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决赛(五)汝窑青瓷

第147章:决赛(五)汝窑青瓷

青年人说到这里,台下出现一阵微微的骚动,不愧是玩瓷器的行家,对汝窑的见解面面俱到深入浅出。令初学瓷器鉴定的人增长了不少见识。当然这些话对于专家来说就是小儿科了,凡事专门研究瓷器的,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常识。伍子听到这里也暗暗好笑,这位不适合来斗宝,更适合开办一个瓷器鉴定培训班,他做主讲老师。听这位的发言,哪里像挑他人的毛病,分明是在奉承对方嘛,这位该不会是李刚派来的托吧?联想起上午雍正粉彩大碗那档子事,伍子越发的感觉这位青年人是李刚弄来的托。

青年人见台下有些骚动,马上止住了话语,等台下观众席安静下来,才继续向下说:“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以为我是给这件青瓷碗当托的,或者是专门来奉承这只汝窑瓷器的。随大家怎么想吧,下面我要说一说这件瓷器的缺点,当然这只是我一己之见,不妥之处还望大家海涵。这只碗我上午的时候仔细观察过,种种特征都表明这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宋汝窑的真品。不过呢真品归真品,这件瓷器还是有瑕疵的。大家仔细看这件瓷器的上沿,也就是碗口的部分,会发现蟹爪纹在碗口的某一个部位突然就没了,出现了开片的真空地带。尽管这片真空地带面积很小,几乎没有半平方厘米,但是仔细观看的话还是不会逃出大家的法眼。这至少说明这件瓷器曾经是残缺的,后来被人为修补过,尽管修补的技术相当高超,几乎可以乱真,但是还是在开片这个环节上露出了马脚。”

此言一出,台下再次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青年人的发现意味着什么。古玩尤其是瓷器,最怕的就是有残缺,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丁点的破损。同样一件瓷器,完美的和稍有残缺的,价格恐怕会相差一倍甚至几倍。所以鉴定一件瓷器的时候,首先看真伪,然后看品相,这两方面缺一不可。大的拍卖公司在拍卖瓷器的时候,一般都会指出瓷器有没有破损,以及破损的程度、破损的部位等等,竞拍者当然有这方面的知情权。即便是对瓷器进行了高超的修复,也应该让竞拍者知道这是一件经过修复的瓷器,大的拍卖公司一般都能做到这一点,但是规模稍微差一点的公司,为了拍卖业绩,可能就会绕过修复这个话题。这就有点不道德了。现在李刚这件参赛藏品就是这样,自始至终没有提及自己的藏品有修补,虽然这里不是拍卖会,但是作为一个有竞争力的比赛,这个还是有必要跟大家讲明的。李刚却没有这么做,自始至终没有透露一点参赛的青瓷碗修补过的信息。这就有点小肚鸡肠了。

伍子被这位青年人的发言深深震撼,之前他和老吴还有老王也对这件汝窑瓷器进行了仔细研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没想到他们六只眼没发现的问题被人家两只眼轻而易举地发现了。伍子现在不得不对这位青年人、物华居的代表刮目相看。古玩这一行自古就是人外有人,没有绝对的权威,也没有绝对的专家,任何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只能说有些人经验丰富一些,有的人经验稍微差一些。

李刚现在估计心里肯定不好受。伍子心里暗想,他用眼角的余光看看台下的李刚,这家伙脸色苍白,气色难看的要命。跟刚才张文平的气色也差不多少。再看看台上代表李刚上台的这位李贺,脸色同样难看的要命。想想上午,李贺首先向伍子的围棋棋盘发难,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何等的威风,跟现在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伍子回想起上午的事情,再看看现在的情况,差点忍不住乐出声来。再看看那位物华居的代表,说完那些话以后不再言语,给大家留下了无尽的想象空间。物华居这位代表的发言,表明了一个立场:就是即使不能拿最后的总冠军,至少瓷器这一个单项的冠军是势在必得。击败李刚这件汝窑重器之后,物华居的明成化斗彩杯问鼎瓷器冠军的希望大大增加。他的竞争对手只剩下一个雍正粉彩寿桃大碗,跟那件汝窑重器相比,这件粉彩大碗要容易对付的多。

主持人很好地掌控住局面,没有让事态进一步发展下去,他简单的介绍几句关于瓷器修补的知识以后。宣布斗宝继续进行。后面又有几位藏友发言,分别是荣源珠宝行的代表、犀角杯的藏友和李可染山水画的代表。

这几个人的发言分别对准了齐云轩的参赛玉器“玉握”、那位帮伍子围棋棋盘开脱的仙风道骨的老人的紫砂壶,还有就是伍子那幅康有为的书法。这几个人的发言都具有针对性,都是针对的自己相同门类的藏品。意图明显就是打压同类的藏品,以便自己的藏品在单项的较量中获得胜利。

这几位的发言虽然针对性和目的性很强,但是语言的组织和鉴定的专业性要差些,比起前边那些人的发言,就显得有些小儿科了。这就是差距,大师和一般收藏爱好者的差距,比起李刚、张文平、孙二喜等古玩大亨派来的代表,这些古玩店派来的代表明显不是一个档次。实力的差距决定了战斗力的差距,专业和业余差距就是这么明显。

不痛不痒的发言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主持人宣布决赛阶段的斗宝结束,明天开始最后的投票。大会在一片嘈杂声中散去,伍子随着人流走出大厅,外面已经是日落西山。傍晚的天气有点冷,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老吴已经开着车在大门外等着他,伍子快步钻进车里,阴冷的感觉才缓和一些。

伍子透过车窗看着窗外嘈杂的人流,心里莫名地产生一种烦躁。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显得那么遥远又那么真实。这就是自己魂牵梦绕的斗宝大会?自己辛辛苦苦忙碌几十天,就是为了今天能站在决赛的现场?令他感到无比郁闷的是,今天的斗宝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对张文平那件青铜缶发起挑战。难道这件青铜缶真的没有缺点?或者纯粹的巧合?不可能,看那件青铜缶的品相,不可能一点瑕疵没有。或许是这帮参赛者太狡猾了,知道青铜缶的主人不好惹,于是全部选择了回避。真要是这样的话,最后也只有靠自己跳出来跟张家一决雌雄了。

“怎么样,对明天的投票把握多大?”老吴边开车边问道。

伍子继续歪着头看着车窗外地人流,心不在焉地说道:“把握?你没看见今天的情况吗,那件青铜缶就没有一个人敢发起挑战。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或许人们跟你我一样,早知道了这次冠军其实已经内定成那件青铜缶。这种情况之下,你说能有多大把握?”

车里一阵沉默,老吴只顾注视着前方,好半天没有答言。“有了琴棋书画这套组合,相信总还是有机会的。我们不是还有董老爷子暗中帮忙吗。”老吴缓缓说道。他这话一半是实情,一半又是在安慰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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