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激斗

413:激斗

路归真被左珍喷了一脸。

他没生气,还安慰道:“我觉得时秋一个人能行,你不用那么紧张。”

左珍完全不搭理他了,注意力全都放在时秋身上,心也紧张得悬到了嗓子眼儿。

漫天剑影之中,时秋一身红衣似火。

眉心弯月明亮耀目,身后仿佛也有皎洁月影,此刻的她,像是月宫之中飞出来的仙子一样。

御灵宗三人联手,也没在时秋手里讨到好处。

其他攻向他们的人,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冲进来就一头扎进了阵法结界里。本来御灵宗人数多,还个个都有灵兽助阵,现在却被阵法彻底打乱分散,有几个运气好些破阵而出,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被遇灵宗修士包围,而御灵宗弟子这才明白中计了,压根儿不是他们运气好破阵而出,而是对方特意放出去各个击破。

原本他们抢先攻击,是不给遇灵宗一点儿喘息的机会。

三位老祖联手控制住遇灵宗,他们摧枯拉朽地冲上来即可,哪晓得,三位老祖三打一都没占到上风,而他们,却中了计,顷刻间少了数十人,皆是在众人围攻下无法坚持,捏碎保命符直接认输的。

阵法当中,御灵宗宗主裘文道大喝一声,“不要急着冲出去,我们先想对策!”

不该把最擅长阵法的长老留在山巅小塔那边。

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宗主!他们杀进来了,这是什么鬼阵法,我们都分不清楚神魂气息,不知道周围的人是敌是友!”

那么短的时间,是如何布置出这么诡异的阵法的!

“这是魂器群山抱月,不需要她自己布置阵法。”一人道:“上次七星宗就吃了这魂器的亏。大家不要慌!”

“后撤,保护好自己,等老祖他们击败了时秋,群山抱月自然会消失!”关键时刻,裘文道用宗门传讯方式喊道:“御灵宗修士都不要靠近同门一丈之内,大家拉开距离,若有人主动靠近,一定是敌人。”

现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祖们身上。

裘文道压根儿没想到,那个时秋,如今已经变得如此强。

此时此刻,时秋觉得她好似感觉不到自己了。

她仿佛已经融入剑中。

剑气飞舞,她就是剑,在风中盘旋,是凌厉的剑,更是缥缈的风。当初在星辰时刻里感悟的风之道,水之道,也在对战中,运用到了剑法当中。

她是剑。

她是风。

她是水。

她还是树。

可钢可柔灵活多变,时而有形时而无形。剑气缥缈,无迹可寻,让人压根捉摸不透。

如山涧迎风,岸边听潮,那些变化多端的剑气将御灵宗三位老祖逼得节节败退,其中最强的那个裘刃锋声色俱厉,招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古铜色铃铛,手腕抖动,剧烈摇晃起来!

铃音响起,三人的灵兽气息暴涨,浑身气势竟然强大许多。

特别是那只穷奇,悍不畏死一般,无视那些凌厉剑气,发出阵阵咆哮,朝着时秋飞扑过去。

剑气在它身上留下无数道伤痕,切割它的元神,而它依旧不闪不避,浑然不觉得疼痛,只是一个劲儿往前冲。

有灵兽开路,三个御灵宗老祖登时压力减轻,躲在灵兽背后,向时秋逼近。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时秋的剑上出现了火。

火苗附着在剑气之上,眨眼形成汪洋大海。

而这一下,即便是灵兽也无法彻底阻挡火焰侵袭,有火苗灼到了其中一位老祖身上,疼得他倒吸几口冷气,惊恐万状地喊:“天火!”

不仅是天火,还是威力极端恐怖的天火,只怕在天火中也排名前三。

这天火灼烧在元神之上,能让元神受到极大的打击,他连忙扑打,用尽办法也未曾将火焰扑灭,那一点儿微弱的火星子落在他身上,让他觉得好似身子被戳了个窟窿,体内力量都从那窟窿里头泻掉了。

裘刃锋脸色更加难看。

好在那天火落在其中一人身上过后,剑气上的火苗也随之消失,看来这火焰威力虽强却也受修为元神限制。

她现在没办法再烧一次。

不能再僵持下去了。裘刃锋再次摇动手中铃铛,就见那被天火烧得脸色煞白的御灵宗修士的灵兽猛地往前扑,与此同时,它的身形在空中暴涨,表情变得狰狞可怕!

远处的金锤、白果以及黑锤它们都惊呆了。

那灵兽完全被御灵宗修士控制,没有半点儿自由可言。

先前它们冲撞剑气,浑身上下被剑气割得遍体鳞伤,而现在……

看那灵兽癫狂的模样,竟然是被控制着自爆元神!

御灵宗的修士,就是这么对待灵兽的?

灵兽不该是修士的朋友,伙伴,战斗中的左膀右臂?

它们也是灵兽,在封天域见识过遇灵宗,也知道那里的灵兽对主人有多么敬仰,哪怕肉身已经无法保存,也要造个机关兽,让自己一直存活下去,就为了将主人留下的东西传承出去。

想来,那位主人活着的时候,对它们肯定也是推心置腹。

所以哪怕那些灵兽们陨落了,也都围在棺木的周围。

或站或趴,哪怕肉身腐烂,仅有尸骨不朽,也要围绕在她身边,陪着她,守护她。就像她活着的时候,它们也还活着的时候一样。

而现在,这个御灵宗竟然是如此对待灵兽的。

把灵兽当傀儡!

完完全全地控制它们!必要时候直接牺牲掉,完全不给它们活路!

“小心,它要自爆元神!”白果忍不住喊道。

眼看那灵兽气息暴涨,直接扑了过来,时秋手中的剑同时刺出,就在她挥剑向前之时,身侧另外一只灵兽也捕捉到这个空挡,张开血盆大口,以庞大的身躯,朝着她直接压下。

周围的空气都好像扭曲了一样。

两只灵兽的身体,宛如一团即将炸开的火球,以毁天灭地地威势,朝着她夹击而来。

两只灵兽都是杖朝境修为,在狂暴之时,身上的气息更是节节攀升,实力猛增。这是生命尽头,燃烧一切力量所换来的实力暴涨,时秋即使元神强大,剑气纵横,在这个时候,也感受到了庞大的压力。

她手中飞剑长啸一声,剑气犹如火龙盘旋而上,将整个天幕都染得红霞漫天。

就在此时,坐在云端上,一直脸色凝重双眉紧皱的云伯终于忍不住哗地一下站起来。

两个杖朝境修为的灵兽自爆元神,前后夹击,时秋元神侥幸不灭,也必受重创!

那剑法,那剑气……

虽然修为和气势仍是不错,但现在,云伯至少有五成的把握确定,她就是那个关键人物。

所以,她不能有事!

云伯扬手,袖中鼓风,一只仙鹤从大袖里飞出,瞬间便出现在了狂暴的灵兽身后不远处,紧接着,那仙鹤展翅,扇出一股寒风。

冰霜覆盖,千里积雪。

云伯想将两只狂暴的灵兽元神直接冰封住。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它们继续自爆。

然而,那寒风扇出,却撞到了时秋的火焰剑气,寒风被剑气弱化威力骤减,并没有将灵兽冰冻。

也就在这时,就见一侧的溯渊和路归真同时出手。

溯渊直接轻叱了一声。血脉威压同时施展开。

路归真将洞箫放到嘴边,箫声悠悠,犹如潺潺流水趟过山涧,轻灵有舒畅,还卷起水花拍打凉风。

两只狂暴的灵兽陡然沉寂下来。

而此时,时秋眼神微微一黯,她剑上火光熄灭,随后已经击出的长剑陡然往侧方一偏,角度刁钻,犹如神龙摆尾一般。

她舍弃了灵兽,直接斩向了裘刃道。

“就你们这样对待灵兽,还配叫御灵宗?”

“你可知道,曾经的遇灵宗到底是如何跟灵兽相处!”

最美是相逢。

灵兽遇到合适的主人,主人遇到适合自己的灵兽,都是幸运,他们互相扶持,在这修真路上常伴彼此,一起渡过艰难险阻,一起成长。

这才是真正的遇灵宗!

在这一瞬间,时秋觉得自己的剑威力都强了几分。

剑锋劈开层层防御屏障,径直斩向了裘刃锋。

就在裘刃锋咬牙抵挡那惊鸿剑气之时,他契约的那只灵兽,也就是三只灵兽之中,唯一没有被控制去自爆的穷奇,竟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啸……

明明是在神魂域里,它的双目之中也有了盈盈泪光。

哗啦啦哗啦啦……

裘刃锋手中铃铛不受控制一般的急剧摇动,发出刺耳的铃声,而那穷奇一声惨叫过后,身体竟然变得虚无缥缈了起来。

它看起来痛苦不堪。

而它的主人也没好到哪儿去,竟是元神都变得黯淡无光。

关键时刻,灵兽选择噬主!

时秋眼神一凛,手中的剑芒再次强大几分。

裘刃锋意识到了危险,他很果断地拿出了保命符。只要心中有个认输的念头,他就能脱身。

然而就在这时,脑海之中一股暴虐的气息传来,让他认输的念头一闪而逝,被那狂暴的念头瞬间打断。

这念头,来自于神魂契约的灵兽。

穷奇。

等他反应过来,再想保命的时候……

已经为时已晚。

那夹杂着火光的长剑瞬间没入了他眉心。

他的元神像是一块玻璃被砸碎了,眨眼之间化作万千碎片,消散在了神魂域中。

414:敌人

御灵宗实力最强的老祖裘刃锋元神破碎,消散在神魂域中。

“这…”云端上的天路修士稍稍一愣,引路使展炎莲更是眉头紧锁。元神彻底溃散,就说明裘刃锋彻底陨落救不活了,天路特意发下去保命符,就是为了让修士们保住元神,大乱当前,保存修真界实力最重要。

裘刃锋实力不错,就这么死了,可能上面的人会觉得可惜。

他转头看云伯,就见云伯淡淡道:“他的死,是因为灵兽反噬,也怪不到别人。”听到云伯如此说,天路修士纷纷附和,展炎莲也长舒口气。

这样一来,时秋不会担责了。

底下,裘刃锋死后,他的灵兽穷奇哀嚎一声,也跟着陨落,这一人一兽的陨落让一切战斗都停止,好似时间就此定格了一般。

沉默数息过后,御灵宗另外两位老祖才惊骇地道:“你,你杀了大哥!”

只不过下一刻,他们就没空管别人死活了。

裘刃锋的灵兽穷奇反噬主人,使得裘刃锋被斩于剑气之下,而另外两个灵兽本被逼着自爆元神,幸得遇灵宗修士出手阻拦才侥幸活命,此刻控制它们元神的铜铃落在地上,两只灵兽对视一眼,竟是直接违背主人命令,疯狂地扑向了地上那魂器铜铃。

然两个御灵宗老祖也瞬间反应过来!两人同时神念控制灵兽,使得灵兽飞扑的身形一滞,痛苦地发出了惨嚎…

“铜铃不能毁!”主人已死,那魂器是无主之物,谁拿到铜铃,谁就能成为他的主人。

架都不打了,两个人同时掠向了地上的铜铃,却在这时,一个声音道:“咦,这铃铛也是魂器啊?”

就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支白玉箫,那玉箫很细,像根玉筷子,把铜铃上的绳圈穿起来,将铃铛直接挑到了空中。

“镇魂铃!”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铜铃被白玉箫挑着飞走,还发出叮叮当当极为悦耳的铃声。

铜铃落到了路归真手中。

他右手执箫,左手执铃。

单手将箫送到嘴边吹奏,左手随着节奏摇晃,将铃铛摇得叮当作响。

原本那铃声是尖锐刺耳的,铃音急促,让人血液流动都好似加快了,心情也变得烦躁不安,情绪躁动不宁,让被铃声控制的灵兽变得狂暴嗜杀,战斗力直接增强。

然而现在,那铃声悦耳动听,随着箫声的节奏摇晃,箫声像是风吹过竹林,铃声就是竹上悬挂的风铃。

空灵而美好的曲调,让人的心都跟着平静下来。

痛苦哀嚎着的灵兽,也不再挣扎,很温顺地趴在了地上。

御灵宗那两位老祖不管如何呵斥下命令,它们也纹丝不动,好似再也不会受到他们逼迫和伤害一样了。

“这铃铛倒是不错。”路归真吹了一曲过后,将铃铛直接串到了玉箫上,接着把玉箫竖立转圈,让铃铛绕着玉箫转,显得吊儿郎当的。

“以后我过不下去了,还能去乐宗混口饭吃,你说是不是?”身边只有左珍,路归真用胳膊碰了碰她,问道。

“你收服了这个?”左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镇魂铃算是御灵宗的圣物。

历来只有宗门最强者可以掌握。御灵宗控制灵兽,就跟这镇魂铃有关,宗门弟子收服的每一个灵兽,只要掌控镇魂铃的主人愿意,都能够直接控制。

所以,镇魂铃在御灵宗的地位之高,可想而知。

曾经,左珍就是御灵宗的一员。她资质好,修为高,自觉前途无量,还曾以成为宗门第一人为目标,偷偷肖想过镇魂铃,却没想到,这镇魂铃会出现在这里。

裘刃道死了。

镇魂铃落在地上,离他们还很远。

要知道,他们并不在战场上,镇魂铃落得那么远,身边还有两个御灵宗的老祖…

镇魂铃因为控制无数灵兽的元神从而怨气浓烈,想要控制并不容易,要收服它也要耗费很大的力气,而他,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把镇魂铃从远处取走不说,还让镇魂铃的铃声都发生了改变。

变得那么空灵悦耳,不再是记忆中那尖锐刺耳的声音。

好日隆冬里下了一场雪。

推门出去,便看到原本黑色的土地被积雪完全覆盖,大地一片洁白,空气清新沁凉,还带着一点儿冬日寒梅的冷香。

深吸一口气,五脏六腑都被那清冷的空气和寒香淬炼了一遍,好似污秽和不甘通通洗净,浑身上下都受到了洗涤。

再看那古铜色的铃铛,此刻表面也不是那种暗沉的颜色了,而是银亮无比,跟他手中的白玉箫一样干净。

像是她推门看见的那场雪。

左珍愣了半晌,她呆呆地看着那铜铃,有些不确定地道:“你,你化解了这铃铛上的怨气?”

路归真看她震惊的眼神心里头十分得意。

这几天,她可是十分的瞧他不顺眼。

路归真咧嘴一笑,“区区小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再看她眼神复杂,路归真把铃铛从玉箫上取下来,直接递到了左珍手边,还故意蹭了一下对方的手,面上却是一幅一本正经地表情,“看你跟这铃铛好似有故事?你喜欢,送你?”

左珍这下彻底愣了。

她当年的确肖想过这个铃铛。

却没想过有一天,这铃铛会真的出现在她面前,并且,握着它的人会说,“送你。”

她低声道:“这是魂器。”末了,补充两字,“仙品。”

这仙品魂器,在修真界里赫赫有名,即便是四大门派的修士,也对其有几分忌惮。

正是这魂器,才上御灵宗在修真界一步一步壮大,站稳脚跟。

“仙品魂器算什么?”路归真面带笑容,得意洋洋地道:“我走路上一天能捡俩。”

左珍扯了下嘴角。

路归真见他不信,扬了扬手里的玉箫,“神器,看到没,自己认主的,撵都撵不走,不信你问时秋…”

时秋是你宗主,她说的话你总得信!

视线一转,落到时秋身上,就看到她面前的两个御灵宗老祖已经认输,而其他御灵宗的弟子,也都一头雾水地被溯渊他们从阵法里头放了出来。

御灵宗宗主裘仁道完全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

老祖陨落了?

他都没去确认输赢,没跟其他人说上一句话,直接离开了神魂域,冲进了老祖所在的房间。

偏偏那房间有禁制,他根本进不去。

下一刻,他驾着飞行法宝冲向了禁地,看到禁地室内已经熄灭的老祖魂灯,裘仁道目疵欲裂!

老祖,在神魂域内陨落了!

他一时有些喘不过气,差点儿直接晕了过去。

直接从神魂域内出来,想马上进去不行,裘仁道后悔不迭,却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蒲团上,心中备受煎熬。

御灵宗,当真要渡不过这槛,被那所谓的遇灵宗踩在脚底,成为它们崛起的垫脚石吗?

他不甘心啊!

却在这时,一个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那是叶华庭陨落后他新收的弟子,资质修为也还不错,但是比不上叶华庭优秀。

看他跌跌撞撞地过来,裘仁道更是觉得气闷,他冷冷道:“是天路宣布我们输了,要我们交出神魂域铭牌吗?”

“我们输了?”跑过来的弟子倒是愣了,他这么一问,裘仁道便知道不是这事,脸色愈加阴沉,“怎么回事,这么冒冒失失的!”

是了,这弟子又没资格去参加宗门比试,他哪里知道输赢。

“我,我刚刚在神魂域。”弟子结结巴巴地道,“遇到一个很可怕的女人。”

“在神魂域不好好修炼,浪费时间做什么…”裘仁道脸色更加难看,“有多可怕,难道会吃你不成?”

弟子摇头,“她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遇灵宗时秋。”

“说找你合作。”

提起那个女人,弟子就一脸惨白,浑身止不住颤抖,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觉得自己险些魂飞魄散了。

“她说现在还在魔界,大约一个月后就能过来,到时候从长计议。”

“让我提前告诉你,做个准备,你进了神魂域后,可以联系她。”见宗主似乎没有动怒,没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他继续道:“她说她在小重山等你。”

“你有机会过去的话,可以一叙。”

听到这里,裘仁道深吸口气,“她叫什么名字,修为如何?我凭什么信她?”

“这个我,我问过。”他好歹是御灵宗宗主的首席大弟子,在那人的威压之下,明明吓得半死,却仍旧问出了一句话。

说到这,他都对自己有了点儿信心,希望宗主能鼓励几句,但宗主显然没那心思,他只能继续道:“她说,就凭她在真魂碑上,名字跟时秋排在一起。”

真魂碑上无秘密。

进入神魂域都修士,不管身在何处,都能看见那座刻了百人名字的石碑。

时秋原本在第七。

突然蹿到了第二。

而且,她的名字旁还有个并列的名字,两个名字时隐时现,像是处于争夺之中一般。

“苏迎冬?”

那个名字,现在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他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是苏迎冬,那她说是时秋的仇人,裘仁道觉得一点儿不奇怪。#####→_→最近诸事不顺,全面扑街,看了一下阿里后台,一天订阅收入五十块钱。负能量较大,瞌睡睡不好,还剩女被家里人怼,以及感冒发烧咽喉肿…真的要爆炸了,催更的也说个抱歉,没办法加更,等我缓缓。

415:认主

神魂域内。

御灵宗大败,宗门实力第一的老祖陨落,宗主气急攻心直接出了神魂域,宗门圣物被旁人拿在手中,于是大家都很警惕,害怕自己的灵兽受到镇魂铃的控制。

有人认出了左珍。

当年左珍在御灵宗里头还是个十分耀眼的天才,只不过,后来被叶华庭取代了。说是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出现在了遇灵宗,手里捏着镇魂铃。

天路修士宣布御灵宗失败的消息,让御灵宗的修士欲哭无泪,只是这个时候,他们的注意力都没放在输赢上了,大家的眼里,都只看得都镇魂铃。

输了,御灵宗会损失一半的神魂域铭牌,算得上伤筋动骨。

但没了镇魂铃的话,对御灵宗来说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本身就是个驭兽的门派,灵兽都被外人捏在手里了,他们哪里还有心思管别的。

此前争夺的那位老祖道:“输了就是输了,我们愿赌服输,等下出了神魂域就将铭牌交给天路,但镇魂铃乃我们御灵宗圣物,还请遇灵宗的道友归还。”

左珍捏着铃铛发怔,都没注意到他说的什么。

那老祖见状,直接一撩衣摆跪下,“还请天路大能为御灵宗做主。”

“镇魂铃乃我宗门圣物,天下人皆知。”

他这么一跪,剩下的御灵宗修士齐刷刷地跟着跪下,一下子便跪了一片,大家齐声道:“还请天路做主。”

硬抢?笑话呢!没看见老祖都陨落了一个,现在谁敢来硬的。

天路的云伯看向时秋,问:“时宗主,你看…”

“原主人陨落之后,这镇魂铃就是无主之物。”时秋面色不改,“若能轻易收服,你们大可能自己捡去,偏偏等人把怨气都化解了再来索要…”她顿了一下,道:“算盘倒是打的响。”

“你路上捡个无主的仙器,是不是也要送还给原主的宗门?”

“时宗主这可就是强词夺理了,天下人皆知,这镇魂铃乃我宗门圣物,专供御兽之用。”

“而且,裘老祖死在你剑下…”

话没说完,便被时秋径直打断,她皱眉,冷声道:“你们的裘老祖分明是灵兽反噬而死,岂能让我背这黑锅?”

“镇魂铃是他们捡到化解的,现在在左珍手中,我做不了主。”不能因为她是宗主,就强迫左珍把路归真送她的镇魂铃交出去吧?

那人听罢,便将视线转移到了左珍身上。

其中一位认识左珍的修士道:“左珍,早些年御灵宗也待你不薄…”

被点了名,左珍才回过神来,她看向那一百余名御灵宗修士,倏尔一笑。

“你们想要镇魂铃?”

“这是御灵宗宗门圣物,自该物归原主。”

“那我给谁呢?”她把铃铛拿起来,放到耳边摇了摇,听着叮铃的声音,她脸上笑容看起来十分真挚,“你们这么多人,我给哪位才好?”

“是许老祖,还是秦老祖?”她先点了两位老祖的名,就见那两位老祖相视一笑,“这是宗门圣物,给谁都无妨,只要归还我们御灵宗即可。”

先把圣物要回来要紧。

至于给谁?

确实为难,谁拿到手,基本上就等于谁掌控了御灵宗。因此两人虽然表面带笑,暗中却各自蓄力,打算第一时间把镇魂铃拿到。

“要不还是等宗主来了,给宗主吧,毕竟他才是一宗之主,也是裘老祖的亲孙子呢。”左珍瞟了他们两眼,眼尾有几分媚态,旁边的路归真看她表演,觉得还挺有趣。

这左珍,是要把御灵宗的人弄成一盘散沙啊。

那镇魂铃诱惑太大,怕是无人能把持得住。

“裘仁道这么关键的时刻竟然直接离开神魂域,他这宗主,不当也罢。”两位老祖皆道。

这镇魂铃的归属只能在他们两人之中产生。

他们被裘刃锋压一头压了几千年,总不能叫他孙子又爬自己头上,这一点儿上,两人的态度出奇一致。

“哟,陆长老也在,陆长老当初对我颇为照顾,您的恩情,我一直记得。”左珍好似这时才看见人群里的老熟人一般,又一脸欣喜地点出一人。

时秋:“…”

时秋发现左珍这姑娘还真是有点儿本事,一下子就让御灵宗的修士自己人争锋相对起来了。

她都没料到,后续会发展成这样。

到后来,御灵宗的人也怒了,“左珍,这本是我御灵宗之物,给谁不劳你操心。”

就见左珍眨眨眼,“灵兽也是御灵宗的灵兽,那我给灵兽也是一样的对吧?”

两位老祖轻笑一声,“给灵兽,也并非不可。”

御灵宗的灵兽都受制于主人,一是契约压制,二是镇魂铃的缘故,它们都无法违背主人命令,就算发生灵兽噬主,也不会对主人造成什么伤害,就好比穷奇,它虽然害死了裘刃锋,但它本事那么大,也只是让裘刃锋神念顿了一瞬,归根结底还是时秋的剑。

若在其他地方,任何情形下,它都不可能成功,反而会受到恐怖的镇压。

时也命也。

“我看这只不错。”她手指之处,正是之前两个险些自爆元神的灵兽中的其中一只,这会儿乖顺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元神很虚弱。

但即便虚弱,也是这里最强的一只灵兽了。

灵兽的主人秦老祖登时心中大喜。

他想了想,命令灵兽起身,往左珍的方向过去。

明明是只强大的白狮,这会儿温顺得像只大猫。

左珍求溯渊他们放开结界,让白狮进来。

接着把铃铛摇了两下,那白狮见了铃铛十分畏惧,显然在铃铛那吃过不少苦头。

“你过来。”她把白狮叫到身边,蹲下,在它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白狮歪着头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后,它一口叼起铃铛,慢慢走出了结界。

时秋没想到左珍会真的把镇魂铃交出去。

她嘴唇翕动,最终没有开口。倒不是心疼一个仙品魂器,而是镇魂铃在他们手中,安歇灵兽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点儿。

不过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时秋不想干涉,毕竟,她刚刚才说,谁捡到谁做主。

她只是觉得御灵宗控制灵兽的方法让她不认同,但目前看来,她是没办法跟御灵宗彻底撕破脸的。

御灵宗以控制驯服灵兽为根基,她要御灵宗放弃这个,显然对方不可能同意,就算想用强,也得看天路答应不答应。

现在的遇灵宗刚刚起步,她还要从天路借道,得罪天路得不偿失。彻底取代御灵宗,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

然就在那白狮欢快地回到主人身边,秦老祖已经伸手去取它口中铃铛之时,白狮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将秦老祖整条胳膊一口咬住!

这一下实在猝不及防,秦老祖毫无防备,被咬个正着!

身形都淡了几分。

“畜生!”秦老祖一条胳膊被白狮直接咬碎吞掉了,这伤的是元神,元神的创伤极难恢复,一条胳膊的损耗,他几百上千年都恢复不了。

神魂压制立刻施展,然而,秦老祖发现似乎没有以前管用了。

这些灵兽原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签订契约的。

是在镇魂铃的压制下,才被迫建立的神魂联系,就像是在镇魂铃的压制下,被迫带上了神魂枷锁。

镇魂铃就像是悬在灵兽头顶的剑,稍不听话,就会受到痛苦折磨,所以,它们不敢不听话。

而镇魂铃的威力还远不只如此。

悬在头顶的剑,只是灵兽平日里受到的威胁,若是镇魂铃的主人驱动铃铛下达命令…

那么它们就完全生不出反抗念头。

哪怕让它们自爆元神,也完全无法反抗,只能顺从。

而现在,镇魂铃失去了作用。

它的怨气被化解了,那个铃铛,不再是从前凶煞的模样,在白狮叼着铃铛的那一刻它就已经知道了。

如今,它依旧会被灵兽契约所制约,但那点儿痛苦,它完全能够承受。

它现在的噬主,跟之前穷奇的噬主完全不同。

穷奇噬主,受镇魂铃的影响,它自己也会死亡。

但它不一样,它能活!

白狮凶残地啃噬秦长老,另外那位老祖的灵兽也陡然发难,只不过它没有白狮这样的机会,在许老祖的提防之下,它没有得逞,毕竟,这些老祖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修为实力皆很强,不会比自己的灵兽弱上多少。

云端,天路的人看不下去了,直接出手阻拦。

在他们眼中,人和灵兽是有区别的。

只是将秦老祖救出来时,他元神受损严重,在神魂域都无法继续呆下去,片刻后便被一股大力推出了神魂域,俨然是受了重创。

而这时,剩下的许老祖冷声道:“你动了什么手脚?”

“遇灵宗,好,好得很。”

就见那被天路修士压制住的白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它咧嘴一笑,口中的铃铛露了出来。

白狮陡然口吐人言,还叫其他人微微一惊。

“你们都想要这个?”

没有镇魂铃的压制,它们还是可以反抗的呢,哪怕反抗时会有痛苦,但经历了镇魂铃压制所带来的痛苦之后,那点儿折磨算得了什么呢?

“还不快交出来。”明明它主人都离开了神魂域,为何它还在这里。

莫非是仙器镇魂铃的缘故?

它强行噬主,因为主人受到重创元神减弱,从而摆脱了主人的神魂联系,这样一来,灵兽就成了独立的个体,但神魂域铭牌当时只有一块,它现在呆在神魂域内,岂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

肉身会陨落。

而肉身陨落,它这元神也有可能会逐渐消亡,除非,它能在这里觅得大机缘。

“不。”白狮摇摇头,“这是她送给我的。”它笑了笑,突然猛地一咬铃铛!

它想直接将铃铛咬碎。

它想把里面被拘的灵兽元神全部都放出来。

孰料,这仙品镇魂铃实在厉害,它这一咬虽然用尽了全力,却是没有将其咬破。它震怒,发出一声咆哮。

与此同时,许老祖出手。

“找死!”

时秋顾不上天路大能,直接一剑劈出。

引路使看得着急,眉头紧蹙。

溯渊眉峰一凛,身上气势陡升,竟将天路修士的神魂威压都硬生生逼开,使得白狮身上一轻,猛地往后蹿走躲开一击。

路归真则是将白玉箫往空中一抛,就跟丢一截树杈一样扔了出去,一边扔还一边喊,“刀剑无眼,有话好好说嘛,干嘛打打杀杀。”

他本意是拦那御灵宗老祖,结果没想到时秋的剑那么快,于是挡住了老祖也就算了,还挡了时秋的剑气,剑气落在玉箫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哎哟我的箫。”

时秋:“…”

恰在这时,那白狮返回了左珍身边,将铃铛再次扔到她手里,用一种很急迫地眼神看着她。

左珍明白她的意思。

“我实力不够。”

她修为不高,收服不了镇魂铃。

旁边路归真喝道,“放心,有我在,没有收服不了的法宝。”

时秋直接点头,“不妨一试!”

“那是我们御灵宗的法宝!”

溯渊手中长剑往前一划,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剑痕,剑痕内,火光流动,形成了一道火墙。

“你说是你的,你叫它一声,它可答应?”他冷笑一声,“越线者,死!”

天路中有修士忍不住喝道:“放肆!你是要违反天路规矩?”天路不许修士互相残杀了,虽然无法完全禁止,但当着天路的面杀人,简直是不把他们放在眼中。

“我乃啸天狼族黄金圣血,需要守你们天路规则?”他头也不抬,冷冷道。

一句话,倒是让那呵斥的天路修士哑口无言,他心中微恼,还欲说话,就见云伯摆摆手,他眼睛一眯,“由他去吧。”

千万年前,若非啸天狼族,这修真界恐怕早已不复存在。而如今三界即将大乱,修士固然重要, 数量本就稀少的啸天狼,更是重要。

何况,那还是个天生的纯血狼王。

底下,御灵宗修士见天路不再出手,情绪激动。

一群御灵宗修士冲了过去,却不料,大部分人的灵兽此刻都生出了抗拒心理,忍着痛苦也要给主人神魂干扰,一时间鸡飞狗跳,一阵混乱。

而这时,左珍已经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神识,投入了那镇魂铃中。

#####这章粗长一些了吧。→_→愚人节怎么玩的?

416:你瞎

这个镇魂铃已经不是以前的镇魂铃了。

怨气化解过的镇魂铃,神识注入其中过后,并没有狂暴的气息,也没有无数灵兽的痛苦嘶吼。

它里面像是一汪泉水,一缕和风,一束暖阳。

左珍好像进入了一个梦境,她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灵兽,它们或警惕,或忌惮,也有一些小心翼翼地靠近她,还有一道道气息藏匿在深处。

它们都在看她。

“那左珍以前就是我们御灵宗弟子,现在以她的实力想收服镇魂铃是痴心妄想。”

“但是现在我们怎么办?”

御灵宗弟子心急如焚,但天路不替他们做主,又越不过那火线,现在只能干着急,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他们怎么能那么强?

就在御灵宗修士一筹莫展的时候,左珍手里的镇魂铃脱离了她的掌控,飞到了空中。

御灵宗修士登时大喜,“失败了!”

一直关注着左珍的时秋微微皱眉,她感觉那不像是失败的样子,但很明显,现在也没成功。

也就在这时,那铃铛摇动陡然加剧,紧接着,神魂域内御灵宗修士俱都脸色大变,其中有几个更是直接哇的一声吐出血来,元神因为受损过重,强行离开了神魂域。

它们的灵兽都反噬了主人。

哪怕主人并没有受伤。

只不过这反噬并没有使得灵兽直接在神魂域内就摆脱契约关系,然出去之后,没有镇魂铃的约束,主人又元神受损,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这一下,御灵宗有少了半数修士,包括许老祖也直接跌了出去,没了老祖没了宗主,御灵宗群龙无首,留下的修士更是心中惶然。

他们的灵兽也低低吼着,但并没有对主人发动攻击。

并非所有御灵宗的修士都不把灵兽当朋友。

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对自己的战斗伙伴还不错。而没有直接受到反噬的,正是这批人。

变故发生后,铃铛悬在空中,不再动弹。

左珍依旧坐着不动,白狮趴在她脚边,脸上表情很紧张,看起来比在场所有人都着急。

路归真拿玉箫想去试探一下,就见白狮立刻朝他发出威胁的低吼,路归真道:“蠢猫,我还能害她不成。”

“她现在不能被外界打扰。”白狮字正腔圆地道。

路归真啧啧两声,“要不是我忍痛割爱,这镇魂铃还轮得到她?”

“呃…”这话说得也没错,白狮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它想了想,后腿站立,两只前爪举起,冲路归真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道友慷慨。”

路归真将手中的玉箫转了一圈儿,“区区仙器,看不上眼。”

他这人天生命好,对法宝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一个仙品法宝用来讨美女欢心,对他来说,值。

左珍继续收服镇魂铃,有白狮给她护法。想来,她收服镇魂铃后,还能多收个灵兽。

时秋叫遇灵宗修士出去修炼,不用守在这里耽搁宝贵时间。

这地方是天路阵法当中,左珍在这里收服镇魂铃不会有其他人来捣乱,就算有人撞进来,也还有白狮护法呢。

时秋也打算离开,她还未好好探索过神魂域。不过走之前,她在左珍身边再设了个阵法,三重保险之下,她相信就算是苏迎冬出现,她都来得及赶回来。

跟天路交流后,时秋他们能够在三天后通过天路阵法前往通天之路。

只不过事情办完后,她被告知不用去天路了,而是让她去一趟万剑宗。听到万剑宗,时秋一思量就觉得天路的人可能知道了些什么。

或者说,他们现在正在怀疑什么。

天路也有活了二十万年,欧阳无极那样的人物,而那样的人物,自然知道二十万年前的天下第一剑修。

万剑宗现在的宗门驻地,其实就是当年她的洞府所在范围。

天路邀请她去万剑宗,莫非是因为看了她的剑法后有所怀疑,想通过剑阵来证实她是不是苏挽秋?

不管是怎么回事,为了能快点儿去到通天之路,时秋暂时答应下来。

接下来,她就和溯渊一块儿探寻神魂域的宝地了。

对神魂域最了解的自然是天地魂器群山抱月,时秋都不用自己找地方,眉心间的小月牙给她指了条路。

一路收获了不少能够滋养元神的东西,倒也算收获颇丰。

三天后,他们再次出现在了长安城内。从神魂域出来后时秋又进了星辰时刻,因为灵石不算多,她跟溯渊都只能呆在最外侧,不过她是

想炼制一些法宝和丹药,倒也不需要太多时间。

时秋炼丹,溯渊炼器,两人在炼制的过程中还把炼制手法丹方都用玉简记载下来,到时候当教材分发下去,几个分堂的各自安排各司其职,他们也就不需要操心太多。

这天路阵法,天路只对她和溯渊开放,其他人没法进去,时秋也不打算带走。

“天路跟长安城打了招呼,你们最近就在这边继续纳新,不过收的新人一开始都不用带到灵舟上,在长安城内买一块地安置下来,等我们回来之后,再统一安排。”

“注意,修为和资质固然重要,品性和背景更重要。”

遇灵宗最早那一批弟子其实修为都不咋的,听到这话,自然齐声答是。

现在的遇灵宗今非昔比,又有杖朝境的曲流影坐镇,还有个欠了因果的路归真在,左珍从神魂域出来实力大增,还收服了那只白狮踏雪,加上白果和金锤他们,想要打遇灵宗主意的人,可得掂量掂量了。

只要不惹上四大修真大派那样的庞然大物,其他门派,现在的遇灵宗都兜得住。送别的遇灵宗修士在此停下,左珍和路归真则又往里头走了一截,直到长安城的修士让他们止步了。

“我们会尽快回来。”时秋看着左珍道。她其实也没想到,左珍居然能成为她的心腹,毕竟当时的相遇, 并不怎么美好。

说到底,还是应了这遇灵宗的名字,能相遇便是缘分,起初的不好,也不一定就固定了。不仅是左珍,旁边那路归真,她当初也不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宗主万事小心。”左珍一脸严肃地道。

旁边路归真呵呵笑,“你家宗主就是个万年老王八,怎么都死不了。”

时秋:“…”好久不见,她觉得路归真那张嘴真是越来越贱了。

也对,现在他做事处处受限制,也就只能嘴上干过瘾,她懒得跟他一般计较。

她跟溯渊走后,路归真的衣袍忽然着了火。

那火苗蹿得快,一下子把他裤子都烧没了。偏偏那火还不好扑灭,他让玉箫管吧,玉箫说,那是恩人对他出言不逊的教训,管不了。

“我日他大爷!”路归真吼。这火,很显然是那死狗崽子临走之前放的。

他本来就站在左珍旁边的,这一下,就在左珍面前光了屁股…

也不算全光,那溯渊下手不够狠,亵裤留了半截,刚好在他大腿根下。

左珍:“…”

见左珍皱眉别过脸去,本来很生气的路归真反而没脸没皮地道:“不就说了句老王八,这可是大实话!”

他转身面对左珍一挺腰,一脸自得,想看左珍笑话。

修真界没有固定道侣的女修,在这方面上大多还是很矜持的,他现在不能睡了,只能在言语上做个淫魔。

这左珍平日里冷冰冰的,一幅铁面无私的女罗刹模样,他倒要看看,她羞窘起来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几分味道?

若是时秋在,这会儿铁定当路归真是地球上那些猥琐的露阴癖了!虽然遮了,但那动作妥妥是啊。

孰料,左珍没有继续移开视线,反而瞥了他身下一眼。

看就看了,还不挪视线,就那么盯着他。

反倒把路归真看得有点儿毛骨悚然了。

“看什么,没看过这样的…”话没说完,就见她嘴唇微张,“呵。”

语气十分轻视。

“你什么意思!”

“幼时我给阿弟左钰洗澡,你不过他那般大小。”轻飘飘说完,左钰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路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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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417:回归

时秋和溯渊进了天路的传送阵。

没过多久,他们就再次出现在了通天之路的平台上。

时秋是从通天之路回下界,上界修士在下界都会受到天道压制,能够施展出来的实力不足,但下界修士也是奈何不得上界修士的,修为实力差距太大了,因此时秋下去是没有危险的。

溯渊还惦记着啸天狼族的事情,时秋那里没有危险,他就不打算陪她下去了。

“我先回一趟妖族,看看大祭司到底如何了。”

溯渊现在的实力不弱,但要对付大长老那一派那么多啸天狼的话…

时秋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我得了老祖宗传承,无需动手,也压得住那些后辈。”溯渊笑道:“跟你一样,我回去,也并没太大危险。”

“说不定,我还先你一步回来。”

“那怎么可能。”时秋不服,她就下去看看师父他们,能耽搁多久。

“说不定,你留念下界风光,不愿意早早离开呢。”溯渊正色道:“毕竟,下头,你还有个订过亲的未婚夫?”

“不对,两个。”

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把时秋都逗乐了。

没想到,溯渊还是个醋坛子呢。

他不提这么一句,她都忘了洛安然和楚逸了。

时秋瞪了他一眼,结果就被人一把揽怀里了。“等你师父上来了,我们就请他证婚,结成道侣可好?”

时秋脸颊微微发烫。她脸埋在他胸膛上,半晌才答:“好。”

“星辰时刻拿给你。虽然想着神魂认主了,但你我共生契约元神相连,我跟它说了,你带在身边也可以。”

“你自己留着。”时秋拒绝。

“放你那儿,万一你师父他们修为还差得多,就交灵石进去修炼,他们能把白堂从下界带上来,是因为白堂身上有山河龙灵两寸,这样白堂才承受得住上界压力,若是你师父他们差得远,你强行带上来也是不行的。”

当初他把时秋那只小乌龟带上来,也是因为共生。

“留在下面,你也不放心。”

“南浔十三界虽然灵气比不上上界,但灵石也还是有,凑一凑在最星辰时刻最外围修炼总不成问题。”他叮嘱道:“何况你师父也会炼丹,身家也不薄,想来仙草也能有几株,有些下界有的,上界没有,星辰时刻里面没有的稀罕物,比灵石更值钱。”

把星辰时刻取出交给时秋,“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我。”

溯渊眨眨眼,“我有虚空之眼,趋吉避凶很简单。”

小影子都等不及了,直接钻出来,“我说你们还要耽搁多久?”

“腻歪不?”

时秋这才从他怀里出来,“好了,我下去了,你保重。”

“恩。”

两天在通天之路分别,时秋当初爬上来的时候花了很长时间,而现在下去,却只用了一刻钟。

白堂在把小妮的天书碎片交给他们之后,就因为思念娇妻提前回去了。

临走之前,他说了师父他们现在在南浔界。时秋去了下界后,直奔南浔界而去,她如今早已脱离下界,修为暴涨,以她现在杖朝境的实力,在南浔十三界里是神一样的存在,一道威压能毁天灭地,千万里路程,不过一念之间。

当然,天道压制之下,这些都只是想想,若当真如此做了,天罚能把她劈成渣渣。

不多时,时秋就找到了自家师父。

师父在南浔界开了个商铺。

铺子里卖丹药和法宝。

这商铺很不起眼,在街尾最深处,一看就是贾大师的风格。想当年,贾大师那店也藏得深,她去求遁光符的时候,也是走到了巷子尽头。

她师父以前可是喜欢热闹讲派头的,毕竟是沧海界最厉害的丹药师,如今,却是变化不小,能安心开这么一家小店,莫非…

现在家里一切都是贾大师做主了?

听白堂说他们都有名气,过得好,自然不存在没灵石没资源,只能开个小铺子的情况,那很显然,是故意这么做的了,而谁会这么做,除了贾大师,时秋也想不出别人。

她走到门前,敲门。

没人开门,里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女声,“说了今天不开门,还敲什么敲?”

听那声音,像是以前跟着贾大师的那位孙二娘?

当初,也是孙二娘给时秋开的门。

“是我。”时秋笑着道。

“管你是谁?”里头声音更加不耐烦了。

“我是时秋。”她没施展出半点威压,也没调动灵气,自然里头的人感觉不到一丝异常。

门吱呀一声打开,孙二娘探出头来,“当真?”

她将时秋上上下下打量一眼,这一看,就有些说不出话了。只觉眼前这女子浑身上下一丝灵气也无,半点儿威压不显,不显山不露水,但她却不会把她当做一个凡人。

孙二娘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看着眼前人的时候,有一种仰望苍穹的感觉,让她站在原地,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声响。

“当真。”时秋笑盈盈地道,接着神识一扫,就看到师父在炼丹房。师父修为不错,已达瓶颈,若是突破,便能登上通天之路。

她登时宽心不少。师父还是很厉害的嘛。

在沧海界就能成功炼制出仙丹的师父,能走到这一步,时秋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师父现在呆的地方,倒是有点儿奇怪了。

那不是炼丹房,而是炼器的地方。

师父的丹火,竟然在帮贾大师炼器?

哦,贾大师炼的是女修用的软鞭,鞭子尖端镶嵌了一段玄蛇尾,那东西用器火太猛容易烧坏,用温和的丹火倒是稳妥得多。

看他俩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炼器的关键时刻,时秋没打搅他们,她神识一扫,又看到了房间里闭关的二师兄了。

难怪二师兄要闭关,修为还差一截。

这也不能怪他,他资质其实也很好,否则也不会被师父收做弟子,只是他中途又跌了下去,虽然后来慢慢恢复了,在沧海界大乱的时候又伤得重,如今能到现在这个境界,也算是不错了,至少,他没偷懒。

师父在炼器,师兄在闭关冲击境界,时秋瞧他在关键时刻,也不好打断,继续往里看,时秋瞧见了白堂他们…

她立刻移开眼。

大白天的,白堂跟他那道侣竟然在双修。

神识太强也不太好,这么淡淡一看,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了。

余阳也在,正在院子里摘花,他摘了花就去了公子妮的房间,把鲜花放在了书案上。

时秋想,她还是先去跟余阳叙叙旧吧。

目前,也只能跟他聊聊,当年的小屁孩,现在也长成大人了,还有了心仪的姑娘。

还别说,公子妮年龄其实也不小。

她跟溯渊年龄差很大。

这余阳和公子妮差得也多。

都算是老牛吃嫩草。

“余阳,你别担心,她会好起来的。”

这天下,还没有补天石补不好的法宝。时秋站在窗口,笑着道。

刚摆好花瓶的余阳愣住,片刻后狂喜叫道:“前辈,您回来了!”

他声音太大,没遮没拦的,犹如一声惊雷在院中炸响。

把正在修炼的两位都吓了一跳…

就连师父许赤霞都抬起头来,吹胡子瞪眼问:“前辈,哪个前辈,吓我一跳!”

差点儿没把火控制好!坏了贾大师的法宝,他可担当不起,保不齐被训一顿。

“时秋,时秋回来啦!”

许赤霞愣住,随后眼眶一热。

连火都顾不上了,直接往外跑,走到门口又停住,转头道:“我见我徒弟去,炼坏了我赔。”

“谁要你赔了!”

“你收拾一下自己再过去,瞧你现在这样子,满头都是灰,没个当师父样儿。”贾大师笑道。

“是是。”总不能叫徒弟担心,也不能叫她看师父笑话。

他立刻施展法诀把自己清理干净,还重新束了发,端正了一下发冠。

殊不知现在时秋元神强大,只要她想看,这院中一草一木皆在她眼中,清晰可见,于是许赤霞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她可是全都看见了。

她身形一闪,到了炼器房外。

轻轻敲响房门,时秋眼眶发热,喊道:“师父,我回来了。”

418:选择

许赤霞把自己整理干净,这才打开房门,将时秋上下打量几眼,胡子抖了几抖,却是没开口说话。

片刻后才招手,“过来。”

时秋刚准备动,就见许赤霞已经跨出大门,直接抓住了她的手,神识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儿,“当初都夺舍到乌龟身上了,现在好了?”

“你这身体,我都看不出什么不妥。”他点点头,一双眼睛都有了水光,连连道:“好好好。”

“果然还是上界的风水养人。”

“我跟你师娘修为都差不多了,本打算上去找你的,但又不放心你师兄。”许赤霞道:“当初带你上去的大能本事大,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旁边的贾大师稍稍一愣,随后斜睨了许赤霞一眼,目光里含着警告之意,时秋看到后,唇角一勾,笑了。

看来师父还是个妻管严。

他以前是出了名的宠徒弟,现在,更是要宠媳妇咯。

“干坐着做什么,我去拿点儿酒来。”贾大师一边说一边领着他们往外走,“来,时秋,带你去我们后山边看风景边饮酒。”

这箱子最角落里的店铺,背后看着是没任何山靠着的,但以前贾大师的店铺后面就藏着一座山,她擅长阵法,在这店铺后弄了一个阵法直接连接到了百里外的那座山峰,他们需要踩着可以移动的石莲台过去,踩错一步,就会触发陷阱。

跟以前倒也差不多。

就这一会儿功夫,白堂和余雨出来了,就连余阳都抱着小妮一块儿出来了。

“恩 ,都到山上去,好好聚聚。”贾大师道。“孙二娘你也一块儿。”

“我守门。”孙二娘回道。

“上界的大能都回来了,哪里需要守门。”白堂哈哈大笑,“时秋你说是不是?”

时秋自然点头称是。

“放心,没人敢不开眼来触霉头。”

许赤霞却道:“你这次回来有没有什么要紧事?若是有,还是先做正事要紧。”

“能有什么要紧事。”时秋浅浅一笑,“来看师父师兄,就是我最要紧的事。”

事实也是如此。她一直想回来,也就是这个目的。

在领悟剑法的时候,看到了幼时的苏迎秋,小孩子孤独寂寞的生活在绝阴之地,那种彷徨无助,让她感同身受的同时,也更加想念师父

师兄。

想念亲人。

余雨修炼资质很一般。

成亲过后跟身上有山河龙灵的白堂双修,身体倒是有了一些变化,修为也有了很大提升,她修炼悟性也不够,但在食修这方面却很有天赋,跟个食修学了三年,如今水平还算不错。

他们喝酒聊天,余雨做菜,白堂给她打下手,两人看着配合默契,夫妻情深得很。

余阳随身带着一把轮椅。

这轮椅跟以前时秋给她的方爹做的那把差不多,但更高明一些,材质和炼制手法都有些水平,应该是贾大师给他打造的。

他把小妮放在椅子上,给她身上搭了一条毛毯。

随后也拿着酒杯喝酒,时不时回头,看睡在椅子上的小妮一眼。

成双成对啊。

时秋跟他们聚,小影子也忍不住跑了出来,他一露面便有一股肃杀之气,被时秋瞪了一眼才收敛,手里抱着粉团子,绕着他们转圈圈。

他如今可不是少年模样,上半身已经是青年,长发拖地,走起路来四平八稳的,看着还挺优雅。

下界的修士哪里见过这样的生物,俱都有些惊奇,却又不敢多看,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些慑人心神,让人不得安宁。

转了一圈儿后,小影子身上的锐气彻底消失,他伸手从桌上拿了酒壶,猛灌一口道:“灵气真少。”

又吃了口菜,眉头登时皱起,“时秋你来露两手。”

时秋也兼修过食修。

她做灵菜的水平可不低。既然余雨喜欢做菜,她倒是可以传授她一些知识,让她在食修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这天底下,也不是没有食修入道的。

“在下界又不好动用灵气。”

能不用就不用。

一个控制不住,就会引起地动天罚。到时候,她哪里兜得住。

“余雨这食材是自己搭配的吧,天赋倒是不错,这样一盘菜味道口感俱佳,还能温养经脉。”她点评了一下桌上的菜肴,“若是专修此道,以后定能有所突破。”

余雨笑了笑,“也就是白堂爱吃,我才乐意去学去做的,没想过别的。”

有的人追求实力强大,有的人追求财富,有的人追求长生不老。

也有人只想跟心爱的人在一起,白头偕老。

白堂在把公子妮的问题解决了之后,都没在上界继续呆,立刻回到下界陪妻子,而余雨学这些,也仅仅是因为白堂爱吃罢了。

不管上界下界,哪怕是在灵气全无的凡人村落,想来他们俩都不会介意。

只要彼此常伴左右,便是他们所寻的道。

看到这样的她们,时秋倒也有些羡慕。

不过他们如今却没这么洒脱,想要获得这样安稳美好的生活,还需要继续努力修炼才行。

强敌在侧,不得懈怠。

又聊了一会儿,时秋给师父提了一下星辰时刻。

她没说那是个法宝,只是说她知道一块修炼之地,灵气比外界浓郁得多,打算带他们过去修炼。

她说了几株下界有上界没有的仙草和仙铁,没想到运气不错,师父和师娘手里正好各有一件,他们也一点儿不心疼,直接给了她。

时秋又转手给了星辰时刻,这样一来,他们便能去中间修炼一段时间。

两件仙品材料,上界没有的,星辰时刻里没有收集过的稀罕物,也只能让师父师娘以及师兄进去修炼十天。

星辰时刻的抠门程度让时秋咬牙切齿,偏偏她还毫无办法。

她又不是星辰时刻的主人。

连溯渊的面子它都不给,自然也不会给她面子咯。

不过中间层外头十天,里头也是百年了,那里头的灵气比上界都浓郁得多,对于师父他们这样的下界修士,放进去就好似干海绵泡水,能吸收的就多了。

白堂和余雨他们就只能进外围修炼了。

她跟白堂提了一句,不料白堂拒绝了。

他传音道:“余雨一直不想耽误我。”

“她觉得她修为不高,资质不好,也没悟性,寿元也不长,不想拖累我。”

“希望我好好修炼,去到更广阔的天地。”

“可是我志不在修炼,修炼的话,就得闭关,一坐十年百年。”白堂笑了笑,“不瞒你说,我一天都离不开她,睁眼闭眼都是她。”

“哪里有心思去修炼去悟道。”白堂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余雨:“那就是我的道。”

“我不在乎修为有多高,寿命有多长,我只在乎我的身边,是不是有她。”

“你能明白的吧?”他笑了笑,“所以,我修不修炼都无妨啦,反正在下界,也没什么人奈何得了我们,没人想不开,要来找我们麻烦

。”

他说到这,肩膀上两寸冒出来,发出一声轻微的龙鸣。

声音有点儿委屈,明明是龙鸣,却好似啾啾叫。

像是在说,我怎么跟了这么个沉迷美色,不求上进的主人。

小影子也心领神会,道:“那你换个?”

两寸登时鼻孔喷火地冲他哼了一声,小影子哈哈大笑,“我看你也是乐在其中,一窝懒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时秋自不会勉强什么,她又问了一下余阳。余阳的资质比余雨要好些,但他可能因为一直在照顾公子妮,修炼荒废下来,如今修为放在下界来说只能说普通。

在上界,自然没法看了。

他如果要去上界,哪怕在星辰时刻里修炼几千年,都不一定有机会,只要公子妮一日不醒,他就一日无法安心,修炼速度自然不会太快。

因为修士修炼动辄闭关百年,他这样牵挂着另外一个人达到了魂不守舍的地步,每天都得关注着,强行修炼,反而会滋生心魔。

“我现在随时都担心小妮会走…”余阳声音低沉,“或许我也没法安心修炼吧。”

“待她稍好一些,我才能放心。”

时秋也点头了。只可惜她在下界呆的时间不会太久,等到顾二师兄突破了,她就会回去了,而星辰时刻自然也要带回去,无法等他。

“小妮要恢复,可能还要一段时间。但我保证,她会好起来的。”

“恩,有前辈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从下午聚到晚上,夜里的时候,时秋便把师父和师娘送到了星辰时刻里头。

白堂他们没进去,倒是孙二娘在进了最外层,时秋则坐到了二师兄房门外,等他醒。

她没等多久,顾二师兄就进阶了一层,他乐呵呵地睁眼,正要出去,就看到门口坐了个人。

他都差点儿没敢认!

许久才跳起来,道:“师妹,真是你?”#####→_→清明节,你们有遇到灵异事件吗?

419:条件

“真的是你吗?”喊出这话的时候,顾倚天声音都带着颤音,情绪十分激动。

刚刚突破周身灵气汹涌,这么一激动,灵气都有点儿失控了,他的声音传出好似在空中炸开,发出啵的一声破空之响。

顾倚天慌忙将灵气收敛,随后才直勾勾地看着时秋。

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此时看上去,似乎比以前更好看。

站在那里像是上天一笔一划勾勒而出的美人,集合了天地灵韵而生,无一处不完美。

当初师妹明明很可怜,夺舍在了乌龟身上了,所以他一直努力修炼希望能帮到师妹。

他这个做师兄的,一点儿没照顾到她。反而老是依赖她。

小琼山秘境里头,是师妹进来将他带回家的。

沧海界狐妖作乱,是师妹从南浔界返回,用自己做交易,换了他和师父的命。

他这师兄无用,明明年长且先入门,却处处不如师妹,连师妹险些陨落,最后只能委屈夺舍在铁背龟上,他都帮不上一点儿忙。

顾倚天在小师妹被带走之后一直都很努力修炼,就是希望能早点儿突破登上通天之路,能帮上小师妹的忙,修炼无日月,时间如流水,他觉得自己再努力一些,或许千年后能达到目标,却没想到,现在也没有过去太久,小师妹就以人形出现在他眼前。

其修为,更是叫人捉摸不透。

“是我。”时秋嘴角含笑道。

见着师父他们的时候,师父眼眶红红的,手都微微颤抖,显得情绪激动。

时秋有想过看到顾二师兄的时候,他会什么表情,却没想到,顾二师兄还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他站起来,绕着时秋转了好几圈,随后一个大老爷们,竟是嚎嚎大哭起来。

一直没现身的小影子:“…”

这就是你一直记挂在心里的师父和师兄啊。

这就是你惦记着的亲人啊?

怎么,这么的,让人没有期待感呢。

曾经的苏迎秋是什么样的人?

她结交的那些人,无一不是惊世强者,哪怕当初那个可怜巴巴让苏迎秋突发善心的魔界小子欧阳无极,也是个倔强硬气的小孩子。

小影子都很少看过男修哭。

更何况眼前这个,居然抱着时秋嚎嚎大哭,哭得像个傻孩子。

好吧,关键点在于他抱着时秋…

要不要告诉溯渊,你媳妇儿被别的男的抱了?

哭了一会儿,顾倚天才擦掉眼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一点儿,他深吸口气,“你怎么下来了?”

“上界过得好不好?有没人欺负你?”

“坤华呢?他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来接你们上去。”时秋道。

顾倚天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开始起伏不定了。

师父其实可以尝试攀上通天之路了。

贾大师也可以。

他们俩结伴上去,成功的几率很大,毕竟现在通天之路重新开启,好似天地间灵气都比以前浓郁几分,以前很多困在瓶颈无法突破的大能纷纷突破自身限制,成功踏上了通天之路,师父和师娘他们的希望也是很大的。

只是他们放心不下他。

他顾倚天就是个拖后腿的,修炼起来进展不快,还容易钻牛角尖。心中总是有自责和惭愧,导致他的道心也不是很稳定,每次都想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儿,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反而让他的修为进展缓慢了。

“师父他们一直担心你,本来都打算拼一把去上界找你的,结果白堂他先去了,回来还说了你的消息,所以师父他们才没有立刻上去。”

“知道你过得好,就没那么担心了。”

顾倚天咧嘴一笑,“他们又开始操心我了。”

“师兄没用,现在修为还这么弱,一直没做好榜样,没有尽到做师兄的责任。”顾倚天看着时秋,声音沙哑。

“欲速则不达,师兄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时秋笑了笑,“现在知道我没事了,是不是安心了,我带你去一个好的修炼之地,到时候,你安心修炼,定能早日突破。”

不过师父和师娘就两件仙品材料,想把师兄弄到深处去还有点儿难。

毕竟星辰时刻抠门得很。

“师兄你身上有多少灵石?”

“二十万吧?”顾倚天不确认,把储物法宝掏出来,直接递给时秋,“缺灵石吗,都给你。”

时秋登时笑了。

她没客气,接过灵石后全扔给了星辰时刻。

星辰时刻的器灵表示下界的灵石都是垃圾,这二十万下界灵石,也就最多算几块上品灵石了。

时秋把身上剩下的所有灵石都扔进去,还有剩下的药草也放了部分,问:“现在呢?”

“虽然你给的是仙品药草,但这些药草我都已经有了,现在里头遍地都是,并不值钱。”也就是说,星辰时刻觉得这些东西还不够,不够呆在深处。

它其实就是个收集癖。

现在星辰时刻里灵气浓郁得都粘稠了,里头当初放进去的仙草漫山遍野都是,还有浮云树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气,加上之前的几百万上品灵石,即便在最深处修炼,对它的影响也不大。

之前一直是它在叫价,时秋和溯渊一直没在这方面跟它讨价还价,尽量满足了它的要求,而此时,看着它一直不松口,时秋也有点儿不高兴了。

最后,她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接着便道:“知道息壤吗?”

“我有息壤。”

息壤那样的神物,对于星辰时刻这样的半神器来说,恐怕吸引力很大吧。

星辰时刻就是不断的收集那些具有天地灵气的宝物,扩大它的内部,而息壤是能够不断生长的土壤,对星辰时刻肯定有帮助。

说完之后,时秋有些紧张地看着浮云树上的那一团白雾。

若它需要,那她就能跟它讲条件了。

果然,听到息壤二字,星辰时刻的器灵登时激动不已,“在哪儿?”

它现在是半神器,若有息壤,便有机会成为神器。

“在封天域。”时秋神识感受到一个雾蒙蒙的东西从浮云树上冒出来,她锁定那团雾,“封天域是遇灵宗真正的传承之地,自然是属于我这个遇灵宗宗主。”

“那地方被阵法封印住,也只有我能够打开。”

“但是现在我修为不够,遇灵宗的实力也不够强,贸然打开封天域,我都无法保证,能不能守住那处秘境,所以只能一直将它藏起来,努力提升实力,希望有朝一日能让封天域重见天日。”

说到这里,时秋又道:“看到补天石没有,那就是我在封天域里带出来的。”

“那你怎么不把息壤带出来!”星辰时刻器灵急了。

“那秘境是远古大战时被打碎的区域,若非息壤的存在,早就崩裂了,息壤在修复那些裂隙,我没有将阵法彻底打开,自然是无法取走息壤的。”

“你想要息壤,就得助我一臂之力。”时秋看着星辰时刻,“若你能让我的人进去修炼,我拿到息壤便给你,如何?”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你居然怀疑时秋,我打死你!”小影子气冲冲地吼,它跟浮云树能沟通,这会儿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可以立誓,再说,我与你主人是共生契约,难道我会骗你不成。”

时秋话音落下,星辰时刻的器灵就沉默了。

许久之后,它才道:“我体内灵气有限,不可能无限制地让你的人进来。”

“不过,我可以将灵石控制到最低。阵法运转需要的灵石最低数目。但是深处,也只有主人和你才能进入。”

“比如这个,你师兄,可入中间层,外界一日,需上品灵石一百块。”

“你刚刚缴纳的灵石和草药,足够他修炼一段时间。”星辰时刻道。

时秋:“…”

这家伙在中间修炼只需要一百块上品灵石,而就在之前,它要了两件仙品材料,并且只给了百年。

真是会做生意。

不过以前的给就给了,她现在想从这个抠门灵器嘴里抠出来肯定是不行的,因此时秋也没去计较从前,只是道:“那好,就这么定了。”

把顾二师兄也带进了星辰时刻后,时秋便打算一边修炼一边等消息了。

关键在于顾二。

里头灵气充裕,他又没了压力,若是几百年内能突破,那外界也就几十天的时间。希望能在三个月内突破成功,到时候她就能返回上界。

三个月,对于修士来说,实在说不上长,溯渊那边的事情,三个月都不一定处理得完。

在等待的时候,时秋不会浪费时间,她也准备进去修炼。

奈何现在身上灵石都没了,她算得上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掏出神魂域铭牌,正打算进神魂域内去锤炼元神,就听星辰时刻喊,“你元神实力够强了,不能再超过肉身太多,去什么神魂域啊,得提升修为才行。”

“修为高,才是硬道理。”

眼看时秋没理它,它急了,“你来呀,你快点儿来呀。”

“没钱。”时秋瞥它一眼,很干脆地道。

星辰时刻稍稍一顿。

随后它突然道:“没钱拿东西,多少给点儿。”

“还有一些药草,你里头多的是。”时秋眉头一挑,语气带着点儿戏谑。

反正我没钱没东西,我能怎么办?

没法进来修炼,只能去神魂域淬炼元神啊,毕竟,神魂域又不收钱。

“我进去了啊。”时秋握着铭牌,做出一副要注入神识的姿态。

“等等!”

为了能早日得到息壤,星辰时刻也是拼了。

“来深处,我不收你灵石,有浮云树在,我这里的灵气还能够你用上一段时间。”

时秋:“…”

她叹口气,语气勉强地道:“这样啊,那好吧。”

早知道给星辰时刻画个大饼它就能这么听话,她应该早点儿把息壤给搬出来。不过现在也不晚。

时秋进入星辰时刻深处,潜心修炼起来。

小影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她了。

#####→_→太阳出来了,负能量退散。爱你们。

420:恢复

在星辰时刻深处,时秋先是修炼心法,接着修炼剑道。

自从记起了曾经的一些记忆碎片,她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潜心修炼之下,实力与日俱增。

与剑更是融为一体一般,握着剑时,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曾经她担忧且拒绝,害怕因此迷失了自己。

现在,她发现她还是她,而且是拨开迷雾,更加清晰明确到自己内心的她。

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也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努力。

亲人与她同在星辰时刻里,在同一片天地里努力,特别是师兄,放松下来的师兄修为也进展飞快,想想也是,顾倚天若是资质平平,也不会被当时的师父挑中了。

要知道,许赤霞那时候在沧海界的地位可是跟溯渊差不多的,他一共就收了三个徒弟。

大师兄徐晚照,二师兄顾倚天,剩下的就是她。

想到大师兄,时秋神色还有些黯然,虽然徐晚照背叛了师父,但最后…

他还是牺牲了自己,为救沧海界苍生出了一份力气。

她不恨他。

他们都在努力,她自然也不会懈怠。神识看了一眼师父和师兄他们,时秋面带微笑,再次挥动手中飞剑。

而没过多久,随着飞剑一声嗡鸣,时秋眼前景色变幻,她仿佛再入秋梦。

绝阴之地,阵法彻底破裂。

苏迎秋有地图,她想逃出去。

她虽然年幼,实力却异常强悍,且有常人难以达到的毅力,她能忍,且不怕疼。

眼看就要从底层走出,进入上一层了,而绝阴之地属于越底下越危险,越上面越安全,她在底层只要运气差些就会丧命,但只要离开底层,上层对她来说,威胁不大。

希望就在前方。

苏迎秋即将踏上那个入口,仅仅还差一小段距离,她听到身体内妹妹的声音,“姐姐,我们是不是要安全了啊。”

“好开心。”

素来紧绷着小脸的苏迎秋因为这句话,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她嘴唇张了张,发出了沙哑干涉的声音,“恩,安全了。”

常年不开口说话,她的发音很奇怪,像是刚学说话的孩童一样。

可就在这时,身后一阵腥风刮过。

苏迎秋挥剑抵挡!她的身体被洞穿,鲜血犹如血花溅开,洒落一地。

她低头,看到自己腹部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看到这里,时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腹部,好像那里被撕裂过一道深深的口子一样,明明没有任何伤疤,她这乌龟幻化出来的身体也不可能遭那样的罪,但腹部凉凉的,有微微刺痛感,让她

是魔将?

以为自己运气好,一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底层的那些高阶魔物,却没想到在最后关头,遇上了魔将。

她距离那入口仅有一段距离,可如今,爬都爬不过去。

“姐姐,我好害怕。”

“姐姐,我不想死。”

眼看那魔将再次出手,苏迎秋咬牙坚持,以自身鲜血为引,施展了玉简上留下来的一个禁忌血祭之术。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像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撑开,见风就长,她痛苦的低吼,身上皮肤渗出大量血迹,让她整个人变得血肉模糊。

明明是个孩童,却在施展禁术后的几息时间,长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娉婷少女,只不过这个少女眼眸通红,浑身煞气腾腾,宛如女魔。

连那个魔将都被她身上的气息所震慑,一时没敢轻举妄动。

她喉咙里发出汩汩地声音,握着剑,朝那魔将冲了过去。最后的画面,就是这个。

苏迎秋的意识模糊,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那一瞬间,记忆好像断层了一样,只有一个感觉,她在不停地厮杀,她要活下去。

只因为,脑子里那个声音说,她害怕,她不想死。

所以,她施展禁术,她想活。

之后的那一段时间,时秋看到的就是一片血色。

苏迎秋的记忆里,这一段也是断层的,所以她其实也并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等她清醒时,她已经在绝阴之地的最上层,距离外界已经很近了。

她的周围,有很多尸体。

这些尸体,不是绝阴之地的魔物,而是人。

她身上有很多血迹,却不是她的…

是那些人的。

发生了什么?

施展那个血祭禁术会有很大的反噬,也就是会失去神智,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无法控制自己。

“姐姐,我害怕。”脑海其中,那个柔弱的女声再次响起。

而这次,她害怕的,是那个失控的,拿起手中剑不断斩杀一切生命的…

苏迎秋。

苏迎秋其实懂善恶。哪怕她没见过其他人,从出生起,就呆在绝阴之地。

但她娘亲教授给她很多知识,让她明白事理。

她很渴望离开绝阴之地,去看外界的蓝天白云,看外界的人,那是她年幼时的憧憬和渴望,每一次听娘亲用温柔的声音描述之时,她都窝在娘的怀里,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想象出来的美景,甜甜入梦。

现在,她终于见到了外面的人。

他们都死在了她剑下。

苏迎秋走进一具尸体旁,她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尸体。

她的手抚过那具女尸的眉眼,终于,让她瞪着的双目闭上。

她的手都在发抖,心也颤得厉害,嘴唇张了张,最终,苏迎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在尸体堆里坐了许久,最后,将尸体身上的灵石和丹药取走,从一个女修的储物法宝里找出两件衣服,她用剑劈了个坑,将尸体全部埋葬。

“姐姐,你好了吗?”

苏迎秋在脑海之中跟她对话。

明明神识传达是一念之间,她却像是难以开口一般,就连思想,都沉重了几分。

“我,我失控了多久?”

“我,杀了多少人?”

“你知道吗?”她问。

“很久,我也不知道。”

“但是,有一个人临死前出现了一道神念。”苏迎冬道,“那里头有个声音传出,说要替死者报仇。”

“哦。”苏迎秋点点头,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就那么懵懵懂懂地往外走,她虽是找了两身衣服穿了,但鞋子也没有,就那么赤着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绝阴之地。

离开绝阴之地后,苏迎秋才第一次看见,外界的天空。

那光亮灼眼,让她睁不开眼的同时,眼睛里涌出了大量的泪珠。

泪如雨下。

她想,原来这就是娘所说的蓝天白云啊。

碧蓝的天空,白色的云朵,还有扑面而来的清风,她想,终于出来了。

“妹妹,你看到了吗?”她在心中说。

到这里,画面戛然而止。

时秋捂着腹部发呆,小影子叫她,她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站在那里跟傻了一样,看到什么了?”小影子有些紧张地问。

时秋揉了揉腹部,好似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痕一样,她看向小影子,问:“苏挽秋,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影子稍稍一愣,昂首挺胸地答:“当然是最厉害的人。”

时秋:“…”

“她从绝阴之地出去之前,杀过很多人,出去之后,会被当成女魔头吧。”

“她早期因为某些缘故,一直无法控制杀意。”小影子深深地看了时秋一眼,“所以那时候的她,的确是个女杀神。”

就见小影子说到这里,手中的镰刀一挥,豪气干云,“且看我一人一剑,杀出条青云路来!”

苏挽秋早期名声不好,恶名在外。

而她体内,还有一个元神,一个干净无暇,没有沾染什么杀性,被她好好守护的元神,那就是她的妹妹苏迎冬。

哪怕从新经历了一遍,时秋也没明白,苏迎冬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是苏挽秋自己幻想出来的,还是说,是绝阴之地深处的某个东西呢。

或许,要修为进阶,以后才会知道了。

但她明白一点,在最初的时候,苏挽秋一直在保护她,为了她而活。同样,时秋也相信,苏挽秋不会害她。

为何会肯定,大概,是时秋觉得自己真的对苏挽秋有了认同感吧。

苏挽秋觉得自己杀性太强,所以对体内那个善良纯真的元神很呵护很认同,她觉得那个可爱天真的小女孩,才是依偎在娘亲怀里听故事的小女孩,而不是她那样的…

也正是如此,苏挽秋才会亲近那个虚空兽族的荏苒。

因为,他干净美好,跟满身血腥的她,不同。

“杀人又如何,谁挡我,杀谁,有问题?”小影子见时秋脸色凝重,满不在乎地道:“杀到无人敢惹,世人皆惧,成为天下第一剑修!”

“她能轻易守护自己想要的。”

“没人敢欺负她。”

“再看看你,一路被人踩,现在有秘境都还不敢堂而皇之地拿出来,怕招人惦记,你说,是像从前那么活好,还是现在你现在这样?”

时秋回头,瞥了它一眼。

只是淡淡的一眼,仿佛双目之中蕴含刀锋。

让小影子语气一滞,那一瞬间,他好似看到了从前的苏挽秋。

他有点儿慌了,要真说起来,还是现在的时秋好,没以前那么凶,随时脸上还带笑,它能跟她开玩笑,相处得也极为自然。

以前的主人他是崇拜的敬仰的,但因为实力太强大,身上的气息太慑人,它不太敢与她亲近,现在却是不同,它在时秋身边没大没小,啥话都敢说。

所以,现在其实也挺好。

“其实你现在也不错。”想到这里,小影子深吸口气,缓缓道。

“不管从前还是现在,你都是我的主人。”

小影子突然正经了一下,直接跪到时秋面前,一本正经地道。

“愿为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时秋:“…”

“既然以前不舍得你死,现在更不会让你死了,起来吧。”她伸手,很有爱心地摸了摸小影子的头。

曾经的苏挽秋没有丢下小影子。

小影子沉睡前就有些虚弱,应该是虚空兽族独角断裂的缘故,以那时候的小影子的身体,绝对不可能活到她重回这片天地。

她把它封印在那里,让它沉睡,何尝不是希望它能继续活着,等她醒来后,与她一起继续征战天下。

苏挽秋没丢下她,她就更不会了。

“我是你主人,会保护你的。”

她笑吟吟地道。

小影子:“…”它被摸头了,明明浑身黑乎乎的,这会儿脸却黑里透红。

“谁保护谁,就你这实力…”

话没说完,被时秋挑眉打断,她手中长剑一挥,“我实力怎么了,要不,试试?”

剑气飞出,剑意摄人心魄。

小影子一时之间,竟是没法接话。

因为它觉得有点儿慌,或许,它还真打不过了!

主人实力恢复太快,它快要跟不上了哎!

421:威胁

顾倚天用了六十三天突破桎梏,拥有了前往通天之路的资格。

时秋当时给他预估的时间是三个月,在中间区域,外界一天,星辰时刻里面十年,九十天就是九百年,时秋觉得他差不多千年内能够突破,倒没想到,没有了心理压力的顾二师兄,在六百多年就彻底突破了。

时秋只在星辰时刻最深处呆了三十天,也就是三千年,关键在于,星辰时刻深处需要大量灵气维持,所以她呆三千年已经算是极限,按照星辰时刻的说法,下次进去的话,起码得半年以后。

也就是外界的半年以后。

她在深处修炼了三千年,剩下的三十多天就是在中间层,一共修炼了三千三百多年,实力么,从杖朝境初期突破到了耄耄境,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实力不会比魔界的无极宗的宗主秦书狂差。

按照以前小影子的算法,现在时秋的战斗力,算上小影子和身上的飞剑法宝,能抵三个秦书狂。

在整个三圣界,她的修为也能算得上最顶尖的层次了。

毫不夸张的说法,排在三圣界前一百名没有什么问题。

小影子笑道:“那你那道侣岂不是落后了你三千年,哈哈哈哈,他要打不过你了。”

“我跟他是共生契约呢,我实力增强了,他的修为都能增加。”

再说,溯渊的实力深不可测,那家伙当初变成小孩那段时间,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得到了什么传承,总之是场大机缘,叫人捉摸不透。

小影子贬低溯渊的时候,星辰时刻不乐意了,“小主人他得到了老主人的认可,血脉精华都传承在他体内,里面有老主人半生修为在里头,虽然你进步很大,但若真跟小主人打起来,胜负还不一定。”

“他觉醒了虚空之眼,能看未来,你的一切行为,都在他掌握之中,你觉得,你能赢?”

说到这里,星辰时刻语气自豪得很。

说实话,它很少搭理人,除了讲条件,催促时秋拿到息壤的时候它话多一点儿,其他时候,星辰时刻的器灵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很多时候,它都偷偷躲在浮云树上画圈圈,心疼被时秋他们用到的灵气。

像现在这种主动开口说话的情况可是少之又少。

时秋以前连它的真身都捕捉不到,只能看到雾蒙蒙的一团,如今修为进阶了,倒是能看清它的样子了。

这器灵跟它外部的造型一样,都是个圆圆的石盘,只是它有灵性了,坐在那里的时候,磨盘上会伸出细细的手脚,手脚也不干别的,就

是数灵石,把一堆灵石放在面前,拨来拨去,显得十分的纠结。

灵石越少,它显得越忧郁…

搞得时秋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打算等以后多赚灵石了,还是给它一些,省得它天天盯着那数量不断减少的灵石数来数去,一边数还一边叹气。

“怎么不能赢!老子主人以前可是天下第一。”小影子也不乐意了。

“我主人可是远古啸天狼族血脉。”

“我主人天生仙胎,一生下来就能在绝阴之地活下来,杀出一条血路!”

“我主人…”

两个家伙为各自主人摇旗呐喊吵得面红耳赤,时秋无奈地道:“你们觉得我跟溯渊能打起来?”

星辰时刻登时不说话了。

倒是小影子哼了一声,半晌才道:“床上也能打起来。”

时秋:“…”

可别说,她可三千多年未见溯渊了。待回去之后见面,两人少不得温存一下,她想他了。

把下界的事情安排妥当,时秋便带着师父师娘以及二师兄登上了通天之路。

本来登通天之路还有一定危险性,耗费的时间也会根据个人实力而有所不同,但现在有时秋照应着,许赤霞他们攀登通天之路并没有耗费多大力气,也就一日功夫,四人便成功登顶,站到了通天之路的平台上。

“这里是淬灵湖,下界修士都要在淬灵湖内淬炼身体,你们也下去试试,坚持越久,走得越远越好。”时秋站在湖边,笑着道。

只是说完之后,她眉头一皱,神识范围内,几道气息飞快靠近,让她觉得来者不善。

见时秋表情变化,本来已经脱了靴子打算下水的许赤霞将兴致勃勃地顾二一把拉住,他脸色凝重地问:“有事?”

“有人来了。”时秋手一抬,天问剑出现在掌心,随后她手腕一翻,飞剑轻轻悬于地面,剑尖指地,却离地还有分毫距离,并没有接触到地面上。

“嗡”的一声轻鸣,剑尖儿轻颤,有无数剑意从那剑尖飞出,像是涟漪一般荡漾开,像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那隐匿周围的几道气息被剑气所震,无法再藏匿,纷纷现出身形,其中一人是老熟,天路引路使展炎莲,而另外几人,时秋并不认识。

她目光瞥向展炎莲,“引路使是什么意思,怎么悄悄过来,是打算给我个惊喜?”

展炎莲面露苦笑,他有些无奈地道:“算是吧。”

紧接着,他转身看向身侧之人,“时宗主在这儿了,有话好好说。”

时秋这才注意到展炎莲身侧那位老者,她发现他穿的衣服有些熟悉,看起来是妙丹门的服饰,只不过又跟她之前在帆城看到的弟子服不同,衣衫上灵光飘逸,刺绣花纹皆是灵纹,仅是件袍子,都是仙品法宝,这位老者,想来是妙丹门的高层人物。

“不知妙丹门前辈有何指教?”时秋视线落在那妙丹门老者身上,淡淡道。

老者没看时秋,而是盯着悬浮在地上的天问剑。

他双眉紧锁神色凝重,对那剑意,显得有些忌惮。

在他看着天问剑的时候,时秋也在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这几人实力皆是不弱,他们守在这里埋伏她,到底是为何?

“诸位,我还有事在身,有事说事,耽搁时间对彼此都没好处。”见众人都不开口,时秋淡淡道。

她的剑意震慑了这几个人,使得他们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些人显然有事,她懒得等了,索性主动开口。

不过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显得这时秋有些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了。

“时秋,你在神魂域了杀了我宗门弟子云芳菲,此事,必须给我们妙丹门一个交代。”妙丹门的老者往前踏出一步,目中寒光一闪,厉声道。

“还有六艺的胡宾,他不过是在帆城冲撞过你,你竟在神魂域中,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又一中年女子紧随妙丹门老者之后,指责时秋滥杀无辜。

“这段时间我没有进过神魂域,我没杀人。”时秋下意识反驳,只是下一刻她就明白,她没杀人,杀人的是跟她神魂气息一样的苏迎冬。

神魂域内有诸多限制,天路也禁止在神魂域内进行杀戮,苏迎冬竟然能在神魂域内杀人,并嫁祸在她身上…

她杀的其中一个,还是跟她有过节的云芳菲…

那云芳菲就是那个妙丹门的丹痴,当街跪下要拜她为师,被时秋拒绝后还动用仙器强行掳她上灵舟,最后引出天路修士出面,狠狠地削了妙丹门老祖水千寻的脸面,要求严惩云芳菲,并且取走了云芳菲的神魂域铭牌,要说过节,这过节还结得颇深。

真要是在神魂域内相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外人肯定认为,他们打起来也是理所当然。

苏迎冬跟她的神魂气息完全相同,在神魂域的真魂碑上他们的名字都是并列显现,这些人把苏迎冬当做她,跑去给天路施压,她是通过天路的阵法到的下界,于是这些人在天路那得了消息,跑到通天之路这里来堵她,倒是说得通了。

难怪展炎莲那副表情,他恐怕现在也挺为难。

没想到,苏迎冬会来这么一手。

这几人实力都很强,若非她在下界突破到了耄耄境,今次能不能顺利脱身都难说。

而现在,她的剑意让几个人都生了忌惮,虽然说了要向她讨要说法,却没一个人率先动手。

几个人纷纷看向了展炎莲。

展炎莲:“…”

他顿了一下,“你说不是你,那会是谁?”

“现在遇灵宗的灵舟已经被人团团围住,要不,你跟我们走一趟,若真的不是你,我们查明之后,会还你清白。”

遇灵宗的灵舟被围了?

听到这里,时秋神色一凛,目露寒光,锐利如剑。

她身上锐气尽出,天问剑剑意陡然增强,一声嗡鸣传向四面八方,让周围几个人俱都心神一震,说不出的难受,好似那剑意悬在自个儿头顶一样。

展炎莲一脸无奈,“时秋,怎么几日不见你实力又大涨了,到底什么才是你真实实力啊!”

这实力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这次来捉拿时秋的都是高手,其中修为最高的是妙丹门这位长老,杖朝境七层修为,擅长使毒,手段颇为狠辣。

其他几个也不弱,都是长老级的人物,在三圣界里都有响当当的名号。

本来是担心时秋被他们拿住迫害,他才亲自过来,却没想到,看这架势,过来的几个人压根不是时秋对手。

这时秋,竟然突破了杖朝境了?这一下,连展炎莲都已经摸不准她修为深浅了,只觉得,或许现在的时秋,连他都对付不了了。

现在的她,越来越像那个人了。

真的是她吗?

422:惹不起

得知宗门灵舟被围,时秋暗中联系了一下左珍。

联系不上,传讯符没有半点儿回应。路归真、曲流影皆是如此。也就是说,她现在不知道宗门境况到底如何。

以她现在的实力,想直接通过界湖返回到灵舟所在的株洲长安城,也得需要十天半个月,只有通过天路的传送阵法,才能在短时间内返回。

她不怒自威,冷冷道:“你们把遇灵宗怎么样了?”声音清冷得像是寒冷冬天里沁了水的刀子,仅仅是一句话,就带着森寒之意,让众人心中一惊。

“遇灵宗的灵舟只是被围困住了而已,你们宗门里头能人不少,宗门弟子并没有任何损伤。”展炎莲出来打圆场。

“云芳菲身上有妙丹门老祖的神魂烙印,她陨落的时候,妙丹门老祖捕捉到了凶手的神魂气息,正是你,加上你们原本就有些仇怨,所以…”

所以痛失爱徒的几位大能纷纷坐不住了,联手给天路施加压力,要天路交出时秋,给大家一个交代。

现在 这时期,天路也不想三界自己先乱。

这时,那六艺的长老道:“真魂碑上,你的名字跟另外一人排列在一起,就算不是你杀的人,很显然,那人跟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们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查出真凶,还请时宗主配合一下。”

不管是不是她,神魂气息总是一样的。就算是她说真魂碑上有古怪,同一个神魂气息却代表两个人,但没人能分清谁是谁啊,彼此都能说是对方做的,既然如此,能逮到一个是一个。

抓到一个,没准就能牵扯出另外一个。

来之前天路也提过真魂碑上名字的问题,但大家都抱着不能放过凶手的目的,打算先把人擒住了再说,也没想过,这么多高手出马,奈何不了一个刚刚突破杖朝境不久的时秋,却没想到,她的修为短短时间内又变了,变得深不可测,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时宗主若是想自证清白,总得跟我们走一趟才是。”又一人道。“时宗主也该为宗门弟子想一想,他们现在灵舟被困,只要宗主愿意配合一下我们,包围灵舟的修士自然会立刻离开。”

“那跟你们走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把我关起来,困住?”时秋冷冷道:“我宗门都被你们给包围了,你们不是想让我证明清白,看来是直接给我定罪了呀。”

若非她展现出了实力,若非在下界的时候在星辰时刻里修炼了一段时间,现在的她只怕是任人拿捏,还会拖累师父和师兄他们。

想到身后站在满脸担忧的师父三人,时秋脸色就更加凝重了。

她一再跟他们说,她在上界过得不错,哪晓得刚刚攀上通天之路,就被这群人打了脸!

她从来不主动惹事,性子虽冷,却也从不仗势欺人,而如今,或许是二十万年前那天下第一剑的记忆多多少少给了她一点儿影响,此刻的时秋,素来平静的心中也有了怒火。

哪怕展炎莲说她的人并没有受伤。

但遇灵宗的人没受伤,是因为灵舟的结界厉害,一般人攻不进去,同样,也是因为有路归真曲流影他们坐镇,然即便如此,他们也被包围了,如今,还成了他们拿捏她的条件。

真当她就那么好欺负吗?

“身正不怕影子歪,不是你的话,你怕什么?”妙丹门长老冷哼一声道。刚刚找到时秋的踪迹,他就利用宗门秘法给水千寻老祖发了讯息,老祖原本就在长安城那边,现在恐怕会想尽办法通过天路阵法过来,等到老祖亲临,这时秋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当务之急,不是跟她打起来,而是尽量拖延时间。

偏偏,现在的时秋炸了,不打算让他们如意。

她的飞剑本来悬于身前,离地还有些许距离,此刻她一抬手,将飞剑握在手中,与此同时,身上威压暴涨,朝四面八方爆裂而开。

无形的压力以她为中心,扑向了周围的敌人。

她修炼这么久,还不知道自己剑法的真正威力,今日,就拿这些人试剑!

“时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就不怕打斗起来,顾不到身后之人?”

他们可是瞧见了,时秋带上来的三人都是三圣界修为最低的那一类,一点点儿余波,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此话一出,时秋脸色更加凝重,她面沉如水,道:“不劳你们费心!”

话音落下,就见一道阴影散过,紧接着小影子出现在她身后,将许赤霞等人牢牢护住。

现在的小影子也不是从前的小影子了。

他站在那里,手握镰刀,身上黑气腾腾,将下界上来的三人层层包裹,连展炎莲都看不透那黑气深浅,更别说,透过那蒙蒙黑气,看清里头藏着的三人了。

是他!

是当初那位大能身边的灵兽,传说中血统不正的虚空兽噬魂幽影!

此前他也见过小影子,但那时候的小影子根本让人无法跟噬魂幽影联系起来,现在…

这分明就是噬魂幽影!

如果真是那位,展炎莲有点儿不敢想了。

他立刻看向了战场,随后直接愣在那里,他刚刚不过是思考了短短一瞬,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时秋的剑气已经让几个大能都浑身是伤?

那一道道剑气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一切阻挡,所过之处,没有任何法器法宝可以与之抗衡。

那是怎样的一把剑啊。

剑身上的火焰,将它衬得更像是一柄神兵,而直到此时,看到了这剑和这美艳无双的执剑人,展炎莲记忆的阀门好似打开了一样。

他幼时在小木屋内,曾有幸见过那位的画像,只是受到的冲击太大,后来虽然知道有这么回事,却记不得那画像上女子的容貌,而现在,画像上的女子他依然不记得是什么样子,潜意识里却觉得,就是时秋现在这样…

时秋就是她。

她回来了。

既是她…

那还打什么打!

展炎莲大喝一声,“前辈,剑下留人!”

跟她斗剑,嫌命长不是,还是赶快求饶保命要紧!

时秋却是没有手下留情,她把这六个修士全打趴下了还不算,直接找了根绳子捆成了一串,用绳子绑了还不保险,眉心的群山抱月化为一轮小月牙,发出温和的柔光,罩在了六人头顶上。

于是,这六人就处于群山抱月的幻境当中,个个脸色怪异,到底在那幻境里头看到了什么,展炎莲却是无从得知了。

他有点儿庆幸自己跟时秋关系还不错,以前对时秋还有点儿爱慕的心思,如今却是完全消了。

他不敢。

却是不知那溯渊知不知道时秋的真正身份,若是哪天知道了,会不会吓懵了。

他站在原地有些局促,随后就听时秋道:“展炎莲,我要通过天路阵法前往长安城,还请您带路。”

时秋打定主意,若是展炎莲不给她带路,她就直接硬闯。天路的阵法就在这附近,没人带路,就以为她当真发现不了?

天路不让她用的话,她就自己破阵!

“若天路怪罪于你,就说是我胁迫你的。”说话之时,时秋一抬手,手中飞剑直接架在了展炎莲的脖颈上。

现在的她,说话时很是有几分张狂,那张脸上神情凌厉,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锐利感。

就好像,她就是剑,一把锋利无比,可斩断天地万物的剑。

“我带你过去。”展炎莲完全没有讨价还价,十分配合时秋,他直接道:“现在就走?”

“恩。”时秋冷冷点头。

“那那几个如何处理?”

“他们不是宗门有头有脸的人物么,让他们宗门撤去包围,并且,拿东西来换。”时秋冷冷瞥了地上那几个人一眼,语气轻蔑地道。

不打还不知道。

此番真打了一场,时秋对自己现在实力才算是有了点儿正确认识。

她以前不惹事。别人惹了她,她也不怕事。

但现在,她意识到,这样还不够。

她次次如此,总还是有不长眼的人惹到她头上来,倒不如主动出击,叫天下人看看,她到底好不好惹!

若是以前,展炎莲还会劝阻两句。

因为这么做,时秋这次怕是会得罪很多人。

然而现在,他不劝了。

得罪就得罪,怕什么。她曾经可是经历了天人五衰之人,已然是神灵一般的存在,天下第一剑修,她怕得罪谁?

423:惹不起

以妙丹门修士为首的六人被时秋一锅端了。

就连天路的展炎莲也被她挟持,带着时秋通过阵法传送到了长安城内。

一到长安城,时秋的神识就注意到了被团团围住的遇灵宗灵舟。只不过,她也注意到了快速靠近传送阵法的几人,其中一人,赫然穿着妙丹门的服饰,实力还异常强悍,远在她捉住的这妙丹门修士之上。

看来,这人就是云芳菲背后那靠山,也就是妙丹门的老祖水千寻了。

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撞见。

“是你!”

水千寻为了尽快赶到通天之路,费尽心思花了巨大代价才让天路松口,让他能通过阵法快速抵达通天之路,却没想到,他刚刚到传送阵法处,就会遇上那个杀了他徒弟的凶手。

“时秋,你在神魂域内违背天路规则胡乱逞凶杀人,今日我便替我那死去的徒儿报仇,必让你神魂俱灭。”

水千寻一声暴喝之时,一方玉鼎直接飞出,发出一声清脆长吟。

“咦,这药鼎看着有些眼熟呢。”跟在时秋后头的许赤霞看着那飞过来的玉鼎,脸上没有半点儿惊慌,哪怕那人实力高深,飞过来的玉鼎看起来也威力十足,他都完全不担心,还有空去研究那玉鼎。

“你觉得呢?”他问身边的贾大师。

贾大师没说话,顾倚天倒是开口道:“有点儿像我们的镜灵台,师父你说是不是?”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点儿像。”

听着这三人对话的展炎莲抽了抽嘴角,默默无语。

水千寻老祖实力强悍,妙丹门里头数一数二的强者,在三圣界也是榜上有名的人物,时秋这几个下界来的朋友倒是心大,丝毫不担心她对付不了。

还能优哉游哉地在那聊天。

实际上水千寻的实力高出他们太多,然而他们又被时秋保护得很好,既然时秋没有提醒他们要注意,许赤霞他们自然不会担心什么,现在的他们,对时秋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毕竟,时秋可是有星辰时刻那种能控制时间流速的神器。她修炼的时间不能以外界的时间来看待,也就是说,现在的时秋,已经不知道修炼多少年了,既然如此,还怕什么怕。

看三人这般淡定,展炎莲也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他们一句,索性插了句嘴,“什么镜灵台?”

“哦,就是我们当初在沧海界时的住所。”顾倚天看了展炎莲,给了个模棱两可的解释。

虽然现在小师妹的剑没架在他脖子上了,可之前,小师妹可是拿剑指着他的,因此顾倚天自然得防着他点儿。

在展炎莲跟许赤霞他们聊天的时候,领着水千寻过来的天路修士可是心头一惊,他没想到,一行人会在这里遇上了。

等下若是打起来?他用眼神示意展炎莲,让他拿个主意,奈何展炎莲压根没往他那方向看上一眼,正面带微笑地跟人聊天,这让这位天路修士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直接给天路长老发了传讯,让他赶快过来。

这两人要是打起来,若不做好准备,长安城都经不起他们折腾。

现在还在城内,一定不能让他们胡来!就算长安城有阵法结界,谁不知道,那时秋还是个阵法大能呢。

然时秋没有跟水千寻大打一场的打算。

她抬手,出剑。

飞剑刺向那玉鼎,只听叮的一声,玉鼎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紧接着,那裂纹向四周扩散,蜘蛛网一般的布满了整个玉鼎。

“你!”玉鼎乃是仙器,水千寻完全没想到,她一剑可破仙器。玉鼎被毁,水千寻有些心疼,直接将玉鼎收回丹田识海。

一击试探,就能大概估计出对方实力,

他冷冷道:“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除非隐藏实力,其他人根本想不出来,为何时秋会短时间内进展如此神速。

时秋瞥他一眼,道:“你徒弟云芳菲不是我杀的。”

她冷笑一声,“若我要杀她,不需要等到神魂域后再动手。”

“当初,她可是用金丝网将我强行带走,我要杀她,轻而易举。”时秋道。

水千寻脸色阴沉,他抬手,掌心一翻,手心里便出现一块玉牌,而下一刻,玉牌之中的影响,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是神魂域内,“时秋”击杀云芳菲的画面。

云芳菲不是被一击毙命的。

她是被“时秋千”刀万剐的,元神被剑劈成了无数碎片,其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元神气息是一样的,就连用剑的剑气都一样,不是你,还能是谁?”似是想到了真魂碑上的名字,水千寻话锋一转,“就算不是你,也跟你有关系。”

“虽不知为何真魂碑上你们的名字为何会并在一处,但既然在一处,就说明你们的元神气息是相同的,没准,就是御灵宗那门化身之术。”

猜测有很多种,但不管什么猜测,都证明时秋跟苏迎冬是有关系的,既然如此,既然找到了时秋,就必须找她讨个说法,这不仅关系到他们之间的仇怨,还关系到妙丹门的脸面。

遇灵宗炼制出来的养神丹气,狠狠地冲击了一下妙丹门,要知道在以前,就是妙丹门的养神丹最好,天路也跟妙丹门购买养神丹药,如今丹气一出,妙丹门损失不小。

“你怎么证明不是你?”水千寻继续道:“在没有证明清白之前,像你这样的危险人物,也不应该再进神魂域修炼了。”

听到水千寻咄咄逼人的话,时秋倒是笑了。

周围很安静,她的一声轻笑传出,就显得尤其刺耳。

就见她将手中的飞剑微微一转,剑尖儿有火光溢出,在地上燃起了一簇小火苗,她似乎漫不经心地用剑尖儿在地上划,那剑尖儿虽然没有落地,剑气却在地上留下了一簇接一簇的火星子,像是在她脚下开了朵花一样。

“你什么意思?”

“呵呵。”她本是微微低着头看地上的火花,这会儿募地抬头,淡淡一瞥,冷冷道:“我何须向你证明?”

话音落下,她微一侧头,看向身边空白处。

而这时,小影子忽然现身,连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六个神情恍惚的高阶修士。

他们竟然都没注意到,时秋的周围还藏着人。

这隐匿能力,简直让人心惊肉跳。

“你!”

“你竟然抓了我们的人?”

“就许你们围攻遇灵宗,不许我抓你们的人?哪有这样的道理。”时秋转头看展炎莲,笑吟吟地问:“引路使,你说是不是?”

“是。”

众人皆是没想到,天路引路使会这么给面子,直接站到了时秋那边。

“你们天路…”

就见展炎莲正了一下脸上面具,幽幽道:“没看见我也被抓了么。”

天路修士:“…”

“我要杀云芳菲,轻而易举。既然我之前没杀她,在神魂域内,有杀她的必要?”时秋道:“既然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便围攻了我宗门,那就是跟遇灵宗宣战!”她将飞剑指向妙丹门那名修士,“你们都宣战了,我抓个人有什么问题,杀了他,也没问题吧?”

“你敢!”

“为何不敢?”时秋语气强硬,傲然道:“想要他活命,立刻带着你宗门弟子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用了传音,其声传千里,城外包围灵舟的修士俱都听见了。

“放肆!”水千寻再次出手,然就在出手之时,他丹田识海中的玉鼎陡然一震,使得他识海都动荡不安。

而这时,他才注意到,之前玉鼎上那些看似随意的裂纹,竟然像是阵法一般在玉鼎上铺开,形成了一个叫他都忌惮的陷阱。

“我能不引动长安城的阵法,便能让你彻底殒命,你信不信?”时秋盯着水千寻,一字一顿地道。

“不知道你自己的仙器,在你自己识海爆裂,你还活不活得下来呢?”

水千寻深吸口气,“你想怎样?”

“我想怎么样?”

“就想告诉天下人,遇灵宗不好惹而已。”她浅浅一笑后,突然扬声道:“犯我宗门者,必将严惩。”

不管你是天路,还是所谓的四大修真大派,不管你是魔族、人族、妖族,遇灵宗都不会退缩,不会有半点儿畏惧!

她要借着此次的事,明明白白地告诉整个三界,遇灵宗,惹不起。

424:立威

水千寻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直接一次碰撞,时秋便在他的仙器上动了手脚,他压根没有察觉,就直接把仙器收回了丹田识海。

他是可以去修复仙器,但那需要时间,而现在,那阵法已经完成,在玉鼎外面形成了一层屏障,切断了他与仙器之间的联系,使得他无法立刻将仙鼎从丹田识海内移出…

仙鼎随时都会在他识海中爆炸,这样一来,他必受重创。

水千寻能活到现在,也不是无脑之辈。

他一开始并不把时秋看在眼中,因为从收集到的信息来看,时秋的实力并不高,当初,还被他徒儿用伏龙金丝网掳走过,虽然也有可能是故意不反抗引天路来给她撑腰,但她已经需要天路撑腰了,就证明她并没有底气直接得罪妙丹门,如此一来,水千寻对她的实力就有了认知,觉得根本不足为惧。

她杀了人,就该偿命!

即便元神有问题,那也跟她有关联,得抓起来仔细审问,顺便…

将那丹气的方子和炼制方法给审出来,如果她能懂事一些,为妙丹门所用,也算是将功折过。

可现在,水千寻明白,他看错了。

既然看错了,那之前的套路就行不通了。他深吸口气,和颜悦色地道:“万事好商量,时宗主艺高人胆大,年轻人有冲劲儿,老夫自愧不如啊。”

变脸之快,倒是让大家伙儿瞠目结舌,显然没想到原本怒气冲天要替徒弟报仇的水千寻,在得知自己的仙器有问题随时会爆炸后,会立刻服软,跟时秋轻言细语地说话。

“这玉鼎…”水千寻顿了一下,道:“还请时宗主手下留情,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事关生死,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却是惊涛骇浪,极不平静了。

“那就慢慢谈呗。”时秋轻笑一声,“我不着急,总得先看看,我宗门现在有没有出什么问题,再说其他。”

说完,她迈步向前,一直漫不经心画圈的飞剑提起来,带着师父他们慢悠悠地走在了长安城的街道上。

而此刻,大家才注意到,她脚下用剑气随意画出的痕迹和火苗,竟然也是阵法。

若刚刚打起来,就算他们一起动手,输赢都说不准。

这人…

当真如此厉害?

众人看向时秋,眸子里已有了深意。展炎莲更是激动,他几乎百分之百确认,是她,是她,她回来了!

二十万年前寿元将近为了避免天人五衰做出惊人之举的天下第一剑修,她真的成功了。

她回来了。

看着走在前头的时秋,展炎莲眼中似乎有火光迸射而出,神情显得极为狂热。作为后辈之中,唯一一个看过画像并且从中受益,元神变得强大无比的天路修士,展炎莲对那个人,有发自内心的崇敬。

前方,时秋步子不急不缓,脸上也带着淡淡笑容,时不时跟师父他们讨论一下街边卖的小东西,就像是一行人出游一般惬意。

只是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串魂不守舍的修士,围观的路人数了一下,足足有六人,还皆不是无名之辈。

再看队伍最后那几人,大家更是万分震惊!

“妙丹门老祖?抱月宗长老!还有天路修士…”

“那走最前头那个?”

“是遇灵宗宗主时秋!上次在城外纳新的那个!”

长安城修士对遇灵宗评价不低,但也从未把遇灵宗跟四大宗门和天路相提并论,就算遇灵宗击败了七星宗和御灵宗,大家也只当它是个有潜力有靠山的二流宗门,现如今,连四大宗门和天路的修士都只能跟在时宗主他们后头,这…

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水千寻等人跟在他们后头,心里头是憋屈不已。他手上有个古朴戒指,此番戒指不停转动,显出他内心极为焦躁。

时秋愿意慢慢走路,给他时间,让他去解开丹田识海那个陷阱,水千寻自然是乐意的,等没了识海内的顾虑,他也不至于得给她赔着笑脸。

可惜走了这么一大段路,浪费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也无法给玉鼎沟通,无法将玉鼎从识海内挪出,这叫他越来越心惊,脸色也越来越阴郁。

又走了一会儿出了城,时秋这才踩着飞剑带着师父他们离开,小影子则带着那六个俘虏,一块儿落在了遇灵宗灵舟上空。

包围遇灵宗的修士不少。

其中有来报仇的,比如妙丹门和抱月宗。

自然也有来浑水摸鱼的,粗粗看过去,竟是有上万人。上万修士将偌大的灵舟包围起来,倒是围了个密不透风,等到灵舟里头的灵石耗尽,路归真也没了灵气,他们就能冲进去,好好的搜刮一通了。

里头有多少人的目标是遇灵宗的丹气,只怕数都数不清楚。

“人不少。”她呵呵一笑,“苏迎冬在神魂域里杀了多少人,才引得这么多人围攻遇灵宗?”

时秋抬手,随意一指,她指着人群中一个方脸男子道:“我看你无门无派乃是一界散修,苏迎冬杀了你的谁,你要来这里替他报仇?”

那方脸男子面色一滞,只觉得那纤纤玉指比飞剑还可怖,指着他的眉心,就像是要一剑将他扎个窟窿一样。

“我,我,我…”方脸男子我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哪里是来报仇的,就是想来捡便宜的。

而在场这么多修士,有很大一部分,都存着跟他一样的心思。

见他这般表情,时秋自是明白了,她冷笑一声,“看来大家都觉得遇灵宗好欺负,连宗门重地都能随便闯随便围。”

说到这里,她转头问水千寻,“不知道妙丹门对无冤无仇无缘无故擅长宗门重地的人,会如何处置呢?”

水千寻冷冷道:“一旦发现不报而来,鬼鬼祟祟靠近宗门者,杀无赦。”

围观修士皆是心中大惊。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明明这事是妙丹门带头的,现在这痛失爱徒的水千寻老祖,为何对时秋好似挺忌惮?

而他们身后那群被抓的修士,赫然就有妙丹门和抱月宗的高手!

他们的人都被抓了,水千寻还能放任不管?

除非,遇灵宗的实力让他忌惮。

脑子灵活的这么一番联想,纷纷脸色大变。

事实上,不管哪个宗门的宗门重地,一般人都不会去闯。遇灵宗虽然是刚刚才突然崛起的门派,但也是得到了天路认可,有丹药、炼器、阵法大师坐镇的门派,而且还战胜了七星宗和御灵宗,在修真界修士里头风头正旺。

这些人会跟风围过来,一来是因为有大宗门弟子带头。二来么,大家都觉得围的是一艘灵舟而已,根本没跟宗门重地上靠。

一般的散修包围一下灵舟,这样的热闹他们敢凑上去,但去攻打一个宗门,这种事情大家还是得掂量掂量的…

而现在,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在围攻宗门重地啊!

遇灵宗效仿帆城,弄了个灵舟当驻地!

“杀无赦?”时秋听得这话,笑了,她再看那方脸男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方脸男子早吓得面无人色,他脑子转得快,一转眼就想通了其中关键,此番直接跪下,“晚辈一时糊涂,还望时宗主手下留情,留晚辈一条性命。”

时秋剑都没挥。

众人却看见一道红芒刺入男子肩头,那男子身形踉跄,都跪不住了,身子伏在地上,好半晌才抬起头来。

只见他脸色煞白,嘴唇乌青,脸上神情痛苦不堪,汗水不住地往下淌。

“最近三日,这剑气都会让你痛不欲生,三日后便会恢复,好自为之。”一道剑气刺入男子体内,时秋淡淡道。

“多谢前辈饶命!”方脸男子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御剑离开了。

时秋并未阻拦。

她倒是不会做出把这些人通通斩了的事,毕竟就是群跟风捡便宜的乌合之众,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但也绝不能轻易放过,总得给点儿教训,让他们知道,遇灵宗不好惹。

若是四大派的灵舟,他们敢不敢围上来捡这个便宜?

他们不敢!

而现在,她也要让天下人对遇灵宗心存敬畏!

“其他人呢?都是来寻仇的咯?”等那方脸男子走后,时秋手中飞剑挽了个剑花,漫不经心地继续问道。

她视线扫过众人,每一个被她盯上的修士,都周身一僵,如坠冰窖。

“在下只是路过,见这里人多,所以留下驻足观望。”一人见势不妙,主动道。

“看不到那灵舟上,遇灵宗三个大字?”她声音更冷了。

那人心知混不过去,倒也光棍,直接行了大礼,“晚辈甘愿受罚。”

于是他也领了一道剑气,随后强撑着离开了。

有人识时务,认罪受罚后离开,却也有人不信邪,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妙丹门他们都还在呢,遇灵宗要算账,也是先找他们才对!

等会就算打起来,也是他们先打,其余人趁乱离开即可。

哪里用得着主动站出来,送上门去挨刀。

愚蠢之极!

#####4月22号阿里年会,我要去参加咯,好像还有直播,然而我一点儿没瘦,过年长的十多斤肉都还在身上,于是我打算减肥,昨天没吃晚饭,早上去跑了一圈出了点儿汗,结果…特么的眼前一黑差点儿晕路边了。还好在小区里头,一楼的干洗店老板给了我一杯水…久违的眩晕感,我,我还是吃饭吧,写想减肥了- -

425:干得漂亮

“留下来的都是跟我们宗门有仇的了?”

刚刚走掉的修士是一小部分,也就四五百人,每人都被时秋刺了一道剑气,算是惩罚。

这剑气能让他们感受到疼痛,但三日之后便可恢复,算是她手下留情了。

按照修真界历来的规矩,擅长宗门重地的,不死也得打残。

“既然都有仇,那我们就慢慢算账吧。”说罢,她抬手一抓,就见空中那灵舟微微晃悠两下,从灵舟上方飞出一片红叶来。

紧接着,路归真的声音从灵舟上传出,“时秋你行不行啊,要不要帮忙?”

在听到宗主声音的时候,遇灵宗的修士都按捺不住了。

这会儿全部都聚在甲板上。

之前被包围了,大家都内心焦灼不安,不过宗门内的修士上下一心,就算是那些后加入的修士,也没有说出什么背弃宗门的话。

路归真的雾龙和神器将遇灵宗的灵舟牢牢护住。

但他驱动灵玉箫需要灵气支撑,灵舟上灵石本就不多,根本经不起大量的消耗,如今是靠着其他人将灵气渡给路归真才勉强支撑下来,如果支撑不住,雾龙会带着众人逃脱,至于到时候能跑掉多少,他们没有去想过。

不管怎样,都得坚持到最后。

时秋的话,让大家都松了口气。而现在,外界发生的事情,更是让遇灵宗的修士激动不已。

在时秋取走灵舟上的剑阵过后,路归真再也忍不住,直接高声喊了起来。不过他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撤去玉箫的防御,现在他们是安全的,那样时秋便没有后顾之忧,若是把防御撤去,灵舟上随便哪人落到那群人手里,以时秋那性格,肯定会受制于人。

所以,他们现在还是安安分分地呆在灵舟上吧。

倒是曲流影可以出去帮忙。

斜眼看到左珍想出去,路归真拦住她,本是好心,说的话却不那么好听,十分的讨人嫌。

“你出去做什么?给她添乱子?”

“一不小心就被那些高手捉去当人质,到时候就好玩了。”路归真道。

左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视线盯着外面那些人,许久之后才道:“你说得对。”

她没反驳,路归真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说句软话吧,就见左珍直接坐下,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打坐修炼了?

左珍打坐修炼了,她收的那灵兽,也就是神魂域内的那只白狮,本来白狮的主人陨落,它都无法离开神魂域,好在认了左珍为主,并且

肉身从御灵宗逃脱,直接投奔了左珍。

这会儿白狮子张大嘴巴冲路归真一阵儿大吼,脖子上挂着的镇魂铃摇得哗哗啦啦地响。

路归真:“…”

不能跟一头受伤不轻的畜生计较,他还是看外头吧。

时秋把布置在灵舟外的剑阵直接拎了出来,她动作很快,剑阵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人群中,不多不少,恰好将在场所有人包围其中。

众人好似置身于红叶林,只觉得周围忽然多了很多漂亮的艳丽的红枫树,漫天红叶飞舞,风景如画。

这是怎么回事?

在场修士中有剑修,在看到那红叶的时候,感受与常人不同。

红叶如蝶,在林间飞舞,本是美轮美奂之景,却无端让人恐慌。手中飞剑嗡鸣,却不是要迎战,而是在胆怯,飞剑在颤抖,在颤栗。

“是剑气!”

“小心,是剑气!”有人忍不住发出声响,其他人顿时万分警惕,灵气催发到极致,尽量避开那些红叶。

可那红叶好似无处不在,他们身处红叶林中,抬眼看,一眼看不到顶,天空是那么遥远,好似整个苍穹,都被那红叶所遮蔽。

而极目远眺,也看不到尽头,那红叶林无穷无尽,一直延伸到神识所见的最深处。

“时宗主,你这是要做什么?”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时秋足尖一点,落在空中一片红叶之上稳稳站立过后,“既然大家都是来寻仇的,那我自然得好生招待!”

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不走。

完全不把遇灵宗放在眼中,以为有妙丹门当出头鸟,她就不会动这些人了?妙丹门,她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其他人,也必须给他们点儿深刻的教训,叫他们知道遇灵宗的厉害。

红叶剑阵启动,剑气飞舞,不少人被剑气割伤,这就不是之前走的那一批修士,一人身上只挨一剑了,短短几个呼吸,修为差些的身上就中了十来剑,看起来略惨,剑阵之中,一开始叫骂声不断,一会儿就有人求饶,只可惜,时秋不为所动。

“时宗主这样做怕是有些不妥。”

被困在阵法里头的也有妙丹门和六艺以及抱月宗的弟子,人数还不少,特别是妙丹门弟子数量更多,水千寻见抱月宗修士和六艺的长老这会儿还困在幻境里头无法走出,只能他再次开口。

丹鼎里的禁制依旧解不开,他自然不敢说什么重话,言语中透出一幅我是为你好,才开的这个口。

“遇灵宗正值用人之际,这样做,怕是会让诸多人不满。”

“天路要求天下修士互相帮助,共同进退,大家理应联合起来,到时候才能一起对抗三界大劫。”

“哦。”时秋回道:“若是有人擅长妙丹门,妙丹门不是杀无赦么。”

“这些人口口声声说与遇灵宗有仇,跑到我宗门驻地来寻仇,我用阵法将人困住,到底有何不妥,还请水老指点?”

她神情冷淡,语气可没有半点儿讨教之意,那表情仿佛在说,若我错了,我也不改。

水千寻面色一滞,这次的事情,到底要如何善了,他却是一时拿不定主意了。

水千寻看向天路修士。

希望天路能出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本想着遇灵宗不值一提,如今才知道,这遇灵宗比四大派的其他几个都还难缠,至少,他没遇到谁能不动声色在他仙器上做手脚的,这时秋的阵法造诣,堪称出神入化,恐怕比天路那几位都不会差了。

被水千寻看着的天路修士地位比展炎莲差一些。

他又看向了引路使展炎莲。

展炎莲则是一脸凝重地看着剑阵,对旁人的目光浑然不觉。

许久后,才惊叹一声,“这剑阵,简直绝了。”

“不知这红叶剑阵,跟万剑宗的万剑苍穹比起来,哪个更厉害一点儿?”

“引路使,你…”

眼看剑阵当中好多修士撑不住了,这位天路修士也是心急如焚,剑阵中还好几千人,难不成,时秋打算把人都杀了?

这可使不得!

“时宗主,剑下留人。”眼看形势危急,这位天路修士着急道,“此次那陷害你的凶手在神魂域中一共害死了六人,其中有妙丹门的云芳菲、六艺的胡宾以及抱月宗的张灵凤,这三人乃是四大派弟子,除了抱月宗的张灵凤没有什么其他背景,云芳菲是水千寻亲传弟子,胡宾是六艺一位长老的儿子,还有三人虽不是四大派弟子,但也是一流宗门修士,分别是青云门、浮生阁和飞针派。”

“这六个宗门皆有弟子前来,共有四千余人,而其他人,跟遇灵宗并无仇怨。”他朝时秋拱了下手,“恳请时宗主先放过这些无辜修士,至于其他六宗,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您看如何?”

时秋的剑阵并没有完全封闭。

阵法中的修士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听到天路修士求饶,那些被剑气割得体无完肤的修士精神一震,只觉有了脱身希望。

孰料,时秋莞尔一笑,“无仇无怨就跑到我宗门撒野,岂不是罪加一等?”

“这…”

“时宗主,你如此歹毒,必遭天下人唾弃!”有人一边惨嚎一边吼道。

“我处置那些对我宗门不怀好意的宵小之徒,别人唾弃什么?”

“若是唾弃的话,那我也去他们宗门围一围闹一闹,是不是他们得好生把我招待着才行,否则的话,也得遭人唾弃?”

“时宗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到这时,时秋才道:“罢了,你们围攻我宗门,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此番教训也受了,拿出补偿来即可。”

“把你们身上的灵石交出来,我便放你们出阵法。当然,有仇的这六个门派弟子除外。”

她站在那里态度嚣张,然而这时,反而没人敢说她不是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嚣张,都能被接受被容忍。

因为他们无法反抗。

连妙丹门的老祖都站在那不吭声,天路修士都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其他人又不傻,自然知道现在别无选择。

说到底,也是她占理。擅闯宗门重地,往往都会被严惩。可谁能把这灵舟当成宗门驻地,所以围攻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这严重性。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觉得遇灵宗虽然强,却强不过四大派。

现在四大派来了三,哪里还能有遇灵宗活路。

哪晓得它不仅活了,还把众人都逼上了死胡同。

本以为法不责众,却没想到,她还真要一个个追究,真是…

早知道,早走多好,白挨了一身剑伤,还得拿身上的全部灵石买命,悔不当初啊!

而灵舟上,路归真竖起了大拇指。

乌龟秋居然也有不缩头的时候,现在这样子,才真他妈帅啊!又帅又痞,干得漂亮!

426:前辈

时秋说一不二,愣是当着天路的面,把六大派以外,那些无仇无怨跑来浑水摸鱼的修士身上的灵石给收刮干净。

她之前给过一次机会,他们自己放弃了,就怪不得她不讲情面。

一块灵石都不给留。

这打劫的工作是小影子做的,他偶尔还有漏掉的时候,身上带着的粉团子还会嘤嘤地提醒他,“这个这个,这个还藏着灵石…”

还好时秋要的是灵石,没有取他们的丹药法宝,否则的话,这些人恐怕也不会这么配合。

灵石收刮干净了,又放走了大部分的人,剩下的,就是那些有仇怨的六个宗门。

“妙丹门,水千寻长老想来能做主吧?你们的弟子擅闯我遇灵宗,按照你的说法,应是杀无赦,但我也做不到那么绝,现在就剩下我们了,大家商量一下,该如何处理?”

时秋踩着红叶,居高临下地看着水千寻。

她知道水千寻一直在尝试破除阵法,不过她那阵法虽然布置得简单,但他要破开也至少要三五个时辰,因此在这期间,她完全可以漫天要价。

“每人十万上品灵石。”

妙丹门弟子一共有一百八十人。

“而您自己,不知道给您算一百万合不合适?”

“莫非,水老觉得自己不值百万上品灵石?”

时秋现在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气人。

灵舟上的路归真听得哈哈大笑,直言时秋这气人的本事,肯定是跟他学的。

他还喊,“时秋,再接再厉啊。那什么水老头,一百万灵石都不值?干瘪得跟老树皮似的,可能的确有点儿不值钱,要不,你少收点儿?”

时秋微微一笑,拿眼睛斜了水千寻一眼。

刚刚那些人身上,一共也就刮了几万的上品灵石,实在不算多,这大头,还得从这六个宗门身上来找。

水千寻明明一肚子火,听了这些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然人都快气炸了,脸涨得通红,这会儿却不能发脾气,只能赔着笑脸道:“这也太多了一点儿,妙丹门一年的丹药收入,也就几百万上品灵石。时宗主莫要为难老夫了。”

“妙丹门不是三界第一丹药门派,这么点儿收入?”时秋脸上一阵惊讶,转头问道:“师父我们以前那丹符宗,也不只这点儿吧。”

虽知道上界下界的灵石完全不同,但许赤霞哪里会落徒弟的面子,他了然一笑,配合道:“那是自然,师父当初随便炼制一瓶仙丹,便能卖出几百万灵石呢。”

水千寻简直呕出了一口老血,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下界刚刚上来的没有见过世面的小角色,根本不值一提,还在他面前胡说八道,若是平时,他早就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了,偏偏现在,他只能忍着。

“时宗主说笑了,几百万上品灵石,并非小数目。”

上品灵石,又不是其他中品下品,虽然妙丹门的确不只几百万,他刚刚只是哭了下穷,一年千万还是有的,但再多,也多不到哪儿去了。

却见时秋摇头,“上次我炼制的丹气,几天就在长安城内卖出了几百万上品灵石呢,看来,妙丹门的灵丹还缺了点儿东西,不能满足天下修士的需求啊。”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

妙丹门的丹药确实是受了遇灵宗的冲击。

当初跟天路合作凝神丹药的就是妙丹门,哪晓得后来天路不再采用妙丹门的凝神丹,而市面上出现的丹气对妙丹门造成了很大的冲击,损失了将近一半的收入,这也是妙丹门看遇灵宗不顺眼,借着这次神魂域杀人的借口,围攻遇灵宗最主要的原因。

“呵呵。”水千寻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他冷笑一声,“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他拳头握紧,“好,这次算我们输了,这灵石我出。”

说罢,他直接拿出储物袋,将一个装灵石的法宝拿出来递给时秋,抹去自己的神识标记,扔给时秋道:“里头的灵石只多不少,你拿好了。”

时秋接过储物法宝,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陷阱之后才探入神识,扫了一眼后道:“水老真是痛快人。”

“那你也得痛快地解了我仙器上的陷阱。”他不阴不阳地回答。

“现在解了,水老立刻找我们麻烦怎么办。”她显得很为难。

水千寻:“…”

你也知道怕!

“我倒是不怕,就怕打起来阵仗太大,波及到旁人就不好了。”她一脸为难地道。

那样子,就好像水千寻她可以随便揍,只不过是怕殃及无辜,才不想现在就动手。

跟她说话,简直能把人气得吐血。

水千寻拳头捏紧,狠狠道:“时宗主莫要欺人太甚,这阵法,你到底何时才解?”

“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遇灵宗的灵舟离开长安城之后,我自会给你解开。水长老别着急,只要你不悄悄地用灵气去冲击那阵法,我保证你神识不会受到一点儿伤害。”

她看了水千寻一眼,淡淡道:“不过你现在的行为还是有点儿危险,你运转灵气的时候,是不是会觉得经脉有些刺痛,水长老,那阵法不是那么简单的,可是失传已久的古阵法,既然你缴纳了灵石,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不要胡乱去破阵,否则的话,我可保证不了你的元神能够安然无恙。”

一直默默冲击阵法的水千寻浑身一震,沉默良久才咬牙切齿地道:“多谢时宗主提醒。”

解决了妙丹门,其他的门派就好处理得多。

不过其他门派没有水千寻这样的老祖在,都暂时没有凑够灵石,时秋要了一部分灵石,接着又让天路作证,让各门派说得上话的长老写了欠条。

一通打劫下来,时秋那个穷光蛋,也眨眼成了土豪。

有灵石,星辰时刻里的修行又能维持一段时间了,大家的实力提升上去,以后,她要让遇灵宗成为天下第一宗。

二十万年前,苏迎秋是天下第一剑。

难不成二十万年后的她,建不起天下第一宗?

不,她可以。

灵石收了,时秋把剑阵撤去,只是撤去了剑阵,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敢冲上来找茬。

“时宗主想要的都拿到了,我的阵法陷阱也该解开了吧。”等到这时候,水千寻忍不住,再次道。

他今日诸事不顺,偷鸡不成蚀把米,偏偏天路竟然如此纵容这时秋,叫他心头冒火得很。

打算回去之后就跟其他三个宗门好好商议一番,这天路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就在这时,又有人来了。

是天路里很有地位的那位,云老!

看到来人,水千寻精神一震。之前引路使不管事,很明显站在时秋那边,另外那个地位低,说什么引路使都不听,现在来的这位云老是天路的一位长老,他倒要看看,这云老来了,怎么给在场修士一个交代!

天路不是说要三界修士齐心协力互相帮助么!

她时秋,干的是敲诈勒索的事。还在他体内埋了陷阱,要害他元神。

“云老!”云老修为高深,连水千寻平时在他面前也十分客气,这会儿他上前一步打了声招呼,却见那云老从仙鹤上下来,径直冲到了时秋面前。

就见那云老冲时秋作了个深揖,神色激动地道:“前辈,您回来了。”

六个门派剩下的所有修士都懵了。

本指望着天路的长老来了会给他们出头,没承想,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不对。

前辈?

天路的云长老给时秋喊前辈?

什么鬼?

水千寻目瞪口呆,完全摸不清状况了。

427:解决

云老修为深不可测,在天路的辈分也高。

引路使也尊他为云伯。

平日里水千寻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云老。然而现在,这位大家都尊敬的强者,冲遇灵宗的时秋深深作揖,并尊敬地称呼她为前辈。

这一声前辈,把在场所有人都叫懵了。

时秋表情倒是淡淡的,她瞥了云老一眼,眉头微微往上一挑,轻轻哦了一声,竟是把这一声前辈给受下了。

时秋以前实力低,怕把自己跟天下第一剑修苏迎秋联系起来,免得招惹麻烦。那时候欧阳无极明明是故人,他们都不敢暴露,只是让小影子装模作样的唬弄了一阵,就怕引起欧阳无极的怀疑。

毕竟那时候的时秋,欧阳无极一根手指头都能将她轻易碾死。但现在不同,她现在实力突飞猛进,等闲人奈何不了她,从前的记忆也逐渐苏醒,这个时候,往日身份该认还是认下,认自己做靠山,也没有什么不妥,能够省很多事。

“前辈,您离开之前,在天路曾呆过一日,与老祖宗交流过,现在您回来,要不要去一趟天路?”

“很多事情,恐怕要去了那里才能得到答案。”云老恭恭敬敬地道。

时秋却是摇了下头,“等到时机成熟了我再过去,现在,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

天路那地方深不可测,修为高的大能遍地走,她还没想起来后面的记忆,现在贸然去天路,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那我们在天路等您。”云老也不勉强,客客气气地说完之后道:“这些人冒犯前辈的宗门,理应受罚,天路对前辈的决定,自然是完全支持的。”

这话说完,众人都变了脸色,水千寻身上的仙器问题还未解除,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过,水千寻长老身上的问题,还请前辈网开一面,不要与这些小辈计较。”

小辈?

妙丹门老祖水千寻被天路的云老称为小辈…

水千寻觉得脸有点儿烫,像是被人直接扇了一巴掌。

“三个时辰后,阵法自会解除。”时秋远远看了水千寻一眼,“若他不信,我也没办法。”

水千寻正要开口,就见云老转头瞥了一眼,那一眼让水千寻一阵心悸,他明明修为高深,在三界极有名望,自觉虽然实力或许跟天路的云老有那么一点儿差距,却也相差不大,真的生死相搏,他还不一定输,然而此刻被他盯了那么一眼,水千寻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轻时

候。

那时候他还没那么强。

那时候他还经常遇到危险,也有几次挣扎在生死边缘,那种久违的心悸再次出现,让他呼吸都好似停滞了一般。

而此刻,水千寻才意识到,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忽然明白,天路,真的是凌驾于三界之上。

水千寻收敛心神,不敢再轻易开口。

看他如此反应,云老点点头,依旧客气道:“前辈的话,自然让人信服。”

这事,就如此解决,旁人不敢再说一句不是。

原本是六大派围攻遇灵宗,为在神魂域内被杀害的弟子报仇,如今事情发展却让人瞠目结舌,遇灵宗的宗主成了天路老者口中的前辈,她不是凶手,因为她不是凶手,那些打遇灵宗主意的修士通通付出了代价,就连三大宗门都不例外。

“好了,你们走吧。”时秋手一挥,示意这些人可以走了。

在场修士不敢在原地逗留,纷纷遁走。

被困在幻境里头的几个修士时秋也放了,刚刚从幻境中苏醒,看到时秋,又看到自家老祖,妙丹门那长老正欲告状,就被水千寻大声喝住,面无表情地领着他们离开。

这些人走光之后,时秋又看向了天路修士。

云老笑了一下,“前辈还有事要忙,晚辈就先走一步,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他稍稍一顿,“您直接吩咐小莲即可。”

说完,云老也骑着仙鹤离开,之前那位天路修士一头雾水地跟着走了,于是现在还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了展炎莲一个。

时秋没管他,叫路归真打开了洞箫的防御结界,她带着师父他们落到了灵舟上。

“许师父您也来啦。”看到许赤霞,路归真连忙上来打招呼。

许赤霞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路归真是沧海界故人,从前就是个魔道淫魔,还打过时秋主意,许赤霞一直不待见他,从来不给他好脸色。

倒是顾倚天还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因为顾倚天知道,路归真也帮过小师妹的忙,他也算是改邪归正了。

而现在,也是路归真帮小师妹守住了遇灵宗,所以他还是冲路归真点点头,并解释道:“师父他没恶意,就是心疼小师妹。”

伸手拍了一下路归真的肩,“谢谢你。”

“谢我什么?”路归真笑嘻嘻地道。

“谢你帮忙守住了遇灵宗。”说话的却不是顾倚天,而是时秋。

若非路归真帮忙,遇灵宗的灵舟能不能撑住还不一定。虽然溯渊将灵舟加固了,阵法也布置得很完美,但阵法是需要灵石来维持的,且消耗巨大,而显然,在灵舟被攻击的时候,遇灵宗目前的灵石,并不能支撑阵法太久。

而万山红剑阵是需要剑气,在离开之前,她的剑气也要弱上许多。

总而言之,这次遇灵宗毫发无伤,路归真功不可没。

时秋道谢后,顾倚天又跟着道谢。

就连黑着脸的许赤霞也道:“这次的确是多亏了你,多谢,只是小路啊,你也该收收心了,我们时秋现在已经有了道侣,你若是还想以前那样骚扰她,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也可以找个喜欢的道侣嘛。”

路归真摇摇头,他现在连女人都碰不得,还找个屁的道侣,也就只能过过嘴瘾,嘴上调戏两句,真要做别的,他身上那俩祖宗,洞箫和舍利子都不答应。

他心里苦哦。

“我也是遇灵宗的修士,守护宗门理所应当。”路归真正气凛然地道。他说话的时候灵舟上不少修士都听着,纷纷激动不已,也有人高声道:“路师兄好样的。”

就连一直坐着修炼的左珍,此刻也微微抬头睁眼,远远地看了路归真一眼。

却见他忽地邪邪一笑,“时秋你若真心谢我…”

他眨了下眼,“不若亲我一下。”

明明时秋现在周身气息无比强大,他却跟没事人一样,照样敢调戏,不过被时秋冷冷瞥了一眼后,路归真还是稍稍认了下怂,没有继续嘴贱。

本来还心存感激的左珍立刻垮下脸,“放肆,竟敢对宗主无理,必须按门规严惩!”

她唰地一下站起来,直接准备动手,就见路归真转头看她,笑得一脸邪气,“那你亲我一下?”

左珍:“…”

她恨不得一巴掌扇他脸上!

这死不要脸的色狼。

428:封天域

事情解决后,时秋就跟弱水联系,打算将封天域的秘境给放出来了。

如今她实力大涨,修为突飞猛进,小影子的实力也至少恢复了从前八成,又有曾经的背景做后盾,那些人要找她麻烦恐怕很难。

至于从前的敌人…

二十万年的时间,从前的敌人一般还真活不下来。

就连天下第一剑修苏挽秋,也必须通过分裂元神来躲避天道规则,逃离天人五衰,其他人更不必说了。

欧阳无极还活着,那是因为他有魔仆,即便如此,他没多少寿命了。

那位玉兰也活着,却也活不了几天,如今跟仇池双双归隐,一起渡过生命最后的时光。

她目前需要担心的对手,就是苏迎冬。

只是论实力,时秋觉得现在的她跟苏迎冬真打起来恐怕还说不准谁输谁赢,苏迎冬是理论知识丰富,但实践能力,恐怕要差上很多。

她即便拥有全部记忆又如何,那些她都是旁观者,她并没有自己去尝试去体悟。

在二十万年前苏迎冬被保护得很好。

二十万年后,她也只是坐收了渔翁之利。

不过苏迎冬的帮手实力很强,她需要小心提防,不能掉以轻心。

时秋跟弱水联系上,弱水声音有点儿激动,它每天都是强撑着,如今知道能够解脱,自然是开心的。

当初遇灵宗的宗主将整片区域用阵法包裹,让那里的生灵修为受限,无法突破知命境,是为了保护那一片天地。

那片天地在她的守护下得以幸存,那上面的灵兽虽然修为无法提升,却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在那里活得很好。

阵法破解只差最后一步,时秋一直没有把阵法彻底解开,因为一旦解开,封天域就会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不过现在,她不惧了。

她现在有灵石了,星辰时刻的外围和中间层也能继续使用。时秋让遇灵宗的修士都进了星辰时刻外面区域,然后她把灵舟也收了起来,接着去长安城天路的传送阵,直接从传送阵返回了帆城天路的驻点。

自从知道天路有通往通天之路的传送阵法之后,时秋就明白,天路有驻点的地方基本都有传送阵法,此前在帆城的驻点都有,只不过从前那展炎莲没告诉她,如今知道了,她肯定通过阵法过去,节省时间。

天路那云老都给她开了方便之门,她不用白不用。事实上,现在的时秋,对高高在上的天路并没有畏惧之心。三界觉得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天路,在她眼里,大约也就那么回事了。

记忆逐渐苏醒,心境也不相同。在坚韧和低调之中,也多了从前没有的威严和气势,像是顶开岩石生长起来的小苗,经历了风吹雨打,

最终成长为屹立天地间的参天大树。

没有从前的根基,她无法保持自我。没有那些经历,或许她还是那个绝阴之地里走出来,孤独冷漠满手血腥的小女孩,好似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整个人才算真正完整。

时秋以前是排斥害怕的,现在她不了。

现在她觉得,当初苏挽秋会选择散魂重生,或许还别有深意在里头,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怕死,因为想爱那个虚空兽族的荏苒…

可是到底还有什么意图,现在的她还不知道。

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

到了帆城,在天路的驻点落脚,跟当时那几位老朋友还聊了会儿天,随手解了两个古阵盘。

然后时秋回了当时居住的地方,进神魂域看了一眼。

真魂碑上,她的名字很亮。

之前溯渊进来后超过了她的,排在了第一位,而现在,时秋发现,第一又变成了她。

她的名字后面还缀着苏迎冬,只不过现在,苏迎冬的名字明显黯淡了不少,反而她的名字明亮非常,像是天边最耀眼的那颗星。

没想到她的名字还会往上涨。这真魂碑到底是如何测算的,在星辰时刻内修炼三千年,实力提升记忆碎片看得越多,元神越强,反应到神魂域内,排名也直接提升,跃为第一位。

她觉得第一挺正常的。

好吧,心态真是变了。

进去后,时秋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听到妖界的消息,她如今元神增强,又有魂器指引,在神魂域内打探消息轻而易举,不多时就到了妖族驻点,打听到了妖界信息,得知啸天狼族如今正在内乱,黄金圣血的溯渊重归圣岛,并且获得了族人支持跟大长老打擂台,还占了上风的时候,时秋就松了口气。

她跟溯渊是共生契约,若溯渊真遇到危险受重伤她都会有所感应,自身也会受到影响,而现在她好好的,就说明溯渊目前安全得很。

她实力增强,也能让溯渊受益。

溯渊也说过此行并无危险,但她总得确认一下,不能心大得完全不闻不问,如今得了消息,时秋安下心来,她没在神魂域内多呆,而是乘着灵舟离开帆城,再次进入界湖。

她回到了当初从封天域出来,出现的地方。

随后时秋联系上弱水,开始解开封天域的阵法。

阵法只差最后一步,她离开时就完全设置好了,如今修为上涨神识更强,要将阵法解开更加轻松。

顷刻间,好似剪断了最后一根丝线,束缚着那边天地的大网终于彻底消失,而山河龙灵弱水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那龙吟犹如仙乐,让界湖的风暴都骤然停歇。

封天域出现在了界湖当中。

封天域的灵气极其充裕,在那一瞬间,灵韵宝光冲天而起,还有弱水身上的光滑,将整片天幕都遮蔽,那浓郁的灵气光华耀眼夺目,宛如神器降世。

星辰时刻自己飞出来了。

它太激动,搞得内部空间天旋地转,在里头修炼的遇灵宗弟子还一阵奇怪,以为地震了。

“快,息壤呢!”

“你不是说封天域秘境打开后就带我去找息壤!”

“我要息壤!”

“有了息壤我就有机会成为神器了!”星辰时刻一头扎进了封天域里。

可惜,封天域相当于是遇灵宗的地盘,而时秋接受了遇灵宗的传承,接受了老宗主传下来的一切,也接收了封天域,这里她是主人,现在阵法彻底解开后,不经过她的允许,旁人还进不去。

不过若是时秋实力弱,被人钳制住,也护不住这片地方,这也是为何她以前不急着打开的原因。

现在星辰时刻都进不去,毕竟,星辰时刻的主人不是时秋而是溯渊。

当然,时秋允许后,它就能进去了。

时秋打开屏障,放星辰时刻进去了。星辰时刻急吼吼地喊,“你是这里的主人,你快来找!”

息壤那玩意儿很难找到,到处跑,钻地小能手,而且本身就是天地灵物,即便是现在,时秋的神识都难以捕捉,以前还能跟着裂缝去找,毕竟息壤要补裂缝,现在却是不行了,裂缝都几乎没了,息壤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找不到,我就把他们都丢出去!”星辰时刻本来就抠门,是时秋以息壤诱惑它,它才给时秋和遇灵宗修士大开方便之门的,为了帮助他们修炼,它灵气消耗很大,若是没有息壤,它就要发飙不干了!

时秋自然不能让它把正在修炼的弟子们丢出来,万一他们在紧要关头,因此而走火入魔就不好了。

偏偏她又不是真正主人管不住星辰时刻,不能教训只能安抚。

她道:“你放心,我马上帮你找。”

“不过我里头的弟子要是出了半点儿问题,你可就别想当神器了。”

“乖乖做你的半神器,还被洞箫压一头。”时秋笑着道。

星辰时刻:“…”

洞箫也是半神器,但是论攻击力洞箫厉害得多,威力也大得多。

星辰时刻只是个容器,并没有什么攻击能力的,在这方面,它完全被洞箫比了下去。

它很不甘心啊。它有息壤能进阶神器,洞箫能吗?

所以,息壤它真的很想拿到。因此,星辰时刻闭了嘴,眼巴巴地看着时秋进了封天域,深入地底,找息壤了。

而时秋在封天域翻地皮的时候,修真界也闹翻了天。

最先看到那灵韵宝光的,自然是帆城修士。#####本来夸下海口想加更的,结果时间不够了- -…最近会把更新提上来,给我点儿时间,我先酝酿一下。

429:争夺

“界湖那边有什么?”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帆城海舟派第一人薄薪。

帆城灵舟,经他手后,终成半神器。薄薪实力非凡,外貌却极为年轻,穿一身青袍,玉冠束发,面带笑容,看起来温文尔雅。

他住在帆城船帆之上。

帆城本来就漂浮在空中,船帆又在帆城最高处,笼罩在云雾之中,外人看不清上面到底是何模样,皆以为上面必定是亭台楼阁,宛如仙境。

然事实上,船帆上看起来极为简朴。

一株苍虬老松,一只赖皮老狗,一间小茅屋,屋后三五棵绿竹。

屋子门口有块空地,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很多船模。

大小不一,密密麻麻。

放一把竹椅在空地中央,薄薪就坐在竹椅上做船模。这些船模都是用竹子做的,没有用到任何高阶炼器材料,唯一用到的,就是屋后那几颗紫竹。

但这些船模却不一般,关键时刻能当真正的灵舟使用,这是他这些年来不断钻研的成果,也正是因为从来都不曾停下来过,他才能在炼制灵舟上达到登峰造极的水平,让海舟派的灵舟成为神器,让海舟派成为四大宗门之后的,又一个超级宗门。

他本来正在做船模。

指甲盖大小的灵舟上,他也很仔细地凿刻阵法,每一道符线刻出,便能引动天气灵气,让普普通通的竹制模型,变得真的跟法器一样,周身散发灵韵宝光。

那宝光犹如萤火虫,看起来十分微弱。

然而,漫山遍野的萤火虫呢,那些光芒汇集在一起,依旧会让人觉得震撼。

他这些不起眼的灵舟,也会绽放出让整个修真界震惊的光彩。

制作灵舟的时候,薄薪嘴角都噙着浅笑,只是他忽然注意到,天边有一点微光。

就像是他想象中的萤火虫,却又不是萤火虫。那不是萤火虫,那是星辰之光。

薄薪猛地站起来,他看着远方,神色凝重,就在下一刻,那点点光芒仿佛陡然炸开,将整片天幕都点亮,而最让他惊讶的是,不是单纯的明亮,他分明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灵气,将天空都染得带着淡淡的绿了。

是有多浓郁的灵气,才能把天空都染成浅绿啊!灵气浓稠如水,仿佛隔了这么远,都能闻到那灵气的味道。

灵气本无味,可那浓郁的灵气,好似有醉人的香,让人心生向往。

就在他准备过去一探究竟时,薄薪又听到了龙吟之声。

神识看过去,并非真的龙,天上出现的是山,是水,是群山连绵,是江河涛涛…而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那并非是龙,而是…

麒麟?

水麒麟!

成为了山河龙灵的水麒麟。

山河龙灵并非特指龙,而是一个统称,事实上那山那河可以化形为龙为凤,任何形态,只不过因为大多数都是龙,所以被人们称为龙灵罢了。

若是有山河龙灵坐镇宗门,宗门气运会大大提升,得其庇护,宗门不朽。薄薪手中灵舟落地,他足尖一点,飞到空中,足下便出现一艘小小灵舟,犹如飞剑般大小,托着他快速飞向界湖。

他速度极快,在飞向那界湖之时,发现那地方再次出现灵韵宝光,好似有宝物出世一般!

薄薪心中狂跳,素来温文尔雅的他也忍不住激动起来,情绪十分亢奋!体内灵气催动到极致,速度再次提升,并且,神识覆盖四周,他知道,宝物出世天下皆知,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过去,将宝物据为己有才行。

还好在帆城附近。

脑子里迅速过滤了一遍附近的强者,薄薪脸上露出微笑。

应该没有多少人是他对手。

惊刀门那几位老祖他并不惧,四大宗门有两个在帆城还有人,但留下的修士实力都不是顶尖的,唯一需要忌惮的,就是天路里头有没有强者了。

一炷香后,薄薪赶到了。

他震惊了。

原来以为是宝物出世,山河龙灵,如今却发现,那竟然一个界面。

在帆城附近的界湖里,突然多出了一个秘境!一个看起来极为广博,宛如一个小世界的宏伟秘境。

他凌空眺望,一眼都看不到尽头。很显然,这秘境比帆城这座城镇还要广阔得多。

比帆城广阔。

比帆城灵气浓郁。

山河龙灵也属于这秘境,突然发现这处宝藏,薄薪心动不已,他发现那水麒麟已经不在空中了,显然又回到了秘境当中,于是薄薪不再犹豫,朝那秘境飞了过去。

然下一刻,他就发现了问题。

这秘境他进不去。

有阵法?

不像。薄薪是阵法宗师,这天底下没多少阵法瞒得住他,这秘境不像是有阵法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使得他无法进入其中呢?

不过他暂时没有时间去思索了。

片刻后,又有几道华光从远方过来,落在他身侧不远。

却是别人看到灵韵宝光后赶过来了。

果然,惊刀门那几个老祖全部都出来了,海舟派的老祖们也一个不落,天路引路使,等等等等,还有更多的人,疯狂地朝此地涌了过来。

宝光出世,吸引了帆城所有修士的目光。

“没想到薄掌门已经到了。”看到薄薪,其他修士皆是心头一紧。

“薄掌门先到一步,不知道得了什么宝物,不妨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又一人道。

薄薪淡淡一笑,“我也就刚来片刻,至于宝物…”他伸手一指,“宝物就在那秘境之中,只是如何进入秘境,还需大家商议商议。”

“这秘境…”

“竟然会凭空出现一处秘境!”

“不知秘境进入有何条件?”

一般来说,修真界发现秘境,特别是那种资源丰富的大秘境后,都不会是一个宗门独占。

大宗门就会联手,将秘境控制,资源一起分配。当然,他们吃大头,也会分出一些给其他人的,像是这次秘境虽然在帆城附近,也是海舟派最先赶到,但却不可能让海舟派独吞,至于如何分配,就得各大宗门的掌权者共同商议了。

“先看看,这秘境要如何才能进入。”

“大家各出一部分人,先将附近封锁起来,以防更多修士涌过来,发生混乱。”

“引路使,您怎么看?”

以前遇到秘境大家都这么处理。

这次天路也在,却不知道天路想法如何。

引路使就是展炎莲。

他知道时秋来了帆城,用了他们的传送阵法。

她刚刚跟天路的朋友叙旧,前脚离开,后脚就出了这秘境,秘境看着没阵法,却进不去,倒像是个有主的。

但是秘境认主?这也太奇怪了点儿,是以旁人都想不到这点上来,但展炎莲知道时秋就是曾经那位,所以他觉得,这秘境认主了都不奇怪。毕竟里头有山河龙灵呢…

反正只要牵扯到那位,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是以现在展炎莲对秘境兴趣缺缺。

难不成还能从那位嘴里拔牙不成?见那些人纷纷看向他,展炎莲道:“我就看看,你们随意,不用顾及我。”

众人:“…”

虽觉有些奇怪,但大家也就放宽心了,知道天路不会把这秘境当做神魂域一样独揽,又分配给其他宗门,他们心里头也高兴了一些,办起事来也就更加卖力。

眨眼间,就将此地彻底封锁,不许其他宗门和散修继续靠近。

接下来,就是看看如何破解秘境限制,顺利进入其中寻宝了。

然就在他们商讨对策之时,一个男人瓮声瓮气地道:“没想到,这里会出现一个小世界。”

“真是天助我也。”

当初沧海界仙陵,他耗时数十万年,想炼制成神器,结果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竟是被时秋和坤华道人给破了阵法,害得他功亏一篑,险些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若非苏迎冬出现救了他,他恐怕已经活不成了。

而现在,这个小世界的出现,能够让他曾经的构想再次实现。

炼制一方小世界,可比炼制当初的沧海界要简单多了。

而最让他满意的是,这小世界灵气异常充裕,还自身有山河龙灵,若是炼制成功,那法宝威力将难以想象!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修士,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有两个实力稍强,可有把握?”

苏迎冬微微一笑。

“没问题。”她说话之时,一个黑影已经凭空出现,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大山,阴影投下,仿佛一下子天都黑了。

无头刑邪,体积庞大如山,现在的他,比当初更强。他的头并没有长回脖子上,而是被他抱在手中,而他脖颈处,鲜血形成漩涡,那不仅仅是他的血,还有…

还有被他屠杀的生灵的血。

正是这些无辜的生灵,让他的修为再次提升,实力也突飞猛进。

“刑邪对付那白脸修士,我去看着那面具人,剩下的,不值一提。”苏迎冬笑着道。

“好!”背着棺材的萧南山大喝一声,“我来收了这小世界!”

他们交谈并没有避着旁人。

但是因为修为强大,很多人都只听声音,不见其人。

听到他们旁若无人地交谈,说要拿下这里所有人,大家都异常愤怒,只不过现在,没有人出手。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就连薄薪,也是隐约感觉到了一个方位,最让他不安的是,他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和凶煞气。

对方实力很强,不是在说大话。

他们到底是谁?

薄薪看向了面具人,也就是天路引路使。

展炎莲眉头紧蹙,他也望向薄薪,欲与其联手,然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人影一晃而过。

他们动手了。

看到攻向自己的女子,展炎莲直接愣了一瞬。

“时秋?”

430:激斗

展炎莲有短瞬的错愕。

不过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了,不是时秋,是神魂域内跟她名字并排在一处,神魂气息完全相同,杀了不少修士嫁祸给时秋的那个真凶。

只可惜高手对战瞬息万变,决胜关键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展炎莲虽然实力很强,当初妙丹门的水千寻都在他手里吃了点儿亏,但他的对手是苏迎冬。

短暂的错愕已经让他失去了先机。苏迎冬的攻击已至,悦耳的铃音在耳边不断响起,仿佛有虫子往他耳朵里钻,钻透了他的耳膜!

展炎莲耳朵一阵嗡鸣,更有血迹流出,他耳朵都听不到声音了,偏偏那铃铛的声音在神识之中不断回想,眼看苏迎冬面带微笑的快速靠近,她手腕上缠着的桃红色纱带,都已经抚到了他的面具……

“呵呵……”苏迎冬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空灵,合着悦耳铃音,更让人着迷。当年苏挽秋会的,她也会。苏挽秋知道的,她也知道。

但她不是苏挽秋。

她不喜欢阵法,不喜欢飞剑,不喜欢血。不喜欢她那种干脆利落的杀戮,毫无美感。

她喜欢干净的,美丽的凋零。

若非这面具人修为本身不低,她的攻击都不会见血,如今他双耳渗血,已让她心中有了些许不悦,可是越不高兴,她脸上的笑容反而越艳丽。

那是杀人的微笑。让人沉浸在她的笑容里,死亡在她绽放的美丽当中。

苏迎冬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这人还是很好对付,神识一看四周,刑邪也占了上风,而萧南山一边腾出手对付一些修士,还能一边研究秘境结界,形势一片大好。

曾经的苏挽秋是天下第一。

她得了苏挽秋几乎全部的元神力量,经过这些年的修炼,实力不说完全恢复,却也极为厉害,因此,苏迎冬对自己很有信心,在神魂域内吃亏过后,她觉得自己必须得将时秋先解决掉,所以将手里的事情放下,直接从魔界来到了人界,一路过来杀了不少人,让她更加觉得,如今天下的修士,不值一提。

压根比不上二十万年前。而二十万年前她就是天下第一,现在,也不会变。

桃红色纱衣吹拂到了展炎莲的面具上,蒙上了他的头。

然下一刻,异变突生。

那面具上骤然迸发出耀眼的白光,面具发出咔咔的声响,好似裂开一般,而那列分之中,有一点儿绿光突兀出现,紧接着,一片莲叶从面具中生长出,莲叶抖动,那轻纱被吹得往后倒飞,直接吹到了苏迎冬的脸上,让她身形随之一滞。

无数朵青莲徐徐绽放,围绕在展炎莲周围,将他护得密不透风。她的铃音,都被阻隔,无法侵入分毫。

“哟!”这面具,威力不弱,竟是阻拦了她的攻击。

苏迎冬眉头一凛,神识凝结细针,朝面具上方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刺了过去。当年的苏挽秋擅长阵法和炼器,她幼时用手磨出来的剑,到最后都成了天下第一剑,是以她的炼器水平也到了登峰造极,而这些记忆和经验,苏迎冬也有,她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判断出,这面具法器的弱点在何处。

一出手,便直攻其弱点。

此时的展炎莲已经回过神来,怒喝一声,“苏迎冬,你在神魂域内杀了那么多修士还嫁祸给时秋,现在还敢主动露面,今日天路便替天行道,将你就地诛杀,为那些枉死的修士报仇!”

喊话的同时,展炎莲折莲为剑。

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支莲花。一剑刺出,莲花花瓣在空中散开,化作无数道剑气,刺向了苏迎冬。

那一片片花瓣一样的剑气围绕在苏迎冬周围,倒使得两人的战斗显得异常唯美。

美艳之中,暗藏无尽杀机。

两人的战斗美丽且凶险,步步惊心。旁边的战斗也是惊天动地,无头刑邪强大得让人颤栗,而且他脖子处的漩涡就是个血海,能将人吸入其中,彻底炼化。

有不小心被扯入那血海之中的修士,痛苦惨嚎声在空中回荡,让不少人都产生了畏惧之心。

从未见过,这样的魔物。

本来三界阻隔,他们见到的魔修和魔物就少,更何况刑邪这样二十万年以前的魔将……

眼看又有修士惨遭不测,海舟派的薄薪攻击也越发凌厉,他身下飞出无数小舟,犹如流星雨一样围着无头怪物飞舞,那些灵舟对于刑邪来说,就好似绕着他飞舞的小苍蝇似的。

他原本不打算去管,只是后来发现那些小苍蝇撞到身上还有一点儿叮咬的疼,刑邪登时不耐烦,抱着头的手松开,头飞到脖颈儿上,却没有完全合拢,而是半挂在脖子上,抱头的手空出来后,他就开始拍打那些灵舟了。

一巴掌下去,灵舟能被打成齑粉,一下子就能毁掉好几艘。

薄薪顾不得心疼。

无数小舟密集飞舞,绕着他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金线,他毁得多,但灵舟更多。

就在刑邪更加不耐烦,脖子上的头颅发出一声咆哮之时,薄薪大喝一声,“起!”

幸存的灵舟结成阵法,将刑邪束缚在阵法当中!

庞大如山的刑邪被那些小小的灵舟牵扯住,他暂时挣脱不得,发出的怒吼声更加狂暴。

随着他剧烈挣脱的动作,脖颈上都有鲜血飞溅出。

“快,趁机攻击他!”薄薪喊。操控这么多灵舟锁定那魔将,薄薪脸色已经有点儿惨白了。

他实力在人界算靠前的,在神魂域真魂碑上都排名靠前,按理说元神应该鲜有对手,没想到,这怪物元神如此强悍和狂暴,将他困住,使得薄薪元神负担很重!

这几个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实力如此强悍!

其他修士不敢藏拙,纷纷拿出了看家本领,法宝攻击不断地打在了刑邪身上。

也就在这时,刑邪再次狂吼一声,脚步往前踏了一步。

他身子被束缚,这么往前一动,身子一个踉跄,头部本来就有鲜血溅出,此番巨大震动让更多鲜血溢出,还有修士骨骸从里头滚落出来,让人几欲作呕。

最要命的是,有鲜血溅到了修士身上。

那修士本来正在攻击刑邪,他的兄弟刚被吸进了怪物头部漩涡,所以他冲在前头,不要命的攻击,想替兄弟报仇。

结果,鲜血溅落在他身上。

他感觉脸和头皮很疼。

身上的防御屏障没起到任何作用。

他伸手一摸,就摸到了满脸血肉,还摸到了自己的骨头。

“啊!”下一刻,修士周身溃烂,化为白骨,此等惨状触目惊心,叫人心生惶恐,惴惴不安,都不敢靠近攻击,纷纷远离此地。

而这时,背着棺材的萧南山背上的黑棺飞到空中。

金色锁链朝四面八方延生,竟也立刻形成封闭的阵法,将这些人困在其中。

“秘境有主,进不去。”萧南山道。

“主人都在附近,把全部人都杀光,秘境自然归我们了。”他用心推衍得出结果,只要杀了主人,这秘境自然就能进入。

因此,在场修士,一个不留。

431:抓住

秘境出现在界河。界河,本有裂隙和风暴。

此时此地,风并不狂暴,但也能感觉到有冷风在吹,犹如刀子一般刮着人,但在那黑色棺木从萧南山背后飞起,凌空出现之时,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样。

沉重压抑的黑色棺木屹立在空中,体积变得无比巨大,跟那被束缚的无头怪物都差不多大小了。

抱着头颅浑身血腥气的庞大魔物,耸立在高空散发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漆黑棺木,美艳无比,容貌摄人心魄的绝美女子,这个组合对比鲜明,强烈的色彩冲击,恐怖的威压,让在场许多修士都心生怯意。

哪怕有薄薪这个强者在,大家都没了多少安全感。

但此刻,没有人退。

因为知道退不了。

“就凭你们三人,还敢说出这种大话,今日叫你尝尝我们正道修士的厉害,邪不胜正!”

一位海舟派的长老喊道。

薄薪对无头怪物的束缚越来越弱,那怪物嘶吼着,身上的血水飞溅,就那些血水,都腐蚀了不少的灵舟,灵舟受损严重,不多时便有灵舟彻底毁灭,使得阵法的束缚性再次降低,而现在,他虽然还无法大动,却能在小范围内活动腿脚了。

一脚踢出的力量,也让薄薪更加艰难。

总不能坐以待毙,任由他们把人杀死。若是再这样下去,薄掌门恐怕会动用半神器——帆城。

也就是那艘灵舟,一旦动用,哪怕能赢,损耗也太大,因此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能动帆城!

想到这里,海舟派长老在喊出邪不胜正之后,将周身灵气运转到极致,朝那悬浮在黑色棺木前的修士发出了攻击!

他的法宝是一柄长枪。

长枪刺出,枪意从枪尖迸发,犹如千军万马呼啸着刺向敌军,枪意一往无前,无坚不摧。

这位长老是早一批赶到这里的,实力不俗,在海舟派颇有地位,他一枪刺出,枪声破空,发出有节奏的隆隆嗡鸣,竟有如军鼓敲响,有鼓舞士气之效。

其他修士受其激励,也不再胆怯,纷纷发动攻击。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大家目瞪口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咆哮的枪意就那么撞进了一片黑暗里。

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样,一点儿水花都没溅起来。

灵气汹涌,用尽全力的一枪,竟然没有对敌人造成半点儿伤害,最可怕的是,那人轻蔑一笑,随后手上出现一根木棒,像是一根木槌。

他用木槌敲了一**后的黑色棺木。

哐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千军万马从棺木内飞出,咆哮如雷地冲向了刚刚刺出一枪的长老,冲向了长老身边那两个修士。

长老目呲欲裂!

这分明是他的枪意。

苦练万年的枪法,枪意,而这枪意,还远在他之上。那大军在冲到他跟前的时候,千军万马化作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将军手上握着红缨枪,一枪刺出,横扫千军……

他手中也有枪。

在那枪意笼罩之下,他手里的枪都好似抓不住了,勉强举起一挡,仙品长枪就此折断,跟枪一起折断的,还有他的身躯……

上半身飞出,他看到自己的下半身还矗立在原地……

一直不曾倒下。

元神被枪意瞬间撕裂,他感觉自己没有消散,而是被吞入了那口黑色的棺木之中,死,也不得安宁么?

“邪不胜正?”萧南山倨傲地看着那些修士。

“这世间事,除了生死,都是闲事。不管正邪、爱恨,都逃不过一个字。”

他声音冷酷无情,缓缓道:“死”。

“放你娘的狗屁!”又有人攻向了萧南山。

倒叫萧南山微微侧目,这些都是发现秘境了,然后跑来寻宝的修士,本以为出手后会让他们丧失斗志,让别人顶上去自己逃命,却没想到,这群修士倒挺有血性。跟他印象中的有些不同。

他在裂隙里困了太久,对外界了解很少,自觉修士都是群自私自利的家伙,却没想到,这群人会看起来挺团结?

他不喜欢这样的团结。

“我今天心情不错,可以留几条性命。”萧南山呵呵一笑,“你们这里还有二十一人,不如活下来的十个人加入我们?”

“相信,以我们的实力,必定能在三圣界建立天下第一宗门,比那什么天路、遇灵宗可以厉害多了。”

展炎莲已经跟苏迎冬缠斗了数个回合。

他身边的青莲也枯了几朵,相比之下,苏迎冬倒是屡屡出其不意,越打越厉害。

苏迎冬本身战斗力不俗,她只是有些东西不愿意用,很歧视曾经苏挽秋的粗暴和直接,但在战斗过程中,那些她不愿意碰的东西会慢慢地一点一点条件反射般地展现出来,这就导致她越打越勇,渐渐占据上风。

听到萧南山的话,苏迎冬还笑了一下。

时秋要建宗门,她就要建天下第一的宗门。她拥有前世的力量和修为,难道还会输给时秋?

上次在神魂域内吃了个小亏,她心里头烧着一把火,这次过来人界,就是要彻底杀死时秋。曾经的失误,一时兴起饶了时秋一命,想看她变成乌龟挣扎,却没想到,变成乌龟也没打垮她,更没想到,那个流落下界的啸天狼,竟然有那么强大的潜力,还对时秋不离不弃。

明明,她们是一样的。

如今,她要将错误挽回。人界的第一战,从这里开始。

“引路使?”明明是一段轻盈飘逸的绸缎,却犹如利剑一样刺向了展炎莲的肩头,那剑气分外熟悉,跟时秋亦有相似之处。

她也用剑!剑道已经到了出神入化之境,手中无剑,一条绸缎也能媲美仙剑。用剑的时候,她实力暴涨。

展炎莲本就落在下风,此番被绸缎刺中,倒飞出去,下一刻又被绸缎卷住,耳边再次出现悦耳铃音,他听到苏迎冬轻笑一声,“看看你长相如何,若能入我的眼,便绕你一命,让你追随我左右。”

剑气如虹,斩在了他面具之上。

面具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展炎莲的脸。

“还不错。”数道绸缎将展炎莲层层卷住,就在这时,萧南山忽然扭头过来,冷冷瞥了苏迎冬一眼,随后,他手中木槌一敲黑棺,便有一条拉棺的锁链飞出,撞向了展炎莲。

展炎莲被锁链撞击胸口,只觉得肋骨都断了,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将绸缎染成了猩红色,泼墨一般晕染开。

眼看场面一边倒,薄薪一咬牙,手摸到了脖子上的一个小挂坠。

那是指甲盖大小的小灵舟。

那就是帆城。

现在要对付这三个,看来只能动用灵舟了。只是灵舟一旦启动,帆城修士必定人心惶惶……

管不了那么多了。

灵气注入小灵舟当中,他脖子上不起眼的灵舟飞快地变亮了……

时秋觉得自己变成了土行孙。

为了抓息壤,她一直在土里钻,那星辰时刻就跟唐僧似的一直在她耳边嗡嗡嗡个不停,吵得她都快神经衰弱了。

星辰时刻以前高冷得很,轻易不露面,不爱说话,起初没认主溯渊的时候,都不直接跟小影子说话,还是靠浮云树传达信息,后来溯渊把星辰时刻借给她,星辰时刻才会在讲条件的时候跟她叨叨,结果现在,星辰时刻简直就是只苍蝇。

连小影子都忍不住了。恨不得把星辰时刻的器灵抓出来,堵住它的嘴。

外面有修士在激斗,时秋也知道,那些人一赶过来,水麒麟弱水就告诉她了。

都是想来抢秘境的,他们料想不到这秘境有主,压根进不来,因此时秋也没搭理,全神贯注地替星辰时刻抓息壤,有几次都撞上了,因为星辰时刻太激动,闹出的动静太大,又让息壤给跑了,反复几次下来,那息壤就藏得更深,一时半会儿感觉不到了。

抓息壤花了很久的时间,好不容易再次发现了息壤的踪迹。这次,时秋没有急吼吼地冲过去,她也警告了星辰时刻,它若是再惊动了息壤,就自己抓去,因此这会儿星辰时刻虽然急,却是不敢说话,只能屏住呼吸,等待时秋布阵了。

时秋得了遇灵宗的传承。

息壤会出现在这里,是当初的老宗主找到的,并且收服了它。老宗主陨落后,息壤才成了无主之物。

她回忆传承里所学,想到了息壤喜欢的是什么,所以时秋这次没有硬去抓,而是布置阵法,将它困住后并投其所好。

她很认真,很有耐心。

弱水看到外头发生的事,看到外头也出现了一个神魂气息一模一样的时秋,想来说说情况,都被星辰时刻阻止。

弱水看时秋全神贯注,又看看那似乎跑累了躲得很深的息壤,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声打断时秋,等到时秋终于拐到了息壤,弱水才急忙开口,“外面情况有点儿不妙,有三个魔界强者为了抢夺封天域,打算将帆城修士一网打尽,现在已经陨落了十来个修士,其中,天路引路使重伤了。”

432:主人

“给我给我!”星辰时刻高声喊,看着时秋手里那坨小泥巴,它眼睛都红了。

那小泥巴乖乖地呆在时秋手里,正在玩时秋一个小玩具。

小玩具是时秋临时做的,一个充满裂缝的精致法宝,于是,小泥巴就在那儿填裂缝,玩得挺开心。

“来我这儿玩啊!”星辰时刻大声喊,显的迫不及待。

时秋却是没理它,神识扫向了四周,看到苏迎冬等人,她脸色凝重。

星辰时刻还在喊,时秋冷冷瞥了它一眼,“闭嘴,一会儿再说。”

她以前好言好语地哄着星辰时刻,星辰时刻不理她,给她甩脸色。这次她冷冷的呵斥了星辰时刻,星辰时刻反而乖了,还道:“那你先忙。”

本以为只是附近的修士看到封天域出世赶过来想分一杯羹,这在时秋预料之中,她如今有实力有背景丝毫不惧,却没想到,苏迎冬也来了。

苏迎冬、萧南山还有无头刑邪……

他们三个在一块儿,那些修士应付起来十分吃力,就连薄薪也被完全压制了。

但他们没有退缩,皆在全力应战,一群因为宝光吸引过来的强者,在看到威胁的时候,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在全力以赴,共同进退。

天路所求的其实就是这份团结,三界即将大乱,他们希望天下修士能够凝聚起来,共同应付那未知的威胁。不知道天下修士能否做到,至少在现在,时秋所看到的,是他们没有人保留实力。

薄薪被护在中间,因为他要驱动帆城。

那座空中城池,已经动了。

帆城上的修士个个面色凝重,有部分人已经飞到了高空,而更多的人,都在往帆城那船帆的地下聚拢。

“难不成要用这艘船撞向那封锁他们的结界?”

那损失可就大了。

时秋神识一扫,发现困住这群人的阵法跟沧海界当时的阵法极为相似,登时明白这就是萧南山的手笔。

阵法很难,当初他们破阵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但因为经历过一次,她的阵法造诣又提高了太多太多,此刻一眼扫过,就能看出阵法破绽所在。

看到黑色棺木再次撞向了那聚在一起迎敌的修士,时秋不再迟疑,直接斩出一剑。

与此同时,小影子身形变大,大喝一声,“刑邪,还宝贝着你那颗丑脑袋呢!”

本来已经即将挣脱束缚,将周围灵舟都拍碎大半,正在抓最顶上那艘灵舟的刑邪听到吼声身子一顿,随后猛地转身,大掌朝着小影子拍了过去!

小影子身形雾化,像是一巴掌被拍散了,但是它身体散了,镰刀的刀气不灭,寒光闪过,在刑邪的肩膀上刮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血肉翻卷,看起来犹如一道沟壑。

刑邪被困了这么久也受了很多皮肉伤,身上到处都是被灵舟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也有很多红痕,但都很浅,小影子这一刀,才真正的伤了它。

看到有援军出现,在场修士精神一震。

两个模样几乎相同,神魂气息则是完全相同的女人?

看到露面的女子,大家都心头一惊,不过有几个实力不俗的长老级修士对神魂域排名第一的时秋和苏迎冬有所了解,也知道天路公布的凶手是苏迎冬,跟遇灵宗宗主无关,如今看到两个神魂气息一样的人,大家心里头立刻明白,这两人,一个是时秋,一个是苏迎冬。

这是否说明,遇灵宗宗主时秋不会比苏迎冬弱!

他们的到来,一定能让当前形势逆转。

本来已经有些丧失信心的修士再次重燃希望,看到小影子划伤了怪物,精神更是一震。

“当心它的血!”有修士激动大喊,提醒小影子道。

然小影子并不担心,它身体如云似雾,飞溅的鲜血根本无法落到它身上!

小影子跟刑邪战斗到一处,薄薪反应极快,立即暂停驱动帆城,催动灵气控制剩下的灵舟配合小影子,弱水则是配合时秋攻向了萧南山。

弱水是山河龙灵,它跟萧南山一清一浊,彼此克制,而相比之下,弱水要劣势一些,它以前被限制得太死,修为一直因为封天域的限制无法突破,现在只能配合时秋骚扰一下萧南山了。

时秋一剑劈过去,黑色棺木被剑气撞得微微一晃,棺木上方出现一道裂纹,那裂纹处有火焰冒出,像是一条小火龙在调皮地往棺木里钻一样。

那火焰威力太大,让萧南山神色凛然,顾不得其他人,手中木槌快速敲击棺木,发出急促又震撼人心的敲击声,大量黑气涌出,扑向了火苗,黑气跟开天火纠缠在了一处。

现在的开天火比以前强得多。

时秋修为上升,有盘古斧碎片所铸造的飞剑养火,开天火威力今非昔比,哪怕是那么小小的一条火龙,黑气也奈何不得。

黑棺黑气一时奈何不了火焰,萧南山面色阴冷,手中木槌敲得更快,那棺木再次一晃,一道跟时秋刚刚刺出的剑气十分相似的剑气朝时秋的方向攻了过去。

那剑气,看起来更精妙绝伦,威力更佳可怖,剑光华丽,一剑过去,仿佛冰封千里。

“黑色棺木能够将攻击加倍反击回来!”在时秋身后那位长老惊道,说罢,他祭出防御屏障,挡在了众人面前。

时秋眉头一皱,再次劈出一剑。

黑棺刺出的一剑虽然华丽,看起来有她的剑气在里头,但事实上,并没有得到她的精髓,她反手一剑,便能将剑气击溃,随后时秋再次出剑了。

她看起来似乎只出了一剑。

然而那黑棺却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颤动不断扩大,整个黑色棺木在空中竟是左右摇摆起来!剑气在黑棺上留下了一个小点,短短瞬间,好似只抬了一下手,却有千万道剑气重合在了一点,饶是那黑棺有强大的防御能力,开天火一时半会儿都不能烧穿,在万千剑气合击之下,棺材板终于被击穿,仿佛有红光和哀鸣从棺材击穿的孔洞里钻了出来。

之前那一剑,她在棺材上留下划痕和开天火苗。

现在这万千剑气,她将萧南山的本命法宝都一剑损坏,使得萧南山脸色阴沉沉的,仿佛乌云密布的夏天,转眼就将迎来暴风骤雨。

“又是你!”萧南山对时秋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若非是她和那个坤华道人,他神器已成。

“找死!”萧南山拉动锁链,那黑色棺木陡然变小,最后直接撞到他后背上,像是镶嵌进了他后背的血肉里。

萧南山跟缩小的棺木仿佛长在了一起。

棺木内的黑气缠绕在他身侧,他周身实力竟然陡然暴涨了。

紧接着,萧南山身子一跃,手中木槌变成一根有圆头的长棍,一棍子扫过,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时秋挥剑格挡,木棍跟飞剑撞到了一处,相撞时产生的震荡向四面八方延生,其余修士被纷纷震开,修为稍弱的,已经哇地一声吐了鲜血。

萧南山手握木棍往下压。

“今天,必将你挫骨扬灰,叫你死无葬身之地!”萧南山眉头竖起,面目狰狞。他的大计眼看就要成功,最后时刻被他们破坏,萧南山对时秋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一声怒骂过后,他灵气运转到极致,再次往下重重一压。

强大的力量承载在飞剑上,在她双臂上,剑气与煞气的对抗,使得周围好似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

这里没有别人,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她和萧南山,在进行生与死的较量。

时秋握着飞剑格挡,她的手臂隐隐发颤,略往下弯曲,逐渐缩小了空间。也就在这时,苏迎冬一挥手,袖中便有一团火焰飞出,撞向了被萧南山稍微压制的时秋。

绝对静谧被打破,形势对时秋更加不利。

火焰冲向了时秋,而此时时秋被萧南山克制,分身乏力。

那是上次被开天火虐过的阴魂火。

与阴魂火一起飞出的,还有一朵丑萌丑萌的大嘴花。

鬼王花张开大嘴,朝时秋的头部咬去。

“这些都是你曾经的好帮手好伙伴,现在,他们属于我。”苏迎冬笑着道。

鬼王花冲的竟然比阴魂火还快。

它在冲到时秋面前的时候,身体已经陡然变大,巨大的花盘将时秋几乎完全笼罩,然就在下一刻,它无数根须缠上了萧南山,大嘴张开,吐出了一个东西,几乎喷到了时秋脸上。

“主……”它想说什么,却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整个身体嘭的一声爆炸,花瓣碎裂,根须寸断,身体四分五裂,元神更是瞬间溃散。

这是主人的命令,让它自爆元神,它完全无法反抗!

苏迎冬冷笑一声,“没想到竟被你卖蠢骗了过去,原来你还认得她。”

因为知道鬼王花想帮时秋,想跟她说话,它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苏迎冬就意识到了,所以,她不会给它任何机会。

本来让鬼王花和阴魂火这两个不中用的出去,目的就是扰乱时秋心神,既然鬼王花有那样的念头,那她就直接让它死在时秋面前,这样对她的影响只会更大。

毕竟,这一辈子的这个时秋,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呢。

看着那炸开的花,苏迎冬瞄一眼时秋,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时秋神识一扫,便知道鬼王花吐出来的是什么。

那是张七。

机关人张七的能源石,是张七的心脏。

阴魂火曾说过,她和鬼王花都选择了新的主人,张七拒不承认,所以被消灭,还是被完全没分清楚主人已经变了的傻鬼王花给吞了,当时她还有些难过却有安慰自己,没有了从前的帮手,她已经找到了新的同伴。

小影子、天问剑、开天火,甚至星辰时刻……

哪一个,都比曾经的同伴厉害的多。

失去了差的,迎来了更好的。不值得为它们失望难过。

然而现在,她知道她错了。

鬼王花很呆萌。

也很蠢,连自己脚丫子都数不清,天天都在数自己的根。

它却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玲珑心,能分辨出真正的主人。

还知道忍辱负重,偷偷救下了张七。

可它现在死了。

死在了她面前。

临死之前,它还想叫她一声,“主人。”

433:不顾一切

“鬼王花。”

鬼王花是时秋收的第一个灵植,是她初到沧海界时遇到的第一个伙伴,会迷惑人的心神,一开始的时候还吓唬她。

那是她在沧海界后,最初的遇见。

时秋下意识地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她指尖摸到了一点黏黏的东西,是花瓣的碎片,还有揉碎了花瓣时红色的汁液,像是嫣红的血。

她把手指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红色汁液染在她唇上,让此刻的她看起来美得有些妖异。像是画卷里的山精妖媚,用浓墨重彩勾勒而成,震撼人心的同时,也给人一种沉重的压抑感。

眉峰凌厉,眼神阴沉,眸子里仿佛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漆黑的夜里,大海上掀起的波涛,海底有漩涡卷起,好似要将人拉扯进其中。原本看着时秋的修士不由自主地移开眼,不敢再与其对视,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沉沦。

就连脸上带着轻蔑笑容的苏迎冬都微微一怔。

刚刚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苏挽秋。

曾经那个张狂冷傲的苏挽秋,真正发怒时候的神情,就是现在时秋这个样子。那时候没人敢惹她,苏挽秋真的很厉害,年幼时在绝阴之地,先是斩魔物,后来又在失控的状态下杀了很多魔界前来契约魔物的各宗门优秀弟子,一出绝阴之地,就被各大宗门追杀。

他们要为自己门下弟子报仇。

可她没死,至多受伤,却一路熬了过去,到后来,想杀她的人,都死在她手中。年纪轻轻的她,在魔界就有了名号,被称为血煞小剑魔。

很多人想她死,结果她一直活到最后,几近封神,天下再无敌手。那时候的她很少会动怒了,因为没人敢惹她。

而她真正动怒时候的样子,就是现在这样的。

天人一怒,毁天灭地。

明明时秋只有万分之一的元神气息,却能得到苏挽秋的神韵?苏迎冬一震过后心生怒意,她脸上不屑的笑容瞬间收敛,柳眉倒竖,呵斥道:“不用难过,马上送你们团聚。”今天那啸天狼不在,邢邪和萧南山都不会被啸天狼压制,是击杀时秋的最好时机。

天赐良机,必不放过。本来就是来杀她的,没想到,时秋会自己送上门!

她在说话的同时已经抢先出击,铃铛猛地摇动的同时,身上彩衣射出数十道轻纱,轻纱绷的笔直,无比坚硬,直直地飞向了时秋。

时秋面色不变,压根儿没看她,只是手腕一翻。

手中飞剑螺旋旋转,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吱吱”的声音十分刺耳,如同有钉子钉入耳朵里,又像是有长钉敲进了头盖骨,一下接一下,让人头皮一紧,根本无法躲避。

紧接着,时秋猛一拍剑柄,用力往前一撞,飞剑直接脱手,往前飞出一截,时秋身子顺势前移,指尖再次攥住飞出的剑柄将其重新握紧在手中。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苏迎冬的绸缎刚刚飞到身前,直接撞进了时秋身体。

她的身体瞬间溃散,像是散落成星光。

假的?难怪刚刚不闪不避!

时秋在神魂域内得了个天生魂器,千羽河的群山抱月。她刚刚眉心月牙好似在发光!谁都没想到这个时秋是假的,苏迎冬登时心神一凛,这个是假的,那真的呢?

却在这时,她听得萧南山一声暴喝,“你做了什么?”

远处高空,时秋现出身形,神色漠然。

她没做什么。就是早在之前劈出第一剑时,在黑色棺木上留下的剑痕就蕴含阵法陷阱。之后千万道剑气汇集一点,在黑色棺木上打出一个小孔,让大家都以为她只是出剑快,无数剑气叠加终于击穿了棺木,为的是创伤萧南山的本命法宝,然那只是一个表面目的罢了。

小孔周围有无数裂纹。那些裂纹并非自己生成,而是受她剑气控制。

就好似在不久前,她给妙丹门老祖水千寻的仙器设埋伏一样。

你萧南山不是喜欢设阵法,将沧海界都困于你的生死大阵,那我也设下阵法,你接招吧!

刚刚补上的那一剑,小孔周围瞬间裂开无数道裂纹,眨眼之间,阵法开启。萧南山立刻感觉到不对劲,好像有很多蚂蚁在啃噬他的法宝,让他感觉到了威胁。

黑气还未扑灭开天火。

那一小簇火苗扑不灭,除不掉,附骨之蛆一样贴在他棺木上,他想着只要杀了主人,开天火威胁自然消失,却没料到,这么短的时间,时秋实力再次精进,没把她灭掉,反而再次遭了她的道。

还是他最擅长的阵法!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现在他的本命法宝,就在遭遇万蛊之阵。她在短时间想到了最有效的攻击手段,最要命的是,竟然能用剑气布阵,以至于他根本没有防住。

苏迎冬一直不屑她。

现在……

萧南山觉得她是他们征服三界最强硬的对手,他尝试破阵,却发现那些剑气纵横出来的阵法纹路滑如泥鳅,短时间还摸不到规律了。

萧南山索性不再管,他与棺木已经合二为一,此刻忍着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啃噬疼痛,气息狂暴,直接攻向了时秋。

邢邪猛转身,身子重重跃起,一座大山挪起,挣脱了身上灵舟所结的阵法束缚,又朝着时秋头顶落下,他动作太快,小影子都没拦住,只来得及在他身上砍上一刀,弯弯的镰刀在邢邪身上剜下一大块血肉,依然无法阻止邢邪的动作。

苏迎冬、萧南山、邢邪同时舍弃了其他人,目标一致,铲除时秋。

“时秋!”

“当心!”

一干修士心急如焚,有人朝时秋飞去,想顶住那落下的大山。

然根本无法靠近,大山压下的狂风,就已经让其他人无法靠近了。时秋手中飞剑直接往上空一抛。

区区大山何惧。

开天斧开天辟地。

碎片锻造的天问剑,配合无上剑意,威力非比寻常。

那破天之剑看着平平无奇,毫无气势,朴实无华,却在接触的瞬间,刺透了邢邪巨大的脚掌。只是她去阻挡邢邪了,萧南山和苏迎冬的攻击已至,萧南山一掌劈出,身子犹如一条咆哮的黑龙,张大嘴扑向了时秋。

他身上棺木发出哐哐声响,仿佛鬼哭狼嚎一般,无数黑气是一张一张的血盆大口,撞到时秋的瞬间,撞破她的防御屏障,就开始撕咬她的血肉。

时秋身上登时鲜血淋漓。

只是那些血陡然形成一层血雾。她的风水之道也登峰造极,此番血珠凝雾,血水借着周围凉风化作血剑,斩向那些黑气。

红与黑纠缠一处,场面惊心怵目。薄薪脸色苍白,身子化作一道华光,手中指甲盖大小的灵舟弹出,直接撞向了萧南山,使得萧南山身子一个踉跄,背后渗血,然萧南山浑然不顾,疯狂地攻击时秋。

血色剑气被逼开,黑气包裹住时秋。

其中一段绸缎也缠住了她脖颈。

苏迎冬大喜,猛地用力一扯,想将她头颅直接绞断,时秋身上再次腾的燃起火焰,将绸缎瞬间烧了起来。

而苏迎冬的阴魂火本来已经靠近了,这会儿看到开天火冒出,它不敢继续靠近,反而想要退开,结果被苏迎冬强制驱使靠近,只是瞬间,阴魂火就感觉到痛苦不堪了。

都是天火。

开天火却是天下第一,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簇火苗,可以算万火之祖,当初在魔界她就遭了道还好跑得快,如今时秋实力大涨,开天火威力更强,哪怕火苗变小了,却是返璞归真,火焰更加强大,她哪里敌得过。

可是,苏迎冬不会听她解释。

苏迎冬不许她后退。

后退则死。

像鬼王花一样炸开。

阴魂火早些年认主时秋,是因为时秋身体里的本源珠,她一直有些瞧不起时秋,觉得她实力低,哪怕后来实力高了,说话做事也畏首畏尾,且太过重情义,爱管闲事,担心他人死火。

作为古战场里滋生出来的阴魂火,本来就充满怨气,对时秋的性格自然看不上眼,所以在苏迎冬夺了时秋身体,占了所有元神的时候,阴魂火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苏迎冬。

一路跟着时秋走过来的,它知道元神碎片,知道元神吞噬的秘密,所以,也知道哪怕神魂气息相同,苏迎冬也不是时秋。

她选择了苏迎冬。

选择强大的主人,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臣服苏迎冬后,她的那些行为,也让阴魂火觉得解气,跟着苏迎冬,天下几乎没有敌手,它也过得潇洒惬意。

阴魂火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然而这一刻,她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悔意,如果她也有心的话。

如果是时秋,在明知道会让身边伙伴送死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让她出去的。

她反而还会拼命保护它。

哦,她会把它们当作伙伴,而不是单纯的契约主仆。

它们陨落了,她也会难过,刚刚鬼王花的死亡,让时秋红了眼眶,整个人气势变得极为慑人。苏迎冬会为它难过吗?

不会,她只会强迫它去送死。

阴魂火浑身都疼,火焰也越来越微弱。它曾经最不屑的就是时秋所谓的重情重义,然而现在,阴魂火忽然觉得,那种性格,其实也是很好的吧,若是能成为她所在乎的人,一定会被她守护。

可惜,它放弃了。

开天火熊熊燃烧,将阴魂火彻底吞没,最后时刻,它看着时秋,也想喊一声主人,只可惜,时秋根本没注意到它。

它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时秋腹背受敌,应付起来略有些吃力,萧南山现在完全是不要命地打法,连自己的伤和本命法宝都完全不顾了,这一点儿,有点儿出乎时秋的意料。

原本她以为,用阵法控制住黑棺之后,萧南山就会束手束脚了,像是水千寻,完全没了继续打斗的心思,忌惮着她的阵法,现在的萧南山,明明受伤很重,却越打越疯狂,气势暴涨。加上苏迎冬两人夹击,均是不要命的打法,对其他修士,甚至薄薪都不管不顾,他们的眼里,都只有她一个。

这样一来,时秋的压力就大了。

战斗激烈,每一秒,她身上就会添新伤。

萧南山和苏迎冬也是如此,但他们,毕竟是两个人,在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闭着眼睛好似重伤昏迷的展炎莲陡然睁开眼。

他身上出现一层淡淡金光,紧接着,手在虚空一拍,便有一朵青莲凭空出现,再次撞向了苏迎冬。

“大人,我来助你。”明明是展炎莲,发出的声音却并非是他,那声音显得苍老许多,竟是他家中长辈元神强行附体,直接投来一缕元神在展炎莲身上。

他的修为立刻暴涨,发出的攻击也威力大增,原本对苏迎冬威胁不大的青莲,这一次发出万丈青光,光芒刺入苏迎冬的体内,使得苏迎冬飞在空中的身子一僵,随后她手一颤,看到手臂上出现了数十道深深的伤痕。

不仅是手。

全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纵横交错,狰狞可怖。

苏迎冬想回头,然而她控制住了自己。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杀了时秋,不顾一切。只要她死,受再多伤都值得!

434:逃跑

人夹击之下,时秋元神有了些许疲惫。

她受伤了,还伤得不轻。本来被她一剑刺穿脚底伤得很重的刑邪的头部终于完全长在了脖颈上,它原本摔倒在地的,还有几个修士飞过来将身上的法宝不要钱一样的往它身上砸,它原本身上处处带伤一副无力再战的模样,让人觉得只要再努力一点儿,定能将它击杀,却没想到,它头颅突然长拢后,猛地发出一声长啸,紧接着,口中喷出黑色污浊的液体,将躲避不及时的一个修士淋了个满头,而那修士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径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影子本是过去帮时秋的,它迅速回到了时秋身边,替她分担了部分压力,只是看到刑邪再次出现,气息比之前反而更强,小影子登时心头一急!

它打算裹着时秋先跑路了!再打下去后果很难说,虽然展炎莲有了一缕神念附体,但现在看起来这三个拼起命来太厉害,一缕神念虽然能创伤他们,却完全不能伤及根本,展炎莲身上那长辈亲临还差不多,只是一缕神念,依旧依靠展炎莲来攻击,根本无法解决燃眉之急。

至于已经逼近的半神器帆城,它撞过来会发生什么后果,小影子也很难想象,明明可以跑路,就不要跟它们死磕到底了。

薄薪驱动帆城攻击,首先,得撞开那一层阵法结界。其实帆城上有很多灵石炮口,里面都是玄天雷,威力强大,还有的炮口里有逆天强者留下来的剑气刀气,皆是有无上威能,然而灵舟太大了,乃是一座城池,跟其他的神器法宝完全不容,哪怕他们能心神沟通,却也无法在灵舟外随心所欲地控制灵舟攻击。

元神力量无法控制那么庞大的灵舟身躯。他现在本身没有在灵舟上,加上这里的人混战在一处,攻击起来就异常混乱。

等到撞破结界,他飞身进入灵舟,与灵舟融为一体,才能更好的控制那艘灵舟。

帆城虽然是在他手中成为半神器的,但说到底那是海舟派上上下下数十万年来门下弟子一起炼制的结果,是世世代代的心血凝聚,里头有很多前辈的残留意识和执念。

他们对帆城的爱,都不允许轻易让帆城发生动荡。

所以,他对半神器的控制会有一些限制,譬如说,他在灵舟上,才能发挥出最强大的效果,才能驱使灵舟上的任何一个攻击手段。

而他现在,被困在阵法当中,且还灵气几近枯竭。

只能硬撞,等他回到灵舟上就好了!

灵舟撞过来的刹那,帆城上修士面色凝重,个个紧张万分。

薄薪都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然而就在那一刹那,他听到时秋轻喝一声,传音他道:“回你灵舟上去。”

薄薪睁眼,猛地意识到,那层结界破了。

他身形一闪,回到了灵舟驾驶舱内,只是瞬间,就有一道逆天刀气劈向了正攻向时秋的狂暴刑邪。

刑邪离得远一些,所以第一道攻击就轰向了它,阻止它继续靠近时秋,形成对时秋的三面合围。

同一时刻,展炎莲身子颤抖不停,他灰白脸色,嘴边满是血迹,伛偻身子在那里咳嗽,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不过几个呼吸过后,展炎莲再次抬头。

而这一次,他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声音也跟之前并不相同。

他说:“剑圣,老夫助你。”

上一次,神念投在他身上的是宗门一位长辈,喊时秋为大人。

而这次,他喊时秋剑圣。

他话音落下后,展炎莲身形一闪,轻易地插入了原本根本无法靠近地战斗圈,明明空着手,手上却好似握着剑,飘渺的剑气犹如清风落在苏迎冬肩头,在她香肩上落下一朵铜钱大小的青莲。

青莲骤然绽开,重重的往下一沉,苏迎冬一时没有撑住,被压得往下坠落,许久后才勉强稳住。

而就是这么短瞬间的变化,局势再次一转。

时秋和展炎莲一起攻击发狂了的萧南山。刑邪被帆城上的攻击轰得难以前进一步。

苏迎冬没想到,她几乎已经拼尽了全力,竟也没将时秋拿下!

她怎么成长得这么快!明明,明明她苏迎冬才得到了苏挽秋的全部力量传承!苏迎冬心中一寒,她扭头看向天空,眼看萧南山已不能敌,气息逐渐虚弱,苏迎冬面若寒霜,神魂气息从体内迸发出去,丹田识海内掀起惊涛骇浪。

那是元神对时秋的吸引。

时秋的那一点儿元神碎片,本就属于她。

识海风暴一个操作不慎,就能让她受到难以复原的巨创,但现在,她真的已经顾不上了,时秋元神意境疲惫了,反而是用最直接的元神攻击,她还有希望。

却不料,就在元神风暴撞上去的那一刹那,本来虚弱疲惫,元神气息极淡,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然而就在她元神冲撞过去的瞬间,时秋元神气息暴涨,烛火迸射耀眼光芒,犹如闪耀的万丈星辉。

反而是她那狂暴的识海风暴,明明冲过去的时候是海啸,到她面前,却被衬得跟田边小池塘一样了。

“在神魂域吃亏了都没长记性?”时秋淡淡道:“妹妹,以前是我把你保护得太好。”

她静静看着苏迎冬,眉心月光皎皎,识海星辉万丈,苏迎冬是池塘,她就是星空苍穹,是天地之间。

“不过,从绝音之地里突然生出来的你,真的是我妹妹吗?”在时秋说出妹妹,是我把你保护得太好的时候,苏迎冬就心神一滞。

而时秋的下一句话,彻底让她心湖震荡!

“当年在母亲体内,你抢走了我全部的营养,害得我早夭,我只不过是夺回我失去的一切!”苏迎冬撕心裂肺地吼完,元神侵入时秋丹田识海,她不信,不信自己拥有苏挽秋几乎全部的神魂气息,会输给当初都快溃散的她。

时秋冷冷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这元神气息,不是你吞噬我,就是我吞噬你。

你不想放过我,我又何尝会放过你!鬼王花的死,杀你万次也不为过。

识海宛如浩瀚星空,将不速之客一口吞没!

萧南山见此,心中暗骂了一声蠢货!

苏迎冬实力虽强,实战能力却是不足,也容易被煽动情绪,一下子就做出冲动之事,她果然是被保护得太好,也太过自负了。

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进行识海攻击!

萧南山身上黑棺材一直在被万蚁啃噬,他原本打算忍着疼痛将时秋快速击杀后即可,却没想到,没有啸天狼在身边的时秋,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脸色一沉,喝到:“别藏着了。”

否则大家可能栽在这里,谁都走不了。

苏迎冬本来元神仿佛被分割,被星空吞没,她陷入那片无边星空中,只觉得意识逐渐模糊,在听到萧南山怒喝之后,苏迎冬终于反应过来。

她强行分出一缕神识,控制身体手指微动。

指尖鲜血溢出,紧接着,她身上也有黑气漫开。

又是什么手段?

不管什么手段,时秋现在都不会管,只要彻底吞噬了苏迎冬的元神,她就完全陨落,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她要给鬼王花报仇!

然就在这时,小影子突然发出痛苦惨叫。

紧接着,它手中镰刀翻转,直接斩向了时秋,却在即将落到时秋身上的瞬间又猛地停住,下一刻,它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小影子!

嘭的一声巨响,小影子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它周身黑气像四周溢散,身体都变得稀薄透明了一样。

粉团子咕噜兽自个儿泡出来,在它身边又蹦又跳,显得很着急,都想把那些散开的黑气给抓回来。

“小影子!”小影子跟时秋是最苛刻的主仆契约,它受伤其实对时秋没有影响,但它伤重,时秋难免担忧分神,也就这分神的瞬间,苏迎冬仿佛壁虎一般断尾而逃,她舍弃了陷得最深的那部分,元神回到体内,紧接着苏迎冬、萧南山、刑邪身上同时升腾起大量黑雾,将周围的界湖都染得有如墨水一般漆黑无比。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时,三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展炎莲实力跟附体的那位天路老祖差距太大,已经坚持不住了。

老祖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剑圣,我这晚辈劳烦您救治一下,我在赶来的路上,至多半日即到,多谢。”

说完后,展炎莲双膝跪地,紧接着连悬浮空中都维持不住了,朝着地面坠落。

没等时秋出手,就有伤势较轻的修士主动扶住了他。

时秋瞥他一眼,灵气耗尽,气血虚弱,周身经脉断裂不少,就好似通过燃寿强行提升了性命一般,他伤势很重,但是治得好,一时死不了。

淡淡扫了一眼后时秋便没再管,而是直接护住小影子,将它甩到星辰时刻当中,并布下阵法,使得它元神气息稳定,不再继续飘散。

刚刚,在小影子体内爆炸的,是魔界、绝阴之地契约的魔仆。

天目魔。

435:驻地

魔是时秋和小影子在绝阴之地发现的。

那时候小影子说天目魔是个很牛逼的魔仆,所以它帮时秋契约了。就是在小影子的威压之下,天目魔没怎么反抗就轻松的收服了。

天目魔合体后会让人神识变得更佳广阔,像是多了千万只眼睛,能够看到一切蛛丝马迹,不过因为小影子契约的,加上时秋后来都没怎么用到过它,她都差点儿把这个魔仆给忘记了。

也就上次在神魂域,小影子通过天目魔合体,气息变得更强了一些。她没想到,苏迎冬他们藏的手段,竟然是让天目魔爆炸。

不,不只天目魔爆炸。在最初的时候,小影子的身体好似不受控制,反而跑来攻击她,好在他们是最强硬的契约,一旦小影子做出攻击行为,就会痛苦不堪,加上它元神强大,很快便抢回了身体控制权,使得攻击并没有落到时秋身上。

在意识到无法通过天目魔控制小影子身体的时候,她才让天目魔炸开,重伤了小影子。

“混账!”

竟然让他们跑了!

时秋脸色阴沉,她把小影子放在星辰时刻灵气最充裕的地方,直接在里头拔了仙草炼制丹药,这些事情以前时秋都不会做的,因为星辰时刻的器灵抠门,哪怕里面遍地仙草,它都一毛不拔。

拔一株仙草,它能把人直接从里头扔出来,但现在,时秋沉着脸在里头采了不少药草,它都没有吱声。

在时秋喃喃自语,皱眉说差一味仙草的时候,它还让那只紫色寻宝鼠给叼了过来,主动送给了时秋。

时秋拿到药草后,直接开始炼丹。

阵法将小影子元神凝聚,保持它不死,而丹成之后,她立刻将丹药喂给了小影子,等到吃下仙丹,小影子的伤势就好了大半,它身上的乌云稳固下来,咕噜兽这才不再上蹿下跳,很是温顺地贴在它身边,替它舔毛。

也就这时候,时秋才发现那个毛团子的嘴巴到底在哪儿,

看到小影子伤势恢复,时秋松了口气,“你继续在这里养伤,我出去一下。”

她这一切都是在星辰时刻最深处进行的。

也就是说,她在里头呆了十年,外界根本没过去多少时间,也就一个时辰左右。而现在这里兵荒马乱的,大家都在清点伤亡,运功疗伤,查看损失,都没人注意到时秋消失了那么一会儿。

毕竟时秋有群山抱月,身子的幻像还在外头盘膝打坐像是在调息疗伤,在场修士原本都察觉不出来,更何况现在。

时秋站起来,走到了展炎莲旁边。

展炎莲身边围了不少修士,其中有一些是天路的,还有一些是各大宗门的丹药师,纷纷围在那儿想办法。

除去那些陨落的,就属展炎莲伤得最重。他最重的伤还不是那三个魔修造成的,反而是因为承受不住老祖宗神念而形成的,就是本身修为不够,强行容纳了强者神念,身体都快撑得崩塌了。

看到时秋过来,众人立刻让开一条路,让时秋站到了展炎莲旁边。

“时宗主,引路使是身体崩溃,经脉寸断,短时间内连续两道神念落到他身上,才让他伤成这样。”想来第一次是一个长老,以为用他的神念之威就能破解局面,而那位长老的实力在引路使可承受的范围内,却没想到,长老神念亲临,也奈何不了对手。

最后,天路最神秘的那位老祖宗亲自降临,这才起到了作用。

天路有四个引路使,其中权利最大的就是这位梅君,在天路极受器重,却没想到,他们会不管展炎莲死活,强行两次降临其身,就为了帮助时秋。

第一个长老,喊的时秋什么来着?

当时大家都在拼命,没有太过关注,如今时秋过来他们才回过神来,仔细一想,登时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个喊的是大人。

第二个,也就是天路最神秘那位老祖,叫她剑圣。

遇灵宗时宗主不是丹药师吗,阵法好像也很厉害,现在,又成了剑圣?她才到三圣界多久?真是叫人难以置信。

“时宗主,我们暂时不敢移动引路使,已经用了仙品疗伤丹药,现在都无济于事,连他身上的血现在都还未止住。”

展炎莲躺在一艘小舟上。

那是薄薪的灵舟,灵舟下垫着一层白布,乃是灵绢,上面灵气充裕,像是躺在聚灵阵上一样,然而现在,那白布都已经被展炎莲身上渗出的鲜血染红了。

鲜血让白布湿透,红得刺目。

他浑身上下,几乎每一个地方,每一寸肌肤都在流血。

时秋直接取出一枚丹药。

丹药黑乎乎的,闻着并没有仙丹的药香,反而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种丹药少见得很,若是从前必有人质疑,然而现在,大家眼睁睁看到她塞到引路使嘴里,都没敢说出一句怀疑的话。

刚刚,若不是她,这里所有人都完了。

刚刚,天路对她有多尊敬,大家都看在眼中,所以,她的身份和实力,大家已经不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了。

而且,他们也看不出她深浅了。

丹药喂下去,展炎莲本来灰白的脸色上突然出现一抹**。

紧接着,他的身体一阵抽搐,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眨眼间已经骨瘦如柴。

“这……”众人看在眼中,皆是担忧不已,其中有个丹药师终于忍不住,刚要开口,就被薄薪一眼给瞪了回去。

他是海舟派的丹药师,宗主都警告他了,他自然不敢再说话,只是看向展炎莲的眼神显得有些无奈。

“啊!”展炎莲发出一声惨嚎,他疼醒了,睁开眼,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时秋!”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时秋,展炎莲就又晕了过去。

只不过还没晕多久,他又疼醒了。

“引路使的经脉?”天路修士终于忍不住问道,之前引路使经脉断了很多,却也不是全部断完,现在,那些寸寸断掉的经脉像是被彻底揉碎了一样,他的伤势不但没有愈合,反而还加深了。

时秋神色淡淡的,“不就是经脉重塑,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样的事情,她自己经历过。

而鬼王花的死亡让她心情沉重压抑,脸色也阴沉得可怕,本来有人还想问,却觉得此刻的时秋看起来太冷,气势跟以前完全不同,有一股天然威势,让他们不敢再吱声。

“你还有机会经脉根骨重塑……”

看着再次被疼醒,满头大汗,拿眼睛瞪她的展炎莲,时秋冷漠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她视线移开,落到远方虚空处,“而有的,没机会了。”

嘴唇上的红色汁液早已消失,可时秋仍是下意识地抿了下唇。

她的第一个伙伴,鬼王花,彻底消失了。

兴许是时秋神情太过落寞,本来疼得忍不住直叫唤的展炎莲也憋了口气,咬牙坚持了下来,足足疼了半个时辰,他的身体才开始缓缓恢复,伤势彻底稳定下来,直到此时,他才再次睡了过去。

灵舟白布上,他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都聚成了一个水洼,天路修士将他转移出来的时候,看到那灵舟内的水,皆是神色肃然。

这会儿距离那场血战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时辰了。

界湖附近的修士不是很多,依旧被他们控制在外,之前是防止别人冲进来分一杯羹,如今却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混乱,毕竟这次,他们一共死了十一位修士,修为皆是不低,各宗门长老级的修士都有好几个。

因为伤亡惨重,那最初的目的,反而无人提及了。

秘境乃是有主之物,却又不知主人到底是谁。

却在这时,只听时秋道:“秘境名为封天域,乃是传承千万年的遇灵宗真正宗门驻地所在。”她一招手,没帮上什么忙的山河龙灵弱水这才期期艾艾地飞了过来,水麒麟变成巴掌大小,站在她掌心,看起来晶莹剔透,憨态可掬,哪有从前半点倨傲。

看到山河龙灵落到她手心,众人明白,时秋所言非虚。

心中难免感慨万千,也略有些尴尬。

“此次牺牲的修士,宗门皆可在遇灵宗建立驻地。驻地的管理,需要有牺牲修士的亲近之人。”她能做的不多,但这次战斗,她看到大家十分团结,悍不畏死,心中还是有所触动的。

“其余参与战斗的修士,受伤者我会一一救治,伤愈后,也欢迎大家来遇灵宗做客,在封天域内,大家皆可选择心怡之地,建立别院洞府。”

封天域那么大,差不多等同一个界面了,宗门驻地也就中心那一片区域,其他地方那么广博,灵气充裕之地到处都是,选择一处地方建立洞府,修炼起来都事半功倍。

要知道,那秘境的灵气宝光,可是遮天蔽日,叫人惊叹不已。

时秋如此安排,刚刚这些苦战的修士,心中失落倒是彻底放下了,虽然没有分割秘境资源,但秘境乃是遇灵宗宗门驻地,早就认主,他们又惹不起,能有这样的结果已是喜出望外。

等将事情一一处理,时秋才打开秘境结界,再次返回秘境之中。

这会儿她没有将秘境封闭,其他修士,也能入内参观,但是落到上头想要寻宝,目前却是不允许的了。

这里的修士俱都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做不出小偷小摸的事。

时秋回到当初封天域她修炼的地方。

也就是那些灵兽和宗主的埋骨之地。她给鬼王花也做了个墓碑,里面是一幅空棺,因为她的鬼王花,什么都没剩下。

灰飞烟灭,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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