔太久,又加上苏孝文如今略显清瘦,气质也变的忧郁沉稳,与当年那个十三岁,意气风发的少年秀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苏孝文是慕清秋的左膀右臂,慕云腾又是慕清秋的义父。
如此看来,登闻鼓响起时,不是慕云腾第一个听到,而是,慕云腾早就知道。
慕云腾在大殿上高声说出有人擂鼓告状,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今日这金銮大殿之上,要有一场惊天大案平反。
时隔二十年,他们、竟然如此框定,看来是拿到了十足的证据。
苏孝文与慕云腾的联系,在慕清秋。
如此说来,这件事,慕清秋恐怕也有参与。
怪不得三日前慕云腾过府,提起前左相苏天成,还问他对苏相的看法。
要不是知道慕云腾为人正直,张程儒都怀疑他是别有用心,现在看来,原来是在探他的口风啊!
想起慕清秋,张程儒变的郑重,他家外孙那么喜欢慕清秋,要是慕清秋有个好歹,恐怕外孙子会拼命。
况且,外孙子如今在天赐国筹谋,尚未亮出身份,等他站在明面上,慕清秋将会是他的助力,为了给死去的女儿报仇,为了外孙的大业,今日这事,张程儒不会坐视不管。
“苏远,你来说说,你为何面君不跪?你可知你这是大不敬之举,你既然是来告状的,就该知道,诉尽冤屈前需得先保命。你倒好,一上殿就挑战皇威,你是来告状,还是来寻死?”张程儒声音有些严厉,像是质问。
实际上,他是在提醒苏孝文,让苏孝文知道不敬皇威的严重性,必须说出个合理的理由,要不然便是直接拉出去打死,都没有错处。
“右相大人!”苏孝文冲张程儒颔首见礼,道:“小子今日替父申冤,替我苏家昭雪,要状告的,便是这牟怀安。牟怀安污蔑家父,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更令苏家满门获罪被斩。牟怀安是苏家的仇人,也是小子的仇人,他不配站在小子身前。”
言外之意,苏孝文他跪皇帝,但牟怀安突然冒出来问话,好像他也跪了牟怀安,面对仇人,他宁愿受皇上质责,也不愿向仇人折膝。
……苏家满门被斩,是左相牟怀安背后使坏……
……苏家满门…被斩……
大殿之上的都是聪明人,苏孝文话落,便有人暗暗倒吸凉气,天昭数十年来,被灭门的苏家,只有前任左相苏天成,来人竟然是要给苏天成平反?
揪住一个线头,越多的人知道,来人苏远,是苏相苏天成的儿子,二十年前的秀才。
当年苏家满门被灭,竟还有人活着。
苏孝文敢站在这里,看来是真的拿到了铁证,要不然只他一介罪民之身,要是洗脱不了苏家罪名,那他就得承受当年的宣判,被送上断头台。
牟怀安被点名,心中怒起,果然如他所料,这苏远就是冲着他来的。
想起前几天有人打探苏门,他让人查探过后得来的那个消息,牟怀安就气恼的牙痒痒,暗骂一帮奴才不会办事,都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有什么临终前见恩人的事,全是编造出来、混淆视听的假话!
要不是得了那个答案,他牟怀安也不至于如此大意。
“皇上,微臣冤枉啊!~~皇上要为微臣做主啊!~~”牟怀安见情况不妙,立马跪倒在地,向皇帝示弱哭诉。
那姿态、瞬间声泪俱下,端的一副含冤受屈、不还公道以死明志的样子,装的真像!
轩辕承天脸色也不好,苏门被灭,那是他亲自判决的。
如果苏门含冤,那么殿前跪着的苏远,状告的不仅是牟怀安,还有他这个皇帝。
状告牟怀安陷害忠良,状告皇帝黑白不分!
轩辕承天冷冷的看了一眼牟怀安,看向远处的苏远,道:“苏远,你要状告何人,状告何事,最好想清楚。如果你所告之事查不属实,你该知道,会有何下场。”
当年苏相一门的事,轩辕承天心里是有底的,但是由于他当年初登大宝,急需做件大事震慑朝纲、稳固帝位,偏偏当时的左相苏天成被人揪住了小辫子,一查之下,翻出私通敌国的大事。
轩辕承天怒极,便顺势来了个重判。
连坐株连,满门皆灭!
既处决了叛国重犯,也震慑了朝纲、彰显了皇威,那件事也彻底让轩辕承天坐稳了皇位。
之后一晃二十年,早该石沉大海的事,今日又被翻出来。
轩辕承天一想到下跪之人连他都告,顿觉浑身的怒火压都压不住。好一个苏相之子,这是在打他轩辕承天的脸啊!~
“回禀皇上,小子有证据,可表苏家清白!”苏孝文大声回道,虽然浑身挂伤,脸色发白,言语依然铿锵有力、不卑不亢。
众朝臣唏嘘,果然是有备而来,轩辕承天冷冷的看着重新跪倒的苏远,脸色几变,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证据拿来!”
待会证据到手,不小心弄坏了,就算旁人有微词,还能拿他轩辕承天怎么样?
何况,当年苏门被灭也是证据当前的事,如果苏门有冤,那当年的证据就是假的,当年的证据可以是假的,今日的证据自然也可以是假的。
轩辕承天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此事压下去。
该死的,这么大个事儿,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皇帝宣证,众朝臣都看向苏孝文,等着苏孝文将证据拿出来。
“启禀皇上,昭福郡主殿外求见!”突然,有内监远远的站在殿门外,仰着嗓子回话。(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20 【铁证】
……昭福郡主?
轩辕承天瞬间觉得脑袋有点疼,心里烦躁:怎么哪儿都有慕清秋!
内监总管吴常德,适时的在皇帝陛下耳语道:“皇上,下跪之人苏远,也是昭福郡主的臂膀,苏孝文。”
轩辕承天一愣,越发恼怒,将慕清秋鄙视了个彻底,心说慕清秋为一个属下竟豁出去至此,也不知是傻还是太自负,真以为她有北蛮国和南阳国做靠山,他轩辕承天就不敢动她了?
该死!
“传!”轩辕承天眼眸微眯,生生压下气性,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片刻后,慕清秋进了金銮大殿。
原本皇宫大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别说慕清秋,就是安阳公主想回娘家,进宫门也得看令牌,不过好在慕清秋手里有太后娘娘亲赐的令牌,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在苏孝文闯三关时,她已经候在外面了,等苏孝文被带进金銮大殿,慕清秋便进了宫,等在大殿之外。
“启禀陛下,证据在此!”慕清秋一进来,便跪在苏孝文身侧靠前的位置,将一个木盒双手捧起。
木盒正是李正理交给苏孝文的哪只,里面装着苏门含冤的证据,也承载着替苏门平反的希望。
殿内伺候的小内监得令,跑过去接东西。
正要接,慕清秋却先一步放下木盒,缓缓的打开了盒盖。
她将盒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一边展示一边介绍着:“这些是苏相的笔录手札,里面有被笔勾出来的字……这些是当年描写出的伪造信……这些,是伪造信件之人对此事的自述……还有这封信,是牟相写给伪造者的信,虽然只有半封,却足以证明苏门惨案与牟相脱不了干系……对了牟相,这封信上的毒经过二十年,还有残留呢!”
慕清秋虽然跪在地上,但面对牟怀安时,却好似站在高端俯视。
所有证据都被慕清秋展示过,也铺展开放在大殿光滑的地板上。
小内监有些为难,这到底是该收起来呈给皇帝呢?还是情况有变等着皇帝示下呢!
轩辕承天此刻脸黑如墨,正在压制狂飙的怒气。
慕清秋当着满朝重臣的面,将证据展示出来,直接决了他‘因怒气不慎弄坏证据’的打算,这下子轩辕承天骑虎难下,非得耐着性子听下去了。
堂堂一朝天子,碰上小小慕清秋,屡次受挫,真是气死了。
慕清秋跪的远,看不到轩辕承天的脸色,但光是金銮大殿内,突然降低的气压,就可见皇帝有多生气。
慕清秋才不管那么多,一脸正色的分析道:“皇上,当年伪造信件的人,叫连坤,是牟大人的门客,他善于临摹,便被牟大人委以此事。但是连坤深知牟大人的为人,未免万一,他将做成此事的经过写了下来,且留了证据。这些东西便是铁证,铁证面前,请皇帝为昭福外祖苏相满门澄清事实,平反冤屈!~~”说着话,慕清秋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叩拜大礼。
……昭福外祖苏相……
轩辕承天闻言神色一紧,满朝文武具是震惊,昭福郡主怎么成了苏相的外孙女?
这、这……
有慕清秋出面告状,看来,二十年前的苏门之事,必须提出来重新捋一捋了。
“皇上!”慕云腾顶着一头白发,突然出列跪下,高呼:“请皇上为福远岳丈苏门澄清事实,平反冤屈!”
这、这……
又是什么情况!
别急等等,慕清秋是苏相的外孙女,慕云腾是苏相的女婿,岂不是说慕清秋和慕云腾是父女?想起两人的义父义女关系,轩辕承天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这两人到底要闹哪样?半道认下的义父、义女,有必要死都绑在一根绳子上吗?有必要组团打皇帝的脸吗?
随着两人话落,苏孝文终于揭开了盖在怀中牌位上的黑纱,露出来黑色牌位上,写着:苏氏满门英灵!
虽然众人都有猜测,可如此清楚明白的放在明面上,众臣依然震惊。
缓和了片刻,苏孝文才高声道:“皇上,当年家姐苏云坠崖未死,被慕将军所救,两人成就姻缘,后诞下儿女,便是昭福郡主与其两位弟弟!”
一番话说下来,众人连连唏嘘,什么什么?慕云腾是昭福郡主的亲爹?
怎么又成亲爹了?
“皇上,十几年前,微臣遇陷,记忆皆丧,并不知道家中已有妻儿。他独自前往边关,这一去,便彻底与妻儿断了联系……”才导致妻儿亡故,儿女受尽磨难,想起这些,慕云腾满心窝子泪。
慕云腾的话,也正好解了众人的惑。
如此说来,已故的苏相、殿内的苏相之子苏远、慕清秋、慕云腾,他们是一家人!
轩辕承天烦躁的看着下跪几人,以及堂而皇之围观的重朝臣,顿觉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对付一个慕清秋,都诸多顾虑,现在又加上一个慕云腾,偏偏人还带着足以翻案的铁证。
这件事结果如何,已经不言而喻了。
现在就要看的是,他这个皇帝,能不能放下脸面,否定当年自己的判决。
想起这,轩辕承天恼火的冷眼看了牟怀安一眼,冷风嗖嗖。
该死的,枉他这些年如此重用牟怀安,竟然这么没用,既然做出那等事,就该把屁股擦干净,时隔二十年还能被揪出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慕清秋瞧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将证据重新收集放进盒子里,将盒子交给了候在边上的内监。
内监见皇帝没说啥,才大着胆子接了东西,屁颠颠的跑到近前,跪下。
吴常德接过东西,呈给轩辕承天。
片刻后,轩辕承天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喝到:“大胆牟怀安!”随皇帝的声音飞出一本手札,直奔左相。
只是皇帝位子太高远,东西在半道上就掉在地上。
牟怀安赶紧跪行上前,捡起东西,一看之下,大惊失色。
慕清秋刚刚展示时说的头头是道,但是牟怀安并不相信,至少他写给连坤的信,不可能出现在慕清秋手中。
可是现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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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件事之后,牟怀安未免露出破绽,便给连坤写了一份信。信纸上侵了毒药,连坤正是因为拿过信中了毒,才毒发而亡。连坤死后,牟怀安让人去取来连坤手里的东西,只找到一炉飞灰,和半拉残信。
而那半拉残信正是牟怀安写给连坤的,淬了毒的信。
这么多年了,牟怀安一直以为那封信已经彻底销毁了,没想到那个该死的连坤,竟然留了一手。
“皇上、皇上,微臣冤枉啊!这些都是捏造的,完全是无稽之谈!”关乎生死,又牵扯大案,牟怀安拼死抗拒。
可是轩辕承天呢!
此刻正天人交战着,他真是又气又笑,又对慕清秋牙痒痒的没脾气。心说,这主意肯定是慕清秋出的,古灵精怪,就捡他的软肋捏,这算是示好?
轩辕承天又看了眼手里的几张纸,真是五味杂粮。
呈上来的木盒子里,除了证明苏门亲白的证据,竟然还有一些牟怀安巨额贪污、偷税漏税之类的证明,而这几页纸明显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
光这几页,就牵扯数万额的银子,这要是拿到整本账册,上百数百万的牵扯都未可知。而且,手里的几页纸材质与字体都有些不同,可见这几页纸并不是从一个账册上撕下来的。
轩辕承天算是看出来了,慕清秋拿这东西给他的用意,就是想告诉他,替苏门翻案,拿下罪魁祸首牟怀安,能得一大笔银子。
这、着实让轩辕承天心动啊!
没办法,当皇帝不容易,用银子的地方多了去,朝臣的俸禄、军队的花销、后宫的耗费……隔三差五的来个天灾人祸,近几年天昭连翻降灾,虽说慕清秋那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法子不错,可连续几次下来,恐怕掏过腰包的朝臣们,心里都不会舒坦。
如果抄了牟怀安的家……
倒不失为一个充盈国库的办法!
这么一想,轩辕承天虽然还恼怒慕清秋、慕云腾,以及苏远,却不似之前那么愤怒淤血了。
虽说皇帝是一国之君,不管是考虑天家颜面,还是考虑皇帝龙威,都该认准了一点:皇帝无错处!
但是知错能改是度量,堂堂天昭国皇帝能认识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也不失为明君楷模。
况且苏远敲响登闻鼓,此事估计已经传遍天都府,随着时间,可能会传去更远。慕清秋又拿出证据,明明白白的摆在大殿之上,更是让满朝文武做了见证。
这种情况下,轩辕承天要是否定苏远的控告,那么,即使是皇帝,恐怕也会受人议论。
牟怀安跟随轩辕承天二十多年了,见轩辕承天脸上怒色渐消,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不妙。
他眼珠子一转,不等皇帝再说话,转身喝问慕清秋:“哼!昭福郡主说这些是证据,本相倒是想问问,这些证据从何而来?
你们,一个二十年前尚未出生,一个二十年前还是个村夫,另一个,哼,苏远,你说你是苏远有何证据?当年苏门行刑,苏远就在其列……
怎么,难道你的意思是,当年你们苏家为了保下血脉,竟然拿人抵罪,欺瞒皇上,让无辜之人替你你受死?……呵呵,好一个苏相、苏天成,果然是奸诈之辈。”
这话说的,苏孝文的脸色当下就黑了,他父亲一辈子光明磊落,何至于过世二十载,还遭人诟病。愤怒下,苏孝文张口要申辩,刚要说话,就被慕清秋拦下。
“皇上,当年我舅舅年少气盛,刚考中秀才想去游学,我外祖父不同意,我舅舅便悄悄找人代他待在家中,瞒着我外祖父自己离了家,没想到那一走,竟叫他躲过死劫。要说欺瞒皇上,有些言过其实了。”慕清秋缓缓道出了当初事。
“确实如此,当年老夫与苏相有些交情,苏远考中秀才后,确实想独自游学,苏相见他年少并没同意,听说这小子还曾溜出去过几趟,都被苏相找回。至于找人代他留在家中,想必那个替代之人与苏远定是容貌相似,要不然也瞒不过耳聪目明的苏相。”安定侯出列帮腔。
轩辕承天闻言,不由眼眸一眯,安定侯自从痛失独子后、便辞朝在家,不过因他品级在那里摆着,还是有权利入朝参政的。
怪不得苏远选择今日敲响登闻鼓,原来连安定侯都在他们的考虑在内。
安定侯的孙子,是慕清秋救下的。
想到这里,轩辕承天顿觉脑仁又疼了,慕清秋一个小女子,怎么揽了那么多依仗?!
“皇上,是微臣管束无方,才让昭福郡主对微臣心生怨恨,但那件事之后微臣已经将嫡孙女下嫁,也算给昭福郡主一个交代了。没想到几年前的事,昭福郡主至今耿耿于怀,更是伙同福远将军等,要陷微臣于死地。”牟怀安神泪俱下,悲悲戚戚,为了抓住生机,连几年前孙女做的错事都翻出来了。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牟怀安如此说,瞬间将慕清秋变成了一个借题报私怨,心胸狭隘之人。
慕清秋简直想甩牟怀安一双白眼,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当年望远湖上,牟艳双伙同一帮闺门贵女,想毁慕清秋的声誉,幸得北蛮使臣正好在湖上,给慕清秋解了围,而一帮闺门贵女却因那件事,不仅自毁清誉,还得罪了北蛮国。
人心都是向己的,那件事虽然慕清秋才是受害者。但是造成的后果却是,天都府诸多贵女不得不遭受惩罚,而那些女子当中,就有好些,正是此刻站在这金銮大殿之上,朝臣家中的千金。
牟怀安此举,让当年不得已惩治了家中娇儿的祖父、父亲、伯父、叔父、兄长等等,都或多或少的变了脸色。
牟怀安抓住时机,再接再厉:“皇上,我天昭是轩辕氏的天下,怎可让一介女流搅动风云?请皇上立天昭国本,请皇上为微臣明冤。”总结性的话一说完,一脑袋磕下去,爬在地上。
如此,原本围观的朝臣中,便有人出来帮腔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22 【深意】
“皇上,左相所言甚是,我天昭是轩辕氏的天下,不可乱了根本。微臣以为此事牵扯甚大,应查证属实,方再定论。”礼部尚书肖继业倒也聪明,避重就轻,只提皇权正统。
肖继业很生气,宝贝女儿肖宝珠再怎么不懂事,也是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就因为女儿年岁轻不懂事,落得那般下场,叫他如何甘心。
就算肖继业再如何大公无私,面对女儿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难消心头之痛。
轩辕承天刚因一大笔银子缓和下来的神色,又黑了,慕清秋的存在本就像是他的制肘,闹心不是一天两天了,火气猜忌本就压制的极为艰难,今儿被朝臣明白的提出来,叫他如何平息?!
难道默认慕清秋继续嚣张?
该死的,天昭皇朝是轩辕氏的天下,他轩辕承天才是至高帝王,何时轮到一个小小女子左右决策!
“皇上,今日朝堂之上,所议之事乃二十年前苏门一案。现在只论案情真假,若苏远所言属实,理该还苏门一个公道;若苏远想以假证蒙蔽圣听,那便维持原判,将苏远拉去斩首便是。”
安逸侯肃着脸,话毕又看向牟怀安,皱着眉头问:“左相顾左右而言其他,莫不是心中有鬼,不敢直面苏门一案的内幕?”
质疑了牟怀安,不等牟怀安说话,安逸侯又向皇上拱手,义正言辞道:“皇上,我天昭自然是轩辕氏的天下,皇朝天威在此,岂是随便什么人能左右的?左相与肖大人所言,分明是在质疑皇权正统,请皇上明断。”
“请皇上明断!”安定侯、右相、虎威将军等等,瞬间出列十几位朝堂大臣。
“皇上,臣等是天昭臣子,定当竭力效忠轩辕氏,不可因某人的私怨牵扯,坏了国之根本,请皇上明断!”
这一句一句的,轩辕承天脸色几变。
而牟怀安,一颗老巴巴的心直往下沉。
肖继业也是额头冒汗,就在刚刚,牟怀安提及贵女受屈之事时,有好几位朝臣都面现不愤,怎么一转眼全变了。
慕清秋乖乖跪着没有说话,开玩笑,她都被说成‘搅动风云’之人了,还敢说啥,皇帝陛下本来就疑神疑鬼,这种时候,她越是乖巧顺遂,才对苏门之事越有利。
“皇上,苏门含冤二十载,如今证据确凿,请皇上为苏门申冤!”苏孝文适时扬声禀道,人虽隔的远,声音却异常宏亮。
轩辕承天手里摸着能变出数千上万,甚至更多银子的账页,又看看沉默的几个皇子,最后将视线落三皇子,如今的太子轩辕凯身上。
当初立轩辕凯为太子,除了考虑到轩辕凯的睿智与胸襟,且有右相等重臣维护外,还考虑到右相等人多都与慕清秋有来往,轩辕凯自己也和慕清秋有些交情。
慕清秋虽然声誉地位极大,但不得不说,慕清秋是个重情义的人。
就是考虑到这一点,轩辕承天才最终确定,册立三皇子轩辕凯为太子,想来轩辕凯成了储君,慕清秋应该会有所顾虑,从而放弃觊觎之心。
说到底,轩辕承天知道,牟怀安所言并非空口白话,如今他的决策已经受到慕清秋存的影响了。
下意识的看向规规矩矩跪在大殿内的慕清秋,落在众朝臣之间,她是那么渺小,恍惚间,好像真的是他太过谨慎了。
唉!罢了,哪怕只是为了太子,这件事也不能含糊。
“任道远,此事交由你查证,三日后给朕答复!”轩辕承天突然点名督察院院使任道远,此人不是太子一党,也不是其他皇子的臂膀,又是天都府专司案件审理的院使,交给他倒也公允。
轩辕承天此举,惹得金銮大殿上的众位朝臣,微微愣神后,都称皇上圣明。
慕清秋却不那么想,对轩辕承天的决定有点没脾气,这么明白的证据都摆在这里了,直接将案子定夺又何妨?何必整那些画蛇添足的多余事!
“太子,你来协助任院使!”轩辕承天这话一出,殿内重臣纷纷面色微变。
还苏门公道,必定要否定皇帝早年间的错断,叫太子协助审理,是让太子否定皇帝当年的判决?这不是将太子推向不孝忤逆的禁地了吗?
好吧!这事儿主要看皇帝陛下作何感想。
太子殿下协助判决,可能成为忤逆不孝的孽子!
也可以成为深明大义,即使是皇帝的过错,他也能直面面对的圣明之人。
这也可以看作是皇帝对太子的考验,毕竟指出父皇错处,是必须冒被废黜太子位风险的,如果太子能公允对待,如果皇帝真正的用意就是希望太子公正处事,那么太子公正处事后,其势气及在皇帝眼里的地位必定大涨。
而且,倘若这件事判的公允,太子还能顺势收获一大票拥护的朝臣。
瞬息之间,电闪雷鸣,慕清秋也明白了其中关巧,不免微微抬首看了高坐上的皇帝一眼,轩辕承天虽然疑神疑鬼的,对太子倒是挺有父子之情的嘛!
太子上前领命,面色沉稳,心里略复杂,短短三天时间,可能颠覆很多事情,这件事,他必须慎重处置。
牟怀安此刻却微微弯起了唇角,心下冷笑,他相信,若是太子够聪明,定然不会冒大不违的风险,来给皇帝挑错处,不能否定皇帝当年的判决,那就只能驳回苏远、慕清秋等人的控告。
那么,他牟怀安,依然是天昭左相,无人能撼动。
不过经过此事,慕清秋定然不能留,牟怀安心下暗暗发狠。
可是呢!三日之后,朝堂之上,当督察院院使任道远将查证后的情况,及判决申请递交上去,皇帝验看过后,当面加盖玉玺金印,允准后,牟怀安听过宣判,整个人懵了。
太子及一帮拥护太子的朝臣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牟怀安揪着不放,还想申辩,任道远丢给他一样东西,牟怀安拿起一看,瞬间脸色大变,瘫在地上。(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23 【昭雪】
任道远给牟怀安的,是毒药,以及此案与毒药相关的资料。
此毒正是连坤致死时所中的毒,也就是牟怀安写给连坤信件上淬的毒,这种毒是一种七叶花的花籽,七叶花已经灭迹,只有天昭边陲一个小部族里还保留着一些,而牟怀安有一个十分宠爱的姬妾,正是来自那个小部族。
原本证据已经全面指向牟怀安了,再添一笔,简直将事实拍在案板上。
二十年前苏门被灭一案,终得昭雪天下,一时间整个天都府都沸腾了。
事情虽然了了,轩辕承天也因此得了数千万的财物充盈国库,但心里总有些不美气,做错事被指出来,还闹的沸沸扬扬,这事儿放谁身上都不会痛快,偏他还是一国皇帝,皇帝的脸面与权威肯定受到影响。
可是,出乎轩辕承天意料之外,并没有人轻看了皇权,此事反而成了人们口中称颂的佳话。
都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都道是天昭国明君在位。
古有皇帝写罪己诏,但那些面上的东西,与当今皇帝直接坦坦荡荡承认自己的过错,替枉死者平反冤屈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人们都道当今皇帝是千古明君,可、为帝楷模,天昭国有此明君在位,简直是天昭国子民天大的福气。
把皇帝夸了个天花乱坠,就连太子公允处事,也成了皇帝陛下的授意,成了一个父亲为儿子坐稳储君位,不惜落自己颜面,端正儿子形象的慈父,简直是为父楷模。
谁说皇家寡情?那说的绝对是别人家的皇帝,天昭国的皇帝,是明君更是慈父,是天下人的主子,也是天下人的楷模。
……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但都是清一色佳话,听的皇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劲儿。
做了几十年皇帝,从未被万民如此诚心的称颂。
尤其是近几年,天昭国到处是子民对善堂之主的嘉赞,这回,皇帝的名头可算是实实在在的压过了善堂之主。
、、、、、、
昭福郡主府。
苏孝文,不,苏相平反,苏孝文恢复正身,他往后便是苏远。
苏远、苏月、慕云腾、慕清秋、慕清玥、慕清暘、李正理,以及此次随慕清秋一起来天都府的众人,都在其列,事情能得到圆满解决,众人都非常高兴。
但马上要为苏门惨死者迁坟正位,面对死者,大家的高兴,总有些压抑。
“姐,我真是太佩服你了,你怎么想的啊!”突然,慕清玥扒在慕清秋跟前,好像时间倒退了数年,他还是那个小娃娃,正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等解惑。
慕清秋没好气的将凑近的脸推开,一脸嫌弃的说:“笑话,不厉害能是你姐?”
这姐弟两突然耍宝似的一招,惹的众人有些闷闷的心,瞬间畅然。
“是啊姐姐,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让人做好准备,散步那些事,恐怕外祖家的冤屈昭雪,也会有人不痛快!”慕清暘在旁边附和道,他家姐姐就像一颗启明星,永远让人向往,让人追逐。
要不是慕清秋让人私下夸皇帝明君,天都府那些天花乱坠的佳话,也不会那么盛传。
“嘿嘿,也没什么,人的脑洞是很大的,人的潜力是挖不到底的,只要稍微给点苗头,总有人会脑洞大开,助势成风。这也不算谣传,毕竟事情根本在那里摆着,要不是事情本身深得人心,又有谁会去佳话、去秒赞?”
慕清秋也是颇为感慨啊!
这回倒是因祸得福了,她在天都府以及天昭国久盛不衰的势头,终于掉落第二,如此,皇帝也该安心了吧!
“嗯,确实,这次全是秋儿思虑周详,才能大获全胜。”二十年了,苏远心里的事,终于有了结果。
皇帝将当年从苏门查抄的财物,悉数归还,已经变主的都以银两冲抵,还额外赏赐了十万两纹银及一些宝物。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东西,轩辕承天并不肉疼,这实在是因为,苏门那点东西与从牟相家查抄出来的财物相比,简直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苏远很识趣,他谢绝了皇帝的大部分赏赐,只留了几样苏家的老物件,又从皇帝的赏赐中,拿了一件小巧的玉兔挂件,声称要将玉兔传给儿子,让儿子从小就懂得圣恩浩荡。
轩辕承天大悦,一听说苏远已有儿子,又连赏了些的小儿佩戴之物,这次,苏远没有推辞。
话题渐渐变的轻松,氛围也随之轻松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傍晚,莲香来说晚饭准备好了,众人移步的时候,慕云腾伴着慕清秋缓行了几步,见众人都已走到前头,慕云腾才问慕清秋:“秋儿,明天是最后一天了,要不要爹爹去右相府一趟?”
慕清夏的事有了着落,慕清秋也已二十龄。
要是原先,慕清秋身份尊贵,慕云腾只是义父,他总觉得没有底气干涉慕清秋的私事,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是慕清秋的爹,是爹自然要好好的将女儿的终身大事给料理清楚。
慕清秋闻言一愣,略思顷刻,轻声回道:“爹,元玄可能在天赐国。”几乎可以断定了,而且每每想起轩辕继,她便越来越觉得,轩辕继就是元玄。
元玄为何要以假面待在天赐,她不得而知,但她猜测,元玄的处境,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原本不想过多掺合元玄的事,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分离的时间越久,慕清秋就越是不安。
他的事由他自己决策,他的仇由他自己来报,这一点没有错。但是,如果他身处险地,她却任之由之,就有点不妥。慕清秋一直觉得自己是明智的,但此次来天都府时,姣娘那种要与苏孝文共同面对的坚决担当感,让她深受感触。
既然她与元玄两情相悦,且定下终身之约。
就该陪他一起面对、一起经历,才是正理啊!
“爹爹,等这趟回乡,安葬了外祖,陪您段时间,之后我要去找元玄。”慕清秋说这话的时候,眸光深远,里面满是坚决。(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24 【念想】
慕云腾有些惊讶,还有些担心。
慕清秋从小凡事靠自己,凡事自己做主,慕云腾知道,慕清秋决定的事,没人改变的了,沉默了片刻,他只拍了拍慕清秋的手背,缓缓说道:“秋儿,是爹爹不好,这些年苦了你。……你要去,就去吧!但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爹爹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的,除此别无所求。”这也是他余生所愿了。
这趟回乡,慕云腾打算留在家,陪着妻子,哪里都不去了。
慕清秋感觉到慕云腾情绪有点沉重,笑着挽起慕云腾的胳膊:“爹爹,你看到未末了吧!还有阿奴、阿娇。偷偷告诉你,除了他们几个,还有好几个高手暗卫呢!他们都是可靠的人,有他们保护,我肯定没事啦!再说了,你女儿我又不是软脚虾,要是真遇到危及性命的危险,拖上一时半刻肯定没问题,再有未末他们保护,肯定妥妥的安全。您就放心吧!”
“呵呵~~那就好,你们姐弟平安,爹就没什么憾事了。”慕云腾被慕清秋轻松的样子一闹,也放松下来,他作为一军统帅,又岂会不知慕清秋身边有暗卫保护,而且据他所知,暗护慕清秋的,不只一波势力。
慕清秋闻言心头微皱,慕云腾雪白华发刺到她的眼,她有些担心,别是父亲因母亲的过世,绝了生念吧?!
殉情那种事,这年头有,而且不少。
“别啊爹爹,您都没抱外孙、孙子呢!怎么能没有憾事?我和暘儿、玥儿从小就没有爹,好不容易找到了爹,稀罕着呢!您得守着我们,守着我们嫁人娶妻,守着我们生儿育女,等啥时候,您当了祖爷爷,四世同堂的时候,您想想,好多大大小小的孩子围着您叫太爷爷、太外公,多热闹,对吧!”
慕清秋说的绘声绘色,看到慕云腾神色间渐渐生出向往,才松了一口气。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有期待就会有不舍,有不舍,就不会轻易绝了生念。
唉!等找回元玄,要好好陪陪爹爹,二十年的空白换来父母兄弟的背叛、与丧妻之痛,这种事换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至于给爹找后娘的事,慕清秋熄了念头,至少近几年内,不能刺激爹爹。
父女两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缓步往饭厅走,没走几步,看到等在前方的慕成仁。
慕成仁低着头,有些局促,见到慕云腾也不敢抬头。
慕清秋见此,心下暗暗摇头,要不是为了让爹爹想起过去的事,她也不会带慕成仁来天都府,不过出于意料,慕成仁似乎真的迷途知返了,一路上以及到了天都府,一直规规矩矩的,半星点儿往日的臭脾气都没有了。
“爹爹,我去看看今儿都做了什么菜!”慕清秋识趣的退走。
慕成仁是慕云腾的大哥,他作为家中长子,当年任由三弟家的儿女被慕家抛弃,却不管不顾、甚至坐享其成,他最对不起的是他的三弟慕云腾,不只是慕成仁,包括慕成贤、慕成孝在内,都该给慕云腾一个交代。
看到慕成仁的时候,慕云腾脸上的笑就瞬间冰冻了。
直到慕清秋先行离开,慕成仁才畏畏缩缩的低声唤道:“三、三弟……”
“我不是你三弟!”慕云腾义正言辞,他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大哥!”
慕成仁闻言猛然抬头,惊恐的对上慕云腾的眼,只一眼,便双腿发软噗通跪地上,再一句:“三弟……”出口,已经泣不成声。
慕云腾征战沙场十数年,他杀人无数,身上自带杀气,这种气势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何况慕成仁还是做了亏心事的人,自然几乎被吓破胆子。
“三弟啊!我悔啊~~~你不知道,我看到你嫂子和喜儿吊死在门前的时候,心里有多痛~~~都是我,我是畜生,黑白不辩,枉我读了圣贤书,我不配为人啊~~~三弟啊!~~大哥愧对你,大哥愧对弟妹啊~~~”
“够了!”慕云腾突然暴喝一声,阻止慕成仁继续说下去,他眸光中怒火升腾,一字一句道:“秋儿六岁的时候,便与你们断了亲,从那时候起,我们便再无瓜葛。你记住,你不是我大哥,现在不是,以后,也绝不可能再是。”
妻子的死,是慕云腾心里的痛、极痛,儿女这些年的遭遇,让慕云腾痛上加痛。
尤其是苏月,那孩子虽然是妻妹,却也是从小在身边养着,把他叫了几年爹的。
可是他的爹娘兄弟们,为了几两银子,就将那孩子卖掉,要不是慕家卖掉苏月,又怎会有苏月被送进将军府的事,苏月不被送进将军府的话,又怎会在认出他后、绝望的*求死。
当初见到苏月浑身大面积灼伤的时候,慕云腾莫名心疼,原本以为那抹心痛是对薄命红颜的疼惜,可是直到近来才知道,那孩子是他当了几年的大女儿啊!
至于一直让苏月胆战心惊的‘女儿嫁给爹’那种事,慕云腾反而有些隔岸观花之感。
他当初默认威远侯送苏月进将军府,只是熟悉感让他生出恻隐之心,之后的相处,也只是感觉到熟悉,多年空白的记忆,让他在感觉到熟悉之后,总想靠近一点。
他只是想探索熟悉之后影藏的东西,想要抓住失去的记忆。
他的一颗心,早就在二十多年前,交给了结发妻子,即使失去记忆的时候,他依然没有对别的女子动心。
说白了,他对苏月,压根没有什么儿女情长。
没有那些情情爱爱的事,自然没有苏月那等刻骨铭心的顾虑。
“三弟、三弟啊~~~~”慕成仁跪行向慕云腾,鼻涕眼泪的一把抓住了慕云腾的衣摆。
慕云腾眼眸一厉,抬脚将人踹开,看着狼狈的慕成仁,慕云腾冷冷的说道:“慕成义已经死了,二十年前,在你们害死云儿、卖掉玥儿和夏儿、寒冬来临之前,赶走年幼的秋儿和暘儿的时候,慕成义就已经死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25 【婚嫁】3更!
慕云腾说完话,再无半点留恋,大步流星的走了。
“呜呜~~~~”慕成仁爬在地上,呜呜的哭,哭的悲凉绝望,再无当年的骄傲与自负。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隔天,扶灵回乡,要往的地方,是古阳镇。
苏家祖籍并非卧龙县。
只是当年苏天成一支灭门之后,苏家便将苏天成从族谱上除了名。苏远在古阳镇生活了二十年,苏云葬在这里,而且往后他们会一直生活在这里。
所以苏远思量过后,决定将父母、兄长、长姐等人的灵送往古阳镇。
往后苏天成便是他们这一脉的老祖宗,至于与祖家苏氏的牵扯,二十年,足以改变很多,那些曾经无情的家族决策者,恐怕大都不在人世,苏远不想深究,也没与老苏家有牵扯。
只要往后,他的妻儿,他的外甥们,他在意的人都好,便足以。
回乡的路上,慕成仁生了病,虽然药没少供着,但慕成仁整个人的心气神好似都散了,所以即使用了好药,依然一日|日的不见好。
众人还没到古阳镇,便让人给慕清海传了话。
慕清海自从他娘孙慧娘和二姐慕清喜过世,被大姐慕清莲带走,便没再去学堂了,而是跟这姐夫干活挣工钱,他在姐夫家虽有大姐护着,依然过的不自在。
过了最初的坎坷期,他就离开了姐姐家,在县里找了一份跑堂的活计。
自己挣钱,偶尔回家给他爹慕成仁送些生活补给,再也没在慕家老宅留过宿,也再没上过慕清秋家的门。
慕清海虽是个跑堂的,但他识字,也有些眼力劲儿,做了大半年跑堂的活计后,接触了些账目的事,便当期了账房学徒,得的工钱自然也多了。
一年前,店老板找他说话,意思想给闺女招婿,看上了慕清海。
慕清海当时脸色憋的通红涨紫的,可是店老板后来说,等慕清海做了他们家姑爷,往后两人生了孩子,长子随他们姓,其余孩子还是跟慕清海姓。
也就是说,人家掌柜的就是想延续香火,并没有低看了慕清海。
慕清海犹豫了,他见过店家女儿,容色一般,却因为是家中独女,勤快能干,且孝敬爹娘。
慕家之所以落到如今那般境地,慕清海有时候也想过问题的核症。
究其根本,娶妻当娶贤。
媳妇娶对了,才能和睦持家,才能欣欣向荣。
显然,店家老板的女儿,是个会过日子的。
斟酌再三,他同意了,唯一的条件,要赡养父亲。
店老板满口同意,觉得儿子为父尽孝理所当然。
慕清海将此事告诉了大姐慕清莲,慕清莲听过后大哭了一场,哭着说:“你又是何必,我们慕家对不起她,但是你没有啊!早些年她对你也是好的,你要是愿意和她亲近,何至于如此、何至于如此啊!~~”
慕清海闷声不说话,他当然知道大姐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可是,他爹一个人过的孤苦,娘和二姐已经死了,他不想连爹都舍掉。
如果靠近堂姐,爹该怎么办?
慕清海心里清楚,他与堂姐没有仇怨,爹有,他不想成为爹和堂姐的桥梁,用从堂姐那里得来的生活报酬给爹养老,即使那时他劳动所得,他也不想。
慕清海接到慕清秋的传信时,正在筹备婚礼。
店老板见传话的人穿着体面,很是惊奇,等隔天,在城门口看到一众浩浩荡荡的人群,及人群中的昭福郡主时,才知道,他家女婿,竟然是昭福郡主的堂弟。
昭福郡主家的事,整个卧龙县无人不知。
但也都知道,昭福郡主仁善,对一众堂兄弟,并未苛责。
而且见到昭福郡主的两个弟弟,跑过来和慕清海打招呼,慕清海虽有些僵硬,但那两位贵公子却一点没有轻看慕清海,连昭福郡主都和慕清海说:“清海,我们找到爹爹了,快来,见你三叔。”
慕云腾见过慕清海,自然知道慕清海和慕成仁是不同的。
满头华发的慕云腾就像超脱尘世的神仙一样,温笑着和慕清海说话,还叮嘱慕清海有时间回家陪陪他这个老人家。
直到昭福郡主的车驾走掉,店家都觉得恍若梦中。
昭福郡主的堂弟,他怎敢在说招婿,可他家就一个闺女,嫁出去,就真的断了香火了,为难时,却听慕清海说:“爹,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因为是入赘,所以要管岳父叫爹。
慕成仁病怏怏的听到儿子管别人叫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捶胸顿足的哭。
“爹,儿子过几天成亲了,往后您跟着儿子一起过,娟儿也会孝顺您的。”娟儿便是店家女儿,他将要入赘的女子。
几日后,慕清海成婚的时候,昭福郡主送来了一份大礼,五十亩的田契,和卧龙县城西一座三进院的宅子,另外还有一些为新婚夫妇准备的礼物。
别说礼物了,光是人响亮的说‘昭福郡主恭贺慕清海新婚’几个字就够满堂皆惊的了,慕清海拿着堂姐给的东西,眼眸发红,强忍着没哭出来。
店老板又是面上有光,又是心里闹腾,见宾客中有人议论,说昭福郡主的堂弟咋给人入赘?他立马心一横站出来亮话:“今日是我嫁闺女,因就这一个女儿,想留在身边,才在家里举办婚宴。”
于是,入赘变成了娶亲。
慕清海也很感激岳父,没有因为自己的关系,给堂姐抹黑。
到了新婚夜,小两口商量着,等他们生了孩子,长子随爹姓,次子再随娘姓。
店老板得知后,老泪纵横的,终于没断了延续香火的念想。
因为要照顾慕成仁,两人成婚后,搬去了慕清秋给准备的三进宅院里,距离岳父的店不远,两口子平日上工来回跑,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搬家后,大姐慕清莲来看过,见到他们的爹慕成仁的样子,再说不出一句埋怨的话。
人都是会变的,就像慕清莲当初莫须有的傲气,都在现实中,慢慢磨掉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26 【坟前】4更!
慕成仁虽身体每况愈下,但儿子侍奉在前,儿媳孝顺勤快,连大女儿也不再怨他,提前了的晚年生活倒也安稳。
可是,慕成贤和慕成孝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慕清秋早就在回来前,让人传话,选了风水宝地作为苏家的祖坟地。
回来后,停灵七日,七日后,在数十和尚的经文超度声中,含冤二十载的苏家亡魂,终于正名入葬。
苏远带着儿子在坟前磕头,苏念卿眨巴着大眼睛不明所以,听说里面埋的是祖父、祖母、伯父、姑母等等,还歪着脑袋问苏远:“爹爹,爷爷他们不会闷吗?”躺在土里面会不会喘不过气来?
小家伙稚嫩的声音,犹如天籁,宛如新生。
左相苏家虽然灭了门,但古阳镇苏家却从此崛起,有苏远、有苏念卿,再往后,还会有苏念卿的子女,一代一代,会在这里开枝散叶,久久不息。
、、、、、、
又是一年盛夏时,慕云腾看到生养自己的家乡,却依然理不清脑子里那些断成片的记忆。
那日在天都府见到慕成仁、慕成玉、袁方南等人时,他觉得熟悉;听到‘苏秀云’这个名字,他的心瞬间冻僵,得知苏秀云已经死亡,冻僵的心又瞬间碎裂。
他非常确认,自己就是慕家老三慕成义,就是苏秀云的丈夫,就是慕清秋、慕清玥、慕清暘的父亲。
可是时至今日,他脑袋里那些曾经忘掉的记忆,依然散碎、杂乱。
慕云腾特别想、想起,想起和妻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可他越是想要全部想起,越是不能如愿。
在将自己的记忆理顺之前,他满心只有对记忆的向往,他无心他顾。
他一日|日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在苏秀云坟头一待就是一整天。
苏门葬礼结束后,慕云腾又早出晚归。
就在苏秀云的坟前席地而坐,秉着报喜不报忧的心思,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年的经历,及他所知道的儿女的成长,也会回想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他甚至换上了印象中,曾经和苏秀云在一起时穿过的粗布短衣。
如此模样,加上他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又顶着白花花的头发,整个人打眼一看,仿佛行将就木的老翁。
他沿着山路,缓缓而行。
山路是石砌的,修的齐齐整整,山路两边的桃树上,挂满了累累硕果,大部分已经开始成熟。
果子成熟,得采摘。
这事儿,善堂那边早就按照往年惯例做好了安排,从善堂产业中抽一部分人,再从附近村庄招募一些。
竹山村近水楼台,自然有大量应招着。
这可是很多人争着干的活儿,秋收前不仅能添一笔收入,还能不间断的带上几个果子回家。
水果,即使是对于如今的竹山村人,也是比较奢侈的东西。
今儿头一天开工,来上工的人来的稍晚,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果木林中,苏秀云的坟冢前,坐着个白发人。
苏秀云的坟冢,是慕清秋后来翻修的,不仅用石头固了坟头,还围着坟头砌了矮墙,地上甚至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平平整整、干干净净。
往常人们在果林中做活儿,要是累了,就有些胆儿大的,愿意坐在坟冢旁的大理石地板上休息。
所以看见慕云腾的人,都以为他也是来凑份子做活拿工钱的。
有人老远打招呼:“老哥,你来的早啊!”此人是竹山村人,和慕长顺是一辈人,叫袁广怀。
如今竹山村人的日子都好过,吃的饱穿的暖,袁广怀活了大半辈子赶上好时候,心情好,心情一好精神头也倍儿足,这大早上老早过来,就是来做工争工钱的。
善堂对来做活人的要求只有一点,手脚干净,只要不是那些偷鸡摸狗的,无论老少都可以来,按量、按工种结算工钱,上树摘桃都是年轻人的活儿。
像老人家,就是把摘下的果子按大小、品相分开放。
这活儿不费劲,所以袁广怀见到满头白发,看着比他还老的坟前人,以为也是来做活的。
慕云腾闻言回头,看到来人时,脑子里好似有什么东西隐隐烁烁的出来点线头,他愣愣的低唤了声:“袁叔……”
他的声音很小,袁广怀耳朵有点背、没听到,但是走近了,看到慕云腾的脸时,袁广怀跟着愣住。
慕云腾虽然满头华发,容貌却极为年轻,看上去也就四十上下,正当壮年。
老人家最是相信鬼神存在,慕清秋又一直是竹山村、古阳镇甚至更多人心里眼里的神仙,猛然对上慕云腾的脸,袁广怀愣神之后,大呼一声:“神仙!”完了,立马往地上跪,这是打算给神仙磕头。
慕云腾虽然精神不太好,但常年驻守边关、征战沙场,他的身手很敏捷,见老人家要给他磕头,慕云腾立马起身,眨眼的工夫,在袁广怀屈膝,膝盖将将着地前将人扶了起来。
袁广怀受宠若惊,又有些惊恐的还待再磕头。
“袁叔。”慕云腾托住了袁广怀的手臂,说:“我是慕家老三慕成义啊……”
袁广怀一愣,猛然抬头,近在咫尺的脸渐渐的与记忆中那个尚显青涩的小伙子重叠。
“你、你是慕家老三?……郡主娘娘的爹?……”袁广怀简直不可思议,过世十几年的慕家老三回来了,碰到这种事换谁都得狠狠激动一把,何况是暮年的老人家。
“是,是我。”慕云腾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
他离开竹山村已经十几年,十几年改变了很多,竹山村扩建了,来了很多外出的人落户,当年的叔伯成了老人家,如今竹山村走出来的青壮年一辈,他认得出来的不足一半。
袁广怀听慕云腾肯定的回答,当下抓着慕云腾的胳膊,诚惶诚恐的看着他满头白发问:“慕家小三,你这是咋地啦?……”话说出口,突然恍然了般,惊呼:“小三,你、你这是神仙下凡!”
所以时隔十几年,慕家老三是从仙界落下凡尘,来看看尘世间的儿女家乡?……(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27 【内幕】5更!
袁广怀说完,自个儿先激动上了!
慕云腾听了这话,沉闷的情绪被激的一抖,哭笑不得的摇头,肯定的说:“袁叔,我是慕家小三慕成义,我没有死,我回来了……”
回来了,回家了,可惜,他心坎上最珍贵的那个人,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土里。
“你、你、你没死?”袁广怀大惊,一双老眼瞪的溜圆,下意识的摸摸慕云腾的手,温的(典型的神鬼不分^o^),当下又是大喜,晃着慕云腾的手,激动的说:“回来了,三儿你回来了,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啊!~~~”
竹山村如今的好境况,都是慕清秋带来的。
往前数,当初慕家将慕清秋姐弟赶出家门的时候,慕家姐弟的遭遇,即使像袁广怀这样当时爱莫能助的,如今回想起来也心疼,可怜几个孩子小时候受了苦。
如今猛然见到慕成义,袁广怀激动的眼眶一红,抹眼泪。
他刚刚的大嗓门已经惹了来上工的人注意,这会儿又伤春悲秋起来,附近的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渐渐围了过来。
“袁老哥,你咋哭上了?”又来了一个竹山村的老头李二海,说话还皱着眉头打量慕云腾。
慕云腾身形高大,鹤发童颜,从远处看,以为是个白发苍苍的、来做工的老头,看清他的真面目,竟有种粗布衣压不住的气势,一看就是干大事的。
“海子叔,我是慕家小三、慕成义,我回来了。”慕云腾没有避讳,重复着刚刚对袁广怀说的话。
多简单的介绍,可是每说一次,竟心酸发堵。
“慕、慕家小三?”李二海的惊讶毫不亚于袁广怀,话毕不相信的凑近了,将慕云腾好一通打量,看着看着,连连点头:“是、是,你是慕家小三子,是那个打小就拿着木棍当剑,想当将军的慕家小三子……”
……打小拿着木棍当剑……
因这一句话,慕云腾脑袋里出现了当时的片段,他记得,他爹不让,拿着他的木棍剑抽了他几棍子,然后把木棍剑折断了丢进了灶膛。
虽然记忆不太美好,但却亲切的让慕云腾想落泪,原本就心里发堵,这会儿因想起往事,眼睛直接红了。
“赵老哥,陆老弟……快、快,你们看这是谁……”李二海高兴的冲相熟的人招手。
一时间,越来越多竹山村本土人都靠了过来。
他们对慕云腾的满头白发都十分吃惊,也对他浑身压不住的威势与贵气深觉、果然是郡主爹,虎女无犬父。
众人将慕云腾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认识不认识都凑过来搭上几句话。
有人夸慕成义生了几个有出息的孩子;有人说头两天就看着像,欲言又止的,意思慕成义满头白发没敢认……
说着说着,话题就绕到慕家人身上去了。
提到慕家人,话匣子打开了。
当年慕苏氏如何怀着身子带着女儿投奔慕家;慕家又是如何将慕苏氏拒之门外,污言相加;
慕苏氏住进慕家后如何挺着大肚子供人使唤;又是如何一边伺候公婆,一边拿银子给慕家兄弟起房子;
慕苏氏难产过世,生了一对儿子,却只落下一个。说起这个,说话的人神色严峻的说当时她猜的准准的,慕苏氏怀着是双生,结果慕家就抱出来一个,她当时还纳闷来着。
她这么说,是有依据的,她说慕苏氏怀孕的时候自己瘦的不行,肚子却大的出奇,那怀像,一看肚里就不止一个孩子!
还说慕成义的大丫头如何被卖,二丫头和儿子如何被赶出门……
说道这里,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慕清秋姐弟被慕家赶出家门的时候,他们这些人顶多心里可怜一下,谁也没伸手,哪怕给两孩子一口吃的也好过现在这样,只能眼巴巴看着李福义、刘黑牛那些曾经伸手,帮过慕清秋姐弟的人,眼热啊!
慕云腾始终没有说话,他神色如常,心里却惊涛骇浪。
原来,比起事实,他之前知道的,只是一小部分。
世人对慕清秋的底细,大部分局限在慕清秋姐弟身上的事,对苏秀云,只言片语带过。
慕云腾知道,儿女能被赶被卖,妻子在家中肯定遭受了很多磨难。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如此严重。
呵,他的那些爹娘兄弟们啊!
他们根本不知道,凭他一个小小护院挣来的银子,怎么可能既置办良田、又起大宅子?
他们满口说着是妻子扒着他享了福贵,可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一年、甚至三五年的工钱,其价值连妻子一个耳坠都比不上。
慕云腾想起妻子,心里的泪流成了河。
当年救下苏秀云的时候,她抱着苏月,苏月的襁褓中用皮子紧紧包裹着一包银票,那足有四五万两银子的银票,一点没沾水。
就是因为那些银子,他慕成义才能隔三差五孝敬爹娘啊!
想起这些,慕云腾愧疚的心里滴血,那件事,他本不同意的,他感激、也心疼妻子,他清楚爹娘对他的态度,他不想让妻子热脸贴家里的冷屁股。
但是妻子说的对,夫妻本一体,他们既然成了亲,他的爹娘、便是她的爹娘,还常常劝他多回家看看。
他的妻子,是那么善良,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怎么会遭受那般际遇……
慕云腾心痛的麻木,要是时间可以倒退,他一定会在最初的时候,就告诉妻子,爹娘待他是不同的,没有兄长看重、没有兄弟偏爱,从小到大,他在那个家,就像个多余的人。
妻子要是知道,心里有了底数,也不至于在他出事后,走向绝路。
至于爹娘待他的态度,他甚至知道原因,因为他曾经被爹丢弃过,一个亲手丢弃过的儿子又抱回来养,心里肯定存着疙瘩的吧!
所以看待他,始终像喉间梗,好不起来。
慕云腾知道爹娘不待见他,所以后来才常住在外啊!
过去的一幕幕,像是找到了毛线团的线头,揪着线头,很多事都变的清晰,记忆也渐渐变的完整。
慕云腾的心一片冰凉,他想,是时候去见见他的、好母亲,和两位、好兄弟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28 【见母】6更!
西山石料厂。
因为供给着善堂建筑队的需求,如今的石料厂变的十分空旷,这里能开采的石料已经不多了。
整个卧龙县都是慕清秋的属地,想要再找一个石矿山,并不难。
慕云腾依然是粗布短衣,却戴了帽子遮住了满头的白发。
见到慕杨氏的时候,慕杨氏正坐在一座小矮屋的门口,歪着脑袋看着远处的天,也不知在想什么,身体微微晃着,目光似无焦距。
她看上去精神头不好,但气色、穿着,甚至连身后的小矮屋,都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劲,显然是有人经常来打扫的。
慕云腾走过去,站在慕杨氏身前,看着她。
他想看看清楚,这个生了他的娘,为何会那般狠心残忍。
他高大的身体挡住了慕杨氏眼前的光线,隔了好大会儿,慕杨氏才慢慢转着昏黄老眼看向慕云腾。
看到慕云腾的脸,渐渐地她眼中有了焦距。
“你是谁?”慕杨氏恶狠狠的问,声音有些尖厉,不等慕云腾说话,她便突然窜起来冲向慕云腾,一头顶过去。
慕云腾完全没料到,被冷不丁顶的倒退几步。
慕杨氏见慕云腾势弱,当下跳起来就去撕扯他:“那个天打雷劈的孽种,枉我慕家养了她那些年,白眼狼天理不容,把我老婆子丢在这破地方,自己享福贵,还找人来看我笑话,我叫你看、叫你看,看我不挖了你的眼珠子……”
慕杨氏喊着话,当真伸着干瘦的手直戳慕云腾的面门。
眼里的恶毒、手下的狠毒,丝毫不留情。
慕云腾脸色发黑,听别人说的,和亲眼见,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轻松躲开慕杨氏的挖眼举动,但是慕杨氏用力过猛,慕云腾躲开,惯性作用下,她直接栽到地上。
“哎呦!~~天杀的哟!~~没良心啊!~~打我老婆子啊!~~”慕杨氏栽在地上,顺势坐着不起了,哭嚎着骂人:“慕家养了个白眼狼啊!~~天杀的,害死我三儿,连老头子都不放过!~~如今是连我这老婆子也容不下了呀!~~~”
哭喊声引来了石料厂的工人。
慕成贤和慕成孝听说他们娘受欺负了,立马一瘸一拐的往小屋跑,慕成贤老远就喊着问慕云腾:“秋儿让你来接我了吗?我就知道秋儿那丫头是个好孩子,总不能真的连二伯、奶奶都不管……”
“娘、娘,你怎么了!”慕成孝倒是还记着他娘,赶紧跑到慕杨氏身边,却不说将人扶起来,看过一眼后瞪向慕云腾:“你把我娘打伤了,快点拿银子来,我要给娘请大夫。”
看着如此摸样的兄弟,慕云腾的心冷到了冰点,果然还是他期望太高了。
这才是他的娘、他的兄弟啊!
“老三?”慕成贤突然惊呼一声,拖着瘸腿往慕云腾跟前凑:“三弟、三弟,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来接我们了。呜呜~~二哥遭老罪了,等回去,二哥肯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三弟、三弟啊!~~”
慕云腾不想让慕杨氏看到他的白发,心里存了那么点担忧,担心为娘的看见儿子壮年白发,会受不了。
可他没想到,当娘的,竟然连儿子的长相都忘了。
还有二哥,他是真的相信三弟活着回来了吗?
还是说,他期望出现一个能管束住慕清秋的人,带他离开这里。
“三儿?”慕杨氏经慕成贤一提醒,这才仔细打量起慕云腾,一双老眼死死盯着慕云腾,良久一骨碌爬起来,就往慕云腾身边冲:“三儿,你是三儿,你真的是我的三儿。哇啊啊~~~我的三儿回来了,我的三儿回来了啊!~~~”
慕杨氏揪着慕云腾的衣服,哭的悲切。
慕云腾没有躲,眼底带着伤,冷眼看着,任之由之。
“三儿啊!你可要给娘做主啊!苏氏那个贱人,背着你偷人生下野种,她那么对不起你。为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我三儿的房头上不能断了香火,白白将那几个野种养大成人。可是他们、他们,天杀的没良心啊!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慕杨氏的话,字字诛心,诛的慕云腾气血翻涌。
原来,他的妻儿曾在如此恶毒的语言下艰难求生。
慕杨氏一点没注意到慕云腾的神色,心里的憋屈好像找到了出口,连哭带嚎:“三儿、三儿啊!你可回来了,赶紧把那孽种赶出去,白白占着咱们慕家的福气……”
“够了!”慕云腾暴喝一声,将慕杨氏扒在他胳膊上的手,扯开、推离。
“三弟……”慕成贤见慕云腾如此,还想说话,被慕云腾手势一挡,下意识的闭了嘴。
“我不是慕成义,我是苏秀云的丈夫,慕清秋、慕清暘、慕清玥的父亲,我的名字叫,慕云腾!”慕云腾声音清冷,在否定一些事情,也在肯定一些事情。
既然慕家说,苏秀云背夫偷汉、慕清秋几个是野种,那么,他就是那个奸夫,野种的父亲。
与慕家仅剩的一点牵绊从此隔断,他不是慕成义,而是,慕云腾。
“三、三弟……”慕成贤着急啊!猛然看到慕云腾,那张脸与三弟如出一辙,可急乎乎一声‘三弟’叫出口才想起来,三弟已经过世多年。
可是现在看男子的反应,好像真的是他家三弟。
而且男子虽然穿着粗布短衣,却压不住他浑身的气势,这样是三弟,如果认了,不仅能脱离苦海,还能享富贵啊!
慕云腾突然抬手,掀开了帽子,万千白发丝像冬日的雪,瞬间倾泻而下。
慕家母子,以及周围石料厂做工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认出来,此人是苏门葬礼上,那个苏孝文、慕清暘等十分亲近的人,这么说来,他真的是慕家老三?!
可是慕家老三竟然壮年白头?
看到慕杨氏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慌,与随之而来的厌恶,慕云腾的心冷的麻木。
“将军,郡主让属下来找您,说南阳国皇帝送来个好东西,请您和两位郡王一起去看。”刘秉言不知何时站在人群里,突然出言说话,把众人又惊了个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29 【画卷 】7更!
又是将军、又是郡主,还两位郡王,连南阳国皇帝都出来了。
往日竹山村有郡主坐镇,已经是大到天的尊贵存在了,没想到郡主爹竟然是将军,还有郡王、皇上……
“好!”慕云腾淡漠的扫了一眼慕杨氏、慕成贤及慕成孝,果断转身。
他没有如此歹毒的母亲和兄弟,往后,他再不会来,往后,什么母子、兄弟情分,再不存在。
“三、三弟……”慕成贤焦急,连慕成孝也后知后觉的急了。
两人瘸着腿要追,却被突然斜插出来的两个高大男子挡住。
刘秉言走前看了眼将军的两个兄弟,轻描淡写的说:“慕成义和苏秀云的事,在下听过,当真是鹣鲽情深,可惜命运弄人,早早丢了性命。至于我们将军,不怕告诉你们,我们将军叫慕云腾,得当今皇上赐号福远,是我天昭国的福远大将军。而我们将军夫人,是相国千金,名唤苏云!”
话毕转身跟上慕云腾,连同几个便衣军士,都走了。
慕杨氏突然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气,一气儿吸到底,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慕成贤立马大喊:“娘、娘啊,你这是咋地啦!三弟、三弟啊!快来看看娘,娘这是怎么了啊!~~~”
可惜,慕云腾步伐果决,没有回头,很快没出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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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腾从西山回来,远远的看见竹山村,恍惚间,时间好像倒退了二十年。
那一年,他刚救下苏云,将奄奄一息的她送去求医。
他不知道苏云发生了什么,但她抱着稚儿落难如此,想来定是遭遇了什么。他一孤男,带着年轻貌美的她,免不了惹人闲话,还可能引起旁人对她如何落难的猜忌。
慕云腾当时没有多想,或许是本能的想要帮助昏迷中的苏云。
不等大夫问话,他便先一步交代。
说:她是他的妻,她怀中的稚儿是他们的孩子。
接下来,她稍有知觉又高烧不退,他守在床边衣不解带、昼夜看护,她还没有醒过来,两个人就已经成了旁人眼里、伉俪情深的眷侣。
后来,苏云醒过来,两人的关系好像已经成了默契,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许下了终身。
慕云腾还记得,第一次带苏云回家,那时候的竹山村,整个村庄都很小,几乎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哪怕是十几年前,他将将出事之前,竹山村也没有多少变化。
可是在那之后,短短十几年,整个竹山村大变样。
原有住户十有*都起了新房子,但凡起了房子的,亲一色都用的石料,比土坯房高大、敞亮,更干净。
村子里还迁来了外来户,扩建了许多,竹山村西头,更是沿着山脚、一路往西,绵延四五里路,都盖起了敞亮的园林式宅院。
如此景况,在配上村子后,山坡上的果林花木,青竹成影。
如今远远看着,整个竹山村,近似成了桃源仙境。
看到如此美妙的画卷,慕云腾心中酸楚。
慕清秋当年被赶出家门,在那等环境下,她不仅把慕清玥、慕清暘养的很好,连整个竹山村,甚至古阳镇、卧龙县的经济都带动起来了。
慕云腾多想让妻子也看看啊!
看看他们的女儿有多能干,看到儿子们个个长的一表人才,看到含冤的苏门已然昭雪,看看他们的家,像桃源仙境一般。
可是,逝者已逝,是他的亲爹、亲娘、亲兄弟们,合起伙来,将妻子推向了死亡。
这让慕云腾的心,犹如浸泡在寒九冰窟,冻的发疼,疼的麻木。
“爹、爹,快过来,快过来看琴悦送来了什么。”慕清玥老远就看到慕云腾,比起慕清暘,他与慕云腾更加亲近。
听到儿子的声音,慕云腾心里浓浓的伤痛淡了几分,看到慕清暘和慕清秋,他心下叹了口气,嘴角渐渐浮出了淡淡的笑意,他在心底对妻子说:“云儿,我不会再偷懒了,往后,我会好好守着咱们的孩子,守着咱们的家。”
“姐姐,里面到底是什么,让我们看看呗!”慕清玥新鲜劲儿的,琴悦这次送来的东西,阵仗太大。
之前琴悦稍东西过来,多都是小玩意儿,有价值高的,也有纯粹的稀罕物件,每次来送东西的人,放下东西,等慕清秋姐弟写了回信,就会立马离开。
可是这次,竟然是用一辆超大号马车送过来的,随马车一起来的,还有二十便衣军士,高头大马,齐齐整整。
别说慕清玥和慕清暘了,就连慕清秋都好奇,马车里装的什么好东西。
“算了,你们,赶着车跟我来吧!”琴悦能送什么东西过来,其实慕清秋心里已经有些猜测了,她在门口耽误时间,是在等慕云腾,她知道慕云腾去了那里。
慕杨氏再可恶,也是慕云腾的亲娘,就慕杨氏那样子,不用想都知道,慕云腾此次过去,肯定不会舒服。
果然,见到人,慕云腾浑身笼罩上的忧郁、伤感,更甚几分。
“爹,走,给你看看小羽送来的宝贝。”超级马车有南阳国的便衣军士驾驶,又有未末、阿奴等人带路,慕清秋便就势挽住了慕云腾的胳膊:“爹爹,你肯定想不到,马车里是什么东西。”她一脸神秘。
“姐姐姐姐,什么东西啊!透个底呗!”慕清玥好奇坏了,他是知道琴悦喜欢鼓捣那些机关物什的,可是马车太大,他没法将里面的东西和琴悦的喜好联系起来。
越是不知道越是好奇,到底是什么呢!
慕清秋依然神秘兮兮的,不过很快,等超级马车到了咖啡田外的那所宅子门前,进到院子里,众人都看到了马车里的宝贝。
几个便是军士,也不知在马车上动了什么,只见原本还是一体的马车,竟然像开花了一样,从车顶裂开。
车厢彻底袒露出来,上面有个用巨大黑布包裹的东西。
便衣军士牵动了一根绳索,黑布也随即扑簌簌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30 【消息】8更!
慕清秋得见车内乾坤,脸色大喜,她猜的果然不错,琴悦竟然真的把飞机造出来了。
机体、机翼、机舱、座驾、螺旋桨、滑翔轮……
打眼一看,雏形结构一样不少。
从外形上看,这东西制作时,是仿照了飞鸟外姓,整个成体更像庞大的飞鸟。
“大鸟?”慕清玥眨眨眼睛,惊讶:“姐姐,你不会真想让这东西飞上天吧?”
琴悦喜欢研究机关术,慕清秋给琴悦提点子的时候,并没避讳慕清玥和慕清暘,两人都知道,可是造个鸟坐进鸟肚子,然后飞上天那种事,想象都匪夷所思,他们并没当真。
“试试不就知道了。”慕清秋的注意力全在机关飞鸟上,敷衍了一句,便接过军士承上来的木盒,盒子里,是操作说明。
慕清秋越翻越吃惊,连呼:“天才啊天才,小羽竟然把飞行原理都琢磨出了个七八。”心里不禁想,这要是放到后世,琴悦绝对是科学家啊!
“秋儿,这是什么东西?”慕云腾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
当初慕清秋整出个流火炮,打败了北蛮国,他以为那已经是最不可思议的事了,没想到时隔几年,更加不可思议的东西出现了。
“嘿嘿,爹、暘儿、玥儿,你们别急,我先研究研究、研究研究……”慕清秋笑嘻嘻的说,她心里高兴啊!
自制飞机唉!就是放在前世,也是创举。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物以稀为贵啊!这年头别说飞机了,连火车、汽车都没有,如果这大家伙能飞起来,那她往后想去那里,就方便多了。
对,早就想去天赐国了,这东西正好用来代步!
而且,若真是飞上了天,就能一览河山秀景了,想象就美妙。
前世环境污染严重,就算坐上飞机,也看不到如今这般纯粹的大自然景象。
哎呀!越想越激动,慕清秋顾不上旁人了,自己跳上马车,坐进机关飞鸟的座驾上,对着结构图,开始研究。
这一研究、一鼓捣,就有点废寝忘食。
直到半个月后,竹山村迎来了贵客。
当华丽的马车、浩浩荡荡的车队,停在慕清秋家门外时,慕清秋家又热闹了。
自从慕清秋回乡,安敬昭时常问安定侯:“秋儿姑姑什么时候来陪我玩儿?”
几乎每天问,问的安定侯心里那叫一个不忍心,眼瞅着小孙儿好不容易活泛起来的性子,又沉闷下去。安定侯终于做了决定,安敬昭一满三岁,安定侯就进宫请旨。
轩辕承天允诺过,安敬昭满三岁就封世公子位。
安定侯讨到旨意,就立马收拾行礼,踏上了向往竹山村的路。
祖孙两一路上走走听听,走了半个多月。
苏门昭雪的事,安定侯帮了大忙,如今安定侯远道而来,自然热情款待。
慕清秋直接开了一座宅院,给安定侯入住,安定侯此来,浩浩荡荡十几辆马车,跟搬家的一样,随行仆从也有好几十个。
原本安定侯都做好了准备,住的地方不宽裕他们爷孙就挤一屋,没想到竹山村的样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漂亮宏伟。
一番热闹,互道家常。
说着说着,慕清秋竟然听到一个天大的消息。
天赐国皇长子轩辕继大婚!!
时间已经定好了,就在下月初八,距今不足半个月。
听到这个消息,慕清秋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眉头深深皱起,脑袋里打了浆糊一样,搞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她说服自己,轩辕继不是元玄,可是当初她与轩辕继琴箫合鸣的时候,轩辕继的身形举动,确实与元玄很像。
……元玄要成亲?新娘不是她?
慕清秋对安定侯和慕云腾说了声抱歉,连安敬昭想要跟随都拒绝了,独自回家,登上了阁楼。
登高望远,心里却空落落的。
难道,她真的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心里很乱,气息不畅,即使登高望远,依然卸不下心头的沉重感。
如果轩辕继真的是元玄,他能同意娶其她人,说明他就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不值得她慕清秋这么揪心,早散早好。
可是,真的要放手吗?
不,不要!
就算放手,也应该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轩辕继是不是元玄?
……他大婚娶亲,是出于本心,还是被什么事牵制?
……元玄真的是薄情之人吗?
想起他们的初遇,想起这些年并不算多的见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元玄已经住在了她的心里。
元玄爱她,她也爱元玄!
遇到一个爱的人,恰巧这个人也爱她,这是多幸运的一件事。
慕清秋没打算糊里糊度的放弃,早就想去天赐国,各种事一直耽误。如今看来,还是她心太大,以为放手由他去闯,就是对他最大的爱。
“姐姐?”慕清暘的心思一直很细腻,慕清秋临席离开,他就觉得不对劲。果然,跑到阁楼上来了,登高望远、纾解情怀,姐姐又有心事了。
慕清秋回头看着慕清暘,等他登上阁楼,渐渐靠近,她才转开视线,淡淡的说了句:“我要去天赐国。”
时间紧迫,要是按照一般路程,得绕过半个卧龙山脉,得走上三四个月,才能到天赐国。
不足半个月就到轩辕继的婚期了,等他三四个月后抵达,黄花菜都凉了。
好在,琴悦给她送了一份大礼。
机关飞鸟。
世人都知道,天赐国和天昭国原本都是东陵国,只因两百年前东陵末帝龚无上暴虐无度,招惹天罚,不仅东陵国覆灭,还引来地龙翻身,越岭被从中裂开一分为二。
就是因为越岭,如今的卧龙山脉中间,有一道绵延千里的大峡谷,才将原本只需要翻山就能抵达的距离,变的非得绕道数月。
慕清秋手里有机关飞鸟,近来试飞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她知道,琴悦造的机关飞鸟可以飞。
“……是因为天赐国皇长子吗?”慕清暘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
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慕清暘从小跟在姐姐身边,很多事,他都知道。
慕清秋并没有否定,只微微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31 【上天】9更!作者君脑洞也飞上天了
时间紧迫,既然决定了,慕清秋便不再耽误时间,直接进了山,近来机关飞鸟就在山里,在原本空出来搞特训的空地上,这地儿有一大片坡地,坡地下滑时的冲力,能起到助飞作用。
之前慕清秋怕摔坏了机关飞鸟,从没真正让它飞起来过。
不过这一次,必须为之了。
慕清秋穿戴整齐,做好正式起飞前的最后一次试飞,她暗暗咬牙,拉动了操作杆。
脚下配合着快速蹬起滑轮,机关飞鸟带着慕清秋快速的在山坡上疾飞下去。
“姐……”慕清玥目瞪口呆,惊的说不出话。
慕清暘暗暗捏紧了手,连呼吸都顿住,太危险了,慕清秋从来没告诉他们,这东西会有这么快的速度,想到可能出现的后果,慕清暘的脸色一寸寸僵黑。
未末及一众暗卫,似乎也感觉到了危机,快速的冲慕清秋飞移过去。
“圣女、圣女她不会……”不会出事吧?
阿奴脸色发白,谁来告诉她,南阳皇帝送来的东西,为什么会跑起来?
没人知道,慕清秋稀罕了大半个月,一直坐在里面,这里摸摸、那里动动,有时候还拆个零件下来,仔细研究研究,完了再装上去。的大家伙,会跑起来。
“飞、飞起来了……”阿娇惊呼。
真的飞起来了,机关飞鸟带着慕清秋整个脱离了地面,虽然距离地面只有一米高,但真的悬浮在了空中。
慕清玥和慕清暘被阿娇的惊呼怔到,突然迈开步子,往山下追去,阿奴、阿娇也回神跟上。
一刻钟后,机关飞鸟稳稳落地,慕清秋头发散乱,一身狼狈,却满面笑容的走下机关飞鸟。
她不等众人发话,先声道:“明天早上启程,飞越死亡谷。”
一听这话,慕清玥和慕清暘对视一样,纷纷阻止:“姐姐,不行,太危险了。”光是在山坡上滑翔,就够让人提心吊胆的了,虽然机关飞鸟离开地面后,从歪歪扭扭渐渐地变的稳当。
可是死亡谷,深不见底,要是慕清秋驾驶这东西,在跨越死亡谷的时候出现意外……
后果不堪设想。
未末等人也听出问题的严重性了,他们连忙上前劝阻:“郡主不可!”“郡主三思!”
慕清秋见众人紧张,嘴角含笑,神色不变,看了几人一会儿‘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说:“我开玩笑的,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可不会拿身家性命做赌。”
众人闻言,这才喘了大气儿,歇了心惊。
唯有慕清暘,眉头并未舒展,姐姐答的很模棱两可,只是给人的感觉,像是否定了她要飞越死亡谷的事,可实际上,她并没有否定明天的飞行。
慕清暘很纠结,他担心姐姐遇到危险,却也知道,正如姐姐所说,没有十足的把握,姐姐是不会拿性命冒险的。
思前想后,慕清暘打算和慕清玥商量一下,姐姐的安危是头等大事,他不能让姐姐冒险,他得拉个同盟,一起阻止姐姐乱开。
可惜,等想法很美好的慕清暘和慕清玥说了这事儿,未末就找来了,说慕清秋已经飞走了。
是的,在未末及一众暗卫眼前,飞上了天,飞向大山,去的方向,就是山顶死亡谷。
两人不敢惊动慕云腾,和未末等人一起,急匆匆往山顶跑。
要抵达山顶最高处,必须越上瀑布,或者绕路上去。
不过未末与暗卫们精通轻功,他让两位公子稍等,话毕,便用起轻功,时不时攀附下峭壁上的凸石,片刻工夫,便跳上了瀑布顶。
绳子丢下来,其他人陆续上山。
等慕清玥和慕清暘上去,只看到空旷的山谷,根本没有慕清秋的踪影。
他们从小住在卧龙山下,从来没有登临过山顶至高处,这也是第一次临崖看死亡谷,果然是大峡谷,站在此端看不清彼端,谷底也是深不见底。
“暘儿、玥儿,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突然,头顶有人喊话,被点名的慕清玥和慕清暘纷纷怔住,又快速的抬头去看,果然看到了机关飞鸟,以及飞鸟中,一边操作机关飞鸟,还一边冲他们招手的慕清秋。
慕清秋侧着身子一招手,整个机关飞鸟都晃了几晃。
吓的慕清暘心都要跳出来,赶紧回话:“知道了,姐姐,专心驾驶,别分心,我和玥儿去天赐国找你。”
扯开了嗓子嚎一声,慕清秋冲他们挥了挥手,机关飞鸟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一圈,完后直接飞往死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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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慕清秋在天赐境内,与天昭国仅一山之隔的小镇里,买了一匹快马,补给些路上的用度,一身男装直奔天赐国帝都皇城。
又十二日,慕清秋一路风尘仆仆抵达了天赐皇城,跟在进城的人群里,踏进了天赐皇都。
由于天赐国皇长子即将大婚的缘故,整个天赐皇城都喜气洋洋。
喧闹中,慕清秋反而不似一路上那般焦躁了。
距离轩辕继大婚还有两日,慕清秋在诺大个皇都城,谁也不认识,想干点啥,一时间也没有门路。
她索性找了家距离皇宫较近的客栈,唤了热水,好好的泡了个热水澡,完后蒙头盖被的睡了一觉,这一觉直睡到次日上午。
将一路上的奔波与疲惫统统睡去,再醒来,慕清秋神情轻松了很多,脑子也变的清明。
她下楼点了份儿早餐,肉馅儿大包子、香喷喷的糯米粥、配上两个爽口小菜,连日来,慕清秋有了吃东西的心情。
咬了一口包子,想起近来自己像个无头苍蝇,完全乱了阵脚,慕清秋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机关飞鸟顺利通过死亡谷,之后的路程,压根不用那么赶,可笑她竟然一刻都等不及。
“你笑什么?”突然有人暴喝一声,冷不丁吓了慕清秋一跳。
慕清秋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俏生生的、小生,正怒目瞪着她,说此人是俏生生的小生,是因为此人粉面嫰颈却长了一缕小胡子,要是把那胡子去掉,还真就是俏生生的小生。
不、不是,应该说,是一个俏生生的女孩。(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32 【被抓】人品大爆发,10更!话说,今天还要继续么?
真是巧了,慕清秋自己女扮男装,没想到一大早吃个早饭,还碰上个同道中人。
“你还笑,不许笑!”女孩明明身形娇小、肤色娇嫩,就算扮男子也更适合未成年的少年小生,却偏偏粘了胡子,多此一举画蛇添足,将好好一张俏脸,整了个古怪非常。
还别说,此刻大堂上,因是早饭时间,食客不少,其他食客都似有若无的偷瞄女孩,时不时压抑几声笑,低低的议论着,那样子确实像是在取消女孩。
怪不得女孩会恼羞成怒。
咦?怪了,慕清秋微微挑眉,大堂里那么多人吃饭,议论、偷笑的人不在少数,怎么这女孩偏偏逮住她不放?
“你、你……”女孩见慕清秋一脸若无其事、不将她放在眼里,当下又怒了,指着慕清秋怒喝,小脸憋红。
慕清秋回过神来,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说:“这位小、公子,在下刚才只是想起了一件趣事,因而发笑,并不知如何得罪了公子。”
因为有个女扮男装的失败产品,慕清秋言谈举止格外注意,彬彬有礼,像足了偏偏少年郎。
女孩皱了皱眉头,任有些不悦,反问:“什么趣事?说来听听,你要是哄骗本、公子,本公子定叫你好看!”这话说的,气势汹汹义正言辞的。
“家中琐事,不提也罢!”慕清秋暗暗沉眉,面上不动神色,依然淡笑着说道。
在天赐国,皇亲国戚、贵人满地的皇都城,敢如此嚣张的说话,可见这女孩的身份定然不俗。慕清秋琢磨着,要不要探探口风,或许能借女孩,探听点她想知道的内幕。
“不行,你说给我听。”女子眸光狰狞,显然,她框定了慕清秋在骗她。
慕清秋正要说话,突然门口冲进来几个官兵,随后进来一位锦袍中年男子,男子一看到女孩,就黑着脸,低喝一声:“带她回去!”声音淬了毒似的,咬牙切齿。
男子话落,便从外面跑进来两个丫鬟,哭哭啼啼的唤着小姐,将女孩左右扶着。
女孩先时被男子的气势吓到,被丫鬟扶住,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不走,扭着身子对男子哭道:“不要,我不要嫁、不要嫁……”
“闭嘴!”男子一声暴喝,把女孩的声音彻底吓退,错开脸,慕清秋发现,男子眼底也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忍心。
慕清秋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道,这是现场版的逼婚么?政治联姻?嫌贫爱富?从女孩的表现看,她应该是家中被宠着长大的娇娇女,掌上明珠般的存在,竟也换来如此狠心对待,看来这当爹的也是个狠角色。
这种人,还是避而远之的好。
慕清秋当下熄了借女孩打探消息的念头。
“爹、爹,不要,您不能这么对我,我不要嫁、不要嫁……”女孩眼泪汪汪,殊死抗拒,可换来的,只有男子一句:“捂住小姐的嘴,快带她回去。”
女孩似乎终于知道了父亲的决绝,她心里不甘、不愿,挣扎着好像要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神色慌乱间,她看到了吃着小菜、稳若泰山的慕清秋。
她都这么狼狈了,慕清秋竟然能坦然自若?
想起慕清秋之前就取笑她,还哄骗于她,女孩心里的怒火立马找到了宣泄口。
她想也不想,惊呼指责:“爹,那人欺负我,她取笑我、她无视我、她欺骗我……”声声控诉,矛头所指,正是慕清秋。
慕清秋闻言一愣,手里的包子‘啪嗒’落在桌子上,她真是无力吐槽了,她招谁惹谁了呀!吃个早饭都能得罪人,有没有搞错啊!
男子眸光一厉,低喝一声:“来人,将此刁民带回去。”根本不给慕清秋任何申辩的机会。
慕清秋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人当了出气筒,带进了相国府私狱。
一到相国府,曾家二爷的夫人许氏就眼泪汪汪的将女儿一把揽进怀里,好一通伤心落泪,良久才平息下来,拉着女儿的手,软言细语的劝:“兰儿啊!你这又是何苦啊!那皇长子虽说有些木纳平庸,可他是皇上的长子,往后封王,你便是正经的王妃。这是好事、好事啊兰儿。”
曾许氏苦口婆心,话虽如此说,心里却糟糕透顶,她的女儿从小与西宫贵妃之子轩辕彻情投意合,按照家公的筹谋,往后二皇子当了皇上,她的女儿就是正宫皇后。
可是、可是谁曾想,她这么优秀的女儿,竟然成了家族的筹码,用来安抚皇长子。
别说女儿曾娇兰了,连她这当娘的都心里不甘啊!
“娘、娘,呜呜……”回了家,曾娇兰终于摆脱了下人的束缚,扑进她娘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娘、我去求祖父,我不要嫁给那个木头,我要嫁给表哥,我要嫁给表哥,呜呜……”
一个从记事起,就被灌输了未来夫婿,及未来可当一国之母意识的女孩,一夕之间,认定的人生变了,叫她如何甘心。
关键是,因为曾娇兰知道长大后要嫁给轩辕彻,所以打小满心满眼都是轩辕彻,早就芳心暗许,且她的彻表哥待她也格外温柔体贴,小女孩的心思早就牢牢的扑在轩辕彻身上,如今叫她怎么舍的下。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曾良木低喝一声,声音明显比在客栈的时候,弱了很多,也不看妻女一眼,先一步进了正院。
正院,头发花白的国相曾酉成正负手立在书房,透过窗看外面的半拉天,沉着脸。
几步外,曾酉成的长子,曾良才颔首而立,皱着眉头。
两人的神色都不大好,让曾娇兰嫁给轩辕继,也是没办法的事。
皇帝心海底针,这么多年了,皇帝轩辕龙胜始终不立太子,直到一年前,皇上好不容易松了口,都定下册封轩辕彻为太子的时间了,却临了杀出个轩辕继。
该死的,早就知道昌平王轩辕龙腾是个麻烦,没想到那老小子那么不依不挠,也不知从那里找到的轩辕继,害他们数十年的筹谋,顷刻颠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33 【阴谋】11更!11更!11更!!
曾酉成眸光渐渐变的狠毒,遥想往西,真是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想当年,曾酉成全心筹谋,助轩辕龙胜登上帝位,原本他的女儿曾芳华就是这天赐皇朝的皇后。
可轩辕龙胜去了趟天昭国,一切都变了。
也不知他从那里带回个女子,在朝堂上直接颁布了册封皇后的旨意。
当初惊呆了满堂文武,他气的不轻,甩脸子走人,可没给皇帝脸面,可惜,轩辕龙胜好像自知理亏,并未有丝毫指责,到后来,反而成了他这个臣子不懂皇上的体恤。
就因为突然冒出来的皇后,他曾酉成的女儿,只能屈居为贵妃。
原本听说那个来路不明的皇后终日以泪洗面,还以为是机会。
可惜,任他们再如何挑拨离间,皇上的一颗心始终扑在皇后身上,及时后来两人渐渐疏离,曾酉成依然最是怜爱皇后。
要是皇后就这么悄悄在后宫里一直沉默下去就好了,可惜皇后竟然悄默声的诞下了龙嗣。
轩辕龙胜大悦,皇后重获龙宠,不过两人的恩爱只坚持了不足一年,就又各奔东西,在那诺大个后宫成了陌路鸳鸯。
曾酉成知道,西宫贵妃曾芳华也知道,皇上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将皇后当成宝。
留着皇后和皇后所出的皇嫡长子,终有一日,会成为他们的大患。
一场暗杀进行的很顺利,可百密一疏,竟然叫年仅八岁的皇长子轩辕继逃走了。
“父亲!”曾良木的声音打断了相国曾酉成的思绪。
他淡淡回头,坐下,才淡淡问道:“怎么样了?”
“找到了。”曾良木垂着头,看上去没什么情绪,其实心里憋的晃,他打小当成未来皇后培养的女儿,如今成了家族弃子,连他,也从未来国丈变成了什么也不是,他能高兴才怪。
“良辰啊!兰儿那丫头从小骄纵,这事儿她心里受了委屈,你这当爹的,多劝着些。”曾酉成缓缓说道,堂堂百官之首,他又岂会看不出儿子的心思。
“……儿子知道了。”曾良木有话不敢说,只能闷闷的应了一句。
“二弟,这件事也不能怪父亲不给你做主,实在是兰儿貌美绝艳,被轩辕继看到,直接向皇上请旨赐婚,这……唉!皇上圣旨不可违啊!”曾良才缓缓说道。
话里话外的,父子三人,都把即将嫁给皇长子的曾娇兰当成了废子,而皇长子轩辕继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过眼浮云,终会散去,化成天赐皇权争斗中的泡影。
曾良木又应了声:“大哥,知道了。”面上知道,心里更知道,他的女儿怎么会被轩辕继看到,还不是三妹曾芳华的计谋。
他早就看出来了,三妹曾芳华贵为西宫贵妃,虽然疼爱女儿曾娇兰,却更想儿子轩辕彻迎娶赫温将军的嫡女,赫温将军战功赫赫,是能与昌平王平分秋色的人物。
如果轩辕彻与赫将军联姻,那势必会成为一大助力。
娶母家侄女,不过是锦上添花,与另一股势力联姻,才能将轩辕彻的身价推到最高。
这些事情,曾良木又岂会看不出来。
都是轩辕继,因为轩辕继的出现,打乱了朝堂格局,原本轩辕彻一家独大,太子之位迟早是他的,可是自从轩辕继回来,什么都变了。
“好了,都下去吧!两日后就是大婚,该准备的再检查一下,不能失了皇家颜面。”曾酉成叮嘱一句,摆了摆手。
曾良才和曾良木纷纷告退,两人并步而行,曾良才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等将二弟送上查到,他又返回了正院,进了父亲的书房。
一进门,就听曾酉成问:“准备的怎么样了?”
曾良才低声道:“万无一失。”
曾酉成闻言,沉默了片刻,多愁善谈的叹了口气,声音淡淡道:“让我曾酉成的嫡亲孙女给他陪葬,也算对得起他身为嫡皇长子的身份了。”
曾良才垂首而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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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府偏院,某小黑屋。
慕清秋被人粗鲁的摔进来,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
可是整个相国府,可是抓她回来的人,好像忘掉了她的存在,始终没人理会。
慕清秋从门缝看到院子里偶有仆从忙碌,她倒是想勾搭一个问问情况,可是相国府里的人,好像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完全不受慕清秋的诱惑。
一个个,半点好奇心都没有。
直接导致,慕清秋一个人在小屋里走来走去,一点情况都没摸到。
幸亏临被抓的时候,往怀里塞了个包子,无人问津,她也懒得理会了,找了块看上去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从怀里掏出包在帕子里的包子。
贴身揣着,竟然还温乎着。
有滋有味的吃掉包子,慕清秋靠在墙壁上闭起了双眼,养精蓄锐。
其实在客栈,她要走,曾良木根本抓不到她,可是她初来乍到,还有为了的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由着人将她带来,反正做好了两手准备。
如果这户人家底蕴深厚,可以借助,她就设法好好利用下。
如果这户人家毫无用处,她就等夜幕降临,等院子里人的视觉盲点遍布开来,她就溜出去。
一个小屋子,还关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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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府娇兰馆,曾娇兰的闺房小院,她一进屋就扑在床上呜呜的大哭特哭起来。
曾许氏坐在一边,抹着眼泪,好话说了一箩筐,劝着劝着,连她都说不下去了,她当宝贝一样的女儿,预备着当皇后母仪天下的掌上明珠啊!竟然要嫁给那个来路不明的皇子?
要是女儿嫁过去,却发现轩辕继不是皇长子怎么办?
曾家是西宫贵妃曾芳华的母家,合家上下都盼着西宫贵妃的儿子轩辕彻成为储君,将来继承皇位,他们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如今,那个死了十几年的皇长子活着回来了。
十几年对一个成长中的人来说,变化是翻天覆地的,轩辕继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皇长子,谁知道啊!
万一不是,曾娇兰嫁过去,就是掉入火坑。(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34 【夜探】12更!呕血爆更!求支持!
曾许氏想起这些,心里哽的难受,心疼的都快滴血了。
当初轩辕龙胜决定册封轩辕彻为太子,连诏书都拟定好了,只等加盖大印、宣读圣旨,就是因为轩辕继的突然回归,册封太子的事无疾而终。
轩辕继是皇上的胞弟昌平王轩辕龙腾带回来的,就因为皇帝相信昌平王,对轩辕继的身份,似乎一点不怀疑。
轩辕继堂而皇之的成了皇长子,近一年来,轩辕龙胜对轩辕继的态度,对人算不上太亲厚,却明显有回护之意。
这势头,把西宫贵妃曾芳华、二皇子轩辕彻及相国曾酉成给急坏了,几人围在一起一合计。曾芳华想出个点子,她让曾酉成将轩辕继本就缺乏依据的身份,描画后宣扬出去
导致如今,天赐国皇都城,朝野内外,都在议论,很多人都说,轩辕继不是真正的皇长子,说皇长子早在十几年前,那场大火中,与皇后一起殡天了。
地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就有路了。
有些话本是假的,说的人多了,渐渐地它就成了真话。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相国府上下,除了城府深沉的曾酉成,其他人,早就忘掉了当初他们是如何宣扬轩辕继身份不实的事,只将如今外面的流言当了个真。
这才有了,皇上下旨给轩辕继和曾娇兰赐婚,轩辕继默默领旨,曾娇兰却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还有曾娇兰的爹曾良木满心憋气、曾娇兰的娘曾许氏满肚子疼惜。
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曾许氏渐渐地敛起了愁容,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往火坑跳,不行,她的想法子,想法子救救女儿。
而爬在床上的曾娇兰,虽然在哭,心思也早就跑的九霄云外去了,她今天被抓回来,是因为她还保留着一点奢望,以为她拿离家出走表示自己的决心,爹爹就能想法子不让她嫁给轩辕继。
可是现在看来,她的方法完全行不通。
既然不能走明路,那就来暗的,她才不会嫁给轩辕继,坐以待毙。
她要去找她的彻表哥,她要嫁给彻表哥,她要做彻表哥的皇后。
曾良木从正院回来,走到娇兰馆门口,人没进去就听到里面的哭声,他站在门口顿了片刻,转身离开。
整个曾家,都有了各自的心思。
都盘算着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慕清秋对此,毫无所知,她靠在墙上竟还睡了一觉,等醒过来,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
她扒在门缝往外看,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仆从,连动静都没有。
就算是囚犯,也要给送吃的吧!看来曾家是真的把她忘了。慕清秋想,没人正好,正好由她悄悄溜出去。
慕清秋又等了片刻,确定外面始终没人,才拔下挽发的簪子,轻轻拧了拧、拔开,从里面的空心里拿出一枚银针,将门缝拉开,伸手扯住锁头,开锁。
房门上的锁链有些松,但即使如此,也只够慕清秋将手伸出去,再多就不能够了。
开锁容易,为了开锁得始终保持一个动作,有点难受。
不过这些对于慕清秋,都算不上问题,她一双手探在门外,一边摸索这开锁,一边分心听动静,几息后,听到锁扣‘咔’的一声轻响,锁头顺利打开。
慕清秋将松开的锁头托住,避免锁头掉落发出更大的声响。
收起锁头,又将银针放回原处,挽了发,慕清秋这才拉开门,潜了出去。
“小姐,我们回去吧……”
突然,慕清秋踏出房门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说话,伴随着微小的脚步声,急促的靠近。
“小姐,真的不能去啊!……”又是一声,声音里明显都带出哭腔来了。
“不想去就给我滚,别碍事!”
“可是、可是……”
丫鬟还待在劝,小姐脚步顿住,狠狠瞪了一眼丫鬟,丫鬟立马熄声,默默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靠近。
慕清秋耳力上佳,她听出来了,说话的小姐,是白天女扮男装沾胡子的哪位小姐。
这么晚了,跑这里来干什么?
慕清秋其实很好奇的,毕竟轩辕继马上大婚,而这户庭院广阔,明显富贵超然的人家,即将嫁女。
一个娶、一个嫁。
且都是皇都城的福贵人家,是不是太巧了点儿?
最令慕清秋好奇的事,这位小姐竟然不愿意嫁。
慕清秋心中说不出是喜还是忧,她满心觉得轩辕继就是元玄,她与元玄早就私定终身,她看中的男人,竟然有人不愿嫁,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咳咳,好吧!
慕清秋纯粹是好奇,就想知道,这位骄纵的小姐要嫁的人,是不是元玄。
本来被搁置,没有了解的机会,她时间紧迫也容不得耽误,可是现在,机会送上门来,她当然不会错过。
想到此,慕清秋快速原路退回,进屋后,又趁着夜色,将锁头重新挂在门上,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她又被锁在屋里。
“什么声音?”门上锁的时候,曾娇兰和丫鬟已经进了院子,他们听到了动静,吓了一哆嗦,惊问出声,却没听到回应。
“小姐,我们回去吧!”丫鬟再接再厉,小姐在娇兰馆待了半天,等到天黑夫人离开,她竟然要来见今天从饭馆抓回来的男子,这黑灯瞎火的见外男,要是传扬出去,小姐的名声就毁了。
“你给我闭嘴!”曾娇兰心里烦透了,连个丫鬟都在她耳边嗡嗡,气死她了。
吼了一嗓子,丫鬟不说话了,刚刚生起的那点儿害怕也被吼没了。
这个偏院,距离正院有点远,平日连佣人都很少来,这点儿更没人,曾娇兰心里烦躁,又不停的被丫鬟吵,气性一上来,也没啥忌讳。
两人匆匆走到关押慕清秋的房门前,丫鬟战战兢兢的掏出钥匙,开了锁。
人们进来,灯烛先挑了进来。
曾娇兰渐渐适应了屋里的光线,看到慕清秋靠坐在墙根,好像被打搅了好梦似的,正有些迷蒙的抬起头。
都已经被抓了,还这么不知好歹。(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35 【私奔?】13更!默默更文!^_^
曾娇兰气笑了,笑过之后,心里那股郁结之气反而轻松了好些,她抬脚跨进门槛,居高临下的站在慕清秋身前,说:“带我走。”
慕清秋闻言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她没有听错吧?这位小姐要让她带她走,慕清秋可没忘记,此刻她一身男装,要是这么走出去,非得被当成私奔。
“我说、带我走!”曾娇兰重复道,她都想好了,让男子带她逃出去,然后弄死这个胆敢取笑她的男子,再然后她就躲起来,等皇长子大婚的风波过去,她在回来找她的彻哥哥。
“你真要跟我走?”慕清秋忍不住问,心里好笑惨了,她可不相信这位小姐对他一见钟情,光线暗看不到她眼底的神色,却能感觉到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
这位分明是想借她、逃婚,然后伺机斩了她这颗影响她声誉的草。
“废话真多,走不走?”曾娇兰皱起眉头,狠狠道。
慕清秋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要走也不是不行,但是有几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希望小姐能知无不言。”多好的机会,慕清秋岂会错过。
“真麻烦!”曾娇兰气恼道,话毕又问:“什么问题?”
“你要嫁的人,是不是皇长子?”对于答案,慕清秋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底数了,只是需要个考证罢了。
知道眼前女子是否与轩辕继有牵扯,才好决定下一步如何做。
“哼,他算什么皇子,冒牌货罢了。”曾娇兰一点不避讳,在她眼里,等男子带她出去,就是个死人,知道与否无关紧要,况且轩辕继不是皇子的事,整个皇都城的人都知道,只是介于皇权龙威,没人敢明着说罢了。
慕清秋闻言微微皱眉:“冒牌货?不能吧!皇家子嗣怎可轻易混淆?皇上既然认了皇子,他当然就是皇子。”想起当日琴箫合鸣时,冷清的轩辕继,如今听到曾娇兰如此诋毁轩辕继,慕清秋竟有些不想听。
“你问完了,走吧!”曾娇兰无视慕清秋的话,烦躁的说道。
她是预备着逃婚的,要是再墨迹下去,她怕走不脱,到时候惹恼了父亲、祖父他们,将她直接关起来,她就真的叫天天不灵了。
“好!”慕清秋顺势拍拍身上的灰土,惹的曾娇兰一阵皱眉。
脚步跨出门,慕清秋又停下来了,她说:“不对,我不能跟你走。”像是后知后觉的想到了问题严重性,甚至顺带将门闭合,把曾娇兰和丫鬟关在了门外。
曾娇兰目瞪口呆,气恼的踹了一脚门,怒道:“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知不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气死她了,要是男子不帮忙,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根本翻不过围墙,走门更是没戏。
慕清秋背靠门,长长的叹息一声,很是悲壮的说:“小姐,您就放过小民吧!您是皇长子的未婚夫,却要跟我私奔,这要是被皇长子知道,非得将我开膛破肚。别说皇长子了,就是曾相国知道,我竟然拐走了他的嫡孙女,也必定将我乱棍打死。小姐,小民知道您对小民芳心暗许,可是小民、消受不起啊!~~”
都什么跟什么?!
曾娇兰气结,怒道:“谁对你芳心暗许了?谁要跟你私奔了?你个狂妄之徒,看我不叫人打死你。”气性上来,没控制音量,把附近院落里的人都给惊动了。
曾娇兰浑然不知,踢着门继续骂:“就你也想和本小姐私奔,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慕清秋很配合:“小姐,小民知道自己的分量,所以才不敢答应与小姐私奔啊!~~”
如此你一言我一语,隔着门掐起来。
曾娇兰怒气上来声音没个大小,慕清秋借机抬势,刺激的曾娇兰说话,越来越没谱。
给曾娇兰挑灯的丫鬟这会儿整个人都愣怔住,她一路上担惊受怕,就怕小姐在外男面前吃了亏,可是实际情况是,自家小姐对外男不依不挠。
难道小姐真的对屋子里的公子,一见钟情了?
“怎么了?是谁?谁在那里……”随着声音,乌泱泱冲进一堆人,竟连曾家大爷曾良才都惊动了。
曾娇兰听到声音,终于回过神来。
她脸色发白,知道今晚逃不走了,要是屋里的男子多嘴说错话,她怕是会被直接关起来,直到送入花轿。
“兰儿?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里?”曾良才看似惊讶,其实曾娇兰的行动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刚得到禀报,说曾娇兰找今天曾良木带回来的男子,想和男子私奔。曾良才一口茶直接喷出来,曾娇兰会看上一个路人?怎么可能!
曾良才很快意识到曾娇兰的意图,立马带着人冲了过来。
老远听到动静,他脸色发黑,心想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他就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统统灭口,总不能在曾娇兰出嫁前出幺蛾子,坏了大计。
可是看到的竟是曾娇兰站在门外,房门紧闭,那名男子似在屋里。
两人隔着门说话,并未见面。
这情形,曾良才瞬间不那么怒了。
据刚才得到的消息,曾娇兰是开了门的,开了门,两人却站在门里门外,看来那男子倒是个识趣的。
曾良才这边刚靠近,院子外面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曾良木和许氏并一众下人也来了。
“兰儿,我的兰儿……”曾许氏见到女儿,提起的心回稳,没忍住,又哭了,同时也越发坚定,要想法子解救女儿。
曾娇兰气的不轻,却无可奈何,大伯和父亲都来了,祖父也会知道,她这回死定了。
“将门打开!”曾良木看了眼呆若木鸡的女儿,冷声说道。
有个中年男仆闻言立马上前开门,才发现门上的锁头是散开的,如此情景,一看就知道,开门的人是曾娇兰,曾娇兰大晚上跑来偏院开男人的门,这事儿可大可小。
如今的势头,是的往死里压才是。(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36 【高徒】作者生日,加更快乐!O(∩_∩)O
男仆当下拿着钥匙在门环上叮啉乓啷,发出声响,表示,门,是他此刻刚打开的。
曾良木暗暗松了一口气,曾良才也是暗暗点头,夜色暗,本就视物不清,男仆的举动正好避起了闲话。
“大爷、二爷,门开了。”男仆将门推开,对曾良才和曾良木恭敬的说道。
“嗯!”曾良木点头,话毕吩咐:“来人,将里面的人带出来。”
慕清秋听到声音已经站在里面,只是屋里光线暗,没人看到她,这会儿直接走了出来。
夜光下,偏院里围了很多人,很多灯,慕清秋从黑暗中走出来,像是被灯光隔绝了一般,虽身处黑暗,又自黑暗而来,偏她举止坦荡,竟给人一种潇洒畅意的感觉。
到了此刻,她依然毫无畏惧,好像她并没有被人关了大半天,好像、她是在自家院里散步。
如此魄力让曾良才又加高看了几分。
“大伯、爹爹,天色不早,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曾娇兰脸色发白,她心里都快哭了,要是男子在大伯和父亲面前乱说话,她就真的彻彻底底、连一丁点逃婚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曾良木脸色发黑,女儿胆大包天,竟然真的开了门,私会外男。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当爹的也怕失了颜面,便暗瞪了曾娇兰一眼,对曾良才说:“大哥……”
“二弟且等一下。”曾良木话没说完,就被曾良才打断。
曾良才又岂会不知二弟的顾虑、侄女的畏惧,只是他瞧着眼前这位,看上去消瘦的年轻男子,该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自然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既如此,何不就在此将事情挑明,省的事后来说,失了真假。
曾良才心里有了主意,便开口问道:“这位公子面生,是外地人?”言语间带着几分礼遇。
这是在给慕清秋暗示,如果慕清秋聪明的话,曾家便可将她视为宾客,若她不知深浅,也能像白日那般,将她直接关押起来。慕清秋想得到怎样的对待,端看她自己的态度。
“正是,在下端阳人士,初到皇都城,早就听闻皇都城锦绣繁华,在下正想好好游览一番。”慕清秋直接避开敏感话头,言语间很是随意,与曾良才倒像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哦?……端阳人喜食竹米,竹米只生在端阳,公子来皇都城,饮食上怕是不好适应。”竹米也叫竹棒,属于竹笋类目,端阳人喜欢腌制竹米,入味的竹米清脆爽口,很得端阳人喜欢。
竹米也确实只有端阳以北的山脉才有,但是被曾良才这么一说,好像竹米成了家常必备,就跟大米似的必不可少。
慕清秋听的出曾良才话里的试探,要是以前,这问题她未必答的上,不过她飞过死亡谷进入天赐国后,途径的第一座城池正是端阳城,在端阳城的饭馆里吃饭,店家会给送一小蝶腌制好的竹米配饭。
慕清秋前些天吃过,因为味道不错,还特别问了下,所以这个问题,她回答起来毫无压力。
“不碍事,皇都城虽然没有端阳人,家常研制的竹米,却有泡菜,正好可替来下饭。”慕清秋丝毫不介意,泡菜那种平民化的食物,道出来,是否自降身份。
话毕像是想起什么,她又轻笑道:“就算没有泡菜,在下也能适应。在下幼年就跟着师父云游天下,去过的地方很多,吃过的美食也很多。之所以对竹米记忆犹新,那是因为,竹米有母亲的味道,不管何时何地,都令人怀念。”
提起母亲,慕清秋神色稍暗,眸光中带着几丝向往。
怎么看都是情真意切,如假包换。
慕清秋如此言行,曾良才对她所言‘端阳人士’已经信了大半。
“令师是?”提起‘师父’,总让人想起江湖,一个江湖人士会被人轻易抓住?曾良才心下奇怪,总觉得眼前男子之所以无所畏惧,是因为他没什么好怕的,这座偏院恐怕关不住她。
“家师九命!”慕清秋笑道,师伯如今在北蛮国极北,师父九亡听到师伯的消息,找过去了,如今也不知道师父和师伯会面了没,多久了、连封信都没有,她还有些担心呢!
“九命?”曾良才面色一惊,追问:“你说的是神医九亡的师兄,九命先生?”
九命虽然没有神医的称号,医术却一点不比神医九亡差,只是九命数十年前突然失踪,他的盛名也止于当初。
之后,又有九亡出没于世,渐渐地,神医九亡之名盖过了九命。
如今世人都知道神医九亡,却几乎没人知道神医九亡还有位医术高超的师兄,九命先生。
也几乎没人知道,九命先生,是天赐国人。
曾良才少年时,曾有幸见过一次九命先生,亲眼目睹过九命先生起死回生的精湛医术。
如果眼前公子是九命先生的高徒,那么……
曾良才心潮澎湃,迫切的看着慕清秋,等着慕清秋应话。
“正是,师父常年隐姓埋名,倒是师叔喜欢出风头,其实我师父的医术一点不比师叔差。”这话说的,一点不脸红,也就只有亲近的人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评价两位长辈吧!
曾良才心下大喜,这么看来,眼前公子不仅很得九命先生的看中,连神医九亡对他也很是看重啊!
“原来是九命先生的高徒,失敬失敬!”曾良才立马换了脸色,笑脸相迎,还指责了曾娇兰:“兰儿,还不快给公子道歉。”
曾娇兰哪会想到,出这么个神转折,慕清秋没有乱说话,她已经很惊讶了,几句话的工夫,竟然连大伯都开始回护。
“竟是九命先生的高徒,白日在客栈,在下冒犯,还请恕罪。”好家伙,曾良木的态度更低。
曾家大爷、二爷,对一个关押了大半天的年轻男子如此客套,可真是跌破一地眼镜。
“我倒是没事,只是我这肚子……”慕清秋看上去不气不恼,一句话说一半,惊的曾良木心里一跳,难道女儿给九命先生的高徒,下了毒药?(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37 【试探】
“我早饭吃了一半,就被二爷请进府里,如今腹中空空啊!”慕清秋看上去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无所谓的两手一摊,笑着说道。
这话不假,慕清秋是真饿了。
慕清秋所料不差,跟神医搭上点关系,自个儿的身价果然立马提升。
她有医术傍身,也不怕被识破。
要不是天下人都知道善堂之主是神医九亡的徒弟,且神医九亡只有一个徒弟,她会直接把师父九亡摆出来。不过未免惹人将她和善堂之主联系起来,只能用九命师伯的顶包了。
说她师承九命,也没说错,细想起来,她从师伯九命那里学到的东西,比在师父九亡那里学到的多。
曾良才、曾良木,以及曾许氏,包括曾娇兰等人闻言,纷纷愣住,九命高徒的反应丝毫没有见外。
如此一来,曾家兄弟心中感叹,心说果然是九命先生的高徒,有肚量。
曾良木瞅准了机会,一马当先,屈尊抱拳,连连言道:“惭愧惭愧,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子勿要见怪。”
曾良才也是哈哈大笑,连忙附和:“还请公子移步,这就筹备膳食,为公子接风洗尘。”话毕立即唤来管家,安排下去。
慕清秋也不见外,一声不谦虚的:“叨扰!”完后就堂而皇之的与曾家两位爷,并步而行。
曾娇兰跟在父亲和大伯身后,眉头皱的死紧,都快把慕清秋的后背盯成窟窿了,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出趟门,随便遇到个人,竟然大有来头。
不过看此人倒还知趣,并没有将她想要出府的事说出来,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恶!
“还未请问公子高姓大名?不知令师父九命先生今在何处?曾某少年时曾有缘与九命先生见过一面,数十年过去了,一直颇为挂怀。”曾良才缓步而行,腆着笑问道。
“元玄,我的名字。”慕清秋笑着答道:“师父他老人家不喜尘世喧闹,所以并未与我同行。”
提起名字,慕清秋下意识报出了‘元玄’两字,她人已经到天赐皇都城了,却不知道如何和元玄联系。
不过如果将‘神医师侄元玄’的名头亮出来,想来元玄听到她这个冒牌存在,必定会与她联系的吧!
元玄以前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慕清秋一点都不担心,哪怕她藏的再深,只要元玄得到风声,必定破开道道重围。
相国府的速度很快,慕清秋被引到饭堂,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已经开始入席上菜。
“元公子,时间仓促,夜色渐深,恐落下食症,只能略备些粗茶淡饭,元公子勿怪,待到明日,曾某必盛情款待。”曾良才话说的好听,其实不过是还没有完全相信慕清秋而已。
九命高徒,神医九亡的师侄,那必定医术精湛,但是曾良才不懂医道,说来说去,也探不清慕清秋的底细。
在没弄明白慕清秋确实是九命先生的高徒、且医术高超之前,他们曾家人也不能随便将人当座上宾。
慕清秋并不介意,猜出曾娇兰是即将与轩辕继大婚的女子时,她就已经知道,这里是相国府,是西贡贵妃的母家,是天赐皇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曾相国的家。
如此高端人物的儿子,也必定不是几句话就能糊弄的了的。
慕清秋拿起筷子,看到桌面上的菜色时,神色暗了,她一口没吃放下了筷子,神色也变的淡漠,她说:“天色不早,没什么事,就不叨扰了。”
说罢,也不管能不能走出相国府大门,人已经站了起来。
“元公子,这是为何?”曾良才心头一跳,他虽然不懂医,却让人安排饭菜的时候,将满桌的饭菜刻意做了调整,几乎都是些相克的饭菜食物。
如果元公子毫无反应的将饭菜统统吃下,那就说明他压根不懂医理,是个冒牌货。
胆敢骗到相国府头上,因食物相克生出的肠胃不适只是零头,接下来,他会让这个冒牌货尝尝欺骗相府的下场。
可是反过来,如果元公子发现了饭菜中的问题,那就证明元公子确实懂医善医,是九命先生高徒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慕清秋冷着脸,眸光往桌子上一扫,意有所指的说:“曾大老爷要我明说?”
曾良才被看的尴尬,有点装不下去了,但他到底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明知道自己的设计被当面戳破很掉脸面,却依然神色如常,随着慕清秋的目光看了眼饭菜,似有所觉的突然回头喝问管家:“曾连,这是怎么回事?”
慕清秋淡淡的看戏,心里吐槽,这些人仗着是主子,做事从来不会替别人考虑,反正一旦出事也有下人顶包。
这年头的下人也是,无法理解,他们对主子,是忠心,还是天生的奴性使然!
“回、回禀大爷,您忘了,家里的大厨前几天生病,至今没有痊愈,如今膳食上掌事的是刘二,刘二是大厨亲手带出来的,原以为他当得重用,没想到……”
皮球又踢出去了。
慕清秋不说话,就等着两人演。
“就是那个刘二?”曾良才皱着眉头,像是想起来刘二是何人,又立马厌恶的说道:“上次不是……已经将人赶出去了吗?怎么还在后厨上?”听上去,刘二还是个惯犯!
“这……”曾连有些为难。
见曾良才没有停止追问,想了想回道:“刘二的媳妇在老太君身边伺候,很得老太君看重。”
慕清秋看的心里发笑,得,人家还是有背景的!
曾良才闻言,面显难色,只稍做思量,便对慕清秋赔礼:“惭愧,让元公子见笑了,实在是祖母年迈,身边难得有个知心的使唤,家里多少纵容了些。”
说完又低喝管家曾连道:“还不将这些膳食都撤掉,换新的,你去盯着,要是再出纰漏,你就不用来见我了。”
曾连立马唯唯应:“是!”恭敬的退出去。
慕清秋无语,饿着肚子看着一桌子饭菜,她竟无从下筷子,心里也是叫绝,也不知是谁,拼凑了整整一桌,每一盘都能挑出相克的食物,真是人才!(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38 【所求】3更!
可怜慕清秋饿着肚子,看着一桌美食却不能动。
偏在这时候,它的肚子还‘咕咕’叫了一声,闹的曾良才和曾良木纷纷面露尴尬。
慕清秋心里尴尬,面上很平静,饿肚子又不是她想的,被无辜关了大半天,吃喝不管,也不是她干的。她干嘛表露出类似尴尬的神情,给曾家两位爷缓压?
空气僵持了几秒,曾良木突然起身,唤来妻子许氏,压低了声音,与她说:“你去看看,有什么现成的糕点、果品,端些上来。”
完了目送妻子转身离开,整个人颇为自豪的腰杆挺了挺。
曾良木的声音虽然是压低了的,可他压根没想悄悄做好事,就是故意做出压低声音的姿态,其实他的话,曾良才和慕清秋都是听到的。
见到曾良木如此,慕清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眸光若有似无的从曾家两位大爷脸上扫过。心说,这两亲兄弟,也是貌合神离啊!
曾良才见自家二弟一脸嘚瑟,有些着恼,不过想起即将成为家族牺牲品的曾娇兰,二弟唯一的嫡女,曾良才顿觉没那么生气了,反而笑着夸赞:“还是二弟想的周到。”
曾许氏很快回来,亲手端着食盘,上面摆着两样精致的糕点。
曾良才笑道:“元公子先用些糕点,招待不周,实在惭愧。”一句话,把曾良木夫妇的好意头功占去,惹的曾许氏眼珠子狠狠转了一圈。
“元公子游历天下,想必定是知道这些糕点的来历的。”曾良木亲手端了糕点,笑的满脸灿烂:“这些糕点,可是善堂糕点铺子所出,不仅色泽、外形堪称精美,口味也是极佳的。”
……善堂?
慕清秋愣住,天赐国有善堂?还善堂糕点铺?
……她的商标被人占了!
自从十几年前,慕清秋开设第一家善堂,之后办起了(美味)糕点铺,这天下人便都知道,善堂是慕清秋的产业。
后来慕清秋成了天昭国的郡主,天下人便是一提到‘善堂’二字,就会自然而然的将之与昭福郡主慕清秋联系在一起。
善堂在天昭国盛行,她之前去北蛮国、南阳国,也都听到过有关善堂的佳话,可像天赐国,直接侵占‘善堂’之名,还是头次碰到。
虽然明知道,这年头没啥维权系统,但慕清秋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儿。
她捏了一块糕点,看了看,又拿到鼻子下闻了闻,是普通的桂花糕,可这桂花糕竟跟(美味)糕点铺出品的看上去一样,轻轻咬一口,甜而不腻,清甜可口,连味道都与(美味)糕点铺的不相上下。
慕清秋顿觉,事情有点意思了。
“元公子品着如何?”曾良木逮着机会就跟慕清秋说话,生怕被大哥占去风头似的。
曾家两位爷,对慕清秋之所以如此,那是心有所求。
曾家老祖宗,曾酉成的母亲,西宫贵妃曾芳华及曾良才、曾良木的祖母,年过八旬的老太太,是整个曾家的宝贝,西贡贵妃更是格外孝敬这位老祖宗。
先皇在位的时候,老祖宗是一品浩命夫人,头几年,皇帝轩辕龙胜又金笔赐号‘太君’!
曾家老祖宗,成了老太君,这是天大的尊荣。
曾家有老太君在,便犹如重宝压宅,是整个曾家的福气,也是曾家的免死牌。
可是人老了,难免身子不爽利。
曾老太君八十高龄,已经出现老眼昏花的,精神不济的状况了,这可急坏了曾酉成,包括曾家一众子孙。
说老太君是曾家免死牌,也不为过,因为老太君不仅是先皇时期的一品浩命,当今皇帝还得称呼老太君一声姨奶奶。
皇都城里的权贵们,历来联姻,关系错综复杂,只要在这个圈子里,总能寻摸出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而就是这点关系,将曾家与皇家联系的更加紧密。
轩辕龙胜也非常敬重曾家老太君,毕竟能放在皇帝祖辈的老人家,只此一位。
曾酉成心里有底,有曾老太君在,皇帝便会对曾家有所顾虑,只要不是犯下滔天大罪,也不会轻易治罪。
这也是多年来,西贡贵妃能在后宫独揽大权,曾酉成能在朝堂稳坐头把交椅的关键因素之一。
但是这位曾家的王牌保命符,正在一点点凋零,尤其是近来,老太君见天的昏睡,整个曾家都快急死了,却毫无办法,毕竟曾老太君的年龄在那里摆着,一个人的天命若是到了,他们也无可奈何。
可是很多时候,人的妄念、促使着人,明明心里清楚,却总奢望着能出现奇迹。
慕清秋的出现,让曾家两兄弟看到了奇迹。
无论是曾良才还是曾良木,都想与慕清秋处好关系,如果慕清秋能请来她的师父九命先生,或者她的师叔神医九亡,兴许就能保老太君长命百岁。
能让老太君多活几年,那定是曾家的大功臣,而作为引荐人的曾家人,也必定得到曾家当家人曾酉成的看重。
慕清秋虽然不知道底细,但也能猜出几分。
像曾家这种大户,在整个天赐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他们有财富、有地位,让他们态度转变的,无非就是金钱换不来的康健,所以说,亮出师父得到敬待也是可以理解了。
“嗯,甜而不腻,好吃。”慕清秋随口答道,她说:“这东西,我在天昭国吃过,天昭国有雅客居和(美味)糕点铺知道吧?哈哈,那都是天昭国善堂之主慕清秋的产业,慕清秋知道吧?那是天昭国的昭福郡主,北蛮国的天命圣女,嘿嘿,还是我家神医师叔的宝贝徒弟,我家小师妹。”
什么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有关自己的赞誉,慕清秋听过很多,但自己说出来,竟然不觉的奇怪,这可真是,脸皮够厚。
不过她如今情况特殊,既然有势可借,她当然不会不好意思。
提到传奇人物善堂之主,曾良才和曾良木也是连口称赞。
都说善堂之主慕清秋是当时奇才,要是男子,定是国之栋梁。(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39 【忽悠】4更!
曾良才称赞道:“元公子有所不知,令师妹如今,还是南阳国的南阳长公主!”说这话时,曾良才留意到慕清秋神色间的惊讶,顿觉自己睿智了。
“哦?还有这等事?我竟然不知。”慕清秋惊问,完了又一副摇头苦笑,自愧不如样:“唉!有这么优秀的师妹,我真是压力山大啊!”
话毕又神色稍显郑重道:“我此次告别师父,独自游历,就是想做一番成就,也给师父长长脸。师父的医术一点不必师叔差,可是师叔是神医,师父却默默无闻。师叔的徒弟都称颂天下了,我这当师兄的,自然不能太落后于人了。”
像是吐露心声,又像是诉说哭说。
这一句话下来,瞬间让曾家兄弟觉得,元公子不见外,有些江湖义气,是将他们当朋友的。
想到此,曾良才出言问道:“元公子,不知令师或是令师叔,近期可有来皇都城的打算?”要是两位泰山极神医出现,想必老太君的身体定能得到很好的调养。
慕清秋放下茶盏,看了一样曾家兄弟,摇摇头缓缓道:“两位可是有什么事?若是在下能尽些绵薄之力的,定然不会推辞。”多诚恳的,瞬间让曾良才和曾良木心底对慕清秋的评价又高了一个档次。
曾良才和曾良木对视一样,曾良木先声道:“确实有件事,令我曾家上下惶恐不安,若元公子能出手,事成之后,必定重谢。”说着话,竟然起身,冲慕清秋深深一礼。
慕清秋连忙起身,正待要问,管家曾连来回话,说连夜从吟醉楼挖来的大厨,已经将膳食准备好了,说的极为慎重,曾良才闻言,只能将刚要起的话头压下,传令让赶紧上菜。
脆皮烤鸡、酱烧肘子、清蒸鱼、狮子头……
一桌子满满当当,看的慕清秋有点大跌眼镜,不是说权贵人家油腻的吃多了,都喜欢清淡的吗?清淡在哪里?话说曾良才之前不是说,已经入夜,吃食得注意么,现在又是闹哪样?
慕清秋有点无语,但是刚才已经挑过一回错处,再找问题,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不过不等慕清秋说啥,曾良才倒先说话了,他没有否定什么,只淡笑着吩咐曾连:“再准备几个清淡点的素菜,荤素搭配才能吃的尽兴。”
曾连连忙回话:“还有,马上端来。”
果然,话毕就看到又陆续进来几个俏丽的丫鬟,手里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着精致的菜品,这回倒是色香味俱全,红的、绿的、黄的都有,慕清秋也瞬间有了食欲。
肚子早饿的不行了,能吃的菜上来了,慕清秋便与曾家兄弟客套了几句,完了拿起筷子开吃。
自从慕清秋跟着师父学医,懂得了养生,吃饭就格外的仔细,细嚼慢咽,尽量让食物在嘴巴里得到全面分解,这样对胃的负担才不至于过重。
曾良才和曾良木对慕清秋吃饭时的样子,看的有些目瞪口呆。
慕清秋说话处事,一派潇洒,怎么吃饭倒像个女子,小口的吃,慢慢的嚼,吃相倒是极佳,但是,太女气了些。
食不言寝不语,慕清秋没有说话,直到填饱了肚子,她放下筷子,舒坦的喘了一口气才说:“果然美味,谢谢两位曾老爷款待。”
完了见曾良才和曾良木看她的眼神有些疑惑,便笑着说:“二位肯定觉得在下吃饭像女子,对不对?”
被道中了猜测,曾良才和曾良木瞬间觉得他们多虑了,要真是女子,恐怕恐怕唯恐避之不及,怎么会明说。不过见慕清秋如此神色,倒是叫两人生出了些好奇。
“胃乃食府,人以食为生,胃好了身体自然就好了。所以,细嚼慢咽可养胃,乃养生之道。”慕清秋缓缓说道,话毕哈哈一笑道:“从小师父就是这么教导我的。”
完了一副,我也不想,作为一个爷们,吃饭被说像女子很丢人的,可是师父教导不敢忤逆,所以就、总之长时间养成的习惯,渐渐地发现师父言语中的真理,就完全接受了。
慕清秋看似随意的解释,落在曾家兄弟耳中,却惹的两人眸色发亮。
九命先生的至理名言,那得记着。
想起老太君,曾良才又道:“看来元公子是尽得九命先生的真传了,真是少年有为,后生可畏啊!”
慕清秋笑着看了曾良才一眼,很自豪的说:“那是当然,我不仅得了师父的真传,也没少受师叔的指教,所以说,如今天下,在下的医术,除了师父和师叔,那是无人能及。”相当的有信心。
她的信心,也感染了曾良才和曾良木,两人心中均是狂喜,恨不得现在立马让慕清秋去给老太君瞧瞧。
“真是太好了。元公子,今日时间不早,你且先休息,待到明日,还请元公子出手,为曾某人的祖母仔细瞧瞧。”曾良才一高兴,说话声音大了几个分贝,再看慕清秋,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笑。
“劳烦元公子定要出手。”曾良木落后一步,不等慕清秋接话,立马起身,郑重的冲慕清秋屈身一礼,原本就没什么争议的事,被他这么郑重,反而像是,慕清秋的出手是他求来的。
慕清秋笑着点头:“曾二老爷不用多礼,既然是府上的老妇人,在下定然全力以赴。”
曾良才被他家二弟越过一道,神色暗了暗,不过现在说再多好话也没用,明天将元玄请到老太君跟前,给老太君诊了身子,才是功劳。
想到此,曾良才起身笑着唤道:“曾连。”曾连本就候在门外,听到声音立马进门,回了声:“在!”
曾良才便问:“客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备的是秋香院的海棠阁,一应用具都已准备妥当,元公子过去,便可沐浴歇息。”曾连答的规规矩矩。
曾良才闻言点了点头,又问:“服侍的人可有准备?”
看似平淡无奇的话,曾连却郑重答道:“已经令飘雪姑娘在海棠阁候着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40 【相国】5更!
……服侍的人……
听到这话,慕清秋莫名的有点想喷,应该不会是她想到的那种可能吧?!
慕清秋心里怪味横生,面上不显,答谢道:“有劳了。”
片刻后,秋香院海棠阁。
慕清秋看着立在热气腾腾的浴桶旁边,娇滴滴的女子,顿觉满头黑线。
睡觉前能热乎乎的泡个热水澡,绝对是享受,可享受跟前放一个女子是怎么回事?还有刚刚送她进来,离开前曾良才和曾良木那眼中的意味不明,绝对是不怀好意。
这位飘雪姑娘,其实是曾良才安排过来给她侍寝的吧!
呃!~~
她换个男装,看上去就那么的欲|求|不|满?
“公子!~~”飘雪见慕清秋久久的看着她,顿觉自己魅力吸引了眼前的俊秀公子,便娇滴滴的唤了一声,这一声,可真是山路十八弯啊!
慕清秋忍不住抖了一声鸡皮疙瘩。
她摆了摆手说:“你下去吧!本公子要沐浴,不习惯有人看着。”
飘雪闻言一愣,随即一副受到伤害的模样,垂了垂头,再抬眼,眸光如泣,看向慕清秋的眼里,似包含了无限深情般,柔声说道:“公子,让妾身服侍您沐浴吧!”说着话,竟要上前为慕清秋宽衣。
慕清秋实在有些受不了,拿手隔开飘雪,皱着眉说:“这位姑娘,其实你不用如此。”
想起苏月的遭遇,慕清秋对这个飘雪生不出恼意来,都是命运所迫,柔弱美貌的女子,生在官宦福贵人家,就是千金小姐,生在贫穷人家,就成了薄命的红颜。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像眼前的飘雪,被相国府收入内院,成了玩物。
慕清秋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这个飘雪没有将她‘伺候’尽兴,恐怕还不能交代。
“公、公子……”飘雪闻言手下一顿,垂了头。
“师父说,我还小,不能过早破了童子身,无异健康。”慕清秋耐着性子瞎编,完了还很善解人意的说:“你回去吧!你们家老爷哪里,我会说,不会责怪你。”
说完自顾自的进了屏风隔开的浴间。
飘雪怔在外面,她是相国府里最美艳的女姬,虽然外表光鲜,却是人尽可夫的妓子,从来没有那个男子对她说这种话,在她的意识当中,皇都城的男子都是色中恶狼。
她在那些人眼里,从来就没有人权,无论面对谁,都只能敞开了身子,由人诋辱。
这就是她的命,命运如此,她认。
可是,竟然有人说,会给老爷解释,不会责怪她。
就这么点点渺小的好,在飘雪心里被无限放大,她整颗心都噗通噗通的跳,慕清秋的形象也在她心中快速的变的高大,充满了正能量。
良久,飘雪才自顾自的应了一声:“是!”完后退出内室,跪在外间,就像守夜的婢子一样,候着。
有人在外面,慕清秋可不敢轻易宽衣解带,直接跳进浴桶,不过她并没有等多久,应为外间的飘雪,跪下没多会儿,就脑袋一歪,靠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慕清秋探头出来看了一眼,才满意的进里间,宽衣沐浴。
没人注意到,屋子里的香炉,被慕清秋动了手脚,别说飘雪,再来个人没有慕清秋的解药,也照样乖乖睡过去。
、、、、、、
次日清晨。
慕清秋睁开眼,刚伸了个懒腰,外面就有人问话:“公子,是要现在起么?”是飘雪的声音。
话应的那叫一个及时,慕清秋都怀疑,飘雪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呢!
好吧!人都点名了,不起,貌似也不太好。
懒洋洋的坐起来,可能是安神香的关系,即使慕清秋服了解药,对她依然有些助眠作用,想到自己在假扮男子、还身处陌生环境的情况下,如此胆大枉为,慕清秋对自己也是颇为无语。
总觉得这么不警醒,总有一天会吃亏。
慕清秋从未想过,她脑中一晃而过的、对自己的调侃,有朝一日竟然会一语成箴。
她淡淡的应了一声:“起了。”还没伸手,便有人踩着轻盈的碎步过来,撩起了床帐,慕清秋伸出去的后,收回来摸了摸鼻子。
然后下床穿鞋也是,慕清秋又享受了一把,衣来伸手的贵人待遇。
刚洗漱完毕,管家就来请她,如此劳师动众,好像所有人、所有举动,都在先一步等着她。
自起了床,接受连翻如此待遇,慕清秋稍微适应了下,倒也没觉得太难以接受。
收拾妥当,由曾连引路,到前厅饭堂,曾良才和曾良木已经等在这里,除了两位大爷,还有好些人,年长的有曾许氏和另外一位中年夫人,年轻的就多了,好几位公子。
慕清秋猜测,哪位中年夫人应该是曾良才的夫人,即曾大夫人。
而几位年轻公子,该是与曾娇兰平辈的,曾良才和曾良木的子侄。
见了面,少不得一番介绍,曾良才的意思,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圈子,将儿子、侄子们领出来,意思让多陪陪慕清秋,不能慢待了慕清秋。
对此,慕清秋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令慕清秋没有想到的是,随后,早膳传上来后,竟然还来了一位灰须老者。
老者腰杆挺直,精神头十足,眉宇间难言老谋深算,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慕清秋一看就认定,此人该是曾家掌家人,天赐相国曾酉成。
果然,众人纷纷站起,叫祖父的,叫父亲的,个个恭敬。
慕清秋入乡随俗,神态自若,大大方方的称了一声:“相爷!”
平日里曾家用膳,都是合家一起,今日有外客在,女眷们只出来两位夫人露了个面,其余人都在隔间,包括相国夫人,相国府人品阶有点好,是不屑见慕清秋的。
不过相国曾酉成,却亲自面见,可见,曾家是真心很在乎哪位老祖宗的身体啊!
果然,曾酉成坐上上座,将慕清秋一番打量,完后点了点头,淡淡道:“都坐吧!”完后借着上菜的时机,问慕清秋:“听说,你的师父是九命先生?”(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41 【病症】
曾酉成听说九命先生的高徒到了相国府,按着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是不屑一见的。
要是来人是九命本人,考虑着老太君的身体,还有用得着九命的地方,可能会见。
只是九命的徒弟,曾酉成压根没想过要接见。
是曾酉成的两个儿子,将九命的徒弟夸了个各种了得,考虑到九命与九亡的关系,连带着还与善堂之主有些关联,曾酉成这才耐着性子,出来见见。
一看之下,曾酉成暗暗心惊,九命之徒元玄,看上去也就二十上下的年龄,竟浑身透着股子内敛的睿智沉稳。
他乃天赐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凡人、见了他,都会被他的气势影响,就连他的一帮孙儿,见到他也均是畏首畏尾,除了轩辕彻,还从来没有哪个年轻人如慕清秋这般,见到他,抬头挺胸无所畏惧。
一个从小跟着师父,游历在外的人。
且他的师父还是九命,那个不喜权贵、不喜显山露水的九命,想必眼前年轻人,虽然从小跟着九命,所见之人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如此境遇,竟能丝毫不露怯。
果然有些胆识。
慕清秋闻言起了身,恭敬道:“家师九命!”声音不急不缓,态度也不似昨天与曾家两位那般,多了几分面见长辈的恭敬。
恭敬也只是恭敬而已,他形容没有丝毫委屈了自己。
曾酉成点了点头,面上带出笑意,说道:“不用拘谨,坐下。”
慕清秋重又坐下,举止大大方方。
“老母身体抱恙,等用罢早膳,还请元公子移步,帮忙诊断一二。”因慕清秋自如不失恭敬,恭敬不失随意的态度,曾酉成心生好感,态度上又缓和了几分。
如此情形,曾良才和曾良木心里,有些惊讶也有些自豪。曾酉成的一帮孙子们,却个个心惊,忍不住暗暗打量慕清秋。
慕清秋看着年纪轻轻,消瘦单薄,容貌也算不上上佳,一身着装更是普通,如此人物,放在人堆里、很容易被人忽略掉的存在,竟然能在自家高大上的祖父面前坦然自若。
饭毕,曾酉成亲自带着慕清秋去了老太君的住处。
相国府南苑,有座精致的静心湖,湖中有一座湖心小筑,老太君就住在静心湖的小筑上。
踏上木廊,慕清秋忍不住微微皱眉,她随意问了句:“老夫人一直住在这里吗?”
曾酉成回道:“近两年老人家身体不好,喜欢清静,便搬了过来。”想了想又说:“等过两个月天气转凉,便会搬回雅苑。”
雅苑,是老太君往年常住的院子。
慕清秋听过后,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还别说,这里确实安静,不仅安静,风景也美,偶有细风拂过湖面,迎面吹来,令人神清气爽。
是好地方,可是天赐国不是湿热地带,老夫人的身体未必适应这里,她已经年过八旬了,连住大半年,身体能好才怪。
静心湖本就一眼望穿,算不得辽阔,这静心湖中的小筑,更是小巧,慕清秋随着人群靠近小筑。竟然发现,小筑上仅有的房子都是临水而建,小筑实地上则是空出来,成了小筑的院子,里面种了好些草木花卉。
此时,鲜花满院,煞是好看。
在老太君跟前侍奉的嬷嬷慧心,见到相爷到访,立马上前拜迎,听闻相爷亲自带了神医之徒、来给老太君瞧身子,当下不敢怠慢,赶紧进去禀报。
其实,今儿要带慕清秋过来,早就给老太君通过信了,慧心也是知道的。
不过贵人有贵人的矜持,总不能明摆着让人知道,堂堂老太君,在等一个乡野郎中吧!
慕清秋跟着曾酉成一众,在院子里等了等。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慧心才出门,她满脸含笑,说:“太君请元公子进去。”
慕清秋要进去,曾酉成要进去,相国府人和相国儿子都要进去,一帮孙子们却只能等在门口。
相国府的老太君,额宽面阔、两颊饱满,按着相学命数来说,是福贵命,老太太如今已经满头白发,看上去精神头还成,比慕清秋事先听说的,要好。
看到如此模样的老太太,慕清秋也是暗暗佩服,老太太一辈子尊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活动量可想而知。如此人物,到了暮年,又住在水上,竟然还能保持如此形容,看来,好东西没少吃啊!
果然是有钱人!
听曾酉成做了介绍,慕清秋便上前替老太君诊脉。
老太君的身体底子不错,但滋补过甚,以前没出问题,是因为老太君的身体,但凡有点不妥的苗头,都被好东西及时压制,压而不发,常年累月、并非好事。
况且随着老夫人渐渐年迈,身体的吸收力下降,她平日享用的好东西没有减少,身体就出现吸收不了的情况,吸收不了的好东西堆积在身体里,对身体造成了负担。
直接反应出病态,又因为病态,曾家一帮子孙诸多担心,都盼着老夫人好,更多好东西翻着倍的给老夫人用。
如此一来,原本就已经超负荷的身体负担加量,老夫人的身体自然就越发好不起来了。
了解了情况,慕清秋笑着对老太君说:“老夫人身子骨好着呢!再活几十年没问题。”
慕清秋一点不见外的姿态,说来很和老太君心意的话,惹的老太君心花怒放,笑着对慕清秋说:“就是说,我老人家身子骨好着呢!就是这帮小的,整日瞎操心。”说着话,还瞪了曾酉成几人一眼。
曾酉成有些讪讪,不过对慕清秋的态度与话倒是有些心下犯嘀咕了。
还没说上几句话,老太君便伸手打哈欠,慧心及时上前,说:“老太君要歇了。”这是要送客。
曾酉成叮嘱了几句,就这一会会工夫,老太君竟然已经靠在卧榻上睡着了。
见此情形,曾酉成的神色变的越发凝重,对慕清秋也越发的摸不清楚。
等众人离开静心湖,不等曾酉成问话,慕清秋就识趣的说道:“相爷,您最好给老太君换个住处,这地儿不适合老人家居住。”(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42 【香毒】
曾酉成闻言一愣,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水面波光,感觉到从波光上扫过来的凉风,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有一瞬的发白。
慕清秋说:“老太君的身体,基本没有太严重的问题,只是年迈,不适合住在水汽过重的地方,身子发虚、总是瞌睡,跟居住环境也是有些关系的。”
听说老太君身子骨没问题,曾酉成及曾良才、曾良木都神色渐松,可‘基本’两字,及慕清秋接下来的话,却叫几人的神色,都变的慎重起来。
曾家合家上下,为了讨老太君欢心,什么都由着老太君,什么好东西也第一个想着老太君,像居住的地方,也是老太君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头些年老太君没这么不好‘伺候’,她也一直住在雅苑,就这两年,渐渐地变的唠叨、事儿多了。起初一帮子孙觉得老太君能折腾,证明老人家有精神。
可是折腾着折腾着,老太君的精神头竟然越来越差,曾家上下这才开始警觉。
可惜警惕没用,请了大夫过来,除了开些滋补的药品,都说老太君年龄到这儿了,各种反应都是正常的。
如今听了慕清秋的话,曾酉成顿觉茅塞顿开,也瞬间相信了眼前年轻公子,是得了九命先生的真传。
“那依元公子所言,该当如何?”病症找出来,调养好才是正理。
慕清秋并没急着回答,而是反问:“不知雅苑是个什么居所,我能去看看吧!”慕清秋刚才之所以话没说满,是因为她给老太君把脉的时候,发现老太君体内,似乎还潜藏着一丝毒。
中毒不深,不像是有人刻意下毒,倒像是某种不合理的环境、长年累月渐渐造成的,慕清秋心里有些底数,但具体原因,还得看看老太君居住的环境,以及往前惯用的物件。
雅苑果然不负其名,院落格局精巧别致,不像老太太的住所,倒像小姑娘的闺阁。
如此可见,曾老太太是个很活泛的人。
人都说老小孩,老人家年岁太大,同龄人渐少,加上到了迟暮之年,‘等死’的恐惧与孤寂感会让老人感觉很不安,或许是为了证明还存在,便变的想一出是一出,像个孩子似得。
慕清秋将整个雅苑里里外外看过,终将目标锁定了院子里的一颗香桂树上,香桂树并非桂花树,香桂树不开花,树叶和树本身都散发香气,且树龄越久,香气越浓郁。
雅苑的香桂树看上去至少有二十年树龄,已经长的十分高大,香桂树下还置了石桌石椅,石桌椅的棱角都比较光滑,可见树下是经常有人停留的。
单单香桂树对人并没什么损害,但是如果同一个环境里,再有些素梅,两种香气碰撞在一起,便会产生一种慢性毒药。
慕清秋在院子里并没有看到素梅,不过没到冬天,梅花盛开,有人折了梅花摆放在屋子里,那种情况并不稀奇。
或者,素梅树就在附近,雅苑的围墙之外!
想到此,慕清秋往四周看了看,绿化很好,一时也看不到素梅树。干脆直接问曾酉成:“相爷,府上是否有素梅?那素梅距离此处有多远?”
曾酉成心里暗暗吃惊,素梅并不是腊梅,就是整个皇都城,也只有几位极贵人家才有栽种,慕清秋是怎么知道相府有素梅树的?
且,听慕清秋的意思,貌似老太君身体微恙的原因,就出在素梅上。
意识到问题核证,曾酉成心里莫名惊了一层汗,他认真道:“雅苑隔壁是梅苑,梅苑里栽种了多种梅花,里面就有素梅。”素梅是白色的五瓣梅花,样子并不出彩,但却有与香桂树一般、浓郁的香气。
因为素梅稀有,香桂树也不是随处可见,所以这两种香、相遇后,会产生毒素这种事,一般人并不知道。
要不是慕清秋翻阅了师伯九命的书库,也是不知道香桂树和素梅相克的。
“原来如此!”慕清秋点了点,香桂树是整棵树的叶、茎,甚至树杆都撒发香气的,很容易辨别,但是素梅却只有开了花,花香散播,如今素梅未到开花时节,不问还真不知道。
“元公子,可又何不妥?”曾酉成提着心问道。
慕清秋看了眼高大的香桂树,缓缓道:“香桂树与素梅皆为制香的极品材料,两种东西单独存在,对人体并无妨碍。但是,它们却是不能并存的,两种极品香混在一起,会产生第三种香。而那种香,会产生一种微量毒素,长期吸收,对人体有害。尤其是幼儿和老人,身体体质略差的,影响较大。”
话毕看着曾酉成,框定的说道:“我猜梅苑的素梅,距离雅苑该是只有一墙之隔。或者,老太君喜欢冬日里用素梅花,妆点屋子。”
曾酉成还没说话,相国夫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女人就喜欢漂亮的花,到了冬天,也就梅苑的梅花可赏,她们为了讨老太君喜欢,时不时的采摘一些送过来,是常有的事。
而且,慕清秋说的不错,梅苑里的素梅是靠近雅苑这边的,只有两颗树,却已经有十数年的树龄,枝繁叶茂的,到了花季,总能花满枝头。
“素梅与着雅苑仅一墙之隔。”曾酉成皱着眉头,面色很不好,梅苑里原本住着的,是老太君最喜欢的嫡孙女,曾良才的女儿曾娇柔,曾娇柔去年出嫁了,在家的时候,总是病体缠身。
都以为,是曾娇柔的身体身体不好,原来是因为素梅和香桂树相冲的缘故吗?
曾酉成想到,曾良才和曾良才的妻子曾吴氏自然也想到了。
听明白其中关巧,曾良才深深皱起眉头。
曾吴氏则是瞬间变了脸色,她的女儿曾娇柔去年出嫁,至今未有身孕。虽然娘家势大,可是不孝有三无后最大,眼瞅着女儿夫家张罗着给女婿纳妾,女儿有苦难言。
曾吴氏心里呕的要死,原来损了女儿身体的,竟然是这该死的香桂树和素梅花。(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43 【局势】3更!
“元公子,香桂树和素梅并从已过十余年,这岂不是说,府中山下,都可能中了毒?”曾许氏大惊,梅苑景致好,她的宝贝女儿曾娇兰也喜欢,可是老太君偏爱柔柔弱弱的病秧子曾娇柔,所以将梅苑给了曾娇柔住。
如今看来,她的女儿曾娇兰因祸得福,可是话说回来,老太君近几年只有冬天住在雅苑,而冬天也是素梅盛开的季节,老太君在的地方,他们这些做儿媳、子孙的,难免要时常近前伺候。
常来常往的,积蓄十余年,岂不是妥妥的中了毒?
想起长房已经出嫁,至今未孕的曾娇柔,曾许氏忍不住害怕,她的女儿曾娇兰为了讨老太君喜欢,可没少往这边来。
“这个……”慕清秋想了想道:“一般情况下,香桂树的树龄达到十五年以上,其散发出来的香气,才能与素梅的香气抗衡,从而衍生出第三种,含有毒素的香。这棵香桂树的树龄应该不足二十年,与素梅并从产生毒素的年限,应该不足五年。且是这期间,素梅开花的时节,才会生出毒素。”
时间在慕清秋嘴边被一再压缩,提着心的曾家人,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慕清秋又说:“具体,还是让在下给各位号个脉,才能确定。”此刻的慕清秋,完全没了之前那种随意洒脱的不羁劲儿,她很认真,也相当专业。
反正她说的那些,曾家人,包括最有学识的相国曾酉成也是闻所未闻的。
曾酉成压下心中震惊,缓缓道:“那就有劳元公子了。”真是一波挑起千层浪,谁会想到,不过是拿来观赏的花木,竟也成了害人的东西。
“相爷不用客气。”慕清秋淡笑着说道:“关于老太君的身子,相爷最好给她老人家重新安置住处,老人家身子虚,冰冷的水汽会见缝插针,会将老太君的身子越耗越虚。”
说到此,慕清秋心里无语,面上并未显出来,她只说:“相当于,老太君这几年,冬天住在有毒素的雅苑,夏天住在水汽重的静心湖。如此周而复始,就是年轻人,长此下来也会受不了,何况是年迈的老人家。”
这话说的曾酉成面色几变、心中骇然,她当下吩咐,让人将竹苑收拾出来,给老太君住。话说出来,曾酉成又觉得不妥,叮嘱妻子:“你去宫里见见贵妃娘娘,将此间情况与她细说,让她接老太君进宫住几日。”
老太君如今跟个孩子似的,她就喜欢住在静心湖,现在让搬,还不能搬进雅苑,没个理由,老人家恐怕不答应,又不能对老人家明说,恐老太君听到自己中毒,会惊到。
慕清秋静待曾酉成安排。
至于汇诊的事,曾酉成目送妻子离开后,又吩咐儿子儿媳,将子孙们统统唤到正院,比起孙女大婚,合家上下的性命更加重要,他定下半个时辰后,由慕清秋统一检查。
很快,整个曾府都沸腾了,原本待在闺房不用出来的姑娘、妾室,也都纷纷走出了闺房门。
半个时辰后,当慕清秋看到门外站的满满当当的人,顿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曾酉成有两个嫡子,是曾良才和曾良木,除此外还有三个庶子,只是五个儿子、儿媳就十个人,再有各房的妾室、儿女,零零总总,打眼一眼,好家伙,得有五六十人吧!
据说除了这些人,还有分房出去的、曾酉成的几个庶弟,连府上嫁出去、时不时回来给老太君请安的姑娘们。
绝对超过百十人了吧!
曾酉成看到满院子曾家人,反而相当自豪的挺了挺身板,声音洪厚的说:“有劳元公子,事后曾家必定重谢。”
必须重谢啊!
要不然换个人试试,百十多号人,光号脉就得浪费很多时间。
慕清秋有点郁闷,她有的是法子参加轩辕继的大婚,何必选择曾家这条道呢?
她之所以被无辜关押了大半天,饿了大半日的肚子,还能和曾家好脸相向,就是想借曾家、参加皇长子的大婚,最好能以皇长子妃娘家人的身份,在皇长子大婚前,与皇长子见个面。
慕清秋已经到天赐皇都城了,原本是想着设法潜进皇长子府,什么事见了轩辕继再说。
可是她啥都没做,就被曾家人半道截到相国府,得知曾家人的身份,她心里便有了想法。
当初,自从元玄离开,发现元玄并非天昭国皇室后,慕清秋了解过天赐国的皇权格局。
天赐国皇帝轩辕龙胜,后宫没有皇后,掌管后宫的是西宫贵妃曾芳华,曾芳华育有一子,即轩辕龙胜的二子轩辕彻。在轩辕继没有归朝之前,皇二子轩辕彻是皇帝最大的儿子。
除此,轩辕龙胜还有三个儿子,但年龄都小,分别只有七岁、六岁,以及三岁。
也就是说,在天赐皇朝,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轩辕彻是一家独大,他背后的西宫贵妃在独揽后宫大权,他的外祖父相国曾家,更是权倾朝野。
轩辕继如果真的是元玄,那么他在天赐国将要面临的,便是轩辕彻、以及其背后的强大势力。
当初轩辕继没有归朝前,听说轩辕龙胜已经确定了册立轩辕彻为太子,可就在关键时刻,轩辕继出现,册立太子的事作罢。
想必到嘴边的肉飞了,轩辕彻、西宫贵妃,以及曾相国,他们的心里肯定不会痛快,将轩辕继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才算正常吧!
明明是眼中钉、眼中刺,却要将嫡孙女嫁过去,怎么想都感觉阴谋气息浓重。
慕清秋不笨,得知她落在曾家,便出于本能的想要留下,下意识的防患着某种可能发生的阴谋。
说到底,慕清秋心里已经认定,轩辕继就是元玄、就是轩辕斩。
她不想元玄出事。
这一日,慕清秋一直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他表现的非常又耐心,像个真正的坐堂大夫,在此期间,她不仅辨别曾家人是否中毒,连众人身上是否有其他病症都一一点了出来。(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44 【贵妃】
一直到夜幕降临,曾酉成看慕清秋的态度越来越、惊喜!
百十人的会诊,慕清秋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且将所有人的情况都诊断出了结果。
好几个人打下手,研磨的、笔录药方的,忙的团团转,才将将赶上慕清秋的速度。
慕清秋的效率,证明了她的医术,她是九命的高徒,却有青出于蓝的实力。
如此年轻,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亚于九命,也不亚于九亡。
曾酉成心中狂热,心说定要将九命高徒元玄留在相国府,为己所用。
曾良才和曾良木看慕清秋的目光,也变的郑重、赏识。
慕清秋确实展现了她在医术上的造诣,她点出的很多问题中,有些是患者心知肚明的,也有些,却是久治不愈没找对病根的。
被慕清秋点明,让曾家上下又惊又服。
累了一天,慕清秋晚饭后,早早歇下。
这一夜,慕清秋睡的有点沉,她没发现,飘雪又守在屋里,更不知道,夜半三更,在她深度入梦的时候,飘雪竟然掀开了床帐……
短短一夜之间,九命的徒弟,深得九命真传的元玄公子,出现在天赐国的事,传遍了整个皇都城。
要不是隔天就是皇长子轩辕继大婚的正日子,且曾家又是皇子妃的娘家,新嫁娘出嫁前最后一天,曾家上下非常忙,肯定有人登门造访,请九命高徒出手。
曾酉成身居高位,整个皇都城大部分人有所顾虑,没有在这节骨眼上门叨扰,但是有些比相国身份更加尊贵的,就挡不住了。
比如西宫贵妃,又比如昌平王。
昌平王晚了一步,派人过来的时候,慕清秋已经被接进了宫。
慕清秋没想到他来天赐皇都城的第三天,就见到了天赐国的西宫贵妃,西宫贵妃虽然不是皇后,地位却堪比皇后,是天赐国的第一贵妇。
西宫贵妃身形修长,一身华袍配着她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上去贵气十足。
慕清秋女扮男装,作为外男,是不能盯着贵妃看的,所以只在行礼时匆匆看了一眼,便垂了眸,她不能看,西宫贵妃却想看。
一句:“抬起头来。”慕清秋只得乖乖抬头,在西宫贵妃打量慕清秋的时候,慕清秋也看清了西贡贵妃的容貌。
西宫贵妃细眉细眼、挺鼻薄唇,算不上绝色,但配上她的身量与气质,却着实贵不可言。
“听说你是九命先生的徒弟?”西宫贵妃的声音带着几分锐利,冷不丁听着,会令人忍不住心底发怵。
慕清秋规矩作答,神色如常。
西宫贵妃淡淡的点了点头,方道:“近来本宫身子有些不爽利,听闻元公子医术高绝,那就劳烦元公子,为本宫诊断一二。”
话挺客套,态度却不见丝毫谦虚,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慕清秋以前见过的贵人多了,包括天昭国太后,南阳国太上皇,那些人的贵气自然天成。但是眼前的曾芳华,她的气势当中,却带着几许尊贵不足、傲气冲头的东西。
她很骄傲,确实,身为天赐国的第一贵的女子,她有足够的资本傲视天下,可是如此尊贵,偏偏终其一生,也坐不上一国后位,这是曾芳华心里的梗,吞不下吐不出。
发现这一点,慕清秋莫名的觉得心情不错。
这便是幸灾乐祸的自觉吧!哈哈,反正慕清秋是不喜欢西宫贵妃的,不论是猜测中西宫贵妃与元玄的对立关系,还是西宫贵妃待人时的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气,都令她不喜。
西宫贵妃话说的客气,慕清秋也跟着客套了一句,她说:“能为贵妃娘娘诊脉,是小民的荣幸。”
西宫贵妃对慕清秋的态度很受用,懒懒的从贵妃榻上坐起了身,有宫女及时拿来垫枕,西宫贵妃将手放在上面,慕清秋这才上前号脉。
指腹下的跳动,时而疾、时而缓,虽然区别不大,却没能逃过慕清秋的洞悉。
如此脉细反应出来的情况,令慕清秋有些意外,又似乎理所当然,号完脉,她略做思量,才说:“娘娘定是近来有什么劳神的事,才会觉得疲倦,只要娘娘少优思,并无大碍。”
无大碍才怪了,不过,慕清秋为什么要告诉她?嘿嘿,如果元玄真是十数年前死掉的皇后,那西宫贵妃极可能是元玄母亲的仇人。
慕清秋早就和元玄同仇敌忾了,当然不会上赶着给害死元玄母亲的人治病。
西宫贵妃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对慕清秋的诊断,早就了然于心。
直接伸手掩唇,软软的打了个哈欠,道:“本宫乏了,送元公子出宫吧!”竟然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慕清秋乐的如此,当然不会二话,乖乖施礼,退出去。
走在出宫的宫道上,慕清秋心下琢磨,不知道西宫贵妃要是知道,她为了驻颜服用的那些药物,已经在她体内堆积成患,会是什么表情?
无聊的摇摇头,后宫女人为了笼络皇帝的心,对容貌都相当在意,只要能漂亮,对自己可真够狠的,想想真是可悲,也是可怜。
若纯粹为了笼络皇帝的心,倒也能理解,毕竟后宫女人太多,就一个皇帝,不出彩就得沉沦、就会被遗忘、甚至被踩死。可是在讨皇帝欢心的同时,生出歹心,残害旁人,那她的行为,总有一日,势必得到天道报应。
宫女只将慕清秋送出了西宫贵妃的西华宫,之后的路,是慕清秋自己走,没人跟着,慕清秋乐的自在,一边悠悠然的走着,一边还欣赏下天赐皇宫的风貌。
天赐皇宫与天昭皇宫的建筑挺像,都是高墙阔院、宏伟建筑。
慕清秋心说,不亏是一个祖宗。
二百年前天昭国和天赐国的开国皇帝,轩辕昭和轩辕赐一母同胞,却在夺下天下之时将到手的天下一分为二。
传言,是因为兄弟两人同时爱上了一个叫归心的女子,起了冲突,才会分国而立。
据说那个叫归心的女子,更是龙洲大陆统一的关键。(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45 【难言】
传言流传至今已有两百年,当初就算有个叫归心的女子,两百年时间也早就红颜枯骨了!
对于那些毫无依据的传言,慕清秋并没当真。
毕竟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就算没有`归心`,这龙洲大陆如今能四分天下,也终将有一日天下归一。
慕清秋并没有想起来,传言中还说了,两百年前东陵皇帝暴虐成性、遭受天谴,引来地龙翻身,越岭因此从中裂开,形成了天堑鸿沟、死亡谷。
据传天下若要统一,需得上天收回天罚,天险不再是天险,无法跨越的天堑不再是无法跨越的绝地。
而她慕清秋,几日前刚刚平安飞越了死亡谷,破了无法跨越的禁咒。
如果天下人知道,慕清秋成功跨越了死亡谷,整个龙洲大陆必将掀起又一轮血雨腥风。
快要出宫的时候,慕清秋看到了前方有人进宫,远远的感觉那些人形色匆匆。
她看到了来人,来人也看到了她。
有那么一瞬,慕清秋竟然感觉对方情绪焦急,却在见到她时,脚下微顿。
本就不远的距离,渐渐靠近,待慕清秋将要看清来人时,那队人竟然在宫道上拐去了别处。慕清秋随后经过岔道口时,只看到那些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慕清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个走在最前面,形容华贵、身形修长的男子,怎么看着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会是谁?
慕清秋微微蹙眉,还待再看,那人与他的随行们已经末出视线。
“元公子!”突然身后追来个小内监,声音还带着几分童稚,看上去顶多十来岁,这么小就成了内监,实在造孽。
慕清秋站着等了等。
小内监跑的很快,到跟前,喘着气说:“元公子,昌平王听闻您进了宫,也进宫了,此刻正在重华殿,请您移步。”
昌平王,轩辕龙腾,皇帝的胞弟,将轩辕继带到皇帝面前的哪位王爷!
慕清秋突然想起南阳国真假皇子的事,心底忍不住嘀咕。
暗说。元玄不会是昌平王的儿子,然后被昌平王假扮成皇长子,送到皇帝面前,用意在谋取皇位吧?
这个……
或者说,轩辕继真的不是元玄,而是昌平王的儿子,他的仇恨不牵扯皇权储君,只是昌平王府的府内事?
慕清秋冲小内监微微点了头,跟上小内监,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的猜测不无可能。
为今之计,只能视机而动了。
重华殿属于前殿,不属内宫,只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只是可惜,慕清秋到的时候,却被告知,昌平王被皇帝请去议事,不能见慕清秋了。
也不说让慕清秋等,而是直接让人送慕清秋出宫。
慕清秋莫名其妙,心里有些奇怪。但她也没太放在心上,放稳了心态,又欣赏了一把天赐皇宫的宏伟。
刚出宫门,相国府的马车便已经等在那里,慕清秋上了车,忍不住吐槽,西宫贵妃心眼忒小,请她进宫的时候,专车接,见她没啥本事,连送都不送了。
倒是相国府,对她也看的太紧了。
慕清秋上了马车没急着去相国府,而且让车夫带着她在皇都城转了转,也不知是不是车夫故意的,竟然路过皇长子府门前。
皇长子已成年,包括皇次子轩辕彻,都已在宫外开了府。
皇长子轩辕继的府邸,门庭敞亮,地界好,听闻是皇帝特意赏赐的,比二皇子轩辕彻的皇子府,都宏伟。
可见轩辕龙胜对皇长子又多看重。
轩辕龙胜看重一个流落在外十几年的皇子,是对儿子的愧疚,还是对儿子母亲的眷恋?这个就说不好了。
不过轩辕龙胜能重看轩辕继,慕清秋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轩辕继是元玄的可能性很大,如果他是元玄,有皇帝看重,安全系数高。
马车经过皇子府门前,正好看见从里开了门,接着出来几个人,他们手里拿着大红的灯笼、大红的纱帐,在慕清秋眼前,妆扮起皇长子府的门庭。
红红的颜色,格外喜庆,也格外刺目。
慕清秋莫名的有些烦躁,也没了心情。
回到相国府,曾良才的妻子,曾家大夫人亲自迎了慕清秋,慕清秋有点意外。
昨日号脉,大夫人的的身体不错,比起二夫人许氏,所中的香毒浅的多。
不过转念一想,慕清秋也能理解。
相国府明天嫁女,嫁的是二房的嫡女,二房的许氏肯定最是忙碌,大房的吴氏相比较而言,反而不太忙。
吴氏满脸堆笑,说着客套话,一句一个,唯恐慢待了元公子,说的慕清秋总觉得,那里有些奇怪。
在吴氏又一堆漂亮话之后,慕清秋忍不住发问:“大夫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如有在下办的到的,定然不会推辞。”
相国府的大夫人能缺什么?能有什么有求与她一介平民郎中的,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跟健康有官的问题。
果然,大夫人吴氏垂了垂眸,吩咐跟随的丫鬟褪去,丫鬟知趣隔开两人远远的坠在后面,吴氏这才面显为难的问:“元公子,实不相瞒,妾身的女儿出嫁前一直住在梅苑……”
话到这里,慕清秋已经了然于心。
看来,哪位出嫁了的吴氏嫡女,恐怕中毒不轻。
“我哪可怜的女儿,出嫁至今已满一年,可这肚子,始终不见动静。”女子的私房话,对一个明显尚未娶妻的少年公子说,吴氏很为难的。
要不是为了女儿,她也拉不下脸面。
母亲看出她的为难,淡笑道:“夫人但说无妨,在下是医者,医者无关性别,只要懂的都可为夫人解惑。”
吴氏见慕清秋神色没有半分轻看,心里舒坦了很多,也暗暗高看了慕清秋几分。
她说:“元公子见笑了,妾室想知道,我那可怜的女儿不能受孕,是否与香桂树与素梅的香毒有关?如果真是如此,可有何解?”
这年头,注重香火传承,娶妻嫁人,头等大事就是造人,这女人不能生,可就犯了大忌讳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46 【出手】3更!^O^
慕清秋自己就是女人,虽没遭遇过那等事,却也有几分感触,她问:“不能怀孕有很多种可能,未见曾小姐,在下不敢妄断。”
香桂树和素梅两者并从,能产生香毒的事,很少有人知道,毒性到底有多大,慕清秋也是头次接触,并不敢说,曾娇柔的情况就是香毒造成的。
“元公子且随我来。”吴氏听慕清秋没有把话说死,心里顿觉大有希望,当下领着慕清秋进了旁边的院落。
昨日慕清秋给曾家人号脉,当时吴氏就托人给女儿递话了。
只是昨日曾娇柔夫家有事,不得抽身,所以才闹出这个多波折,得单独见面,单独号脉。
隔着屏风,曾娇柔将手伸出来,慕清秋微微皱了下眉,对古代人这种,女子看病的弊端情况有些无语,大夫看病,在(望、闻、问、切),连面都见不上,何来的‘望’?
这也是古时候,死亡率高的原因啊!
不过慕清秋并不想打破人家曾府的规矩。
伸手号脉,细细感觉了下,眉头微蹙,只是顷刻,慕清秋就放下了手,对吴氏说:“曾小姐确实中了些香毒,不过香毒不是导致她不孕的原因。”
听说中毒了,吴氏脸色一白,听说导致不孕另有原因,吴氏急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柔儿她,是身子那里不妥吗?该如何是好?”吴氏心里猫挠似的,女儿不能生育,这辈子基本就毁了。
不急才怪,屏风后的曾娇柔也是,听到慕清秋的话,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发白,身形恍惚。
“大夫人莫急,曾小姐只是体弱、体质偏寒,不容易受孕,并不是不能受孕。况且,夫人应该庆幸,曾小姐出嫁至今都未曾怀孕。”慕清秋缓缓说道。
这话说的,吴氏睁大了眼睛,搞不清楚状况。
慕清秋轻笑一声,说:“曾小姐体内带毒,若是不将毒素清除就怀孕,母体的毒会传给胎儿,胎儿娇弱,这点毒可能导致胎儿胎死腹中。夫人应该知道,不论是流产还是直接胎死腹中,对女子的身体都是极大的损害,甚至导致不孕。若真是如此,夫人和小姐才该懊悔了。”
这一通话下来,迭连起伏的,听的吴氏和曾娇柔心惊不已。
自从曾娇柔出嫁,发现久不能孕,不仅曾娇柔自己,包括吴氏和曾娇柔的夫家,都想了好些法子,各种容易受孕的滋补品,吃了不少。
这要是真怀孕了,可如何是好。
想通这些,吴氏脸色黑白交替,看了眼屏风,或许是感觉到屏风后的曾娇柔也放松下来,吴氏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因为听出慕清秋话里的意思,知道曾娇柔可以受孕,大夫人也不避讳,直接问道:“那依元公子,该如何医治?”
慕清秋想了想说:“先把体内毒素清了,待曾小姐体内没了香毒,再好好将养着,时候到了会有的。”
具体的,得开方子,不用重复细说,但有慕清秋这些话,大夫人连连点头称:‘好’。
女儿不能怀孕,是她心头的大问题,如今得知可以解救,吴氏顿觉心情敞亮。
而屏风后的曾娇柔显然也意会了慕清秋的意思,当下隔着屏风拜谢:“谢谢元公子!”
慕清秋没看到人,却能感觉到女子声音里的感激。
“无妨,稍后在下会开些方子,只要按时服用,大约半年时间,小姐身上的香毒可解,这期间小姐与令婿在房事上,且要注意些。等解了毒,便可放心受孕了。”慕清秋这话说的满是官腔,吴氏倒是没什么。
把屏风后的曾娇柔听的满脸羞红。
慕清秋蔫蔫的耍了个坏,完了毫无推辞的接受了吴氏的谢礼,在然后,悠悠然的回了【海棠阁】。
接下来直到夜幕,都没人打搅她。
晚饭的时候,曾酉成让人请她过去一起用,慕清秋正有事要说呢!并不推辞。
见了面,等待上菜的时候,曾酉成问了她今日进宫的事,很关心西宫贵妃的身体,慕清秋回答的跟对曾芳华说的一样,说并无不妥。
曾酉成对慕清秋的话,毫无怀疑,在曾酉成想来,曾芳华也不会生病,毕竟在整个后宫,曾芳华独大,且每隔几天就有太医给贵妃号平安脉。
那么精贵的对待着,当然不会生啥病。
想起女儿曾芳华,曾酉成也是无奈,他的女儿原本该是天赐皇后,可惜,做了一辈子贵妃,愣是不能前进一步。
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无后,可这天赐国的皇朝,没有皇后很多年,曾酉成不止一次的聚众请旨,轩辕龙胜愣是力排众议,不予准奏。
后来随着轩辕彻的长大,他的重心放在了请立储君的事上。
渐渐地,便将西宫贵妃请封皇后的事搁置了。
西宫贵妃一向不拘小节,可如今想来,她心里肯定是苦的,要不然也不会疑神身体抱恙。
没事就好,只要身子好着,等轩辕彻做了皇帝,曾芳华直接做太后,也是一样的尊贵。
曾酉成心里的疑惑问过,慕清秋便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用意。
“相爷,在下四处游历,见多了民俗婚礼,却不曾参加皇子大婚,想来明日盛开一定空前绝后。在下唐突,不知能否向相爷讨个观礼的资格?”慕清秋笑的一脸好奇。
怎么看都是,纯属好奇,想瞧热闹。
曾酉成心下微沉,明日的大婚不过是一场局,以相国嫡孙女曾娇兰为饵,拉轩辕继共赴黄泉。
这计策是西宫贵妃想出来的,故意让轩辕继在宫中见到曾娇兰,传出轩辕继看上曾娇兰的假象,曾芳华再去向皇帝请旨,请皇上给轩辕继和曾娇兰赐婚。
曾娇兰是曾芳华的亲侄女,且一向宠爱。
曾芳华在得知轩辕继‘看上’了曾娇兰之后,能大度的同意将侄女嫁给轩辕继,这无形中,说明曾芳华在表示友好。
轩辕龙胜多年来一直挂心皇后和皇后之子,他知道他的长子没死,只是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一直不立太子,确实是在等着长子归来。(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47 【够狠】
因为皇帝轩辕龙胜心有期待,所以在昌平王轩辕龙腾将轩辕继带回来的时候,他一时高兴,几乎没怎么多想认下了这个儿子。
可是在随后的相处中,轩辕龙胜渐渐冷静下来,却有些恍惚。
有时候他觉得轩辕继就是亲儿子,有时候又觉得轩辕继不是,有时候甚至觉得轩辕继在朝中的事,只是他的幻想。
皇都城流言四起,说轩辕继不是皇子,轩辕龙胜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更加严重。
关键时候,西宫贵妃来请旨,希望将侄女嫁给轩辕继。
轩辕龙胜一想,西宫贵妃的侄女,乃是相国嫡孙女,如果将相国嫡孙女嫁给轩辕继,正好是对轩辕继皇子身份的肯定。
想透了这点,轩辕龙胜便高兴的下了赐婚圣旨。
将曾娇兰嫁给轩辕继,看上去是西宫贵妃及相国对皇长子的友好与肯定,实际上,这只是阴谋的开始。
轩辕继大婚,曾家的随嫁队伍里,会安排死士,大婚之际,在轩辕继和曾娇兰行礼的时候,死士会引爆绑在身上的火炮,与轩辕继、曾娇兰同归于尽。
事后,作为死了嫡亲孙女的曾家也是受害者,适当表现出痛失亲人的姿态,定然不会惹人怀疑。
这件事一旦做成,看似漏洞百出,却能直接绝了轩辕彻登上大位的对手。
至于曾家的随嫁队伍中出现暴乱分子那种事,虽然矛头直指曾酉成,看似对曾家极为不利。
可是反过来想,曾酉成是谁,那是天赐相国,顶聪明的人,那么聪明的人要是真想弄死谁,会让杀手挂上相国府的名头?
肯定不会!
世人听到这里,恐怕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谁也不会将堂堂相国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笨之人划上等号。
曾相国也确实不笨,所以才打算做出这等混淆人的假象。
很多时候,越是像假的东西,它越可能是真的。
反之,矛头直至,太明面的东西,反而可能是假的,是被人栽赃。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本来很简单通透的事情,却非得刨开来找所谓的真相。这一点,在相国那等地位上的高智商人物圈子里,最是明显。
不得不说,曾芳华和曾酉成够狠,将曾家嫡亲孙女曾娇兰拿来做陪葬的牺牲品。
曾娇兰可是相府嫡出二房唯一的嫡出,从小备受宠爱,也深得西宫贵妃喜爱。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曾酉成虽然对曾娇兰多少有些舔犊之情,但是与外孙登顶的大事相比,曾娇兰的牺牲就太值得了。
明知道皇长子大婚的时候,会有事发生,不够安全,曾酉成有心拒绝慕清秋的请求。
可这是亲出于蓝的九命高徒,向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要是直接拒绝,难免不近人情。
况且,难道堂堂相国孙女的大婚,相爷连请个客人的权利都没有?这不瞎扯吗!
想了想,曾酉成笑道:“没问题,等明日,元公子与老夫几个孙儿一起。哈哈~~皇子大婚,盛况在即,确实难得。”
“多谢!”慕清秋回道。
说着话上菜的下人们纷纷将饭菜端了上来,往前都是先上菜,再上吃菜的人,是曾酉成想趁机问问九命高徒,昨日进宫的事,这才提前到的。
各自心事了了,这顿饭吃的很畅快。
明日就是大婚的正日子,吃过饭,曾酉成又去交代事情。
慕清秋回到海棠阁,她也在做准备,琢磨着明天到了大婚现场,若是发现轩辕继就是元玄,该如何形事。
想到轩辕继可能真的是元玄,慕清秋满心烦躁,竟然辗转难免,睡不着。
慕清秋有些郁闷,应该在轩辕继大婚前见面的。可惜相国府的人将她看的死紧,她也没有接触到轩辕继的机会。
直到深夜,慕清秋朦胧睡去的时候,甚至有点打退堂鼓,要不明天不去了?轩辕继若真是元玄,就从此分道扬镳算了。
慕清秋着恼也不是毫无道理,他是九命之徒,名叫元玄,这事儿整个皇都城都知道了,如果轩辕继是元玄,他必定是知道其中蹊跷的。
可慕清秋自己没机会找元玄,元玄也没有找她。
这说明,有可能慕清秋的猜测一直是错的,轩辕继不是元玄。
或者说,轩辕继就是元玄,他明知九命高徒来的蹊跷,却并没任何行动,说明他不在乎。
一个不在乎自己,违背终生之约,另娶他人的渣男,慕清秋自问,她为什么要凑上去打自己的脸?!
睡着前的那一瞬,慕清秋眼睛红了,也下定了决心,不去参加什么大婚,明天趁相国府跟着忙碌的时候,她趁机离开,从此天大地大。
与元玄的事……
如果大婚之人是他,那么与她再无可能。
可惜慕清秋的决定一毛钱作用都没有,因为等她醒来,人已经坐进了花轿。
慕清秋是被晃荡醒的,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反应过来后,惊坏了,这是什么情况?
今日曾娇兰出嫁,怎么坐在花轿上的人,成了她?
不、不对,她是以九命之徒,男子的身份出现在相国府。
而且相国府的老太君,及上下百十口人,都等着她祛毒治病,怎么可能将她推上花轿?
到底是谁要害她?
该死的,慕清秋想出去,却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大意了,定是昨夜心思烦乱,被人钻空下了毒。
、、、、、、
与此同时,相府门口,遥望花轿远去,又是欢喜又是垂泪的曾许氏,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诈与得意。
相国府来了个九命高徒,医术精湛,给整个相国府上下都号了脉,其中还包括让她恨不得咬碎银牙的,曾二爷的宠妾,姨娘柳氏。
许氏一辈子就生了一个孩子,就是曾娇兰,而二房的长子,是柳姨娘生的。
当初柳氏刚生儿子的时候,许氏还想将孩子抱来身边养,结果曾良木护着柳氏不让。
这么多年了,她与那柳氏都已经半老徐娘,可柳氏依然稳坐二房第一宠的位子,深得二爷袒护。(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48 【算计】
对于曾良木偏宠妾室的行为,许氏面上表现的容忍大度,心里却眼红了快二十年,暗地里经常气的心肝肺疼。
可惜许氏再生气也没辙,柳姨娘很会讨好曾良木,又有儿子撑体面,*|裸的不把许氏放在眼里,许氏为了保持正室的体面与大度,也只能干瞪眼。
现在好了,昨日号脉,许氏听说柳姨娘生了病,貌似得病时间已经不短。
往日里,府医为各房请平安脉,从来没断出柳姨娘患病。
如今却被九命高徒元公子给断了出来,可见柳姨娘的病该是重病。
看到曾良木得知柳姨娘生病后,怜惜的样子,许氏心里恨的牙痒痒。
待她冷静下来一琢磨,柳姨娘重病,不正好是个铲除柳姨娘的好机会么?
柳姨娘的病是元公子断出来的,可见也只有元公子才能治好吧!
既然如此,那就阻止元公子给柳姨娘治病。
让柳氏不治而亡!
怎么阻止元公子出手呢?许氏叫人时时盯着慕清秋,心里紧锣密鼓的盘算着。
没想到,法子没想出来,却叫许氏发现,长房吴氏请了元公子给长房已经出嫁的女儿曾娇柔瞧病。
许氏嫁入相国府已近二十年,这么多年来。在二房,柳姨娘是许氏的心头刺;在整个曾家,大嫂吴氏是许氏的心头梗。
这两个人,前者霸占了许氏身为妻子的幸福,后者处处压她一头,唯一让许氏看吴氏顺眼的事,是吴氏之女曾娇柔出嫁一年许,至今未孕。
可是许氏发现,吴氏请元公子给曾娇柔瞧病,之后一脸放松,笑的好像曾娇柔已经身怀六甲,那样子看的许氏心里更加闹腾。
于是,许氏想要阻止元公子给柳姨娘治病的想法,变成了怎么弄走元公子。
反正她和她的宝贝女儿曾娇兰中毒不深,又拿到了解毒的方子,恢复健康是迟早的事。
想起女儿曾娇兰,许氏更加闹心,大婚在即,到底要怎么保下女儿?
许氏只有曾娇兰一个女儿,她坚信轩辕继不是真正的皇子,一旦身份暴露,便会被送上欺君的断头台,到时候女儿作为轩辕继的妻子,也势必成为欺君的殉葬品。
曾娇兰不想嫁给轩辕继,许氏也不想送女儿上绝路。
正在许氏苦恼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人给她送了一封信,里面只有几个字:九命之徒是女子!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许氏心惊之后,立马做了决定,用九命之徒为女儿替嫁。
如此,既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走九命高徒,还能保下女儿。
于是,在大婚前夜,许氏让人在慕清秋的房里放了迷药,今早直接让心腹给女儿和慕清秋同时换装打扮,盖盖头的时候,巧妙的用慕清秋换下了女儿曾娇兰,将慕清秋送上了花轿。
许氏心中各种得意,目送花轿远去,还做出一副舍不得女儿出嫁的样子,直到送嫁队伍远去,直到围观瞧热闹的人群散去,许氏转身,双脚踏入相国府门槛的那一瞬,才真是通心舒畅啊!
花轿中,慕清秋感受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体会出身体异样的原因,并不是啥猛药,看来害她的人,只是不想让她毁了婚礼。
想起婚礼、想起拜堂,慕清秋脸色发僵,她就这么嫁了?所嫁之人,极有可能是元玄?
一想到,轩辕继是元玄,一想到嫁给元玄的人,从曾娇兰换成了她,慕清秋心里五味杂粮。
这年头的婚礼,红盖头要盖一整天,不知等到了洞房花烛夜,新郎官看到新娘换人,是什么表情佯。
唉!慕清秋真是无力吐槽了。
不过想起曾家,她眸色暗了暗,给曾家上下检查身体,她虽然没尽全力,也确实替曾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没想到曾家人竟然如此坑她。
呵!~~~~
慕清秋想到曾家众人,渐渐地将目标锁定在曾二夫人曾许氏身上。
她知道曾娇兰不想嫁给轩辕继,而真正为曾娇兰考虑的,恐怕只有曾娇兰的生母许氏。
还有一点,曾良木房头有个姓柳的姨娘……
慕清秋将事情前后一串,心里已经猜出了个七七八八,想来许氏八成是不想让她给柳姨娘解除病患的吧!
可是,慕清秋心觉冷笑,许氏自觉聪明,却不会想到,柳姨娘的病、并不致命,只是以前没有找到病因,她此次将病因点出来,柳姨娘去找其他大夫,也是能治的,就是耗费的时间会长。
压根无关生死。
反倒是许氏,也有些女人问题,慕清秋并没有点破。
不光是许氏,曾家上下百十口人,像姨娘、庶子女、偏方等等,那些人的身体状况,慕清秋都是如实诊断、如实开方子的。
但曾酉成的直系妻儿,像曾良才和曾良木这些,身上但凡有问题,慕清秋都是没有明说。
慕清秋如此做,只是给自己留了个后招,毕竟她身在相国府,被看的死紧,一旦相国对她起了歹心,她手里有筹码,方便脱身。
长房嫡出,在这个年代,堂堂相国府里,肯定是有些分量的。
没想到许氏这么迫不及待的往坑里跳。
慕清秋想,这样也好,好过直接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再用后招脱身来的好受。
听着外面的喧闹,晃晃悠悠,慕清秋估摸着把皇都城的正街转的差不多了,花轿才停了下来。
花轿落地的那一瞬,微小的震动,猛然让慕清秋想起,不对啊!曾许氏怎么知道,她是女子?
“请皇子妃下轿!”有人在外说话,慕清秋没脾气的走出来。
喜娘搀着她,要不然她恐怕连路都走不了。
隔着红盖头的垂沿,慕清秋看到身前男子快要极地的大红衣摆,慕清秋忍不住皱眉,她两辈子头回成亲,竟然是这种情况?!
如果轩辕继不是元玄呢?
如果他是元玄,她真的要默默与他拜堂?
慕清秋突然满心烦躁,伸手推向喜娘。
她想,或许她制造点异动,能阻止这场可笑的替嫁婚礼。(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49 【唯一】3更!
喜娘没想到新娘子会突然推她,冷不丁一个趔趄,连退两步。
慕清秋本就浑身发虚,猛然发力,虽然推开了喜娘,她自己的身子也失去了平衡。
眼瞅着要倒,突然感觉有人靠近,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她的手也落进一只大手里。
“小心些!”轻轻的声音,落入慕清秋耳中,慕清秋脑中有东西轰然炸开。
是、是元玄的声音。
轩辕继的声音好像不是这样的。
不对,元玄和轩辕继的声音像,却又不像,细回忆,这一刻的慕清秋脑袋混乱了,心底有些发慌,她发现,轩辕继和元玄是一个人的可能性,貌似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大。
可是,元玄怎么又成了轩辕继?
到底怎么回事?
新郎官将她扶住,再没松手,直接执着她的手,带着她款步而行。
慕清秋渐渐回神之后,心里五味杂粮,新郎是元玄,元玄对曾娇兰深情款款,看上去是真心要娶曾娇兰为妻。
意识到元玄早就移情别恋,不再是与她约定终身的那个人,慕清秋心里又气恼又憋气。
她真想一脚踹翻元玄,甩他一巴掌,与他情断义绝。
可是她的手被他紧紧攥着,身体的不适、熟悉的温度,让她使不出半点力气。
该死!
慕清秋心里狠狠的想。
然后安慰自己,耐心再等等,等身体恢复,等获得操控身体的主动权,到时候管他是谁,管她身处何地,瞅准机会就撤。
该死的!
她可不是这年头的女子,拜了堂就是夫妻,就必须委曲求全。
就算拜了堂,她要走照样走。
虽然心里有了决定,可是一想到元玄竟然骗她,慕清秋心里还是郁闷,有点委屈的想哭。
轩辕继是天赐皇帝的皇长子,皇长子大婚,场面也极为盛大。
慕清秋被人直接引到厅堂,在喜娘的‘搀扶’下,与皇长子行了三鞠之礼。
耳边是宾客的道贺声,昌平王的声音尤为宏亮。
拜了堂,送入洞房。
接下来便是等,按照大婚的顺序,新娘枯坐一下午,等到新郎官入洞房。
可慕清秋在等的是,身体的恢复。
她所料不差,枯坐了个把时辰,就感觉到身体已经渐渐有些力道了。
眼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慕清秋的力气恢复的越来越多,她又有些犹豫,这是件元玄最好的机会,难道,真的要走掉吗?
慕清秋没有犹豫多久,就烦躁的甩掉了脑袋里的想法。
元玄对曾娇兰的态度,对她来说,是根刺。
这是男子可以娶很多女人的世界,元玄对她未必无情,但既想对曾娇兰深琴款款,又想对她感情真挚,那是做梦。
别人怎样慕清秋不管,但是她,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委曲求全。
她才不会和别的女人分享男人。
既然元玄想要左拥右抱,那就由着他好了,她才没心情奉陪。
哼!
决定离开,决定断了一段孽缘,慕清秋心底发酸,红了眼眶。
慕清秋这一辈子,对爱情并没有多少奢求。
当初决定嫁给元玄的时候就想过,如果元玄有朝一日想纳妾,她就会果断离开,可是没想到这种事来的这么早,在他们尚未成亲之前。
甚至于,她连元玄的妻子都不是,若真嫁给他,只能是妾。
该死的,谁爱玩儿谁去,她才不奉陪!!!
感觉到浑身的力道恢复的差不多了,慕清秋试着动了动,除了力气尚有些不足,行动没有妨碍。
她撩开盖头一角,见红彤彤的喜房里没有别人,一把掀了盖头,黑着脸,将累赘的嫁衣外袍脱掉。
皇子大婚,衣服不知穿了多少层,真是烦透了。
听说皇子大婚要持续三日,第一日拜堂,第二日敬祖,第三日面圣,三日回门在面圣之后。
想起接下来可能还需要这套嫁衣,慕清秋也不知那来的气性,在屋里寻了一圈,找到个剪子,直接绞向嫁人。
心里愤愤的想,叫你娶别的女人,叫你心尖上的女人没有嫁人穿!
剪刀刚搭上嫁衣,就听到门被推开,说话声也随之传来。
“绞吧!明日敬祖另有华服。”声音轻描淡写,但慕清秋肯定,这就是元玄的声音,声音里还带着温温的笑。
慕清秋是背对着门的,听到来人的话及话里的宠溺,心冰的谷底,突然眼眶一酸,不争气的落了泪。
她努力的睁大了眼睛,让眼里的泪流掉,努力克制掉心里的酸楚,渐渐地直到挤出一抹笑,她才渐渐转了身。
慕清秋很想看看,要是元玄发现,新娘换了人,看到喜房里的人是她,会是什么反应。
“饿了吧!我拿了些吃的。”男子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看到她的脸也不见半点惊讶。
好像他的新娘没有换人,还是曾娇兰!
慕清秋暗暗皱眉,伸手摸上脸颊,难道自己也被人戴了假面?
男子神色未见异样,反倒是慕清秋、愣住,因为眼前男子,有元玄的声音,也有轩辕继的脸。
猜测是一点,真正亲眼所见证实猜测,对她的冲击依然巨大。
“怎么了?”男子闷闷的笑看慕清秋。
闹的慕清秋满脑袋问号,她下意识的想问:“你……”刚说一个字,就被元玄伸过来的手指,轻按唇瓣,阻了回去。
男子拉着慕清秋的手,让她坐在桌旁,从袖筒里掏出个纸包、拆开,露出里面的糕点,是善堂出品,拿起一块糕点,送到慕清秋嘴边,竟然要亲手喂她。
慕清秋目瞪口呆,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男子。
她避开了喂过来的糕点,皱眉反问:“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不是你的新娘?”
话毕觉得讽刺,这算什么啊!
男子的眼睛很亮,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意,他也看着慕清秋,听到慕清秋问话,很肯定的说:“看的出来,你就是我的新娘,唯一的新娘。”
慕清秋忍不住翻白眼,心里气恼:去tm该死的唯一,看清楚好不好,你的唯一被人替了,你眼瞎啊!看不到啊!(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50 【掌控】
慕清秋生气的要起身,却被男子按回到椅子上。
他就那么眼里含笑的看着她,握着她的手,慢慢地将她的指尖放上自己的脸颊,她的指腹触碰到他耳下的皮肤接口时,心头一惊。
是,轩辕继果然戴了假面。
轩辕继的假面下,真的是元玄?!!
他没有说话,而是轻轻的捧着她的手,在衣袖的遮挡下,一笔一划的在她的掌心写了几个字。
……我是元玄,我的新娘只会是你,慕清秋!……
慕清秋心中巨震,到底是怎么回事?天赐皇长子是元玄这件事,慕清秋心里早有猜测,还没有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可是皇子妃是曾娇兰,如今换成她,元玄怎么一点不惊讶?看他一副理当如此的样子。慕清秋突然觉得,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杞人忧天担心他,怕他被曾家算计。她庸人自扰,差点溜掉。
原来他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
她压根是,白费劲、瞎操心。
慕清秋觉得自己该生气,应该揍一顿元玄解气。可该死的,她明明被耍了,心里却气不起来,反而有点小小的得意。
唉!谁叫她看中的男子这么厉害呢?
所以说,还是她眼光好!
忍不住有些得意,但是看到他眼底、嘴边的笑意时,慕清秋突然想起,刚才她对着嫁衣发脾气。
想到她可笑、幼稚的举动统统落在元玄眼里,慕清秋觉得好丢人。
……元玄肯定笑话死她了,她就像个孩子一样。
忍不住脸色发红,别看头,略尴尬的不看他。
元玄好像没发现慕清秋的小心思,将糕点重新递到慕清秋嘴边,声音里满是宠溺的说:“来,张嘴,先吃点东西垫垫!”
慕清秋抿紧了嘴没吃,闷了一会儿,低声嘀咕了一句:“说的好听,今天要嫁给你的原本可不是我,是相国千金曾娇兰。哼!~”
“呵呵~~”元玄低笑,突然凑近了慕清秋的耳边,轻声说:“要是今天进门的是别人,新郎就不会是我。”
说着话,唇不经意的从慕清秋的耳轮上擦过,惹的慕清秋浑身一个激灵,皱着脸瞪了元玄一眼。
可心里却有点美滋滋的。
这么说来,元玄是真的知道今天坐进花轿的人,是她咯?
甚至于,将她算计着坐上花轿的人,其实也是元玄?!
这可真是……
“那你干嘛不早点告诉我?”慕清秋皱眉怒,声音不大,元玄自进了喜房,一直声音小小,应该是怕隔墙有耳。
元玄就势搂住她的身子,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笑道:“夫人勿怪,为夫下次不敢了。”
……夫、夫人?……
慕清秋气结,却没发作,忍不住慢慢地垂了脸颊,脸蛋微红。
心里呕死,她活了两辈子,竟然会因为元玄叫她一声夫人,脸红,也真是没谁了。
“呵呵呵~~~”元玄被慕清秋的样子惹的心头一荡,低头亲了亲她的耳轮。
两人在喜房里耳鬓厮磨,说悄悄话。
宴席上的曾酉成却面色发僵,怎么都笑不出来。
拜堂的时候,他安排的死士竟然没有动手,该死,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部署的很好,就像放飞上天的风筝,任由风筝飞的再高再远,风筝的牵线始终在手里,他能掌控风筝何去何从。
可是突然,风筝线断了,不知道风筝飞去了哪里。
失去航线的风筝,可能坠毁,也可能被有心人拿去,成为治罪操纵者的证据。
曾酉成虽只是轩辕龙胜的臣子,但这些年,他作为天赐相国、曾家掌家,大大小小的事情,处理、掌控了太多。
突然有一天,他掌控的事及他的掌控都落在别人的掌控中。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好像被人盯梢,里里外外被人洞悉了个透彻。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皇长子大婚持续三天时间,还有机会。
想到此,曾酉成眸光一狠、借故离席,行到偏僻处唤来随行,连下几道命令,今夜皇长子洞房花烛时,明天皇长子夫妇祭拜皇家先祖时,包括两人各处往来时乘坐马车等等。
只要是两人同时出现的地方,都点了出来,意思明确,只要有机会就出手,直到成功。
吩咐完了曾酉成任嫌不够,又让人往宫里,给西宫贵妃传了话。
一旦刺杀皇长子的事情败露,立即实施第二套方案。
想起曾芳华提到的,刺杀不成反而暴露之后的应对预案,曾酉成的心脏狂跳不止,刺杀皇帝那种事,不到万不得已,曾酉成是铁定不会干的。
为今之计,只盼着能顺利杀死轩辕继。
、、、、、、
被元玄投喂了些糕点的慕清秋,此刻一个人在喜房里走来走去,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硬要形容,那就是:好像在做梦。
所以这是打算通过触碰实物,让自己有点真实感。
半月前,慕清秋还在天昭国,那时她刚听到天赐皇长子大婚的事。
半月后她不仅用超常人的速度抵达了天赐国,还成了皇长子的新娘。
这个……
就是将此事说给父亲慕云腾,说给弟弟们,他们也必定不相信的吧!
慕清秋真是装了一肚子话想问。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色见黑,元玄才端着食盘进来。
几个精致的小菜,慕清秋拿着筷子,一边吃一边欲言又止的皱着眉头看元玄,看的元玄闷闷的直笑,却并不给她解惑。
等填饱了肚子,慕清秋才挑出一句能出声问的话。
“你是皇子,身边没有伺候的人吗?”是很奇怪啊!慕清秋既然是皇子妃,那她身边不是应该有服侍的丫鬟吗?从曾家出嫁,也该带着曾娇兰的随嫁才对。
可是自从午间两人拜过堂,慕清秋被送进喜房,直到现在,就元玄进来了两趟,别无他人。
“晚些时候,重新给你安排人。”元玄神色不变,轻声说道。
世人都知道,今日是皇长子轩辕继和相国嫡孙女曾娇兰的大婚,而如今在这喜房之内的新娘却是慕清秋。(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51 【计中】
皇子妃换人的事一旦挑明,相国府欺君替嫁会治罪,但以相国府的根基而言,顶多交出个是始纵恿着,甚至拿个替罪羊就能将此事化解。
反而是慕清秋,会落入众矢之的。
元玄是不会让慕清秋遭人责难、质疑的。
他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在那之前,慕清秋不能露面。
想起两日前,元玄听说相国府来了个医术高超的人,名叫‘元玄’。且此人还是神医九亡的师兄、九命的徒弟,元玄当时就觉的事有蹊跷。
略做思量,他就有了些猜测。
当夜他亲自潜入了相国府,看到睡的雷打不动的慕清秋时,元玄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真想将人直接打包带走。
不过想了想,元玄并没有那么做。
而是留了些忠心的暗卫,让他们暗中保护慕清秋。
昨日听说西宫贵妃宣九命徒弟进宫,元玄整颗心都揪起来,明知道慕清秋聪明,不会那么轻易被西宫贵妃捏了把柄、治罪受责罚,还是着急的匆匆进了宫。
结果在宫道上远远看见了正要出宫的慕清秋,见她安好,元玄才放了心。
之后,也是元玄阻止了昌平王轩辕龙腾面见九命的徒弟‘元玄’的。
昌平王轩辕龙腾知道元玄归朝前在外的名字,得知皇都城来了个同名的人,觉得蹊跷,才想见一见。
既然元玄已经知道九命徒弟‘元玄’是怎么回事,昌平王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平白生枝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昨日清晨暗卫来报,在慕清秋身边伺候的那个飘雪,竟然在慕清秋睡着的时候,发现‘九命徒弟’有一对女子才有的耳洞。
慕清秋的女子身份面临暴露的风险。
恰在此时,下属来报,说曾酉成的二儿媳许氏心有所图,想找一个女子代替曾娇兰嫁给皇长子。
元玄心中冷笑,却渐渐地弯起了嘴角。
他将计就计,将‘九命徒弟’是女子的事透漏给了许氏。
元玄不打没把握的仗,既然能透漏给许氏,自然有法子激化许氏心里的念想,让许氏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自然,慕清秋被送上了花轿,抬进了皇子府。
元玄没有骗慕清秋,如果今日坐上花轿的不是慕清秋,而是曾娇兰,那么迎娶曾娇兰的也不会是他元玄。
这其中的关联,说来话长。
着实是昌平王当初急中生智的无奈之举。
当初眼看着轩辕龙胜定下的册封太子的时间将至,元玄却迟迟不归,轩辕龙腾着急的没法子,干脆找了个人假冒皇长子。
轩辕龙腾所找之人,容貌与过世的皇后有五六分相似。
正是这点相似,牵动了轩辕龙胜的心,轩辕龙胜几乎没多犹豫就认下了皇长子。
昌平王原本想,等元玄回来后,再设法将元玄放回皇长子的位置上。
可是元玄回来后却说,这样挺好。
在元玄心里,是非常不愿意视害死母亲的人做父亲的。
当然,除此之外,皇长子刚回朝,在朝中的势力太过单薄,在无法与西宫贵妃等抗衡的时候,他不可能时刻守在皇子府。
他要稳固地位,就要经营,既要经营还不被有心人发现,这就需要一个‘皇长子’待在皇子府坐镇,吸引有心人的眼球。
昌平王找的替身,正好解决了元玄这些问题。
元玄自然不会这么快就把自己推上前沿,时刻遭人监视,做什么事都有阻碍。
所以说,如果今日坐上花轿的人是曾娇兰,那么迎娶曾娇兰的便会是假皇子。
真是因为慕清秋坐上了花轿,元玄才戴上了假面,站在了人前。
这场婚礼,是他们的,轩辕斩和慕清秋的。
、、、、、、
曾酉成、心神不稳的回到相国府,招来心腹密谋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心里的猜测与未解的疙瘩依然存在。
已经够糟心了,却有人来报,说九命高徒元玄公子今日没有回府。
曾酉成烦躁的急匆匆赶到秋香院海棠阁,见到空荡荡的屋子,大为震怒。
将近前伺候的一帮人统统责去打板子,谁叫这帮人不将人看好,偏偏碰上曾相爷心里有气没地儿撒的时候。
管家曾连犹豫了一下,问:“相爷,飘雪姑娘也要一并罚吗?”
提起飘雪,曾酉成一愣,这才想起,飘雪是他安排在海棠阁给元公子侍寝的。
既然都同床共枕了,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曾酉成当下让管家将人传来,直接问她:“这几日你与元公子相处的如何?”
飘雪闻言低了头,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才软言细语的说:“元公子、很体贴!”
这话说的,太惹人瞎想了,曾酉成当下哈哈一笑,说了声好,继续问:“你可知道,元公子今日没有回府,是何原因?”
飘雪闻言似有一瞬的愣怔,但她很快平静下来,柔声回道:“奴婢不知。”
听了这话,曾酉成瞬间眯了眼睛,盯着飘雪看了会儿,摆摆手说:“好了,下去吧!”
将人遣退,又紧着吩咐人,让盯紧了飘雪。
遣退了飘雪,曾酉成的孙子们正好得传过来,今天皇长子大婚,昨夜用晚膳的时候,元公子曾说过,他想去观礼。当时曾酉成同意了的,并让元玄与他的孙辈们一起。
大婚上的晚宴,是直到戌时才散场的,现在是亥时初,戌时距亥时初相隔不足两个时辰,也就是说,九命的徒弟,如果没有半道离席,那么他离开至今还没超过两个时辰。
这点时间,对曾酉成来说,还不算什么,待他问清楚情况,就立即派人去,定能将九命高徒抓、、追回来。
“祖父,今日孙儿们没有见到元公子。”孙子的话,把曾酉成惊的直接跳起来。
如果一早就没见到人,那昨夜说要参加婚宴,其实是障眼法,用意在趁机离开?曾酉成非常恼怒,心说九命的徒弟太不识好歹,竟然不辞而别。
对于这等不识好歹之人,曾酉成没了惜才的心思,只想除之以消心头恨。
但是在那之前,得保证老太君及府中上下的身体无恙。(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52 【洞房】
曾酉成连夜传来府医,询问老太君身体状况及府上众人中毒的情况。心想,府医虽然医术不济,怎么着也是医者,跟着九命高徒写药方,怎么治疗解毒该是知道的。
这事儿其实毋庸置疑的。
可是今天曾酉成连翻受挫,同时被两个年轻人牵着鼻子走,世界观乱套了,心里吃准的事,也觉得不牢靠,非得亲口问问才踏实。
结果,府医的回答,再次点燃了曾酉成的怒火。
……有药方,但药方里有几味药,府医满脸羞愧的说:没听过!
该死的,什么叫没听过?曾酉成将府医们臭骂一顿,一气儿骂完,差点没直接着人将府医们丢出去。
是曾连劝了一句,曾酉成才生生憋着气性,没赶人。
曾连说的不错,在没找回九命徒弟元玄之前,府医是与九命徒弟在医术上接触最多的人,他们同为医者,哪怕不知道那几味药叫什么,也应该了解一些九命徒弟治病、解毒时的医理。
要知道相国府的府医,其医术比太医逊色不了多少,连他们都不知道的草药,这整个皇都城未必有其他人知道。
想到老太君的身体状况,想到合府上下都中了那该死的香毒,曾酉成气的心脏快要爆炸。
他一边着人赶紧去找元公子,一边亲自出了趟门,去拜访有些与他有些私交的太医。
半夜三更的将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拿了药方让其辨认。果然,太医也不认识,一脸懵逼的说闻所未闻。
曾酉成心肝肺那叫一个闹腾,匆匆回府,连环催着问,找到元公子了没?
结果当然是没有找到。
此事惊动了整个相国府,许氏得知缘由,面色大变,但公爹震怒、丈夫脸色发白,知道内幕的人,个个愁容满面。
这种情况下,许氏压根不敢说。
心里只盼着等过了今夜,明天皇子妃是假的、的消息传出来,她再设法将九命徒弟是女子的事透漏给公爹,想来公爹肯定能想到其中关联。
找到九命高徒,有公爹亲自出面,没准还能免去九命徒弟的牢狱之灾,公爹救下九命徒弟,想来那九命的徒弟,定会满心感激的为相府上下治病。
哼,只可惜了,丈夫的心尖宝柳姨娘,怕是也要咸鱼翻身了。
相国府闹翻了天,皇子府却风平浪静。
慕清秋压根不知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习惯,把相国府上下坑了个彻底。
给相国府众人开药方的时候,其中那几味府医不认识的草药,是慕清秋上辈子就认识的,只是同样的药两辈子称呼不同,慕清秋上辈子叫习惯了,便没改口。
慕清秋身边的人,包括善堂医馆里的大夫、药童,都知道,他们心里都有那几味药的药名对照表,只要出自慕清秋之手,那几味药便会在他们脑袋里自动过度成当今通用的草药。
但是,天赐国这边,没人知道。
别说相国府的府医,天赐国的太医,就是把九命、九亡找来,也是不知道慕清秋心里的草药对照的。
这事儿纯属巧合,慕清秋并不知道,她开给相国府的药方,很多没人懂。
她这会儿躺在被窝里,心脏上蹿下跳的跳的像兔子一样,紧张的要命,元玄就躺在他的身边。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好几次藏枪走火,却总能临阵收兵、偃旗息鼓。
慕清秋知道,这是元玄对她的尊重。
这个时代的人,太注重这些,他们的意识很强烈,必须将第一次留在新婚夜。
现在就是新婚夜,应该会发生点什么吧?
慕清秋心里猫挠的一样,紧张的整个身子都僵住。她想过很多可能,却从没想过,这么快,就要面临他们的洞房花烛。
而且还是她翻越死亡谷,自己送上门来。
想到刚听说元玄要大婚时的焦急;想到抵达皇都城后的担忧;想到发现元玄待‘曾娇兰’时温柔的样子,刺激的她恼羞成怒……
慕清秋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是得有多稀罕这个男人啊!
貌似比她想象中更加喜欢。
一想到他们已经成了夫妻,一想到他们可以执子之手与子皆老,慕清秋心里美美的,嘴角渐渐弯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元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本是侧身面对她躺着的,之前看到她羞涩的小摸样就已经有些心猿意马了,这会儿又见她傻呵呵的笑。
渐渐弯起的唇角弧度,及微微开启的红唇,好像在无形的邀请他。
元玄忍不住伸手,指尖抚上她娇嫩的唇瓣,软软的惹的他心中一片荡漾。
慕清秋感觉到唇瓣上的触感,突然心情好好的歪头看着他,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嗯,这个男人以后就是她的了。
灿烂的笑容似伴着盛开的花、将花香也随之散开……
元玄心跳一滞,缓缓地凑过去,含住了她的唇……
“不、唔……停、停下……”良久之后,慕清秋抓着试图钻进她衣服里的某只手,看着手的主人,红着脸喘息着说:“隔、隔墙有耳!”
下午元玄回到喜房,与她说话,总是小心谨慎。
她早就猜到,元玄这个皇长子的地位有点堪忧,但连卧房周围都有耳目那种事,还是让慕清秋满心的不痛快。
她有点心疼元玄,这家伙在天赐国到底过着什么日子啊!
元玄看到慕清秋眼底的心疼,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唇触碰到她的皮肤,便像沾了胶水,不再离开。
从她的眼帘到脸颊,慕清秋越躲,他的吻越细密。
慕清秋又急又气又心疼,隔墙有耳啊亲!你是打算上演现场版活春|宫吗?
她不想成为活春|宫的素材啊!
一着急,慕清秋一把抱住身上的人,将整个脸都埋进他的胸膛,手环过他的腰,紧紧扣着,不撒手。
本就几乎浴火了一般的元玄,被心爱之人投怀送抱,怀中满满的全是她的气息,哪里还忍的住。
他知道慕清秋在别扭什么,当下低声安慰:“这里很安全,没人能靠近。”声音略有些粗重,变的沙沙的,好像能震动人的心脏。
没有心存歹念的人能靠近。
不过像暗卫,像新婚夜听房的嬷嬷,自然是能靠近的,这种事元玄当然不会告诉她。(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53 【彪悍】
慕清秋闻言一愣,眨眨眼,眼睫毛像扇子一样扫过元玄胸前的皮肤,元玄心底一荡,那处皮肤上好像被投下了一枚淘气的石子儿,有东西快速窜进心底,从心底快速渲开。
“那你……”慕清秋想问,既然没人靠近,下午干嘛那么小心,害她一直担心。结果她一抬头,就被元玄吻住了唇。
接下来的事……
红彤彤的喜房里,鸳鸯交颈、云雨恩爱!
两位听房嬷嬷听到动静,对视一笑,满意做了记录,只等次日清晨进喜房收走白喜帕,她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而几个影在暗处的暗卫,他们耳聪目明,喜房里的动静自然难逃他们的法耳,可是他们很敬职,只在最初听到声音时,略略红了下脸,之后,一个个便如老僧入定般,坚守岗位。
次日清晨,慕清秋醒来的时候,元玄还在。
一睁眼就看到元玄,慕清秋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等她意识到她不仅见到了元玄,两人还成了亲,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再想起变成名副其实夫妻的过程,慕清秋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这、该死的,太难为情了,能不能别一大早盯着人看?
以前也没觉得元玄是个花痴,怎么犯起花痴来,没完没了了?
话说,她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脸颊有点微微的烫。
尴尬,好尴尬!
慕清秋突然想起什么,皱着眉头迎上元玄的眼睛,看到他眼里精光,慕清秋又快速的错开眼,连耳根都红了。
“咳咳,那个,你昨天说,没人靠近这里,那你昨天下午为什么那么的,小心谨慎?”昨夜问这话是好奇,现在问,纯粹是没话找话。
有点可说的,总比什么也不说,冷场好,真是太难为情了。
“有吗?”元玄眼底含笑,轻轻说道。
慕清秋好像抓到了把柄,立马接话:“看,就像现在,你说话小心翼翼的。”难道现在又、隔墙有耳了?
“呵呵~~没什么。”元玄轻笑着说,他笑起来唇角微弧,本就长的好看,笑起来更好看,简直晃的慕清秋不想错眼。
“没什么是什么意思?”慕清秋眨眨眼,感觉自己弱爆了,怎么对这些不是事情的事情,这么乐此不疲。
好吧!其实,她喜欢这种相处模式,与元玄之间的,尘埃一样微不足道的事,好像也挺有意思。
“哦!想看看秋儿担心我的样子。”元玄脸不红耳不燥,说的一本正经。
这话简直,听的慕清秋愣神几秒之后,扯着嘴角‘呵呵’了两声。总觉得不做点啥出气,对不起自己,想起昨夜元玄那么霸道,她心底突然升起一点想要作弄元玄的想法。
于是,翻身坐起,在元玄也要跟着坐起来的时候,扑向元玄,跨坐在元玄的身上。
……这一扑,差点要了老命,该死的,好疼!
慕清秋硬生生忍着没表现出来。
她跨坐在元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元玄,不怀好意的伸手往元玄身下摸。
手刚伸到位置上,就听到有人说话:“殿下,要起吗?”一早过来守在喜房里的嬷嬷听到动静,问道。
声音近的好像就在耳边,惊的慕清秋手忙脚乱想要跳开,可一双有力的手扣在她的腰间,她动弹不得。
元玄没想到慕清秋会这么大胆,但是,他喜欢。
他发现,她简直就是一个宝藏,总有令他惊喜的事等着他。
而且她难得那么主动,元玄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元玄专注的看着慕清秋,嘴边却应着床帐外的话:“起吧!”
娇妻在怀,真不想起呢!
可是今天还要去皇陵,刚刚慕清秋坐上来时,浑身微僵,元玄知道,她的身子吃不消。
应了话,慕清秋便听到有人迈着步子靠近床榻,有人要来掀床帐,可是她还跨坐在元玄身上。
天,这要是被人看到,丢脸死了。
慕清秋压低了声音急着让元玄放手,元玄没说话,反而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唇,他嘴角含笑的看着她,意图再明显不过。
慕清秋瞪他也没用,元玄执着的又点了点唇。
慕清秋急的抓狂,电闪雷鸣之间,慕清秋快速低头,瞄准了亲上元玄的唇。心说,只要一下,亲一下,就不会被人看到这羞人的一幕。
唇瓣相触时,巧不巧的床帐正好被掀开,来取白喜帕的嬷嬷一眼就看到,皇子妃将皇子压在身下,正低头啃人。
、、、、、、
元玄惹到慕清秋了,直到嬷嬷离开,有人进来服侍洗漱,慕清秋戴上假面,换上华服,直到两人坐上轿辇,去皇陵,慕清秋没跟元玄说一句话。
皇长子大婚敬祖,场面与昨日拜堂不相上下。
除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及一众宫妃,其他天赐皇室都出来了,慕清秋不知道怎么做,就按照元玄的低语指导照做,气归气,这等大事,还是不能任性的。
这边所有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相国府却还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一次,闹心的还有许氏。
许氏昨夜一宿没睡,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早上回来回话,说皇子府里的下人都喜笑颜开,说皇长子非常喜欢皇子妃,一早就给府中上下,所有人赏了银子。
人人手里有银子拿,自然个个说和美。
这个和美,听的许氏如遭雷击,到底那里出了问题?明明嫁过去的不是她的女儿啊!不对,她为什么听说皇长子对皇子妃喜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皇长子的喜爱,应该给她的女儿,怎么叫个乡野女子占了便宜?
不行,她要告诉公爹,揭露皇子妃是冒牌货的事,匆匆走了几步,还没走出房门,又顿住脚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不能给公爹说。
要是公爹知道,她换了新娘,肯定会让丈夫休了她。
天,她要是被休掉,下场惨淡不说,女儿也会受到牵连。关键是,她要是被丈夫休弃,丈夫肯定会将柳姨娘扶正,那怎么成?绝对不行!
许氏天人交战的结果,继续闭口,啥话不说。(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54 【父子】
相国府正院,只听‘砰’的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曾酉成的一声暴喝:“一群废物,废物!”
曾酉成气大发了,昨夜安排的死士又是一去不回,皇子府风平浪静,半点动静没有。
这帮蠢货,到底怎么办事的!!!
曾酉成气归气却没有失去理智。
如果说昨天大婚行礼的时候,死士没有动手是事情有变。他各种怀疑,各种担心,却也没担心到此刻这般,心生恐惧的地步。
被掌控是浅的,被人玩弄与鼓掌之中、当猴儿耍才要命。
该死的,那种无形的势力,巨大的没有边际。
曾酉成忍不住脑门渗汗,到底是有人在背后力挺轩辕继,还是轩辕继本身就如此可怕?
曾酉成前所未有的感觉到压力,无论是轩辕继亲自操手,还是有人帮他,就凭如此手段,也绝对是不可小觑的敌手。
以前,是他们轻敌了。
在天赐皇朝,轩辕彻是除了轩辕继以外、皇帝最大的儿子,也是西宫贵妃之子,西宫贵妃掌管后宫。
而他,西宫贵妃的父亲,皇次子的外祖父,天赐相国。他们之间的关系水涨船高,引来很多朝中官员站队跟随。
像他们这等几乎架空了皇权的势力,是无可撼动的。
只要阻止皇帝陛下突然发难,像当初册封皇后一样,冷不丁来个传召,他们完全可以掌控全局,顺理成章的将轩辕彻推上帝位。
可是现在,现在轩辕继突然爆发出来的势力,让曾酉成、恐慌,简直心惊胆战!
该死的,曾酉成脸黑如墨,良久之后,他突然起身,匆匆出了门,他得去见见女儿、西贡贵妃。
、、、、、、
慕清秋从皇陵回来,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神奇的不得了。早上梳妆的时候,元玄给她拿来一张面皮,是制作精良的面具。
往脸上一戴,立马换了个人,变成了曾娇兰。
慕清秋非常不可思议,没想到这种面具如此逼真。
元玄也戴了面具,但是元玄面具所呈现出来的人,慕清秋没见过,无法考证,等她戴上面具,看到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曾娇兰,她才觉出面具的逼真程度。
太神奇了。
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古人的智慧果然是无底洞。
“怎么了?很难受吗?”元玄一进屋就看到坐在镜子前,在脸上摸来摸去的慕清秋。他缓缓走过去,将慕清秋拉起来,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要是难受,就摘了吧!”
顿了顿又说:“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看到。”元玄知道,她虽然不说,却怕暴露了给他添麻烦。
明明是他的妻子,却要偷偷摸摸的,元玄皱起了眉头,心里很不爽。
“没有啊!虽然有那么一点点不好受,但是没多大妨碍,你不是一直戴着,我既然要扮,就扮个全套的,等你什么时候可以摘下面具的时候,我陪你一起摘。”慕清秋靠在他的怀里,没有抬头。
一句‘我陪你一起’,把元玄的心瞬间暖和。
他忍不住低头,看到陌生人的脸,眉头微蹙,只在她发顶上亲了亲。
这个微小的举动,惹的慕清秋嘴角微抽,元玄是得多不待见这张脸啊!不行,得想法子,尽快将两人脸上的面具,全部摘掉。
这那里是面具啊!简直是影响夫妻和睦的杀手。
、、、、
皇长子大婚第三日,元玄和慕清秋一早起身,进宫见皇帝,不知是不是规制的关系,接见两人的,只有皇帝。
皇帝看上去心情很好,赏赐了很多东西。
头回见轩辕龙胜,慕清秋暗暗打量了几眼,轩辕龙胜剑眉朗目,和元玄的真容长的很像。轩辕龙胜看元玄的眼神里,夹杂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好像在透过元玄看别人,又好像在等待元玄的回应。
他看上去不像个帝王,在元玄面前,倒像是慈父。
慈父!!
这个词把慕清秋惊了一跳,元玄是天赐国皇长子,是皇后所出,自从多年前天赐皇后殡天,轩辕龙胜再没有册封皇后。
而多年后,认回皇后所出的皇长子,轩辕龙胜表现的如此、慈父。
难道当年的事,并不像外面传的那般?
慕清秋忍不住猜测,轩辕龙胜是爱皇后的吧!
所以才会时隔多年,始终留着皇后的位置。
所以找回皇长子后,才能爱屋及乌的爱重他。
怪不得皇都城传言轩辕继不是真正的皇子,都传疯了,这位皇上始终未见动作。
原来,他眼里看到的,未必就是皇长子,更多的,应该是对过去的眷恋、对皇后的思念吧!
慕清秋突然有些心疼,出宫的时候,她握住元玄的手,靠在他的身上,她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元玄,这么多年,元玄始终记着杀母大仇。
如果当年的事,轩辕龙胜不知情,他们父子两有没有和好的可能呢!
话说回来,慕清秋也是奇怪,当年皇宫内院的事,外面传言极少,尤其是有关皇后的事,可是总有那么一两句流出来。
听说当年,皇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冷落在凤仪宫,皇帝几乎不去看她。
既然爱,又为何不见?
轩辕龙胜是一国皇帝,肯定非常聪明,如此聪明的人,却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是当局者迷,还是……
唉!造成如今这般,只能在追忆中怀念爱人的地步,何苦来哉。
想到这些,慕清秋突然说:“元玄,不管以后发现了什么,我们都要知无不言、坦诚相待!”
元玄感觉到她情绪波动,他又何尝不是,他只是麻痹自己不去看罢了。
当年他们母子惨遭迫害,他逃出来后,一心想要复仇,不仅要让西宫贵妃失去一切,还要让轩辕龙胜跪在母亲坟前忏悔。
可是这一年多,每次见到轩辕龙胜,轩辕龙胜对他的态度,都让他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一年多前,他以皇长子的身份入宫,去凤仪宫看过。
看到宫里的摆设,竟然还保留着当年他离开的样子,好像那场大火从未发生过。(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55 【念想】
凤仪宫甚至还摆放着女主人生前的衣物,像皇后张玉贞穿戴过的凤冠霞披,及一些皇后生前用过的东西。
那些张玉贞在世时用过的东西,元玄以为早就在那场大火中化成了灰烬,没想到竟然留存了很多,看到那些熟悉的遗物。
元玄的情绪波动很大,差点没动手将那些东西统统毁掉。
那时候元玄想,轩辕龙胜不配怀念他的母亲。
可是,接下来一年多的相处中。
在元玄面前,轩辕龙胜对皇后的怀念从不掩饰,有时候他甚至会拉着元玄陪他说话。
父子聊天,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轩辕龙胜在说,他像个平常人家里的父亲,絮絮叨叨,只说他与皇后相处的点点滴滴。
在元玄的记忆里,从他记事起,到离开天赐皇宫,期间有长达五六年的时间,父皇来凤仪宫看他们母子的次数,一个巴掌不够数。
而在那之前,母亲刚入宫那几年,听说与轩辕龙胜的关系,也很淡漠。
就在那种几乎没什么温情与接触的相处中,愣是被轩辕龙胜找出了若干回忆。
元玄这才知道,当年时常出现在凤仪宫,教他习武的人,竟然是轩辕龙胜。
想起当初在沉默的凤仪宫里,他小时候唯一的期待,竟然是轩辕龙胜给的,元玄心里怪味横生,心底深处,对这个父亲的那股恨意,再也立不起来了。
恨,是要有刻骨铭心的东西记挂在心底的,可是,轩辕龙胜对他们母子造成的伤害,在轩辕龙胜长达十几年的忏悔、懊恼中,变的可以容忍。
这么多年的相思,轩辕龙胜所受的心里折磨,已经够了。
轩辕龙胜当年去天昭国,第一眼看到张玉贞,便一见钟情,身为帝王,他自有一股旁人没法比的傲气,他以为将人带走,她便是他的人。
可是张玉贞原是天昭国的太子妃,有些想法已成模式,加上轩辕龙胜的手段不够光彩,那便成了张玉贞心头的结。
如果轩辕龙胜当初能多点耐心,好好处理那件事,或许就不会有之后的遗憾了。
元玄并不知道,轩辕龙胜有更多怀念的记忆。
想当年,轩辕龙胜时常在宫中行走,总会刻意绕到凤仪宫,只为了从凤仪宫门口经过,感受下与张玉贞的靠近。
有时候实在想见,轩辕龙胜还会趁着暮色,踱步到凤仪宫外,竖着耳朵听凤仪宫里的声音。实际上,由于凤仪宫占地大,站在凤仪宫门外,压根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只有假扮夜行人,给元玄教习武术的时候,才能靠近她。
他所谓靠近,不过是能通过年幼的儿子,听到些她的生活点滴罢了。
轩辕龙胜一直在等,等自己坐稳帝位,等他有足够结实的臂膀给她依靠。
待到他扫清一切障碍,与她们母子团聚时,他会请求她的原谅,然后给她这世上最美的生活与未来。
轩辕龙胜设想的很好。
可惜所有对未来的憧憬,都在一场大火中覆灭。
凤仪宫着火,张玉贞死,皇长子轩辕继生死不明。
得到噩耗的那一瞬,轩辕龙胜有中天塌下来的感觉,真想彻底沉沦下去,可是他还有儿子,他的皇后给他生的儿子,他不相信他的长子也死了。
在之后的若干年里,朝中文武时常提起册立储君的事,轩辕龙胜一直压下不提。
他是在等,等他的长子回来,他也在找,恨不得将整个龙洲大陆都翻过来,可是他的长子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始终找寻不到。
孤独的时间久了,也会乏味。
这几年他越来越觉得疲累,朝中文武再提及册立储君之事时,他没有避讳,也开始慎重考虑起来。
如果皇位不能传给他所爱之人为他生的儿子,那他愿意从几个小儿子里选择储君。
可惜,满朝文武,除了唯少的几个,几乎亲一色,全部力荐轩辕彻。
轩辕彻啊!
呵呵,曾芳华的儿子。
也是他的儿子,可这个儿子的母亲,害死了他的挚爱,连带着,轩辕彻再怎么优秀,他都看不入眼,每次看见他,就会想起他流落在外、可能早就在那场大火中丧生的长子。
有些事,当时看不清楚,过去这么久,又怎会不知。
可是时过境迁,没凭没据,曾酉成又权倾朝野,后来再追究,错过了时机,也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假意允下册立轩辕彻为太子,却同时准备了另一道诏书。
只等关键时刻,扭转全局。
轩辕龙胜到了,还是不甘心啊!
所以才在胞弟轩辕龙腾带回皇长子时,没多犹豫就认下了。
可是没人知道,他心里又多痛苦。
如今天赐国的皇长子,真的是他的长子,皇后给他生的儿子吗?
……儿子小时候,他是见过的呀!
他的皇后给他生的儿子,容貌更像他,可是找回来的皇长子,却更像他的皇后。
轩辕龙胜心里清楚,却不想放手,有时候也奢望,这个就是他们的儿子。
哪怕,只是个念想呢!
有时候轩辕龙胜也恍惚,因为他提及皇后、提及儿子小时候的事,轩辕继神色间总会流露出几分异动,那种异动就像随着他的话想起了什么。
正是因为这,轩辕龙胜才患得患失,有时候觉得是他的儿子,有时候,又觉得不是。
目送皇长子和皇长子妃走出宫门,轩辕龙胜突然会心的笑了,刚才他在轩辕继的眼里,看到了对皇子妃的爱,那感觉就像他。
可惜,他错过了,他没能将他对皇后的爱传递出去。
他的儿子做到了。
他就是他的儿子,轩辕继,不,不是,轩辕龙胜苦笑,当年儿子出生,他取名为‘继’意为后继,是想告诉张玉贞,这个孩子,将是天赐国下一代皇帝。
可是他的皇后不领情,她也给儿子取了名字,一个‘斩’字,让他心痛了很就,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留在他的身边,做梦都想斩断与他之间的缘分。
呼~~
深呼一口气,轩辕龙胜转身走进大殿,给妻子的承诺晚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拿出来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56 【惊变】
相国府,曾酉成的嫡孙女‘曾娇兰’与新婚夫婿皇长子轩辕继,三朝回门。
整个相国府,除了相国曾酉成和其长子曾良才,还是挺喜气的。毕竟皇长子大婚的盛况,让很多人对皇长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重新定了位。
不,不对,曾家还有个人特别闹心。
曾娇兰的母亲许氏。
许氏看着女儿亭亭玉立的站在皇长子身边,眉眼含笑,心中巨震!
这、这……
她的女儿分明被她藏起来了,怎么、怎么会站在皇长子身边?
回应她的,是‘曾娇兰’笑着挽起她的手唤娘亲。然后是妯娌、亲戚们的寒暄艳羡,都道曾娇兰有福气,嫁给了皇帝看重的皇长子。
都道许氏成了皇长子的岳母,往后曾良木要是再敢宠妾无度,就得掂量掂量。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门嘛!
皇帝能在流言满天飞的时候,给皇长子举行如此盛大的婚礼,还赏赐了那么多东西。一连串反应足可见皇帝压根不信什么流言。
换句话将,皇帝是非常确认如今位置上的皇长子,就是真正的皇长子。
既然是货真价实的皇长子,那他就有荣登帝位的可能。
如此说来,曾娇兰嫁给皇长子,相当于,极有可能,成为天赐国未来的皇后,这是何等的尊荣,连曾家出嫁女中,最尊贵的西宫贵妃都比不上啊!
女人们的话,叽叽喳喳没边没际,虽然有些犯忌讳的话没敢明说,但在场的众位,都是心知肚明。
听的许氏一肚子苦水,哑口无言。
许氏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成了:高兴傻了!
能不高兴吗?换别人也高兴啊!
一帮女人简直羡慕恨了,尤其是之前等着看好戏的,这会儿再也笑不起来了。
开玩笑,不管流言怎么说,皇帝才是天赐国的至高统治者,皇帝认定的事,旁人说再说有屁用啊!
‘曾娇兰’嫁给如此被皇帝看重的皇长子,可不正是尊贵无限么!
偏偏听说皇长子和皇长子妃是直接从宫里过来的,瞧瞧,为了面见岳家,一点都不耽误,可见皇长子对皇长子妃‘曾娇兰’何等爱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刚才皇长子的车驾停在门前,皇长子亲自扶皇长子妃下轿辇那一幕,不知惹了多少人眼红。
看着人家小夫妻恩恩爱爱,再没人敢说,曾娇兰跳了火坑。
宴席上,曾酉成很想从轩辕继身上发现点什么不妥,可是任他再怎么火眼金睛,也看不出哪里不对,依然是那么的、沉稳。
轩辕继越是如此,曾酉成越是闹心。
以前觉得轩辕继沉闷,现在来看,却觉得轩辕继是处变不惊。
无论心里怎么震惊,堂堂相国,面子工夫还是会做的,所以招待皇长子夫妇的宴席,相当隆重。
宴会结束,慕清秋收获‘娘家’随礼无数,笑盈盈辞别‘娘家’,跟元玄回皇长子府。
车驾缓缓远去,曾酉成心里越法堵的发慌,他黑着脸让曾连去通知,打算找心腹好好议议此事,必须设法尽快铲除轩辕继。
该死的,皇长子大婚,三天时间里,死士出手不下十次,次次如泥牛入海,没了回应,连点水纹都没荡起来。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啊!~~”突然,远处一声尖叫,紧接着还没脱出视线的车驾停下,随护皇长子的队伍瞬间乱做一团。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别吓我啊!~~~”慕清秋扯着嗓子,用平生最大的气力哭喊出声,为了达到声情并茂的效果,还硬生生挤出两行眼泪。
……是皇长子!
曾酉成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刺杀成功了!
紧接着就心中警钟大响,不对,他没让死士在曾家下手啊!
曾酉成就算想用嫡孙女的陪葬,打消世人对曾府的猜忌,也不会笨的在相国府出手,相国府是什么地方,那是他曾酉成的家,是他曾酉成的势力核心。
如果堂堂相国让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害死皇长子,他还有什么资格立于朝堂之上、百官之首?
电闪雷鸣之间,曾酉成脸色煞白,他不敢多想,只盼着皇长子千万别出事。
急匆匆的奔了过去。
时间紧迫,皇长子的属下已经从旁边的医馆,揪了大夫出来。
曾酉成比大夫到的早,他一靠近车驾,就看到掀起的车帘里,‘曾娇兰’正搂着侧倒在她怀里的皇长子,声声呼唤,而皇长子纹丝不动。
大夫过来,曾酉成被挤到一边,等号过脉,大夫连连摇头,一副无能为力样。
一见这情形,‘曾娇兰’哭喊的越发悲切,声音惊到了曾酉成,曾酉成面色发白,有东西恰在喉喽,说不出话来。
他是盼着轩辕继死,可是、时机不对啊!
“送皇长子回府!”皇长子身边的侍奉内监小圆子,抹了一把眼泪,喊了一声,他的声音格外刺耳。
待车驾缓缓驶动,‘曾娇兰’突然大喝一声:“慢着!”
‘曾娇兰’小心翼翼的将皇长子放在座椅上,面色苍白眼中悬泪的走出车驾,站在车驾外,居高领先的看着曾酉成,轻声说:“祖父,你还是动手了吗?”
曾酉成一愣,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恨你!”突然,一声怒到极点的暴喝,‘曾娇兰’话毕转身进了车驾,关了车门。
‘曾娇兰’的第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身边人听到,加上她的神色,及愤怒的‘我恨你’三个字,好似无形中,向世人揭开了内幕。
内监小圆子狠狠的瞪了曾酉成一眼,怒道:“曾相国,奴才定会将此间事情,如实向皇上禀告!”话毕让车驾立刻进宫,已经有随行军士,快马先行,往皇宫而去。
曾酉成整个人都懵了,‘曾娇兰’怎么会知道行动?不,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皇宫内,轩辕龙胜手中执笔,正在拟写诏书,以前像这种打草稿的事,都有执笔官代劳,可这份诏书至关重要,他很慎重。(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57 【帝怒】加更到!谢谢亲们的月票支持!
“……册立朕与皇后之子、轩辕斩,为太子……”轩辕龙胜想,世人都知道皇后为他生的皇长子叫轩辕继,却没人知道,皇后还给儿子取了个名字,叫轩辕斩。`
这件事,连他这个父亲,都是被隐瞒着的。
呵,轩辕龙胜心中苦涩,要不是他暗中关注着凤仪宫的一切,又怎会知道,没有外人的时候,张玉贞唤儿子‘斩儿!’
唉!轩辕龙胜想,这份诏书一旦传下去,他的皇儿便会知道,知道他对他母后的爱重。
也只有皇后为他生的皇儿轩辕继,才知道轩辕斩是谁。
轩辕龙胜想,等诏书颁布,轩辕继的反应,会更加确定,他是不是他的皇儿。
想到皇儿已经娶妻,很快他便能成为皇祖父,想到他们父子的关系渐渐好起来,轩辕龙胜心情很好。
“皇上、皇上……”突然,内监总管付德新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直接扑地上。
惹的轩辕龙胜眉头微皱,因为心情好的关系,并没有责骂,而是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说:“都一大把年纪了,慢些走。”
付德新从轩辕龙胜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着他,这么多年随驾左右,除了当年皇后出事,再没此刻这般苍惶。
“皇上皇上,殿下、殿下他……”付德新跪在地上,仰着头,一脸愁苦,他跟了皇帝几十年,知道皇帝在乎什么,要是告诉皇帝,皇长子出事,皇上怎么受得了。
轩辕龙胜瞥了付德新一眼,将手里的诏书拿起来,从头看过一遍,觉得用词还可以再亲和一点,于是提笔再写。
提了笔,却见付德新跪地上没起来,他顿觉不对劲。
当下皱着眉头问:“付德新,你说的是哪位殿下?”轩辕龙胜心底生出一丝恐慌,能让付德新这么焦急的,难道是……
“快说,是谁出事了?”轩辕龙胜豁然站起,眼眸瞬间有些发红。
付德新将头埋下,闷闷的说:“是、是皇长子、殿下!”
“什么?”轩辕龙胜快速绕过桌案,疾步来到付德新身前,焦急的问:“皇儿、皇儿他怎么了?”
不等付德新说话,他就急匆匆的往殿外行去。
付德新见此,一骨碌爬起来,追在轩辕龙胜身后,匆匆禀报:“皇上,殿下从相国府出来,就陷入了昏迷……已经传了太医……皇上慢些走,殿下还在进宫的路上……”
轩辕龙胜那里还听的进去这些,只一句:“送去东宫!”便大袖一挥,匆匆而去。
付德新一愣,顿住脚,见皇帝快速走远,才回过神来,皇上这是让人将皇长子送去东宫。东宫,太子居所,空置了几十年,却在一年多前,轩辕继回朝后,时时有人打扫。
这准备了一年多,是真的要让皇长子殿下入住东宫,册立为储君吗?
付德新叹了口气,他知道皇帝陛下心里的苦,这要是、要是皇长子有个好歹,可怎么得了,这不是要了皇上的命吗?
急匆匆吩咐下去,让人在宫门迎,皇长子车驾一到,立马前往东宫。
等吩咐完,皇帝陛下已经走的不见人影了。
付德新只略做思量,便匆匆寻了一个方向追过去。
他想,这种时候,皇帝陛下只可能去一个地方。
堂堂皇家,必定是有些不问世的宝贝的,而天赐国,皇帝手中,有一粒保命神药启灵丹。
此药是先皇在世时,神医牧归所赠,共有三颗,先皇用了一颗。第二颗是当年皇后丧生大火,皇帝悲痛欲绝、吐血不断差点丧了命,服用了第二颗,如今,只剩下一颗了。
东宫,皇长子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上毫无血色。
殿外,皇长子妃跪在那里,默默垂泪。
皇帝进门就看到这副情形,他急着进去看儿子,却被皇长子妃拦在身边,皇长子妃哭着求饶,一句一句:“祖父不是有意的,请皇上看在祖父为陛下效忠一辈子的份上,饶过他。”
没有这话还好,这话一出,轩辕龙胜的脸色立马黑了,知道事情不简单,着人来问,小圆子将相国府外,皇长子出事时,皇长子妃的怒喝与相国的反应细细回禀。
气的轩辕龙胜大喝‘混账!’,胸中怒火一阵翻滚,耳边听的皇太子妃的求饶,他心中冷笑。
哼,好一个效忠,效忠的连他天赐皇帝儿子的命都要拿吗?
“来人,相国曾酉成蓄意谋杀皇长子,罪无可恕,即刻押入大牢!”轩辕龙胜心痛似裂,多年前挚爱被害,多年后,连他的儿子都不放过。
该死!这一次,新仇旧恨一起算,休想罢了(liao)!
吩咐完,预进殿时,看到脸色发白的‘曾娇兰’,冷哼一声,淡淡道:“将皇长子妃,送会皇长子府,皇长子醒过来之前,不许她踏出府门一步。”
都是这个女人,要不是这个女人,他的皇儿何必去相国府,不去相国府又怎会出事。
轩辕龙胜想起是他赐的婚,心里翻江倒海,自责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想将这个女人遣回曾家,与曾家一起下狱,但一想到儿子眼里对她的爱意,他又心中不忍,失去挚爱的痛,他不想让儿子也品尝,既然‘曾娇兰’弃暗投明,那就先收监吧!
‘曾娇兰’被送回了皇长子府,当夜悬梁而亡,临死前留下血书,仍然恳请皇帝饶过她祖父与曾家,皇上得知又是一番怒火。……这是后话,且说现在。
轩辕龙胜见太医们给皇长子把过脉,却久久诊断不出来。
心里那叫一个闹心,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拿出启灵丹,对太医院院使说:“将此药喂继儿服下。”
太医院院使是知道皇帝手里有启灵丹的,但是此刻看到,却脸色一白,连声说:“皇上,使不得。”
轩辕龙胜皱眉,脸色很不好,斥道:“怎么?朕的儿子不配服用启灵丹?”说起这话,轩辕龙胜心中一阵恼怒,皇都城都说轩辕继不是他的儿子,他因为患得患失没有澄清,没想到连太医们也是这等想法。(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58 【差点】
想到儿子躺在床上生死不明,轩辕龙胜突然心中酸楚,他暗呼一口气,道:“他是朕的儿子,是天赐国未来的天子,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服用此药。”
说完话,不管太医院使,亲自上前,喂药。
一句‘天赐国未来的天子’,惊的太医院院使,及一众太医震惊当下。
太医院使回过神来,焦急的要说话,却见那粒褐色的药丸已经被送进了轩辕继的口中,他喉头一噎,其实他是想说,皇长子气若游丝,启灵丹药力过猛,身体恐怕承受不住啊皇上!
药已经喂下去了,他也不敢在说啥了。
可是想到轩辕继的身体,太医院院使,又提了提心,上前道:“皇上,前阵子听闻九命先生的高徒进了皇都城,为了殿下的身体,请皇上着人将九命先生的高徒请进宫中,以保万全。”
轩辕龙胜看看吃了药依然沉睡不醒的轩辕继,冷声道:“还不快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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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亲自传令,动用了禁卫军,将相国府团团围住,往日见了相国府里的人,哪怕是管家,都得礼让几分的军士们,今天一个个化身冷面阎罗。
丝毫不顾及相国颜面,不顾及一帮妇孺的求饶。
曾酉成不服,想面见皇帝,可人家统领说了:“皇上有令,罪臣曾酉成谋杀皇长子,证据确凿,先押入大牢,容后发落。”
意思,皇帝压根不想见。
曾酉成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回事?怎么就已经定罪了?哪里来的‘证据确凿’?
想起孙女曾娇兰,曾酉成面色发白,他密谋铲除皇长子的事,虽然瞒过了次子曾娇兰的父亲曾良木,但在一个屋檐下,何况短短三日,连翻动手,难免被人抓了把柄。
难道,曾娇兰,不,难道是曾良木或是许氏发现了什么,告诉了曾娇兰?
该死的,想起傍晚曾娇兰当街质问他,无疑是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曾酉成心里呕的要死,他想除掉轩辕继,孙女曾娇兰作为陪葬,他一点不觉得愧疚、不妥。
可此刻,反过来,他没弄死曾娇兰,反倒让曾娇兰将了他一军,他这心里立马就生起滔天恨意,怒骂养了白眼狼。
一想到曾府落的如此下场,曾酉成怒瞪次子曾良木,怒斥:“你教的好女儿!”
曾良木脸色发白,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许氏已经震惊的瘫在地上,失去语言能力,她还没从女儿为何出现在轩辕继身边回过神来,就遭遇了禁卫军查抄曾家的事。
转折的太快,她完全回不过神来。
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相国曾酉成意欲谋杀皇长子的事,像长了翅膀,快速的传遍了整个皇都城,很多人都认准了,相国如此做,是为了外孙轩辕彻,因为皇长子死,轩辕彻是最大的受益人。
也有人质疑,相国不会那么笨,在相国府出手吧?
却有人绘声绘色的反驳,没瞧见那日皇长子妃喝斥相国吗?那情形,皇长子妃必定是知道什么内幕的。
说起来,也不枉皇长子对皇长子妃那几分爱重,皇长子妃能大义灭亲的给皇长子说句公道话,着实不易。
更不易的是,曾家女明知道祖父谋害皇长子,还以死明志,一边证明自己的亲白,一边为祖父谋求一丝生机。
如此烈性的女子,果然不愧是皇长子看中的人。
一时间,满朝文武,风向齐齐偏倒,全部在说相国、西宫贵妃和皇次子轩辕彻。
西宫贵妃愤怒至极,想要申辩,却突然发现,她在后宫只手遮天的权力,好像被人釜底抽薪,竟然连身边的内监都临阵倒戈。
轩辕彻也气的不轻,可是皇长子至今未醒,皇帝余怒未消,不见西宫贵妃,也不见他,更是将他们母子,分别禁足在各自的宫殿府邸。
天赐国皇都城变天了。
与此同时,东宫。
慕清秋一身男子着装,气态沉静的给轩辕继把脉,感觉到他的脉细后,微微皱眉,她给轩辕继服用的,是类似与百日眠的药。
可此刻探脉细,怎么感觉百日眠的药效似乎被催化转变,成了另外一种毒。
有些棘手啊!
想了想,她拔出一枚银针,在轩辕继的虎口刺入,轻轻捻动几下,又快速拔出,看到渐渐变黑、又变紫的银针,慕清秋慎重道:“殿下所中之毒,在下能解。”
皇帝一听这话,松了一口气。
从他给轩辕继喂下启灵丹,就知道轩辕继不会有事,可是整整一夜,轩辕继始终不醒,让皇帝陛下很是担了些惊,如今九命的徒弟给了准信,他终于稍稍放了心。
“只是,有些麻烦!”慕清秋看了眼双眸紧闭的轩辕继,缓缓问道:“皇上,殿下中毒后,是不是吃过什么药?”
轩辕龙胜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眼太医们,太医们纷纷垂首,不敢多言,太医院院使顿觉额头冒了一层汗。
“是,可有何不妥?”轩辕龙胜点头,后一句话纯粹是顺口问的,他对神医牧归的药很信任。
结果慕清秋却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回答:“有些妨碍。”
完了继续说:“若是猜的不错,殿下所服用的,应该是小民的师祖制的启灵丹,虽然外面用树脂涂抹,能确保药效。可是这东西已经几十年了。几十年的药,不仅早就过了药效,药性也发生了变化。拿这种东西给中毒的人吃,不是救命,是谋杀!”
慕清秋有点郁闷,要不是她在九命师伯的医书里了解过师祖牧归的事情,肯定不知道启灵丹出自何处。
不过始祖离世至今已有三十余年,就算始祖临终前赠药,这药距今也有三十年了。
救命治病的药,放上三十年,能吃才怪!
‘谋杀’两字蹦出来,把轩辕龙胜惊的腾的一下站起来,面色发僵。
这、这个……
太医院院使也是心惊,心说九命的徒弟果然不凡,竟然能说出这么一套道理来,可是孩子,‘谋杀’两字可以不说,皇帝他老人家的心脏可能受不了。(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59 【下场】
“皇上莫急,小民说过,殿下的毒,能解。”慕清秋说完,便走到桌前,提笔写方子,一连写了两副。
将药方交给太医院院使,一点不谦虚的吩咐:“这份用来为殿下药浴,这份煎服……”
接下来一段时间,慕清秋都在忙碌的为轩辕继驱毒。
皇帝陛下下了朝就过来,不能进去,他就守在外面,哪怕是一点点动静,他都能紧张的绷紧身子。
足足过了一个月,轩辕继又被人搬进药浴中时,突然小圆子惊呼:“殿下、殿下的脸……”
皇帝就在外面,吓了一跳,匆匆进去,看到轩辕继的耳边,破了点皮,破皮的位置有点怪异,他心觉蹊跷,不等内监动作,就亲自上前,手有些发抖的,伸向轩辕继的脸。
然后,他慢慢地揭开了附着在轩辕继脸上的假面。
当面皮脱离,看到元玄的脸时,轩辕龙胜心中大惊,老泪吧嗒着就落了下来。
小圆子已经吓呆了,药浴桶里的不是皇长子,天哪!皇长子去了哪里?
惊的说不出话的时候,却听轩辕龙胜喃喃自语:“皇儿,朕的皇儿,果真是朕的皇儿……”
小圆子这才惊觉的发现,咦?药浴桶里的皇长子和皇上长的好像。
轩辕龙胜是被付德新扶走的,老人家心中备受打击,他这父亲做的,儿子连真容都不愿意给他看。
要不是连日治疗,药浴将皮肤泡软,揭开了面皮,他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到真正的儿子。
药浴桶旁,皇帝一走,药浴里的轩辕继就睁开了眼睛,他眸色发沉。
慕清秋将他的头揽靠在自己身前,轻声说:“你的心结可以解开了,他、没有抛弃你!”
元玄伸手覆上慕清秋的手背,没有说话。
当日三朝回门,元玄假意中毒,又有慕清秋假扮的‘曾娇兰’当中揭露曾酉成的罪行,这是对相国的讨伐,他多少也想看看皇帝的反应。
结果皇帝的反应,真是让元玄意外。
接下来,当轩辕龙胜将启灵丹喂给昏迷的替身时,元玄的心再次被震到。
再之后,慕清秋以九命之徒的身份进宫,将原本只需要半个月就解去的毒,用了一个月时间治疗,这期间,轩辕龙胜日|日点卯,风雨无阻。
元玄的心就算是铁石铸造,也渐渐软化。
在身体就要‘康复’的时候,又‘不慎’坏了假面,让轩辕龙胜当面看到,这是元玄对轩辕龙胜的最后考验。
没想到,轩辕龙胜是那种反应。
看到他落寞的离开,元玄心底,这么多年的恨,悄悄散去。
次日早朝,轩辕龙胜颁布了册立太子的圣旨,他原本是想等轩辕继归朝之后再颁布,可是现在不需要了,看到轩辕继真容的时候,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皇长子轩辕继,又名轩辕斩,册立为天赐国皇太子。
如此大事,快速传遍皇都城。
也入了西宫贵妃的耳,此刻的西宫贵妃,一身狼狈,完全没了往日的端庄华贵,听到消息,她摔了一室东西。
而轩辕彻,更是面如死灰,又哭又笑。
他说:“无论我再怎么努力,都比不上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只因我的母亲害死了他的母亲……”
有些爱太过深沉,深到爱屋及乌,深到恨她所恨……
、、、、
牢狱中,曾酉成得知皇长子被册立为太子,而这么长时间了,西宫贵妃一点消息没有,他的心沉到谷底。
他恨孙女曾娇兰以死明志,将曾家满门推向绝路。
有些事曾酉成懂,曾良才、曾良木又岂会不懂,还有曾家其他人,都在上流圈子混惯了的,当然知道,要不是曾娇兰愚蠢的以死明志,临死写什么血书,他们又岂会落得如今这般连争辩机会都没有的地步。
所有人都质疑许氏,许氏几乎奔溃,再也受不了,大哭着说出了实情。
曾家上下这才知道,那个坐上花轿的不是曾家女,而是另有其人。
曾酉成心中愤怒,却抓住了一丝生机,如果皇长子妃不是他的嫡孙女,那么她对曾家的控诉及以死明志就都是阴谋。
曾酉成放低了姿态,劳烦狱卒去找他在外的好友。
结果,两日后,好友递话,相国府的郊外别院里,压根没有曾娇兰,不说现在没有,就是一个月前也没有,别院里的人,包括别院周围的人,异口同声,都没见过曾娇兰。
这下子,曾酉成懵了,鼓起来的劲儿泄了,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心叹,他们设计的那么严密,又怎会不收拾了曾娇兰这个尾巴。
想来悬梁而亡的,正是曾娇兰本人啊!
许氏面色煞白,她守口如瓶了一月余,就是不想将女儿牵扯进来,可是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都唾弃她,她实在受不了,才说出了实情,说出来就后悔了。
就算她死了,整个曾家死了,她的女儿还活着,只要这样想,她就觉得心里不那么难受了。
可是现在,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焦急的隔着牢门,抓着来人的衣服,急着问:“那我的兰儿呢?我的兰儿在哪里?!”曾娇兰从小娇生惯养,离开了别院,她一个弱女子能去哪里?能去哪里啊!
想起世间险恶,许氏心惊肉跳。
曾酉成不说话,曾良才却气的怒喝:“蠢货,你以为那些人会留着你宝贝女儿的命来给我们翻供吗?”
一句话,许氏跌坐地上,闷了好大会儿,喉喽里发出绝望的哭嚎。
没人理会,曾家所有人,都用憎恶的眼神看她。
短短一夜时间,许氏变了,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疯癫了。
、、、、、、
太子册封大典定在冬月初,届时四国齐聚,来客中,还有如今身份极为尊贵的善堂之主,慕清秋。
在元玄和慕清秋的合谋下,两人在皇都城上演了一场偶遇。
之后,一见钟情什么的。
太子册封大典上,元玄宣布了他预娶善堂之主慕清秋为妻的打算。
妻!是男人对女人,最真诚的承诺。
所有事情,好像都变的顺遂、幸福。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60 【筹备】
册封大典上,元玄第一次以真容站在朝臣面前,皇帝陛下给出的理由竟是。
皇长子流落在外多年,去年回朝后,皇上和昌平王恐皇长子遭人谋害,便找了个替身,结果真的有人谋害皇长子。
这个人,还是天赐重臣、相国曾酉成。
发生这种事,皇帝陛下非常悲痛,也非常愤怒。
如果不是他们有先见之明,早就让替身立于人前冒充皇长子,遭受谋杀的就会是真正的皇子。
朝臣们这才知道,相国是真下了狠手,皇长子的替身中毒后,虽然有医术精湛的九命之徒救治月许,但临了突变,终是毒发身亡。
怪不得,曾酉成谋杀皇长子,明显是为了皇次子轩辕彻,可是曾家满门下狱治罪,轩辕彻却并未遭受牵连,原来,死了人,但死的不是皇帝亲子。
知道内幕的人们,心中一片唏嘘。
怪不得皇都城流传皇长子不是真皇子的时候,皇帝陛下始终没有质疑,原来皇帝陛下心里明镜儿似的,什么都知道。
唉!
只可怜了那个替皇长子中毒身亡的公子,不过有相国满门获罪,那位无名的公子,也能死的瞑目了。
恰在这种时候,皇帝陛下又颁布了一道圣旨,圣旨意思,替身虽然是替身,却也叫了皇帝一年的父皇,皇帝恋念,追封替身为怀王,赐名轩辕斩,以亲王规制安葬!
轩辕斩,册封太子的时候,曾有提到,皇帝陛下与皇后所出的皇长子轩辕继,又名轩辕斩……
朝中上下震惊的同时,又不免脑洞大开,甚至有人猜测,当年皇后生了双生子,只活下来一个,即轩辕继,另一个皇子出生就夭亡了。
册封轩辕继为太子的时候,皇帝陛下头一次将早夭的皇子提出来,其实是想告诉世人,告诉泉下的皇后,他对皇后及皇后所出儿子有多么爱重的吧?!
轩辕龙胜的痴情,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要不然轩辕龙胜在皇后过世后,长达数年不进后宫,又作何解释?
很多人都被自己的脑洞产物感动哭了,也将皇帝陛下肯将名字赐给、受封怀王的替身,理解为皇帝陛下终于愿意敞开心扉、放下执念了。
其实,这一切,都是轩辕继的意思。
他兜了那么大个圈子,只是不想委屈了慕清秋,因为‘皇长子’已经娶过曾娇兰,再娶慕清秋,是二娶。
慕清秋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可是元玄想了,他想给她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独一无二的爱重!
那怕之前大婚,虽然一个戴着假面,一个扮演别人,行礼的就是他们两人,依然没法抹掉,太子轩辕继的名字后面,有一个皇长子妃‘曾娇兰’!
最彻底的抹除法,是向世人公布,迎娶‘曾娇兰’的另有其人。
大婚的日子定在来年三月,没办法,轩辕继想给慕清秋最盛大的婚礼,也不想她失望,所以考虑了南阳国、北蛮国、天昭国来天赐国的路程、所需的时间定的。
册立太子的大典,四国虽然有道贺,来的却是使臣。
但大婚就不同了,慕清秋是善堂之主,也是天昭国昭福郡主、北蛮国天命圣女,更是南阳国的南阳长公主。
旁人无所谓,但轩辕继知道,慕清秋肯定希望琴悦、即南阳国皇帝宫珝能来参加,还有北蛮国的君无涯,那个老家伙和慕清秋之间,好像有种现世没有的默契与熟悉,想来大婚的时候,君无涯要是能到场,慕清秋也会高兴。
为博慕清秋高兴,元玄也是拼了,按他的本意,今天就是好日子。
立马成亲、正名,不耽误大好春宵啊!
什么叫食髓知味、欲罢不能,元玄可算是体会到了。
以前两人没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亲亲、抱抱,也没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可现在,两人做了月许的夫妻,正是情浓的时候,让元玄罢工,着实难耐。
不过,大婚,要!福利,也不能少!
皇太子四个月后大婚,整个皇都城在经历了一场因‘相国谋杀皇长子,引起的民众恐慌’的事,终于渐渐地平静下来。
而因为皇太子要娶的是善堂之主慕清秋,整个皇都城经历了短暂的平静后,快速的沸腾起来。
善堂之名、善堂之主的名头,整个龙洲大陆,到了今时今日,恐怕没人不知道。
四个多月为大婚做准备的时间,时间挺宽裕,但元玄很上心,什么都要亲历亲为,偏偏自从成了太子,轩辕龙胜放了很多权给他,让他处理政务。
如此一来,元玄整日早出晚归,非常忙碌。
慕清秋一时间没什么要紧的事,就问元玄要了些人,去端阳、上卧龙山脉,把机关飞鸟带进了皇都城。
机关飞鸟这种东西,若是问世有些匪夷所思,但是‘飞不起来’的机关飞鸟,顶多惹人闲话、好奇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主要是,机关飞鸟是琴悦给慕清秋造的,不仅性能良好。
上面还装饰了宝石、玉石、金银等装饰,只用些树枝叶子掩盖,就放在卧龙山脉,慕清秋真担心被人发现,扣走宝贝心疼,把机关飞鸟弄坏了,她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还好,慕清秋找到机关飞鸟的时候,除了几只猴子把机关飞鸟当成了陆地上的窝,并没损坏。
机关飞鸟太过庞大,慕清秋让人拆了一堵墙,才将机关飞鸟运进了院子。不过,带回来什么样,放哪儿还是什么样,保持着在卧龙山时就打包好的样子,慕清秋没有动。
她没动,也没打算动,除非回家、急用,要不然就没必要再拿出来了。
慕清秋忙着当搬运工的时候,南阳、北蛮、天昭三国的皇帝,陆续收到了来自天赐国,皇子大婚的邀请函。
南阳国皇帝宫珝(琴悦)收到信,眉头紧蹙,他满心疑惑:为什么姐姐要嫁给天赐国太子?元玄还没回去吗?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姐姐遭到胁迫??!
想到慕清秋可能出事,宫珝立马传令下去,他要亲自去天赐国。(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61 【隐患】
北蛮国皇帝君无涯收到请柬,笑的很夸张,笑着笑着、笑不下去了。他摸了一把自个儿的胡子,心里有点发堵,他长这么大,别说大婚了,连亲都没定过。
可让他以如此高龄的模样去娶媳妇,他就满心闹腾。
作为北蛮皇帝,就是想要妙龄少女,也能大把大把的有,可他、下不去手啊!就他这副尊荣,找妙龄少女?那是璀璨祖国花朵!!
可是除了妙龄少女,他更、下不去手!
算上来龙洲大陆的几年,他只活了二十年啊二十年,二十岁的小伙子,大好青年,让他找个大妈、或者奶奶谈嫁娶?想想都一阵恶寒!
拿着请柬,君无涯闷闷不乐了好久,终是叹了口气,好歹老乡终于和真爱修成正果了,喜事,他得准备一份大礼。
与南阳国与北蛮国的两位皇帝不同,天昭国皇帝轩辕承天,看到天赐太子将与善堂之主慕清秋喜结良缘,猛然怔住,心脏随之咯噔咯噔的狂跳。
……归心、归心,慕清秋得尽民心,要是慕清秋就是两百年前,龙洲大陆未能顺势统一缺的那点缘法,那慕清秋嫁给天赐太子,岂不是预示着龙洲大陆的统
一,将归于天赐国?
这怎么行!!
轩辕承天心里烦躁的团团转,他完全想不明白,慕清秋什么时候跑到天赐国去的?这才离开天都府没多久,按照行程,请柬发出时,她应该刚到天赐国才对
。
怎么就突然和天赐太子一见钟情了?
那里出了问题?难道慕清秋真的是天上的神仙下凡,能腾云驾雾?
轩辕承天越想越闹心,越觉得失了先机。
不行,趁着参加天赐太子大婚的礼节,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整个天昭国都变成天赐的属国。
轩辕承天当下召集重臣,商议参加天赐太子大婚的事,主要是商量如何应对如今的局面。
能让轩辕承天挑出来讨论大事的,都是聪明人,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些皇帝的顾虑。
于是轩辕承天一发话,众臣便非常诚恳的建议:设法阻止大婚!阻止慕清秋成为天赐国人,然后将慕清秋召回天昭国,将她控制起来。
右相张程儒闻言心里一突,连忙主张,先过去,见机行事。
龙洲大陆有四个国家,如果不拉好同盟,就天昭一个国烦恼那些,用处不大。
轩辕承天觉得有道理,张程儒松了一口气,心说希望北蛮国君无涯对慕清秋的维护能扛过这次的事。
至于南阳国,张程儒不担心,南阳国皇帝是慕清秋一手带大的弟弟琴悦,琴悦该是不会趁机对付慕清秋,不对付慕清秋,元玄及元玄身后的天赐国自然也不
会成为他及南阳国的对手。
因为事关重大,轩辕承天将年节的事交给了太子,随后便携同右相等几位重臣启程,轩辕承天还特意给卧龙县去了信,调慕云腾一起。
慕云腾是慕清秋的父亲,手里有慕云腾,轩辕承天好像手里握了把柄,心里稳妥不少。
其实他本想将慕清秋的两个弟弟,慕清暘和慕清玥一起带上,但是当初慕清秋飞越死亡谷之后,慕清玥等人便已经启程赶往天赐国了,轩辕承天当日是扑了
个空。
几位皇帝都很默契,收到请柬,都非常慎重。
南阳国皇帝是担心姐姐慕清秋,等不了过完年节;北蛮国皇帝对北蛮国压根没有归属感,相比较而言,慕清秋这个老乡更加亲切,自然不会等年后;也只有
轩辕承天将慕清秋将要嫁给天赐太子的事,升级成了家国大事。
于是,寒冬腊月,龙洲大陆最尊贵的四国帝王之三,都踏上了前往天赐国的路。
次年三月,春暖花开。
几个月的时间,又经历了一个年,整个皇都城已经忘掉了年前刚刚发生的事。
一片欢快中,襄王府中却非常沉闷。
襄王轩辕彻滞留在皇都城,是为了参加太子大婚。
等太子轩辕继完婚后,他便要启程前往封地,之后,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按礼制,合该如此!
可是,对于一个从小就被灌输了,‘长大后当皇帝’的人来说,志气满满了二十年,如今让他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又怎会甘心!
努力过,失败,不会留遗憾;
连努力都没有,就这么认怂的灰溜溜‘逃走’,连轩辕彻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轩辕彻不甘心,尤其是就算他前往驻地,也不能带走母妃。
如今西宫贵妃被监禁在皇宫里,轩辕彻自从去年外祖父曾酉成行动失败后,就再没见过母妃,只能从宫里的眼线那里听到些母妃的境况。
他的母妃,依然是尊贵的西宫贵妃,在没有皇后的天赐皇宫,本该立于百妃之首。
可拥有尊贵的身份,却过的如蝼蚁一般。
轩辕彻知道,这是他的好父皇在为他心爱的皇后报仇。
想到这些,轩辕彻就恨的牙痒痒。
呵,等着吧!他的父皇、他的、皇兄,都给他等着,他要搅乱轩辕继的大婚,将喜事变悲剧,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天赐国未来的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轩辕彻虽然如今失势,但总有些对相国曾酉成、西宫贵妃及皇次子轩辕彻,忠心耿耿的人。
讲这些势力集中,并有效利用起来,轩辕彻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有信心。
外祖父曾酉成,在轩辕继大婚之际连翻动手,却功败垂成,落的满门非斩即流放的下场;他们败在大婚上,那就从大婚上站起来,这一次,他不会失手。
还有他的好父皇,也将随着大婚悲剧落幕,成为历史。
、、、、、、
三月底,南阳国皇帝首先抵达天赐皇都城,慕清秋和元玄亲自去接,与他们一起的,还有早一个多月就抵达的慕清玥和慕清暘等人。
宫珝看到站在慕清秋身边的元玄时,神色一愣,渐渐地琢磨出因由来,悬了几个月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原来,姐姐所嫁之人,是元玄啊!
了然之后不免感慨,宫珝一直觉得,像姐姐慕清秋那样的人,就该自由自在,她也不会愿意受困于宫中,可是现在看来,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有爱人陪伴,心中便是自由。(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62 【承诺】
由于路途偏远,北蛮国皇帝君无涯和天昭国皇帝轩辕承天,是在南阳国皇帝抵达皇都城十天后相继抵达的。
君无涯没啥忌讳,参加了天赐国皇帝准备的接风宴,转天便去太子府找慕清秋。
轩辕承天则是让慕云腾去见慕清秋,他的目的,用慕云腾钓来慕清秋,再怎么说,慕清秋是天昭国子民,他作为天昭国皇帝,没有登门的道理。
慕云腾不笨,他早就感觉到轩辕承天对慕清秋有些、不同,此次过来,轩辕承天一路上对他的态度,总带着那么几分怪异,右相虽然没明说什么,但也对他示过警。
他要是还感觉不到问题的严重性,真就白在沙场征战多年、朝堂混过几年了。
慕云腾到太子府的时候,慕清秋、元玄、慕清玥、慕清暘,包括刚来的君无涯,见天来太子府点卯的宫珝,很多人都在,慕云腾老远就听到众人的说话声,听上去很轻松、很愉悦。
这让慕云腾莫名的安心了一点。
慕清秋是他的女儿,是天昭国人,而他,为天昭国征战沙场十余年,甚至因为守卫边关,从没找过自己的过去。
也因此,妻子早亡,儿女受苦。
这所有的一切,慕云腾恨、也怨,但他只恨自己,也只怨自己。
是他自己忘掉了过去,又不够坚持,才导致了悲剧。
他承受着。
可是他效忠的皇帝轩辕承天,却对他的女儿动心思,这让他情何以堪?好像那十几年的坚守边关是一场笑话。
这种感觉,在听到太子府里的笑声时,被瞬间放大。
南阳国皇帝与慕清秋交好,他知道,并不意外,因为南阳国皇帝宫珝,是慕清秋从小养在身边的弟弟,他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而北蛮国皇帝君无涯,慕云腾是理解不了,君无涯是出于什么心情维护慕清秋的,或许真的像传言说的,慕清秋是上天命定的北蛮国天命圣女,所以作为北蛮皇帝,得护着她。
可是,仅仅是这样吗!
只从君无涯和慕清秋的相处模式来看,怎么看,两人的关系都不浅,像忘年交、像至交好友。
连其他国家的皇帝都能如此大度、坦荡的面对慕清秋,轩辕承天作为天昭国皇帝,慕清秋属国的皇帝,慕清秋还曾多次为天昭国出谋划策、排忧解难,慕清秋做到如此,轩辕承天为何容不下慕清秋?
慕云腾心情很复杂。
慕清秋听说慕云腾来了,除了君无涯和留下作陪的宫珝,其他人都出门相迎。
看到元玄的时候,慕云腾一愣,怔怔的看了片刻,微微点了头,脸色好转很多,他是真没想到元玄竟然是天赐国的皇帝。
不过想起轩辕承天,想起右相,慕云腾眉头微微蹙了蹙,并没说话。
慕云腾的到来,厅堂里的气氛一点没有降温,君无涯和宫珝反而齐齐起身,向慕云腾问好,堂堂皇帝,能做到起身相迎,可见两人对慕清秋的态度。
如此,慕云腾的心又稳妥了几分。
担心呆久了惹轩辕承天猜忌,慕云腾只坐了小半个时辰,饮了几杯茶,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告辞。
临别前,慕云腾将慕清秋的手郑重的放在元玄掌中,带着几许惆怅的说:“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和秋儿她娘相伴终老!”冷不丁一句话,话毕又看向元玄和慕清秋两人,说道:“你们能在一起,我很高兴,只希望你们相互珍惜、不留遗憾!”
慕云腾是在用自己的悲剧警醒元玄,对他的女儿慕清秋,他是一百个放心,可是元玄,他是天赐太子,往后登基做了皇帝,难免后宫满妃嫔。
他能想到慕清秋未来的境况,但是左不过女儿喜欢。
能遇到相爱的人,是缘分,能与相爱之人相守,那更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为了不留遗憾,他愿意将女儿交给元玄。
只希望他日元玄后宫佳丽众多的时候,能记着与慕清秋如今的情份。
“岳父,您放心,我此生定不负秋儿!”元玄除了和慕清秋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没对旁人说过这么感性的话。
但岳父慕云腾对岳母的痴情,与父皇对母后的痴情何其相似,他们一个在悔恨中煎熬了十几年,另一个在恢复记忆的那一刻,白了满头的发。
他有信心和慕清秋执手到老。
他对慕清秋的爱一点不比父皇对母后、或者岳父对岳母多,他虽然不能完全体会失去挚爱的感觉,但他想,那一定是他无法忍受的痛苦与绝望。
他不会将自己陷入那种境地,这一生,他都会握紧慕清秋的手,永远不松开。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慕云腾欣慰的点点头,又对慕清秋说:“元玄往后是皇上,他肩上有责任……”说到此,顿了顿又说:“秋儿多体谅。”
皇上的责任,不但要治理好朝政,还要开枝散叶,为皇室充盈儿孙。
而这些,需要女人,成为元玄的女人。
唉!慕云腾说完,暗暗叹了口气,要是早知道元玄是皇子,他一定会在慕清秋对元玄动心前,阻止这场恋情。
“爹爹,女儿什么样人你还不知道,肯定不会给他添乱的。”慕清秋呵呵一笑,她完全没想到父亲言外的意思。
元玄却听出来了,元玄神色变的慎重,他侧头看了看慕清秋,见她笑容满面,他弯起嘴角,对慕云腾说:“岳父,我不会让秋儿伤心,不会让她哭,也不会放她走的。”会让她一直这么开心。
慕云腾没想到元玄会说这些话,他有些感动,别看慕清秋从小坚强,她其实是个很坦荡、却又很细腻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是元玄真负了她,她会伤心,也会决然离开。
元玄的话虽然说的含蓄,却是间接的给慕云腾保证,也给慕清秋许下了承诺。
承诺此生不相负!
慕云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心中感动,重重点了头。
顿了片刻,慕云腾又对元玄说:“秋儿就交给你了,你定要保护好他。”说着话,手重重的握了下元玄的手,暗下将一个小纸团塞进了元玄手里。(。)
善妻 正文 163 【国丈】
慕云腾没把慕清秋引来,反而惹来了天赐太子殿下的重礼,从太子府一路送到招待三国皇帝的别宫,一路上大张旗鼓、浩浩荡荡。
皇都城里近来热闹多,有人好奇、有人问,恰巧就有人知道内幕。
世人这才知道,原来是太子妃、即善堂之主慕清秋的父亲到了,听说太子妃的父亲,还是天昭国那位镇守边关十数年、赫赫有名的福远大将军。
慕清秋的身份,立马从乡下姑娘、一身铜臭的商女,变成了不仅受三国皇帝看重,根上还是官家千金。
那些往日里,眼红慕清秋狗|屎|运的娇贵小姐们,脸色姹紫嫣红,优越感瞬间碎成了渣渣。
消息也很快传进了宫中,轩辕龙胜稍一思量,就赐下府邸,请亲家公慕云腾入住。
慕云腾有点云里雾里,迷迷糊糊的被送到门前匾额上雕着鎏金大字‘慕府’的宏伟宅邸,还没回过神来,就迎来了更为壮观的送礼队伍。
轩辕继与慕清秋的亲事是轩辕继直接宣布的,没有提亲,虽然交换过庚帖、合过婚,但严格说来,两人虽然已经定下婚期,许多婚礼流程却并没有进行。
慕清秋向来对这些表面工夫无感,元玄却不想委屈了慕清秋。
他在等,等慕云腾到皇都城!
他趁慕云腾来过太子府后,立马送去重礼。
元玄准备的礼,当聘礼一点不寒掺,可是却不说是聘礼,就是等着轩辕龙胜出手呢!
毕竟轩辕龙胜是轩辕继的父亲,是慕清秋的未来公爹,是慕云腾的亲家公。
给慕家送聘礼,就应该长辈操持,轩辕龙胜安排。如此也能间接告诉世人,慕清秋不仅得太子殿下爱重,连皇帝陛下也十分中意这个儿媳妇。
如此大的阵仗,虽然都是过眼的财物,却也让整个皇都城的人狠狠的过了把眼瘾。
人群中掀起一波又一波的讨论热潮,将财物说的富可敌国,将太子与善堂之主的大婚说的天花乱坠,都道两人简直比神仙眷侣都天造地设。
慕云腾在皇都城有了‘慕府’,慕清秋这个新嫁娘也不能住在太子府,慕清玥、慕清暘紧跟着父亲和姐姐的步伐。
连南阳国皇帝宫珝,都撇下了一帮跟随,跑到慕府凑热闹。避开臣子,他硬是在慕府挑了一间房,与慕清玥、慕清暘比邻而居。
别宫有宫珝的时候,君无涯还觉得有点趣味,宫珝一走,他不耐烦看轩辕承天的、老脸,也巴巴的跑到慕府求收留。
慕清秋没脾气,但考虑到两位皇帝陛下的安全,给两人分别安排了小院,并将两人的随行守卫也放了进来。
如此,别宫只剩下轩辕承天一个。
而慕府,反倒更像天赐国招待三国皇帝的地方。
轩辕承天有种浓浓的被孤立的感觉,他到了天赐国还没来得及拉同盟,就已经被孤立了,连原本用来钓鱼的饵,也成了天赐国炙手可热的座上宾。
与轩辕承天不同,轩辕龙胜非常高兴,因为高兴,他近来在皇后牌位前念叨的更勤了,只是一扫往前的忧郁,说的都是好事。
大到他们的儿子轩辕继如何能干,小到他们的儿子今天多吃了半碗饭。
像太子妃人缘好,与南阳国、北蛮国的两位皇帝都关系很好的事,当然事无巨细的说给皇后听。
轩辕龙胜是真的高兴啊!儿子是天赐国未来的皇帝,他的妃与南阳和北蛮皇帝交好,他们的婚姻,岂不是有了三国联姻的效果。
如此一来,往后数十上百年,三国的交往,势必非常友好。
至于天昭国,龙洲大陆一共就四个国家,三比一,他怕什么?心妥妥的放在肚子里,自己高兴,也为儿子将生活在一片祥和安泰的年华里,高兴。
开心的时光总是过的非常快。
几乎只在转眼见,太子大婚的正日子到了。
慕清秋从慕府出嫁,别人出嫁上花轿,是兄弟背上花轿,慕清秋却是被两个弟弟搭了手轿,像孩提时的游戏一般,抬向花轿。
这还不止,人到轿前,慕清玥和慕清暘没有直接将慕清秋放上花轿,而是将她转移到了琴悦背上,琴悦是谁,南阳国皇帝宫珝,被宫珝背上花轿,差点惊呆了在场所有人的下巴。
慕清秋很无奈,她是不想太夸张,可讨论如何上花轿的时候,三个弟弟都要背她,谁也不肯退让。
后来三个小子脑袋凑一推,一合计,定下这么个将她搬上花轿的流程,当时听的慕清秋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心里却美滋滋的。
两人的大婚,是在东宫举行的,四国皇帝均在场观礼。
当然,轩辕承天是作为父亲坐于高堂的。
到了这种时候,轩辕承天才见到了天赐国太子的真容,看到元玄的脸,轩辕承天震惊片刻后,暗瞪了张程儒一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程儒竟然和天赐国太子有、勾结。
而张程儒,正皱眉盯着轩辕龙胜,刚到皇都城,参加接风宴的时候,他见过,只是短短十来天时间,轩辕龙胜眉宇间又慈和了几分。
有关轩辕龙胜对皇后爱重的事,张程儒近来听过不少,当初得知女儿死在天赐国的时候,恨不得将轩辕龙胜碎尸万段,如今,那股气性似乎没有那么浓烈了。
正发呆,突然有人上前,是轩辕龙胜身边的总管内监付德新。
付德新十分有理,他恭敬邀请:“请国丈移步上座!”
……国丈……
这话惊了张程儒一跳,轩辕承天一愣,几乎瞬间,双眸中的锋芒便刺向张程儒。
张程儒心下叹气,有些感慨,天赐皇帝承认他,便是承认了他的女儿张玉贞,连外孙都原谅这个女婿,他又何必僵持。
他缓缓起身,轻声道:“有劳!”
完后向轩辕承天略施一礼,便跟着付德新过去了。
被请道上座的,除了张程儒,还有慕云腾,两人一个是天赐国如今的国丈,一个是天赐国未来的国丈,一左一右坐在轩辕龙胜的下手,接受了一对新人的拜礼。
大婚第一日,皇都城,风平浪静!(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64 【重现】
大婚第二日,太子轩辕继携慕清秋前往皇陵,慕清秋的名字也将在今天,写进天赐皇室的玉蝶,一直流传下去。
数月前,两人刚刚来过一次,这一次身份没有参假,也不用演戏,心态也变的愉悦。
车驾在护卫队的拥护下,渐渐前行,经过落霞坡的时候,慕清秋突然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解的问元玄:“上次我们走的不是这条路!”
从皇都城到皇陵,修了平整的大道,只是很不巧,前阵子降了几场春雨,可能是因为那几场雨,山体土石松动,两日前,大道上方的土石滚落,砸断了路,所以今天改了道。
这件事元玄是知道。
听了元玄的解释,慕清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她的情绪明显变的沉默。
元玄将她搂入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捧起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唇瓣,以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轻声说:“有我在,不会有事。”
慕清秋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不妥,弯了弯嘴角,又颇为嫌弃的说:“你太小瞧我了,我是那么胆小的人吗?”
她当然不是胆小的人,只是这条路,有点……
一边临崖一边靠山,路道狭窄,从车驾窗口探头往外看,一低头都能看到深不见底的峭壁深渊。
这环境,让慕清秋想起了前世。
她中枪、坠落悬崖、死亡重生……
感觉很不好,总觉得好像有事要发生。
“秋儿困不困,要不要睡会儿?路道险峻,走的慢,到皇陵估计还要半个时辰。”元玄将元玄脸颊上的发丝轻轻为她顺于耳后,嘴边储着笑,温和的说道。
慕清秋摇摇头,她又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空旷的山谷,没能减压她心底的烦躁,反而更加不安。
她突然看着元玄,说:“元玄,我们比赛骑马吧!”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某个电视剧,马车翻下悬崖,车毁人亡。
出了车驾、虽然暴露在外,好歹遇到问题,应变起来比较灵活,像现在这样,万一马车突然出状况,想从奔走的马车里跳出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元玄深深的看着她,慕清秋的所有举动都在他的眼底,他又怎会不知慕清秋心里的不安。
通往皇陵的大道突然出事,且维修过程中各种不顺遂,元玄知道此时可能有些蹊跷,可是大婚选的是吉时吉日,今天去敬祖,要不然两人的大婚就缺了环节,不够圆满。
元玄还想将两人的名字写在一起,刻入历史,永久不灭。
“好!”元玄并没想多久就点了头,只要慕清秋喜欢,做什么他都愿意相陪。
掀开车帘,让未末牵马过来。
未末闻言立马相劝:“殿下不可……”要是有人放暗箭,暴露在外就成了活靶子,很危险。
话还没说完,就被元玄一记凌冽的眸光逼了回去。
“怎么了?”慕清秋探出脑袋问未末,未末欲言又止,接收到元玄的再次警告后,未末蔫蔫儿的默了。
未末牵来元玄的坐骥骏马清风,暗下吩咐护卫们警惕,誓要保护太子、太子妃安全。
“为什么只有一匹马?”慕清秋看到车驾旁孤零零的清风,肩膀垮下来。
元玄握着她的手,时刻不放,他说:“我们共骑。”
慕清秋忍不住翻白眼,说好的比赛呢?共骑还比个毛线的比赛?!
不过慕清秋并没有坚持,她的本意并不是比赛,是未免车驾出问题,防患于未然。
两人一起骑也有好处,反正和车驾同步,又不用赶时间。
元玄翻身上马,伸手去揽慕清秋的腰,慕清秋恶作剧似的拍开她的手,脚下一点,想跳到元玄身后坐。可惜跳上去却发现,元玄竟然在她跳上去前,平身后仰,清风通灵性,及时后撤,于是慕清秋稳稳的坐在元玄怀里。
还是以十分暧昧的姿态,跨坐在元玄腿上。
呃~
感觉到周围护卫一个个跟木头人一样,根本没看到两人的亲昵举动似的,慕清秋反而更尴尬了,她瞪了元玄一眼,赶紧扭开身坐好。
明明害羞了还瞪他。
元玄心里都快化了,他总能在慕清秋身上发现令人心情大好的东西,他低笑着捧起她的脸颊,吻下去。
自从在皇都城开了慕府,慕清秋搬到慕府待嫁,元玄和慕清秋就没有在一起过,昨天久别胜新婚,要不是考虑到今天跋山涉水,元玄又岂会不能尽兴。
慕清秋对接吻并不排斥,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的脸红的像虾米。
想将元玄推开,又知道两人在马背上,且这段路不好走。
眼角余光看到一帮护卫眼观鼻鼻观心的继续装木头,却明显有人红了耳根。
慕清秋心中大糗,她也不知道那里来的脾气,没有推元玄,反而突然伸手勾住元玄的脖子。
心说:都这份儿上了,还害个什么羞,干脆更大胆一点,让这帮小青年开开眼界,往后看到元玄不定时的动情,心里有底,就不会装的这么辛苦了。
她难为情,是因为被别人看着不好意思,要是所有人脸皮都变厚,她也就不害羞了。
想法很好,可是她永远猜不到一个男人的心思有多深。
因为慕清秋的回应,元玄手臂环上她的腰,轻轻一用力将她揽坐在自己腿上,吻的更缠绵了。
两人的举动,把一帮明卫暗卫惊的目瞪口呆,也终于装不下去了。
就连听过两人喜房云雨的暗卫,都心中咋舌,果然是太子殿下看中的女人,果然是善堂之主,这、也太强悍了。
良久,两人的呼吸变的粗重,元玄突然低头,将脑袋埋在慕清秋的脖子里,以亲昵的方式感受着她的体温,紧紧将她压在怀里,渐渐地平息着心底躁动的欲|火。
慕清秋只是想让护卫们学会‘见怪不怪’,没想到真挑起了元玄的火,她不敢动,元玄温热的气息一下下哈在她的脖子里,让她整个人都变的僵硬。
“小心!”突然,未末大喝一声,元玄本能抱紧慕清秋,快速仰头去看,只见他们头顶,天女散花似的散开着很多土石,正快速的冲他们坠落下来。(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65 【缘尽】
元玄神色一沉,双脚夹紧马腹,骏马清风嘶叫一声,快速的往前奔去。
清风扬蹄而起,未末等人也纷纷跟上元玄、行动起来。
但是由于突然从天而降的土石惊了马,护卫们驾驭的马很多都失去了控制,场面瞬间乱作一团,也堵住了前后的路。
眼看着逃不掉,元玄一手抱起慕清秋翻身下马,带她靠近山壁,试图从落石和山壁之间的空隙,错开被土石砸到的风险。
在滚石坠落的一刹那,慕清秋被人施了定身术,她脑袋里是上辈子泥石流冲走大石的情形,好像被冲走的不止是大石,还有他们搭乘的旅游大巴。
而她和一车的游客就坐在大巴车里,没有后来的劫匪与中枪,她在那场泥石流中,已经丧生。
恍惚间,慕清秋分不出那个是真,那个是假,她脸色发白,本能的抓紧抱着她的人。
土石落下,群马嘶叫,慕清秋眼睁睁看着有人、马被砸中,他们刚刚坐过的车驾更是首当其冲,被一块大石砸中,瞬间歪倒、塌陷、侧翻、坠落崖下。
“快走!”慕清秋突然一激灵清醒过来,她惊呼一声:“不能待在这里!”
靠近山体躲山石,如果只是几块滚石,这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此刻,他们头顶的山石像暴雨一样,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再待下去,他们会被彻底掩埋。
这座山并不是只有石头,有土壤夹在石头之间。
他们一旦被埋,石头会砸死他们,就算他们有幸喘口气,碎土也会快速填满石头间的缝隙,夺走她们的呼吸。
这、这就是泥石流啊!
……前阵子下了几场春雨……
……通往皇陵的大道,被山上坠落的山石砸坏……
慕清秋脸色发白,他们可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是要做死啊!
元玄并没有停下来,他搂着慕清秋靠近山壁,就靠着山壁往前走,可是山石越来越多,时不时有落在脚前的,将他的速度一再拖延。
“太子!”突然,慕清秋听到有人惊呼,她心头一跳,赶紧抬头,只见有血从元玄头上喷出来,瞬间染红了他的脸。
慕清秋懵了,血,从元玄的脸颊上滑落。……滴哒!有一滴落在她的脸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她看到元玄看着她,她看到元玄嘴角微孤,她看到元玄张了张嘴、无声的开合了两下。
慕清秋的心脏好像被眼前的血淹没,窒息与痛让她瞬间飙泪,她看的懂,元玄无声的说:别怕!
“保护太子、太子妃!”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慕清秋就感觉身体被人压下。
她隔着眼泪紧紧看着元玄,心脏缺了个大洞、空洞感让她恐惧,她紧紧抓着元玄,想要说话,却发现她发不出声音。她眼睁睁的看到元玄嘴角的笑渐渐散开,看到他将她搂在胸前、慢慢合上了双眼。
不……
慕清秋心中大喊,随即而来的是,身边的光快速淡弱下去,她的眼前与神智纷纷陷入了黑暗。
、、、、、、
不知过了过久,慕清秋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竹山村,背着背篓去咖啡田里摘咖啡豆,穿过山体中的秘密通道。
从冰天雪地穿越到草木皆新、犹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咖啡田,可是眼前,竟然没有咖啡田。
有亭台楼阁、碧湖卧莲,环境优美的像仙境,慕清秋隔着碧波湖,看到对面的莲花亭里坐着一位白须白发白袍,仙风道骨的老者,他似乎正在博弈。
明明只有一个人,却下的非常专注。
明明没有回头,却突然轻笑一声,看过来,说:“丫头,过来!”
慕清秋莫名其妙,也不可思议,她看看碧波湖,这才发现,莲花亭孤立在碧波湖中央,根本没有桥,她过不去。
刚这么想,就见原本无物的碧波湖上,出现了一跳木桥,直通莲花亭。
慕清秋踩着木桥,一步步靠近。
踏上莲花亭时,她四处看了看,问:“这是哪里?你把我的咖啡田变到那里去了?”能在碧波湖上变出木桥,肯定也有办法变走咖啡树的吧!
白须老者呵呵笑着,他说:“怪道,这里是老翁的仙家宝贝,何时成了丫头的地盘?”
慕清秋噎住,看看老者垂到盘起双膝上的长胡子,没答反问:“你是神仙吗?”想了想,又说:“我知道了,咖啡田是你变给我的?”
老神仙依然呵呵笑着,他说:“不,那是你心里的世界,心念所向,造化了你看到的空间。”
……心里的世界?……
……心念所向,造化了空间……
慕清秋默默念着,她有些听不懂,等她再抬头,眼前景物包括老神仙都像化成了轻烟,渐渐镜化、扭曲、散去。
“丫头,云山之巅,三杯清茶保你一生体态康健!不过,你替老翁挡了死劫,命里也有一劫,此时命在旦夕,老翁助你渡劫。但往后的事,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随着消散的环境,渐渐飘远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慕清秋下意识伸手去抓,猛然睁开了眼睛。
“姐姐、姐姐……”
“秋儿秋儿……”
“太医快来……”
耳边脚步繁杂,紧接着有人搭脉、检查她的身体。
慕清秋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梦境里,意识渐渐回笼,那个白发老头,是她前世临死前救过的老者,是让她在异世重生的老神仙!
咖啡田是老神仙的仙家法宝,给她一片四季如春、助她度过难关、直奔荣华。
……
她所在的地方叫龙洲大陆,她的家在竹山村,她的爱人是元玄……
元玄!!
慕清秋浑身一抖、猛然坐起,将正在给她号脉的太医院使掀的倒退几步。
“元玄呢?元玄在哪里?”慕清秋想起来了,他们去敬祖,遇上了泥石流,元玄像展翅的大鹏鸟一样护着她,越来越多的泥石滚落,元玄用身躯将她护在身下,自己却闭上了眼睛。
是未末、是元玄的护卫们,一个个勾手搭背,铸起了人墙堡垒,为她和元玄拱起了一块空间……(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66 【万众】
不,不,连她这个被护在最里层的人,都要神仙救命,那元玄呢?元玄呢?未末他们呢?
慕清秋不敢想,她红了眼眶,翻身下床,双脚一沾地,整个人瘫在地上。
“秋儿,秋儿……”慕云腾中年白发,如今,连容色都变的苍老,满脸担忧。
“带我去见元玄,我要见元玄,元玄在哪里……”慕清秋不敢想,不去看、也不去听。她喊的声嘶力竭,她要元玄,她要元玄……
“姐姐,你冷静点,姐夫、姐夫和你被救出来的时候,都昏迷不醒,现在你醒了,姐夫肯定会醒的,你别担心。”慕清暘蹲在慕清秋身边,扶着她的手。
话是这么说,可是、太医说没救了的,只是现在姐姐醒了,才给了他们一丝希望。
被判定必死的人、活了,是奇迹,慕清秋的苏醒正是奇迹。
奇迹不是大街上的白菜想要随便摘,慕清秋和元玄一起出事,慕清秋身上发生了奇迹,元玄身上又能有几分出现奇迹的几率……
慕清暘想不下去了。
“带我去见元玄,我要见元玄……”慕清秋抓着慕清暘的衣服,脸色苍白、神色决绝,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身体在颤抖。
……如果没有穿越,她还可以将刚才所见当做梦,既然不是真实,那她活着就不是神仙帮忙。
那么她就可以告诉自己,连她都活着,元玄怎么会死?不会,一定不会!
可是,前世子弹穿透心脏的那一瞬,慕清秋清楚的知道,她的生命在那一刻结束了。
结束了的生命,在龙洲大陆活过来。
如此不争的事实,只能说明,她此刻的苏醒真的不是偶然,是神仙救了她。
她懊恼至极,为什么刚才在梦中没有认清,她就应该求神仙将元玄一起救回来。
可是梦境中,老神仙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还她一命,往后造化由她,缘分已尽。
如果她猜的不错,竹山村附近的咖啡田,已经不存在了。
因为那是老神仙的法宝,老神仙收回了法宝,世外桃源必定随之消失。
“好!带你去看他!”慕清暘点头,要搀慕清秋起来,慕清玥红着眼睛上前,将姐姐打横抱起,扭头走出去。
元玄和慕清秋出事后,都被安置在东宫,元玄此刻就在对面的房子里。
看到元玄头上缠着布,安静的躺在那里,慕清秋压在喉喽里的哭声,终于溢了出来,她伸着颤抖的手捂着自己的嘴,她不能哭,元玄喜欢她笑。
慕清玥将她放在床边,让她坐下。
慕清秋浑身无力,侧身爬在元玄身边,伸手去摸他的脸,入手冰凉,这种凉让她的心直沉冰窟深渊。
她深深的喘息几下,伸手去摸他的脉,他还有脉动,只是太微弱,微弱的难以扑捉。
众人看到慕清秋的举动,纷纷眼眸微亮,慕清暘赶紧道:“姐姐,你有办法联系道九亡师父吗?你们出事后,天赐、南阳、北蛮,包括天昭,四国都发了公告,急招九命和九亡。可是你们已经昏迷半个月了,至今毫无消息。”
慕清秋闻言一愣,随即频频点头,慌了神般碎碎念:“对对对,找师父,找到师父,元玄就有救了,找师父……”可是,四国都发了公告,师父没有来,只有一种可能,师父不知道她出事了。
慕清秋想到了九命师伯,师父当初是去找师伯,师伯居住的地方就像咖啡田一样与世隔绝,难道、难道师父和师伯都在那里?!
……北蛮国极北之地!
从天赐国到北蛮国的极北之地,车驾得走小半年,就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得三个月。
慕清秋脸色发白,这么长的时间,元玄如何扛的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机关飞鸟!
慕清秋突然坐起来,急道:“快、我要吃饭!”
吃饭补充体力,神仙出手、她的身体已经无恙,只是躺了半个月,没力气,只要吃饭补充体力,她就能带元玄坐上机关飞鸟,去北蛮国极北之地找师父。
慕清秋冷不丁奔出这么一句,惹的众人纷纷愣住,不过很快,慕云腾便连连点头:“好、好,都准备着呢!这就给你端来!”
刚说完,就见阿奴端着瓷锅进来了,里面炖着加了料的鸡汤。阿奴身后是阿娇,阿娇端了一个食盘,里面是清淡的米粥和容易消化的蔬菜。
这些东西每天都有准备,每个人都盼着,盼着慕清秋、元玄醒来。
醒来就能吃到东西,能吃下东西就能好起来。
经过片刻的缓冲,慕清秋已经能站起来了,慕清玥和慕清暘扶她坐在桌边,她立马端起米粥,几口喝掉。
……吃,多吃点!
吃饱了去找师父,师父一定有办法救元玄,一定能!
她吃着吃着,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就着眼泪,她吃了两碗粥、喝了两碗鸡汤,小菜要慢腾腾的夹来嚼,几乎没动。
吃圆了肚子,慕清秋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到眼含关切的琴悦,急着说:“小羽,你要帮我。”
、、、、、
两日后,慕清秋坐在、经琴悦日夜不休、加座改造出来的机关飞鸟里,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飞上了天。
二十三天后,慕清秋带着元玄进入北蛮国境内。
又八天时间,在慕清秋紧绷的神经几乎脆断的时候,终于赶到了极北之地。
如今刚进入六月,极北之地一年最暖和时间,即使如此,空中飞行,也把慕清秋冻的够呛,为了保住元玄的体温,她越是靠近极北之地,就越是谨慎,每天夜里都要落地休整。
好在君无涯早就广发公告,命北蛮子民见到机关飞鸟,如皇帝亲临,尽一切努力的开道护航帮忙,如果办的好,皇帝有重赏。
人不能在短时间穿行千山万水,但声音却可以。
不只君无涯,从天赐国过来,途径南阳国一座城池,也是受到各种帮忙。
即使有万众一心的保驾护航,两人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也几乎油井灯枯。
慕清秋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机关飞鸟落地,隐约看到师伯九命,当下人就晕了过去。(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67 【女帝】
三年后,慕清秋将自己包裹的像熊猫一样,行走在冰天雪地里,与她一起的,有小黑,还有慕清玥。
慕清玥当年经有冰魄雪莲重塑身体,不畏极北之地的严寒。
但慕清秋的身体却是扛不住的,是慕清玥,知道她心意坚决,偷偷往她的食物里加自己的血。
慕清秋的身体,也渐渐地比常人更加耐寒。
至于慕小黑,这家伙果然不愧是兽中之王,适应能力超强,经过三年的历练,如今在冰天雪地里已经成了霸主、简直游刃有余。
三年前,慕清秋带元玄找到师父师伯,两位神医一起出手,保住了元玄的命,但只能续命,却不能让他醒过来。
慕清秋从那时候起,便时时奔走在极北之地,她要找冰魄雪莲,她坚信,冰魄雪莲能救慕清玥,就能救元玄。
可是,冰魄雪莲,又岂是那么好找的。
已经三年了,慕清秋始终毫无收获。
慕清玥看不下去,也曾想用自己的血救元玄,可是两位神医师父说,元玄的身体需要彻底的修复,慕清玥的血虽然好,对于元玄过于亏损的身体,却是杯水车薪,没有用处。
慕清玥一日|日的看着姐姐执着的行走在冰川雪地,他心里很难受,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
“吼~~~”突然,慕小黑大吼一声,慕清秋神色冷静的瞥了一眼,又是雪豹。
三年来,他们不知道杀死了多少冰川雪兽,可这里的雪兽好像杀不净,永远有更多的冒出来。
雪兽越多,慕清秋就越有信心,因为雪兽越多,就证明他们还有没去过的冰川,或许在那些地方,有冰魄雪莲正等着他们去摘。
慕清秋和慕清玥配合默契,快速的挥舞着手中利剑,将雪豹斩于剑下,加上慕小黑的震慑,这一次,又是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工夫,就将五六头雪豹尽数斩杀。
“姐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往回走了。”挑了一头壮实的雪豹当晚餐,让慕小黑驮着,慕清玥如此说道。
极北太冷,尤其是夜间,温度底的哈气掉冰沫,他们不能在外面过夜。
两日前他们在路上发现了一个地缝,那里面竟然有个小小的温泉池,水烫呼呼的,整个地缝也非常暖和,这让两人这两日休息的好、保存了很多体力。
“我们再往前走半个时辰。”慕清秋淡淡的说,慕清玥的体质在冰川毫无压力,她不担心,至于自己,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她只担心来不及救元玄。
师父说,可救元玄的有两物,一是冰魄雪莲,二是炎精,这两种东西,都有重塑身体、起死回生的效果,只要有一种,就能让元玄活奔乱跳。
炎精是否存在,无法考证,只有冰魄雪莲,是慕清秋见过的实实在在的东西,所以她坚持找。
慕清玥听了慕清秋的话,默了默没说话。
他有时候想,干脆当个侩子手,把元玄杀死,绝了姐姐的念想,或许姐姐就不会这么一日|日的折磨自己的了。
可是这种想法刚生起,慕清玥便快速甩掉。
母亲过世、时隔十几年,父亲闻讯一夜白头,姐姐要是看到姐夫过世,怎么受得了。
半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好在冰川被冰雪覆盖,四野白茫茫,又有慕小黑在,找到温泉地缝的位置,不难。
两人回到地缝已是深夜,温暖的环境,让两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为了明天继续走下去,慕清秋坐在小小温泉池边,将脚浸进去,微烫的感觉,将她冰凉的脚刺激的有点扎扎的痛,她忍了忍,很快就适应了脚上的温度。
“玥儿,你回去吧!”泡了会儿脚,慕清秋突然说:“你不该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她的弟弟,都该有美好的生活。
三年前,她驾驶机关飞鸟横跨龙洲大陆,太多人看到她飞上天的事迹,她曾经飞越死亡谷的事也传了出去。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龙洲大陆,尤其是天昭国和天赐国的子民都沸腾了,民间传说,龙洲大陆将要统一,而善堂之主万民归心,将为女帝。
慕清秋听到那些话后,默了默,没说话。
……除了元玄,她什么都不要。
她永远不会忘记,泥石滚落时、元玄护着她时、被血模糊双眼时,他眼里的不舍,元玄用身体给她撑开了一片天,让她活下来,到最后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她。
前世,她没能保住箫阳换来的命,这辈子,又怎肯重蹈覆辙。
何况元玄和箫阳不同,元玄是与她约定终身的爱人啊!
她没有理会龙洲大陆是否统一,四国皇帝却掐起来。
北蛮国皇帝君无涯唯恐天下不乱,强烈主张,要统一、要女帝,完了还很大声的提议,一国四制度,四国皇帝自降一等,均为王,尊慕清秋为龙洲大陆的女帝。
如此一来,不用战争、不用担心国土被瓜分,只是称呼降一等,各国依然自己归属,简直大大的好事。
君无涯的畅想很详尽,他说:女帝不用直权干涉四国的朝中政务,她的存在,是将龙洲大陆上的四个国家联系在一起。
也只有慕清秋,有如此号召力。
若是真能一国四制,往后有啥事,有商有量,有人评理。龙洲大陆便不会再有纷争,不会再有战乱。
不得不说,君无涯说的这些,让轩辕龙胜、轩辕承天、宫珝,都非常震惊。
除非是霸王枭雄,想掠夺更多的国土,要不然没人喜欢连年征战,战争既耗人力、又耗财力,还浪费精力。如果真能将龙洲大陆团结为一体,那绝对是迄今绝后的创举。
宫珝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同意,他年轻,又从小跟着慕清秋,所学所想,多少受到慕清秋的影响,思想不像这个时代的人那么死板。
宫珝同意,轩辕龙胜考虑了几个月,也点了头。
他在想,要是他遇到张玉贞的时候,四国之间没有那些明争暗斗,他又怎会用‘抢’的方式,结果害张玉贞一直郁郁寡欢,直到丧命。
君无涯提议,宫珝、轩辕龙胜都附议,唯独轩辕承天、气的砸了一室的东西。(未完待续。)
善妻 正文 168 【结局】
轩辕继和慕清秋大婚的时候,轩辕承天忌惮慕清秋,所以在襄王轩辕彻找到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与襄王合作。
他们的计划很完美,果然制造了一场几乎以假乱真的灾难。
可该死的,慕清秋和元玄被埋在泥石里,竟然活着。
其他人都死了,偏偏这两个该死的没死,真是气死人。
那件事,惹怒了轩辕龙胜,也惹怒了宫珝和君无涯,三国皇帝坐镇,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气势太足,轩辕彻很快就被揪了出来。
轩辕彻治罪的时候,倒是没有咬出他,这让轩辕承天大松了一口气。
可是现在又要干什么?一国四制?
他堂堂天昭国皇帝,是天昭国至高王,为什么要在他们头顶再按一个女帝?更无法容忍的是,为什么要自降一等,称为王?
因为轩辕承天的强烈反对,四国之间的关系依然维持原状,君无涯差点没联合宫珝和轩辕龙胜把轩辕承天给灭了。
是轩辕龙胜不愿参战,那件事才悬起未决。
轩辕氏有祖训,不等对兄弟邦国动武,天昭国和天赐国同属轩辕氏。
不过很快,天昭国沿海地区频频遭受袭击,发现是海外来客的时候,龙洲大陆的人都吓坏了,是君无涯、宫珝等人,非常肯定的说,那些不是妖魔鬼怪,是住在龙洲大陆以外,茫茫大海上另一片陆地上的人。
他的周围,还有很多岛,有大有小,那些岛上可能住着人。
那些人里也有朝廷,那些朝堂里的人会探索未知地域,当发现新大陆的时候,他们会生起侵吞的念头。
话到此处,君无涯重提旧事,如果龙洲大陆是个整体,一致对外,那么就算遇到海外来客的侵略,也有能力与之抗衡。
龙洲大陆确实是座岛,四分天下后,四国都有临海地域,此次海外入侵的事发生在天昭国边境,就是说,侵略者居住的大陆在天昭国方向,若要发起攻击,会首先从天昭国登陆。
天昭国会第一个遭殃。
轩辕承天又气又没脾气,短短几日就苍老了许多,最后有气无力的唤来太子,问太子的意思。
轩辕凯说:“昭福郡主不喜朝政,她即使坐上女帝位,也不会干涉政权,除非是遇到需要四国统共商量的事,要不然对各国统治并不影响。”
轩辕凯的话很明显,他没有看轩辕承天,顿了顿继续说:“况且,目前形势对天昭很不利,如果同意,那么根据规定,阻止海外来战的,无论是人力、财力……都是四国共同的事!”
这话说到轩辕承天心坎上去了,对啊!
如果只天昭国面对外敌,耗损人力、财力不说,没准还会遭到其他三国的夹击,腹背受敌,就此覆灭都有可能。
要是点头同意,问题就简单多了。
僵持了近三年,四国终于统一,并在四国交界处,建起了金宫城。
作为女帝日后的居住地,也作为四国联络的据点。
慕清秋一直在极北,却被放在了龙洲大陆至高的位置上,慕清秋好似失去了五感,对此没有半分喜恶。
她重活一辈子,没有多大的抱负,只想简简单单,一家人平平安安。
但她知道,她的弟弟慕清玥,有梦想。
他想做将军,战功赫赫的将军,如今海外入侵渐成规模,正是慕清玥一展抱负的时候,他、不该陪着她,在极北虚度光阴。
“除非你同意跟我回去!”慕清玥板着脸,要不是慕清暘的体质不行,要不是几年来四国交涉频繁、琴悦肩挑整个南阳国,他们两人也绝对会跟过来的。
他来前,也向兄弟们保证过,除非他死,要不然无论多久,都会将姐姐平安带回去。
“唉!”慕清秋叹了口气,她低着头,盯着温泉里自己的脚丫泡的微红。
几年了,元玄纹丝未动,慕清秋毫无办法。
她只知道,她不能放弃,要是连她都放弃,元玄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她不甘,他们那么努力才在一起,他们得到了全天下的祝福,他们应该在一起,生几个孩子,看着孩子渐渐长大,一起变老,幸福的度过一辈子。
可是……
眼泪‘吧嗒’滴落在温泉水池里。
慕清秋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泪挤出去,猛然睁眼时,好似看到水底一点红光。
……那是什么?
慕清秋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将手伸到温泉里,摸索了片刻抓起水底的那点红。
红色的晶体,只有绿豆般大小,非常漂亮,慕清秋很惊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她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心里忍不住砰砰乱跳,这东西、这东西好像……
慕清秋猛然睁大了眼睛,惊道:“玥儿、快来看,这、这是不是炎精……”慕清秋的声音微微颤抖,好像生怕一口气吹跑了手里的红色晶体。
慕清玥闻言凑过来。
不看还好,一看,慕清玥也跟着心惊,没人见过炎精,书中描述也不过寥寥几字,他无法判断这东西是不是炎精,却看的出来,这东西绝对是宝贝。
突然想到什么,慕清玥伸手侵入温泉池,手入水中,烫热感荡然无存。
“可、能、是!”慕清玥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
真的,他们真的找到了,不,她期望这就是炎精,希望它就是。
慕清秋得到肯定,立马就要动身,慕清玥阻拦无效,只能将今天带回来的那只雪豹的皮,裹在慕清秋身上,让慕小黑驮着他,两人一兽离开了地缝。
意料之外,因为慕清秋手里拿着疑似炎精,竟然不觉得冷。
掌心里有热源、源源不断的传遍身体。
没走多久,她甚至跳下慕小黑的背,自己走起来。
慕清玥知道原因后大喜,如此,两人一兽的速度立马提起来。
次日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九命隐居的院子。
九命和九亡看到慕清秋带回来的东西,两人盯着小小的红色晶体,怔愣了良久,九亡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连呼:“有救了,元玄有救了,我的徒儿也有救了。”
几日后,元玄从沉睡中睁开了眼,看到床边守着一个女子。
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看到女子的眼泪像汪洋一样、无声的滴落。
他脑子有点迷糊,分不清这是哪里,也不知道眼前女子是谁,但看着她的眼泪,他的心、生生的疼。
他想抬手拂去女子脸上的泪,他想张嘴说:别哭!
可是浑身上下就像被镶嵌在石头里,动弹不得。
他嘴唇微动,努力的想要说点什么。
女子突然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不再看他,他感觉的到,她浑身微颤,眼泪未断……
元玄努力的抬手、抬手,终于挪动了僵硬的手臂,抚上了她的头,掌心触及到她的温度时,他嘴也发出了声音,他听到自己在唤:“秋儿……”
室外,阳光暖暖,九命和九亡时隔三年,终于掀开了盖在棋局上的布。
这一次定要分个高下,不能半途中止,也定要有始有终。(未完待续。)
169 【后记】
春去秋来,十年光阴在历史的长河中犹如一粒沙尘。
龙洲大陆,四国交汇的金宫城里,已过三十龄的慕清秋,亲手做了馅料,招呼一家人包饺子,今天是年夜。
丈夫、儿女、弟弟、弟媳……
连公爹天赐国王轩辕龙胜、弟弟南阳国王宫珝、以及北蛮国太上王君无涯都来了。
家人团聚,总有说不完的热闹。
如今的金宫城,耸立着几簇宽大的三层建筑物,每一片都有庭院大门,每个大门外都写着名号。
皇家学院-小学部;皇家学院-中学部;皇家学院-大学部;皇家学院-女子部;皇家学院-技术部……
经过七八年的沉淀,金宫城里的数座学院,已经有了一套完善的教学课程与制度。
如今整个龙洲大陆的权贵人家,甚至包括领近龙洲大陆的其他大陆与小岛,都乐意将后辈送来龙洲大陆的皇家学府就学。
就连龙洲大陆四国国王的儿子,都会在启蒙的年纪,被送到这里。
十年前,元玄苏醒后,和慕清秋一起来了金宫城,龙洲大陆从来没有像那时候那般团结,四国一致对待,抵御外敌。
慕清玥如愿的成了海上将军,战功赫赫。
由于龙洲大陆势如破竹的势,和坚不可摧的力,外敌始终讨不到好处,动荡维持了两年半,就渐渐平息下来。
曾经的海外侵略者成了邦交,他们送来珍贵的礼物,对龙洲大陆的团结非常惊奇、艳羡、佩服。
他们将子孙送来龙洲大陆的皇家学府,就是想让子孙们感受龙洲大陆的凝聚与团结。
动荡平息后,慕清秋和元玄回到了竹山村,他们在那里像平常百姓一样生活。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正如当年慕清秋梦醒时的推测,咖啡田消失了,好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甚至,连郝平生、慕清槐等人都不曾记得,这世上曾经有那么一片,四季如春的世外桃源。
好在早些年,为了供应市场需求,慕清秋将咖啡树移栽了一些进温室,如今更是在南阳国开田种了咖啡树,这才保留下了咖啡在龙洲大陆继续风靡。
轩辕龙胜想传位给元玄,元玄竟来了个:除了慕清秋,我谁也不认识!
惹的慕清秋满心的幸福、满心的酸楚,三年的沉睡让元玄忘掉了很多东西,唯独将她的一切,事无巨细的记在灵魂里。
四国统一,动荡平息,整个龙洲大陆一派安泰。
君无涯没事儿找事,将北蛮国国王的位子传给了北蛮国十三皇子,,自己跑到金宫城开办学府,三年后,教出了一批淘气、捣蛋来。
君无涯焦头烂额,为保颜面,他千里迢迢跑到竹山村,向慕清秋求助。
那时候慕清秋和元玄的第二个孩子刚满三个月,看着君无涯顶着老巴巴的脸、却一副含泪欲泣的委屈样,慕清秋没脾气的点头。
这几年,慕清秋和元玄带着孩子,几乎在金宫城安了家。
因为女帝慕清秋的入驻,很多当世学者、大儒纷纷慕名而来。
他们听了君无涯初稿、慕清秋完善后的教学理念,都非常吃惊。
更多曾经受读书斋影响的人,终于站在了人前,给恩人女帝助威添势。
新制度、新科目、新类别,又有很多优秀的学者加盟,金宫城里的各大学府,渐渐步入正轨。
人们接受了新学文,也接受了新事物,如今学府里紫色眼睛的孩子,不是罗刹而是洋娃娃。
“娘亲娘亲,二哥揪辫子!”众人正在包饺子,有个三四岁、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嘟着小嘴儿跟慕清秋告状。
“妹妹别哭,大哥帮你揍他。”慕清秋还没说话,就看到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大眼睛一眯,另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蹭的一下跳起来,往外跑。
孩子们像冰糖葫芦串,一个接一个的追逐而去。
慕清秋的神色却有些暗,琴悦如今五个儿子三个女儿,慕清暘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唯独慕清玥,当年海上扬名,不知醉了多少少女的粉红心。
各色各样的桃花大把大把的,可他,愣是一个看不上。
过了今晚,都三十的人了,至今看不出娶妻的打算。
慕清秋操心劲儿的,见慕清玥一边包饺子,还不忘逗婴儿车里的娃娃,慕清秋忍不住说:“老大不小了,赶紧娶个媳妇,自己生一个。”
慕清玥闻言脸上一僵,胯下肩膀。
其他人都跟着劝说,尤其是慕云腾、苏孝文、以及慕清暘和琴悦,苦口婆心,个个过来人。
慕清玥招架不住,赶紧放下饺子皮,溜了出去。
已经入夜,平时这个时间,很多人都熄灯歇下了。
可这里是金宫城,金宫城有夜生活,大年三十,更是人人守岁一夜灯火不息。
看着茫茫夜色、灯火通明,听着喜乐欢笑,慕清玥遥望天边,陷入追忆。
少年时,他在北蛮国遭遇的一切,让他对爱充满了憎恶与抗拒,他无法想象有人会用种方式传递爱意。
后来陪着姐姐在极北冰川走了三年,他的心渐渐地被姐姐和姐夫的爱感化。
那时候,他想,他也要找到一份挚爱。
几年海上征战,他曾经距离挚爱那么靠近,却可惜,那份爱犹如夜空里的烟花,无论绽放时多么绚丽多彩,也不过是刹那芳华、转瞬即失的美景。
他至今难以忘怀那份感觉,和带给他那种感觉的女子。
也终于明白,爱,是心意相通,可以掩盖一切,唯留下幸福的感觉。
天边烟花绽开,年轮重启,新的一年,重新开始。
可惜,属于他的年轮,能否将她转回他的身边?
唉!时隔多年,他的心始终容不下别的女子。
只可惜,错过,再回首,她已不在……
、、、、、、
一年、又一年,当元玄和慕清秋白发苍苍,执手再回竹山村的时候,他们远远的看到了桃花源,心中也似那盛开的桃花一样,绚烂。
有人说,爱情会在时间的长河里消磨殆尽,留下的只有等同与亲情的默契,可是元玄和慕清秋,却不是。
他们的爱不减反增,总能在最合适的时候,活出新的精彩。
他们,执子之手、与子皆老,做到了相伴一生!
他们,执手相望、浅笑欣欣,默默约定了下一个一生!
(全书完!)
结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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