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我是时秋
时秋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双手按在水潭边的湿泥里,艰难地往后挪,想要避开那逐渐靠近的血盆大口。
她应该是恐慌的。
但实际上又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让时秋觉得,她潜意识里仿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可是对面是这么可怕的生物啊!
她怎么会觉得不害怕呢?
时秋翻身爬起来往后爬,她动作很利索,只是往前没跑出几步就被地上一截树根绊倒,半边脸都沾了泥土,嘴里都沾了草屑儿,她来不及擦把脸,就感觉背后一股腥风吹了过来。
回头一看,那怪物近在咫尺,硕大的头颅,血盆大口,直接就能将她整个人一口吞下。
她身边没有任何武器。
直接抓了一把泥扔了出去,也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冲向了那头白色巨兽。
那是一只,一只黑猫?
被黑猫一抓抓了眼睛,白色巨兽嘶吼一声,头上的尖角居然开始泛光,直接将那黑猫挑飞,时秋登时就怒了,直接一记拳头砸了出去。
她的拳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厉害一些。
白色巨兽嘶吼一声,一只前蹄朝着她头顶踩下,她双脚陷入泥沼之中,根本动弹不得。
那被挑飞的小黑猫再次扑了过来。
它动作快若闪电,迅疾如风,一道黑影从她眼前划过,竟是撞向了那白色巨兽。
明明看起来那么小一只,却把白色巨兽撞得往后翻倒,直接滚进了水潭里。
时秋看呆了。
她傻傻地看着那白色巨兽逃回水潭,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从泥里拔出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了小黑猫。
小黑猫撞飞白色巨兽后重重倒在地上,摔在了泥坑里,连头都瞧不见了,只有一截尾巴露在外头。
它看起来像是只猫,尾巴却不是细细长长的,反而像是狗尾巴。
时秋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它从坑里刨出来,她看到它满头都是淤泥,用手也擦不干净,也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水源……
想了想,时秋抱着它跑到水潭边,动作飞快地给它清洗了一下,随后才将它抱在怀中,远离了那月牙潭。
她一边走一边检查它的伤口,本以为小黑猫伤得很重,结果扒开毛仔细看,它身上一点儿伤口都没,只是抱着的时候有些摇头晃脑的,一副撞晕了头的模样,时秋见它摇头晃脑的样子觉得格外可爱,却也不敢去碰它脑袋,生怕造成了二次伤害。
“谢谢你救我。”
“你有名字吗?”
小黑猫不吭声,她又道:“我叫你小黑怎么样?”
它叫小黑,那她自己叫什么?
时秋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她依然想不起自己的身份,更不知道这里是哪儿。
走了许久之后,时秋有些累了。
她回头看,却发现这里离月牙潭依旧很近,以那巨兽的速度,怕是不消片刻就能追上来。
可她累了。
走不动了。
双腿像是灌铅了一样,一步都抬不起来。
抱着小猫的手都没了力气,手指头都冻木了,好似没有半点儿知觉。
可她依旧咬牙坚持着,想要离那月牙潭更远一点儿。
怀中的小黑猫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它不再摇头晃脑,而是正对着时秋,用一双又大又圆,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她喘息声很重,眼前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最后闭眼的瞬间,她看到那双明亮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充满人性化的凝视着她,双目中,好似饱含深情。
时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干净暖和的干草堆上。
身前不远处有一个火堆,暖黄色的光看着很温暖,而火堆上架着的烤肉,烤得滋滋冒油,更是让时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起身,想要靠拢火堆,却不曾想面前好似有一个看不见的屏障,将她阻拦在草堆的范围内,不能往外走出一步。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奇怪呢?
肉眼看不见的无形墙壁?她伸出手去摸,却又什么都摸不到,按理说她应该恐慌的,但时秋心里很平静,内心深处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感觉,让她觉得又茫然又奇妙。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了什么。
神识好似看见了那层结界……
“神识?”时秋微微皱眉,她想,神识又是什么?仔细思索,她好似明白了一些,神识,是用来观测周围环境的。
不只是眼睛能看到远方。
神识延展开,能看得更深更远。
结界又是什么?
结界是布置的阵法屏障……
她刚醒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但现在,时秋渐渐清醒过来,她的脑海之中一个接一个的概念浮现,渐渐形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
又摸了一会儿,她彻底放松下来。
这是一个防御类结界,目的是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
谁救了她呢?
她不着急,安心等就是了。
其实时秋也不觉得饿的,只是坐在草堆上的时候,她也有些无聊,只能静静地看着那柴火堆,看那柴火堆上滋滋冒油的烤肉。
越看就越觉得新奇。
那火焰好奇怪,像是有人在操控一样。
火焰的形状随时在变幻,而且不会盯着一个地方烤,火苗像是一条灵活的小蛇,还能将悬空的烤肉翻转,隔一会儿就翻个面,避免烤肉糊了。
真好玩儿。
时秋一手托着下巴,心想。
看着看着,就看到那烤肉便得金黄金黄的,香气扑鼻而来,明明没觉得饿,口水都流下来了。
等到口水流到下巴,时秋才意识到她流了口水,伸手一抹,连忙东张西望了两下,没瞅到周围有人,这才尴尬地捂了下脸。
居然看着吃的流口水了。
又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一团黑影由远及近,最后一跃而起,飞在了高空,径直落到了她面前的草堆上。
是那只小猫?
这会儿精神好了,时秋才意识到,它不是猫。
只是小猫大小,看着却像是狼。
袖珍小黑狼?
小黑狼嘴里叼着个树叶篓子,那篓子很奇怪,像是某种植物的藤蔓编织而成的,就见它将篓子一甩,里头哗啦啦地掉出了好多果子。
它体积小,那篓子也不过拳头大小。
居然装了这么多果子!
望着眼前堆成了一座小山的水果,时秋眼睛都看直了。
然后她脑子里又冒出了个词,“储物袋。”
接着,惊讶就变成了正常,就好像储物袋这种东西,她以前也用过一样。
“都清洗过,这边的甜一些,那边的酸一点儿。”一个低沉醇厚的男声响起,让平静下来的时秋,再次瞪大了眼。
这只袖珍狼说话了!
是它救了她。
给她布置了个窝,还设了防御结界保护她,现在又弄了这么多水果回来。
时秋有一种感觉,她被这只袖珍狼当宠物养了。
时秋拣了一个红果子,轻轻咬了一口,很脆很甜,吃进嘴里有一股清凉的味道,像是喝了一口甘泉,让她浑身舒坦,忍不住咬得快了一些。
小黑跳出了草堆,像人一样站起来,本来很小一只,站起来身体拉长,看起来体态矫健,身体里充满力量。
它直接用爪子把那串着肉的木棍抓了下来,举着一个比它体积大许多倍的烤肉慢吞吞地挪到了草堆外边,“吃点儿肉。”
看到它这个样子,时秋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不太饿,撕下一些肉条就着水果吃了,没一会儿,就摸摸肚子说自己吃饱了。
等时秋吃饱了,小黑才开始进食。
它飞快地将烤肉消灭干净,果子没吃,似乎有些嫌弃。吃完了它还抬了下爪子,把自己嘴边的油瞬间弄得干干净净,接着爪子也清理干净了,它便冲时秋挥了挥爪子,示意她过去。
时秋伸手往前探了探。
她发现防御屏障消失了。
没有了阻拦,她这才往前走,下了草堆后,站到了小黑的旁边。
“这里是哪儿啊?”神识延伸出去,能看见大片大片的草原,远方还有奇怪的灵兽,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窥探,发出了一声接一声的低吼,隐隐有威胁之意。
时秋连忙收回神识,道:“那边有好多厉害的,灵兽。”
她又很自然地接受了灵兽这个词语。
“不怕。”
小黑用头蹭了蹭她的小腿,“我保护你。”
“谢谢小黑。”
时秋跟小黑相依为命,一起生活了许久。
她都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少天,只知道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
她会去搜集更软更暖和的草,铺成暖暖的床。
跟小黑一起去砍木头,搭了一个小小的茅屋。
小黑还弄出了锅,她用来煮肉吃,偶尔还有一些好吃的素食,譬如蘑菇菜叶一类的,吃起来也是鲜美无比。
小黑长得很快,一开始还是小猫大小,没过多久就成了小牛犊子,能够驮着她到处飞,让她看遍了美丽的风景。
还从虎视眈眈的兽群里头,采了几朵漂亮的金莲。
至于月牙潭那边的白色巨兽,不知道是不是被小黑打怕了,也再没出现过。
日子过得悠闲极了。
只是久了,依旧会有那么一点点孤单,还有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不安感。
时秋歪在暖和的窝里,从木头房子的缝隙里看天空上的那轮圆月,心想,她到底忘了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团黑影进了屋子,直接跳到了窝里头。
它太沉了,重重落下的时候,时秋都被反弹得蹦了起来,只是她没有跌回窝里,而是躺在了小黑的肚皮上。
最近天冷了一些。
虽然时秋不觉得冷,但小黑更喜欢挨着她睡,既然如此,她也不会拒绝,反正小黑的毛很舒服,比草叶柔和多了。
夜里,时秋睡得很沉。
只是没过多久,她就有些不舒服了。
背后靠着的小黑很烫,身上的温度像洛铁一样,让她的背都出了一层热汗。
她睁眼,紧张地道:“小黑,你怎么了?”
小黑两只爪子圈着她。
尾巴也搭在她腿上,它睁了眼,一双眼瞳竖成了一道直线,紧紧盯着她看。
那样子,就像她是它的猎物一样。
小黑兽性大发了?
时秋身子微微一颤,她低声道:“小黑,是我。”
“我是时秋。”
说出这句话后,时秋眉头微微一跳。
直到此时此刻,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她是时秋。
381:缺人
“时秋。”他轻轻地喊她的名字,声音温柔,明明是野兽,毛光水滑,眼睛却湿漉漉的,像是忍着难受,又溢满情深。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时秋心慌了。
倒不是怕它伤害她,而是怕它生病了不舒服。这段时间的彼此陪伴,让时秋觉得它对她无比重要,不是宠物,是亲人是朋友。
现在看到它浑身发烫,她心慌意乱,竟是想去月牙潭取水来,给它降温。
想到了月牙潭,神识便延展开,直接落到了月牙潭上。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便见细细的水源从潭水中飞起,从远方飞跃过来,在空中形成了一座水桥。
月光下,那透明的水桥犹如银河一般,月影倒影在水桥上,微风一吹,水桥摇摇晃晃,却也没有半滴撒漏。
水桥引过来后,时秋控制水源,喂到了小黑嘴边。
它没有反抗,张开嘴,汩汩地喝水。
只是水源没能让它舒服多少,它身子滚烫,体内像是有火焰灼烧起来。到最后,时秋更是发现它眸中都有了火苗,只不过那火苗似乎伤不到她,她一点儿也不害怕。
现在怎么办?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月牙潭里那个白色巨兽再次浮出水面。
她化为一名婀娜多姿的白衣女子,踏波而来。
时秋警惕地盯着那名女子。
“我叫白真。”白衣女子淡淡扫了她一眼,“你身边那个是啸天狼,他血脉觉醒,成年了。”
说完,她轻声一笑,足尖一点儿飞上高空,仿佛飞进了天上的明月中。
血脉觉醒?
成年了?
时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隐约又觉得,这事情,她好似经历过。
不管怎样,不能让它出事。
她引来月牙潭的水,替他擦拭眼周,鼻尖儿,耳朵。她还绞断了一截衣袖,沾了水给它擦肉垫子。
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给它降温,哪怕身体逐渐疲惫,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也没有停下来。
她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意识都有些迷糊了,就在动作越来越缓慢的时候,时秋听到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在她耳边响起,沉重的呼吸,像是把她耳朵都烫红了。
“时秋。”
“我在。”
一只男人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抓住了她手心里的布条,将那布条扯过,扔到了一边,随后,便用手指紧紧扣住她,与她的手紧紧扣住。
男人的手?
时秋稍稍清醒一些,就看到身边的小黑变成了一个着黑衣的男子,他衣衫不整,一只手扣住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揽在了她腰间,将她往他怀里重重一带。
她撞到他怀中,虽然滚烫灼热,却并不难受。
“你好凉,好舒服。”他低声喃喃,以至于时秋原本想要挣扎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下来。
“时秋。”他又低低喊了一声。
“我……”似乎有片刻犹疑,他微微眯了下眼,随后才道:“我是溯渊。”
溯渊是谁?
脑子里随即便有了想法。
溯渊是我爱的人。
脑海中浮现了一张俊逸的脸庞,而眼前的黑衣男子,便于脑海中的恋人直接重合了。
他低头下来,亲吻她的眉眼。
时秋昏昏呼呼的,并没有抗拒。
他亲吻她。
顺着鼻子一路往下,落在唇上,一开始是浅浅品尝,到后来就犹如狂风骤雨一般,在她的口中肆虐,唇齿相抵,舌尖儿交缠,犹如双鱼戏水,难舍难分。
灵舟上,溯渊睁了眼。
他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时秋,神色有些慌乱。
他在盘膝修炼,时秋跟他并排坐着,只有肉身,没有神魂气息。而现在,她的肉身看起来很不对劲。
就像是,就像是生机都在流逝一样。
此刻的溯渊依旧只是一个只有一缕神识的躯壳,逻辑思维都很简单,但他能够传达一个焦躁不安的情绪,他很紧张,他顾不得许多,将盘膝坐着的时秋小心翼翼地抱到自己怀里。
一遍一遍地喊她名字。
“时秋,时秋,时秋……”
他把她抱得很紧。身体的温度传递到她冰凉的肉身上,让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温。他将灵气输到她体内,想要控制住那生机的流逝,可是并没有太大效果。
“时秋,时秋……”
时秋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褪下了,每一寸肌肤都被对方小狼狗似的舔了一遍,让她又酥又麻,小腿绷紧,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又舒服又紧张……
只是那种舒服之中,又夹杂着一点儿异样。
她潜意识觉得岁月静好,哪怕这片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也无所谓了。他们会一直相伴,会生很多孩子,在这片天地里快快乐乐的成长。
人生如此,已无遗憾。
可是她仍旧觉得欠缺了些什么,到底缺了什么,又说不上来。
她拼命去想,头疼欲裂,而他则是继续亲吻她,并道:“这个时候,还要走神嘛?”
“放松下来。”
“看着我,别想其他的。”
他目光温柔如水,想要分开她的腿,柔声唤她的名字:“时秋……”
这个声音跟脑海中响起的那个声音重叠了。
只是一个是柔情的,充满蛊惑味道的。
而另一个却是焦急的,甚至痛苦的?
时秋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往外轻轻一推,随后另外一只手抚着眉心,“我头疼。”
很疼很疼……
原本为了给她降温,她从月牙潭取水就消耗极大,以至于意识模糊,如今再去想那些其他的事情,更是头疼欲裂……
她的拒绝让溯渊很受伤,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时秋,我很难受。”
到底是哪里不对?
小茅屋的的屋顶是木头,木头之间有缝隙,此刻是夜里,头上明月高悬,她透过木头之间的缝隙,看到空中的月亮。
这山、这树、这月牙潭、灵兽……
一幕一幕都异常的熟悉,就连身边的人,都是她轻易就能接受的恋人。
到底哪里不对?
从一开始醒来,她心里头就有一种异样感,哪怕到后来,每天都快快乐乐的依然有一层阴影挥之不去。
而现在,明明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可耳边却萦绕着一个让人难过的声音,而她心中的怀疑,也就更深了。
时秋披了衣服站起来。
她神识再次延伸向远方,随后便看到远处有两个人,被一头灵兽追着跑。
她脑海里瞬间出现了那两人的名字。
“师父,师兄!”
“现在怎么办?”剩下的几个人选,还不确定下来吗?
“可是宗主没出来!”
宗主的房间里有结界,他们也进不去。
不知道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左珍早就拍了无数次门,也没有半点儿动静。
“还有半个时辰就要进入神魂域宗门挑战了!”万铁山眉头紧锁,眉宇间一片忧心忡忡。
药老、万穹、小铃铛还有左钰都站在门口,就连一向不关注其他的黑猿黑锤这会儿也站在几人后边,他当时对时秋是放了一百二十个心的,然而现在,挑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时秋反而不见了。
事实上,时秋到底在没在房间他们都不清楚。
毕竟有强大的结界,他们的神识根本无法探测到里头的情况。
万铁山已经提前给引路使打了招呼。
他不知道引路使的想法,会不会帮忙找一下时秋,但潜意识还是希望引路使能出面探探情况的。
引路使对时秋挺看好的,他不希望此次遇灵宗失败吧?
距离宗门挑战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遇灵宗的其他弟子也逐渐意识到了问题,纷纷从闭关状态出来,在时秋房间外乌泱泱站了一片,从房门口排到了灵舟甲板上。
眼看时间越来越近,左珍道:“剩下的几人我们尽快确定下来,不管怎样,这比试都是要进行下去的。”
哪怕是输,也得上!
断不能不战而逃!
他们进去,输了,也只是输掉一半的神魂域铭牌。
若是不进去,不仅不战而败,保不住铭牌,名声更是会跌到谷底,“我,我有一门功法,或许能有一丝机会,大家,大家不要太过低落。”
左珍修的是多重分身,元神也能分裂出几重,她希望自己能够借这个功法,让遇灵宗不要输成光头。
“不管怎样,进去了,就要竭尽全力,断不能因为失去信心,就完全放弃抵抗。”左珍深吸口气,厉声道。
“接下来,我点到的修士都出列。”她目光扫过一干御灵宗修士,从里头选出了几个人来。
“宗主的位置留着。”
“那时夏呢?”
“也留着。”
“还有时间,不要慌张,说不定现在宗主已经在神魂域内。”万穹也安慰道。
而这时,万铁山收到了引路使的回复。
他现在距离太远,也没时间过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时秋并没有在神魂域内,他刚刚去查了,并没有察觉到她,这就说明时秋不在里头,不过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她被困在神魂域里的神秘区域之内。
困在里头更糟糕。
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那就完全来不及参加宗门挑战了。
万铁山心重重一沉。
他挺喜欢遇灵宗的,毕竟时秋收留了这么章州的修士,还救了药老和铃铛,也帮了万穹,这些人有的是他的亲人,有的是他的朋友,他们都加入了遇灵宗。
因此万铁山虽然想着效忠的是天路,他也希望遇灵宗能越来越好。
然而现在,这宗门挑战,却是要输了。到时候或许会有更多的宗门来挑战,来夺取他们剩下的铭牌,这个结果,是他完全不想看到的。
现在,该如何是好。
又过了一会儿……
左珍抬头看了下天,“大家都回去准备好,时辰马上就到了,丹气什么的,都准备好。”
“是!”
即便时秋不在,他们也不能怯战!
更何况,没准,她就在里面呢!
抱着这样的信念,左珍盘膝而坐,将神识注入了神魂域铭牌之中。
下一刻,她出现在了一片山谷的圆形草坪里。
一个接一个的修士出现在了身侧。
七星宗的二十人瞬间到齐。
而他们……
只有八人。
382:法宝
圆形草坪很空旷,中间有一道弯曲的线,看着像是个八卦。
那道线,将遇灵宗和七星宗的修士隔开了。
不过双方都能看得见对方,人数,修为也一目了然。
七星宗来的二十人中,领头的是位须发皆白,穿藏青色道袍的老者,乃是七星宗坐镇的老祖,修为有杖朝境。
他身后站了四人,乃是古稀境,剩下的十五人,则全是耳顺境。
反观遇灵宗,修为最高的是只猴子?
耳顺境大圆满?
其中还有几个知名境的年轻人,真是……
有点儿出人意料。毕竟,真魂碑上出现了时秋的名字,而大家也打听到了,真魂碑上的时秋,正是遇灵宗宗主时秋。
不过真魂碑上的名次是中和了元神强度和潜力来排的,原本就有两个年轻修士入了前一百名,比很多修为高的强者名次都高。
看来,这次宗门挑战完全没有任何可担心的了。
“老夫乃七星宗老祖慕容星辉,敢问遇灵宗宗主哪位?”他说话时,带了一点儿淡淡的威压,在神魂域中,差距巨大的情况下影响更明显,遇灵宗的修士皆是脸色发白,都有些站不住了。
也就黑锤受的影响较小,它是因为结界限制的缘故,修为一直受到限制,但本身修行的时间很长,又擅长炼丹,元神比现在的修为境界要强出太多。
看其他人都有些吃力,黑锤上前一步,“宗主还没来,时间未到,急什么!”
进入神魂域的时间比正式挑战的时间早了一刻钟。
这一刻钟是说规矩,让大家提前进来适应一下的。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到正式挑战的时间。
他们,还能等一刻钟。
“呵呵。宗门挑战这等大事也这么磨蹭,遇灵宗可是不把我等放在眼中?”说话的是七星宗后排的修士,看外表已是中年,想来在七星宗也是担当长老这般职位。
“看来,遇灵宗宗主架子不小啊。”
他们那边出言挤兑,偏偏黑锤不接茬,它一个很少跟人打交道的灵猿,压根不擅长打嘴仗,别人说就说呗,它一概不搭理,而且它炼丹很专注,这会儿索性思索丹方去了,看在别人眼中,就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吵让他吵,心静自然凉。反正说不过你,我懒得理你。
全场之中,心态最好的也就黑锤了。
他这般样子,倒是稳定了一下军心,遇灵宗修士也不再言语,纷纷养精蓄锐,争取在等会儿比试的时候,为宗门做出一点儿贡献了。
“宗主,你到底去哪儿!”左珍抬头看天,眼神有些迷茫……
而此时此刻,时秋还在千羽河,群山抱月阵的幻境之中。
师父和师兄已经从灵兽口中救回来了。
他们每天争论药方,到处采药炼丹,师父时不时指点她两句,师兄则是用木头在他们旁边也搭了个木屋,还采了许多花装饰在木屋内,布置得比她那房子还温馨。
师父打算在门前整理一片药田,时秋自然要帮忙。
她很忙。
好似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做,而这些事做起来又是开心的,有意义的,她像是在这里亲手建造她的家园,然后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
有尊敬的师父,宠她的师兄,爱他的溯渊,甚至,她还遇到了张雨霖,紫苏的父母,还有路归真……
一切都是美好的,快乐的。
她看起来,就像是已经沉溺其中了。
但实际上,时秋已经醒了。
正因为醒了,这些本不应该出现的人物,也陆续出现在了幻境之中。
阵灵替她编织美梦。
而这梦境的人和物,来源于她的内心。
所以,一开始,她会回到月牙潭,遇到溯渊,后来,还能看到师父师兄。这些都是她心里的渴望,她潜意识里想要把把握住的东西。
所以,根本她的需求,阵灵创造了这个世界。
若是心智不坚定的,在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迷失了。
而她一直觉得不对。
渐渐发现问题,通过尝试,一步一步地确定了问题所在。
于是,已经陨落的父母再次出现,就连路归真那个淫魔,也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因为她想,她不断的迷惑自己,也迷惑了那个阵灵,所以他们来了。
她现在在神魂域里头。
进来的只是元神,元神**裸的暴露在群山抱月阵中。
要隐匿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要将虚假的信息透露给阵灵,也需要布阵,用神识来布阵。
好在,她做到了。
她想,好怀念那时候的月亮。
于是天色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不多时,天空中便悬挂了一轮圆月。
当时,她的确找出了群山抱月阵的阵眼。
在投影下来的圆月当中。
而现在,她心中所想,依然是那轮投影的圆月。
果然,所思所想,再次投映在了她眼前。
破解关键,就在圆月之中。
时秋现在神识攻击运用得不错了,更是能够运用神识布阵,她神识飞射而出,在圆月里头化作无数缕细线,快速的布下阵法,眨眼间,阵法便已勾勒而成。
这阵灵本身实力并不强,所以它才要躲起来,从来不露面。
但知道了它的弱点,要破阵就不难了。
金色淡光亮起,圆月之中出现了一张蛛网,而网内,团座着一个小人儿。
是个小女娃,胖胳膊胖腿儿,但是脸上的神情跟身材大小完全不符,就是看着像个婴孩,但脸色很沉稳,目光亦十分透彻。
片刻后,她开口说话了。
“你怎么识破的?”明明是她内心深处渴望的生活,明明已经逐渐沉溺其中,为何又会看破,让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因为我再进来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那阵法不对,里头还藏了幻象陷阱。”时秋也没隐瞒,自信地道:“若非小影子一惊一乍撞了我一下,我早就将阵法真正破解了。也不会落入你这幻境之中。”
“所以,你在落入这里之后,潜意识里会觉得不对劲儿。”
“但你并没有表现出来。”
“你的元神,比我想象中的更强大。”
“但你的修为?”
时秋眉头一挑,斜睨它一眼,“你觉得我的修为太弱,不配做你的主人?”
“你什么意思?”看着冷静的阵灵,清澈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不安。
“千羽河。”时秋笑了笑,“千羽河其实是一件神魂类法宝吧。”
“而你,是法宝器灵。”
神魂域本是远古大能弄出来锻炼神魂的,偏偏这千羽河进来后对人一点儿好处都没,也没有什么危险,那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仅仅是个运气测试,浪费大家时间?
经过种种推算,时秋现在终于确定,这里就是一个法宝的内部空间,所以一直看不到尽头走不出去,因为,这里本身就是个封闭的区域,是法宝内部。
能够进入千羽河,不是运气差。
反而是运气极好。
有机会能够获得法宝。
只不过他们都没抓住这个机会罢了。
而这千羽河自己,本身也是想找到主人的,否则的话,就不能解释为何她第二次还能再次进入这里。
这肯定是因为它想给她机会。
只是,她的修为太弱了,所以,这家伙现在,还有一丝不情愿咯?所以,才用那样高高在上的冷漠眼神打量着她?
应该是这样吧?
383:主人
想找主人,又有些不情不愿……
这小器灵还真是有些矛盾。之前时秋是用的激将法,它不为所动,时秋现在打算换一个方法了。
她用神识布阵困住了藏在圆月里的小娃娃。
“现在,我已经勘破了阵法,你对我所做的限制,也消失了。”
这个阵法随心而动,一开始把她扔进来,她失去了记忆,小影子也没在身边,都是因为她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在她一无所有的时候,顺便,连记忆都不曾拥有。
而后来,她渐渐想起了,设计让阵眼暴露,自然,也就恢复了她本来的样子。
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小影子已经蹦了出来,对着那小娃娃吼:“小兔崽子竟然敢算计我!”
时秋拍了一下它脑袋,示意它稍安勿躁。
“你知道真魂碑,我在真魂碑上排第七。”时秋忽地抬手,手伸向前,虚空一抓,把天问剑也招了出来。
“这柄剑乃是盘古斧碎片锻造而成,能够在神魂域里出现,自然是魂器。它现在虽然是断剑,但有补天石在修复它,迟早能断剑重生!”时秋本意是拿出剑来震慑一下那小娃娃,别以为自己是个魂器就了不起,她就稀罕得不行,没想到此刻握着剑,似乎有一股暖流顺着掌心传递到她的身体里,让她心中微微一动。
她其实在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内心就有触动。
觉得这剑与她密不可分,看到剑断更是心痛,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她与它并没有太多的接触,而此刻,她语气笃定地说出断剑重生的时候,像是感受到了它的欢喜一样。
下一刻,手中的剑嗡嗡震动,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紧接着,没等时秋召唤,开天火已经出现在了剑尖儿上。
“这是天地间最厉害的天火——开天火。也已经认我为主!”时秋笑容自信,“尊它一声天下第一天火,没有人会否认,而你,是否担得起天下第一魂器的名号?”
小影子把胸膛一挺,法宝飞镰都招了出来横在胸前。
介绍完其他两个了,现在该轮到它了吧!
它可是二十万年前让无数人谈之色变的噬魂幽影,它的法宝也是魂器,收割利器,败在它手里的对手不计其数。
虽然因为沉睡二十万年,主人的修为太低而导致实力大不如前,但它还是非常有潜力的,怎么都比这小屁孩强。
却没想到,时秋话锋一转,“不瞒你说,你在考虑我配不配得上你,同样,我也在考虑,需不需要你。”
小影子斜睨她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
“幻境之中,那头小狼,你见过,是啸天狼,远古时代的半神器星辰时刻在他手里,只要他醒来,我们能去星辰时刻里修炼,星辰时刻,你知道吧,也是一个跟你差不多的空间,但是,它能控制时间的流逝……”
“它既然是半神之器,想来也是能在神魂域内出现的。”
“所以我们都有星辰时刻了,还要你做什么呢?”
“现在,我要出去了。”时秋斜睨它一眼,“老老实实放我出去,我就不为难你,你觉得如何?”
时秋来了一招以退为进,她静静注视着那胖娃娃,神识结成的网缓缓收拢,渐渐对那胖娃形成了威胁。
她没有以此逼她认主。
只是让她打开幻境空间,时秋已经尝试过,在这幻境里她是没办法通过神魂域铭牌出去的,必须要离开幻境,回到千羽河才能通过铭牌离开。
小娃娃没吭声,她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注视着时秋,又缓缓落在她的剑上,许久之后,她……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时秋:“……”
这画风转变得有点儿快,她不知道这阵灵,准确来说是器灵怎么了!
紧接着,就看到周围环境一变,她已经出现在了千羽河那座藏有阵眼的山上,她对阵灵的限制,也随之消失了?
该死!
而此刻是白天,艳阳高照,想要再次抓她得等到晚上!
她现在都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几天。
对了,她还有个宗门挑战!
但现在都不知道过去几天了。
时秋打算先离开千羽河看看情况,却不料那小女娃竟然哇地一声哭出来,然后突然扑了过来,抱住了她大腿。
“主人,你对他们那么亲热,对我怎么这么冷淡!”
时秋一脸懵逼。
就见小女娃大眼睛里汩汩地往外冒眼泪,她那双眼睛不像眼睛了,像趵突泉的泉眼儿似的。
而此时,时秋才发现,她眼睛里还有银鱼在游动,就是千羽河里头的小银鱼,在泉眼儿里头转啊转的,说不上什么感觉,让她觉得有点儿无言以对。
她抱着时秋大腿不撒手,还很突兀地张嘴咬了时秋的腿一下。
虽然隔着衣服,但实际上这里头都是元神,也是有直接的元神接触,于是时秋就看到到一缕神识徘徊在她识海外头,可怜巴巴地瞅着她。
那是要主动认主了。
时秋:“……”
小影子:“……”
变化太快,情绪一时没有调整过来。
“收你有什么好处?”
就见小奶娃吸了吸鼻子,“我是千羽河的器灵呢,我知道我可能比不上开天火、比不上天问剑,比不上星辰石刻……”
“但是我知道神魂域里很多事,比所有人都知道得多!”毕竟神魂域刚刚开启没多久,现在进来的修士都还在摸索阶段,而它却一直存在,相当于一个活地图了。
“之前跟你一块儿进来的那个修士,他不是给你地图么,你不用记地图,我什么都知道!”她仰头,泪汪汪地道。
小影子拿眼瞪她,心中愈发不满。
“她说了开天火,天问剑,甚至根本没露面的星辰时刻都提了,就是没提它!”没看到它噬魂幽影的飒爽英姿吗!
“你就比得上我吗?”
小女娃委委屈屈地看他一眼,很认真地道:“比得上!”
这下可把小影子气坏了。
他周身气息暴涨,额头上竟然还多出了一只眼睛,神魂气息陡然增强了很多。让小女娃都有些惊讶。
不只是小女娃,时秋都惊讶了,“你怎么多了只眼睛?”
“神魂域啊,以前我们在绝阴之地不是收了一只千目魔?一直被我收着,神魂域里头用着正好,可以直接增加元神强度。”
平日里都用不上,神魂域里头却正好适用,是以那些契约了魔仆的魔族,在神魂域里实力比其他修士还更厉害一些。
“现在呢?”元神强大了,小影子的外表都变大了,原本已经长成了少年的他,现在更是外观有十九二十的样子,已经是十足的青年,而且五官俊美邪气,手里拿着长长的镰刀,看着有些像她以前印象中的死神。
“若是单打独斗,我依旧比得过你。”小女娃奶声奶气,一本正经地答,“主人要是不偏袒你,你被我吞了,根本出不去。”
小影子嘴角一抽,想反驳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视线往下,落到小娃娃光着的鼓鼓的肚皮上,哼了一声,“肚子像抱了个南瓜似的,难怪吞得下。”
阵灵还很幼小。
变成的是个小女娃的样子,也就一两岁,身上什么都没穿,光着屁股呢。
小娃娃胖乎乎才好看,她肚皮也是鼓鼓的,但也没小影子说得那么难堪。
“主人,我还知道……”她不理小影子,继续展现自己的价值,其实原本她就挺欣赏时秋的,因为她有本事,能发现阵法,就是弱了点儿,所以她还在时秋身上做了标记,好让她下次直接进来。
等到时秋破了幻境,她已经打算跟时秋签契约了,只不过她打算端着,争取点儿好的权利,毕竟契约也有很多种,像她这样强大的魂器,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不是一件普通的法宝,更不是那些低等的灵兽,它有自己的灵魂,有自己的思想,更能攻击他人的元神,因此能有平等契约之类的再好不过。
所以,她才冷着脸,想等时秋来求她。
结果还没端起来呢,就被对方给折服了。
开天火哎!魂器克星,它之前都完全没感觉到开天火的存在!
盘古斧碎片呢,盘古斧是天下宝物之首,开天辟地第一件神器,它一个魂器在盘古斧,哪怕是碎片面前,都完全不够看。
当然,最关键的依然是时秋能够破了她的连环阵,而且没有依靠任何其他帮助,她用的是元神,她短时间内,对神魂的控制进步得如此之快,足以说明,跟着她好处丰厚,潜力无穷。
于是,现在就变成她抱着时秋的大腿哭了。
“主人,我还知道你们宗门挑战马上开始了!”
“你们缺了两个人!我可以带你直接过去!”
“啊开始了,遇灵宗的被嘲笑了,让他们先藏起来,让他们半个时辰,好好躲!”
384:背水一战
什么!
听到小女娃的话,时秋脸色大变,宗门挑战竟然已经开始了!
时秋脑子嗡嗡作响,心神巨震!
她居然在这千羽河呆了这么多天,以至于差点儿错过了宗门挑战!
时秋顿时厉声道:“带我过去!”
“那要成为主人。”被她冷淡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小女娃嘤嘤两声道。
时秋识海放开,也没拦着她进来了,开天火在一旁守着,让她不敢乱来。
片刻后,契约缔结成功,小女娃隐入时秋丹田识海,而时秋眉心中央,多了一个弯弯的月牙。
如同给她点了一个美人妆。
而此时的时秋,虽然依旧是那身斗篷,将身体遮蔽得严严实实的,但露出来的那张脸,却是异常美艳,眉心月牙,更添神秘高贵。
“主人,我的名字就叫群山抱月,你可以叫我小月。现在,我带你过去!”
随后,时秋身子一起,竟是凌空飞起,眨眼飞出连绵群山,瞬息落入一座山谷之中。
“神魂域灵气无法使用,一切只能依靠神魂力量,但是我是在这里头生长的天地魂器,我不受限制哦。”小月开心地展示自己的能力。
谷内,七星宗的修士淡定地站在原地。
其中竟有人取出棋盘,在那对弈。
那棋盘是个魂器,这才能出现在神魂域中。
“还好王长老有这么个魂器,不然我们得多无聊。”几个人乐呵呵地交谈,那拿出棋盘的长老名为王如松,这会儿哈哈一笑,“可惜神魂域内没有美酒,否则现在边品酒边对弈,岂不美哉。”
不少人跟着附和,浑然不把遇灵宗的修士放在眼中。
遇灵宗的修士先躲。
他们藏在山谷里,而七星宗的修士则负责把他们找出来。
在一炷香以前,他们已经通过阵法离开了草坪,去了天路特意弄出来的山谷里,天路给的时间并不多,一刻钟后,他们就会将结界打开,让七星宗的修士去找,但七星宗的修士之前被黑锤无视有些生气,直接嘲讽了他们,并说多给他们半个时辰,如今他们在这儿下棋,摆明不尊重对手。
七星宗那位杖朝境的老者倒是没参与进来,他盘膝坐在远处的青石上,一手捋着白胡子眺望远方,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又等了一会儿,一刻钟过去,山谷结界打开,他目光微闪,随后眉头一挑,脸上神情有略微讶然。
明明只来了八个修士,他现在却看见了九个人。
七星宗跟御灵宗交情匪浅,否则的话这次也不会是七星宗来出这个头,当初他还有些担心,如今,倒是觉得御灵宗小题大做,感谢御灵宗给了他这个路子。
他知道御灵宗有门多重分身的功法,当初叶华庭都修出了一些成果,可惜最后夭折了……
这功法极难修炼,而且也不外传,那个御灵宗的叛徒,果然在这个遇灵宗里。
倒是有些本事,可惜,她实力太低,纵然分出元神,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跟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一一暴露在他眼前。
只等半个时辰一过,便能一锅端了。
这遇灵宗,当真没什么底蕴,这次的神魂域铭牌可真是意外地好赚呢。
不过下一刻,慕容星辉又皱了下眉头。
因为他发现这九道气息里头,没有之前那个黑猿。
那猴子,跑哪儿去了?
慕容星辉也不急,好在他们之前说了要等半个小时再抓人,如今,他就好好看看,把那猴子抓出来。
慕容星辉集中注意力,神识延展开,投向了整片山谷,而就在此时,他感觉到一道华光飞驰而来!
这里是宗门挑战之地,外人如何能进?
难道是天路高人?
殊不知,此时端坐于高空云层上的天路众人也十分惊诧,在外头他们能戴面具,在神魂域里,这些人脸上皆是没有面具了。
不过他们也并不与下面的人解除,只是高高在上,坐于云端。
其中一人站起来,扬声道:“来者何人?”
这个地方其他人是进不来的。
两个挑战的宗门,都是通过神魂域名牌直接传入其中,现在这人,分明是从外界过来的。
“遇灵宗,时秋。”听到这个名字,坐于右侧末端的男子微微挑眉,随后神识扫过去,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接着,倏然一笑。
“你迟到了。”先前站起来问话之人神色不愉地道。
“没有规定不能迟到。”引路使敛去笑容,“来都来了,那边又没开始找,就让她参加呗。”
反正,来都来了。
没有规定不能迟到?
这种宗门挑战,事关宗门生死,谁会迟到?谁会想到还得立个规矩不能迟到?
不过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此人道:“那我就不追究你迟到的问题,你是如何过来的?这里有重重阵法……”
不知为何,来人速度很快,他却有些看不透她神情容貌,也不知他修为深浅了。他在真魂碑上排在十七位,修为却是比时秋高出很多,按理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状况,这是为何呢?
待时秋径直走入阵法结界,云端上又有两人坐不住了。
这阵法可是他们联手布置的,居然被这小姑娘直接破了!都没看到她有什么动作,神识破阵?
“张兄,你怎么看?”坐在左侧的那个中年男子,侧头跟坐在正中央的男子交谈,那男子穿一袭青色长袍,却并非纯青,上面隐隐有无数符文,乃是一件魂器法袍。
张真人看向了时秋眉心处。
随后道:“她应该是得了这神魂域里的天地魂器。”
什么!
此话一出,天路的这几位高人俱都坐不住了。最边上的引路使也有了兴致,多看了时秋两眼。
很多人现实里跟神魂域里完全不同。
外表跟内在简直是两个不同的人,而时秋,她的元神比外表似乎更优秀。
此刻她浑身裹在袍子里,斗篷下只露了半张脸,鼻子以下都被遮了,但那双眼睛格外璀璨,眉心月牙,更是给她添了一分神韵。
她足下有清风,身后有月华。
此番一登场,竟是叫众人都鸦雀无声,七星宗那些人仰头看着,也都失了言语。
原来,这位就是遇灵宗宗主,那个真魂碑上第七的人物啊。她竟然破了天路的阵法,直接从外头进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儿后,慕容星辉脸色都有些发白。
慕容星辉捋胡子的手猛地缩紧,把自己胡子都狠狠拽了一把。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
能够在真魂碑上排名第七的人物,果然名不虚传。他明明修为高出那么多,此刻都看不出她深浅。
或者,她修为都是隐藏了的?
难怪御灵宗自己不来挑战,派他们来做这出头鸟,如今,却是有些骑虎难下了!早知道不给这半个时辰,他已经把那些人全部揪出来,纵然她来了也是处于劣势,哪像现在,存在这么大变数!
能够破开天路阵法之人,能够让天路修士另眼相看之人,指不定有些什么手段,慕容星辉后悔不迭,然而,现在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只能打起精神,背水一战!
385:认输
时秋入了山谷,冲云端上的天路中人道了声抱歉,“抱歉来迟了,我现在可以加入比试了吗?”
她神色淡然的从那几人身上掠过,丝毫没有受到天路高阶修士的威压影响。
居于正中的张真人微微颔首,“能够得到天地魂器认可,果然是个好苗子,难怪能排到真魂碑第七,把莲儿都比了下去。”
说话的时候,他眼角往左侧一瞥,嘴角噙起一抹浅笑。
时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朝着最边上那俊逸公子笑了一下。他穿的很随意,头发用木簪挽着,发髻松垮垮的看起来有点儿放荡不羁,跟在帆城所见时身上的气势有些差别。
原来引路使长这个模样。
修真界的人很少有丑的,引路使自然也是容貌出众,不过美男子看多了已经有点儿审美疲劳,横竖在时秋心里,溯渊才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她移开视线时,就听那人突兀开口,“你认出我了?”
“引路使大人好久不见。”时秋笑言。
“既然见了我真容,你叫我莲公子即可。”他唇角勾笑,“去比试吧。若你输了,可是打我的脸。”
顿了一下,他又道:“我跟徐师伯打赌,说你们遇灵宗会赢。赌注是一件魂器。”
被他点名的徐姓修士也笑道:“那姑娘定要全力以赴,莫让我赢得太轻松。”
时秋微微侧头,“打赌,那我能不能加注,买我自己赢?”
徐姓修士不以为意,“现在晚了,快去吧!”
天路中人目前看起来倒是没什么脾气和架子,时秋点点头,却没着急离开,而是感叹了一声,“七星宗的长辈们一点儿也不仗势欺人,还好心给我们多给了半个时辰做准备,真是感激不已呢。”
底下,在时秋跟天路修士交谈的时候,七星宗的人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天路到底会如何安排,他们并不清楚,只是大家潜意识都希望天路能追究她迟到的责任,如今看来,却是希望落空了。
他们看不到他们的神情,却能听到对话的声音,从对话中便能明白,这个遇灵宗宗主,还很受天路大能关照。
而她能够镇定自若的与他们交流,一点儿也没有诚惶诚恐的卑微姿态,更是说明,她的神魂力量比想象中还要强大。
因为就算是杖朝境的慕容老祖,在天路大能面前说话,也不自觉地矮了一头。
他本打算等一宣布开始,立刻把已经发现的那些人通通揪出来,毕竟找出来一个是一个,最多抓不到时秋,而等会儿他们躲藏的时候,二十人联合结阵,全力互助,总有胜算。
没想到,时秋竟然把他们让半个时辰的话说出来了。
自己说的话,难道还要反悔不成?
不过时秋刚刚才进来,她是如何得知这谷内情形,知道他们放出过那样的话?刚刚她跟天路的人神魂交流了?
就在慕容老祖心念急转之时,他听到那时秋又说话了,“既然七星宗这般仁义,那我们遇灵宗也不能只顾自己,到时候让你们提前准备一个时辰可好?”
慕容星辉慢慢地捋了一下胡子,淡淡道:“时宗主说笑了。现在可是要开始了?”
“不急,七星宗给的半个时辰还未过去,我若不遵从,岂不是不识好歹?”
她话说到这个地步,慕容星辉完全不好提半个时辰作废了。
他把人叫到身边,叮嘱大家都机警一些,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而这时,时秋抬手道:“我看看他们藏得如何?”
说罢她转身,视线落在山谷内,紧接着道:“幸得七星宗多给了这半个时辰,否则我这些门人还不被一一揪出来。”
她顿了一下,视线在黑猿身上扫过,“也就黑锤躲得稍微好一些,却也至多多撑一会儿,难逃慕容老祖法眼。”
再看到左珍时,时秋眉头一皱。
这姑娘,或许最后能顺利躲起来说不定。她竟然为了藏好,做出了损耗元神的事。这元神损耗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时秋不再拖延,眉心微微闪光,就见那眉间月牙从她眉心中飞出,落入了对面山谷之中。
明明是大白天,头顶还艳阳高照,那小月牙飞过去后就悬在了高空,将整个山谷变得夜色朦胧。
众人一头雾水,就连天路上坐着的人,也争先站了起来。
这天地魂器,比他们想象中的,更离谱啊。
简直超乎想象!
月亮辉光洒落在山谷中,众人便发现,那山谷的景色竟是缓缓变了。
本来普通的山林,变成了连绵的群山,群山脚下,小河如丝带一般缠绕,绕着所有的山,像是给群山都系上了银光闪闪的丝带。
那河水泛光,仔细看过去,水里竟然有无数的银鱼。
张真人看到这里,瞳孔一缩,惊呼道:“是千羽河!”
那么多人进了千羽河都没研究出什么名堂,最后不得不黯然离开,就连天路的不少高人在里头耗了许久都无功而返,使得千羽河最后成了神魂域内最鸡肋之地,却没想到,现在千羽河会出现在这里!
张真人好半晌才低喃道:“原来,原来千羽河就是魂器。”
“我们被选进千羽河,并非走了霉运,而是,而是一场考验一场机缘,只可惜,你我都未把握住啊。”他跟身边那位同僚说道。
“是啊,可惜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她在真魂碑上排第七,不在你我之下,这是她的本事,你莫多想。”说完,他看了一眼身侧的老徐,笑着道:“看来你要输咯。”
伸手一指,指向了最边上的莲公子,“这小子成天吊儿郎当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又白白赚了你一件魂器。”
徐真人呵呵笑了两声,“愿赌服输,不过现在这情况,胜负还未定,现在就说我输,我可不服。”
“那千羽河你我们,就连余重枫都没从里头出来,没探寻出里头的奥秘,现在千羽河罩住了那山谷,你说底下七星宗那些人,能把藏在里头的人找出来?”
“当真千羽河?”
余重枫在真魂碑上排第四。修为在天路也算前十,乃是天路中的长辈大能,比在座这批人都要厉害,连他都破不开,底下那些人更不用提。
事实上,慕容星辉已经惊出了一声冷汗。
他之前明明锁定了山谷中的七星宗修士,如今却是一个都看不见了。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去查探,没想到那里头像是个漩涡,对元神的消耗极大,他的窥视让他头部隐隐作痛,皎洁的月光就像是冰冷的刀锋,一点一点的切割他的元神,竟是让他有些不敢直视了。
他还稍稍好些,七星宗修为稍低的那几位,直接看得呕了一口血,元神都有了损伤。
那到底是什么魂器,竟然有如此威力?
这叫他如何去找?
恰在这时,半空中那身着斗篷的女子轻笑道:“半个时辰已到,那我就进去藏好,不知道要躲到什么时候,这游戏才能结束呢?”
游戏?
这是宗门大比!
在她口中,却宛如一场游戏。
可不是,一个躲猫猫的游戏,一个永远也不会被找到的游戏……
想到这里,慕容星辉直接心神一震,险些呕出一口老血,等时秋也进入山谷之时,那群山上的弯弯月牙也变成了一轮圆月,那河中的银月,都成了银光闪闪的刀。
神识一投过去,立刻受到刀割一般的煎熬。
这还怎么找?
慕容星辉苦笑一声,“这场,我们输了。”
不弄出什么幺蛾子,他们还能抓住其他人,如今,却是一根人毛都没捞到。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386:掐桃花
天路宣布第一场比试结束的时候,遇灵宗的修士还一头雾水。
等时秋撤去群山抱月阵,他们从山谷里直接传送出来,回到之前呆的草坪上时,大家看到时秋,顿时激动不已,“宗主,您来了?”
“我们赢了?”
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半个时辰过后就是他们丢脸出局,哪晓得这么快,他们就赢了?
时秋看了一眼左珍,她脸色看起来极差,元神也不稳定,整个人灰蒙蒙的,状况实在不好。
但神魂域里头也没什么能补充的,至少她身上现在没有,不过转念一想,时秋想到了千羽河里头的小银鱼。
当时她虽然抓了那么多,但河里还是有漏网之鱼,而现在么,千羽河里头依旧有小鱼的,小月儿那双眼睛里,都有小银鱼在游动呢。
跟小月儿要了些银鱼递给左珍,又取了些递给其他人,让他们分了吃,时秋随后才看向天路,等他们宣布第二场比试的时间。
第一场挑战,以七星宗认输结束。他们一个人都没找到。
按照天路之前定下的规则,第二局遇灵宗只要找到一个人就算赢。
也就是说,现在基本上胜负已定,时秋作为真魂碑上排第七的人物,不可能一个都找不出来吧?
不过七星宗的修士也不可能就此放弃,万一她只是藏得厉害呢?那件法宝看起来是个幻阵,阻止其他人神识窥探,总不能还能主动探测……
这般想着,七星宗的慕容星辉将手下修士叫到一处,传音几句鼓舞士气,随后才道:“之前时宗主可是说过,要给我们一个时辰时间礼尚往来?”
时秋微微侧脸,目光落在了七星宗修士身上。
她的视线好似透过他们投影到了身后的虚无缥缈处,只是大家都觉得,她正盯着自己,眼神古井无波,却让人觉得浑身都不舒坦。
像是被人扇耳光了一样。
虽然有些丢脸,但既然是她开口了的,为了赢,慕容星辉不愿放弃,他正打算开口,就听对方淡淡一笑道:“自然,我说话算数。”
“那好。”慕容星辉沉下心,冲上方天路修士行了一礼,“我们也准备好了。”
第二场比试立时开始。
七星宗的修士也入了山谷。
等他们全部进去过后,时秋想了想,“我也没什么棋盘消遣,不如大家一起来泡个温泉?”
“温泉?哪里有温泉?”
神魂域还能有温泉?
时秋又把千羽河给招了出来。
这次不是那种群山连绵了,而是出现了一个背靠瀑布假山的水潭。她曲指一弹,便有一点儿火星落入潭水中,片刻后,潭水里冒起了热气。
在潭水热起来后,开天火又嗖的一下返回了时秋体内。
“这天火,威力不小。”张真人笑着道:“莲公子这次可发现了个好苗子。”
引路使在外界其实并不被称为莲公子,他是天路四大引路使中的梅君。外界知道他的都喊他梅公子。
然而神魂域跟外界是不同的,他进来之时,真魂碑上都显示的是他原来那个名字。
不是冰山雪莲的莲,而是浴火红莲。
他在外界与人交流冷冰冰的,但在神魂域里头,却要随意得多,一幅放荡不羁的风流姿态。
这会儿得了夸张,他脸上也带着笑,眉头一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素来眼光极好。”
“你呀!夸你一句就要上天。怎么现实里头不见你这样!”张真人平素对这个晚辈十分照拂,他这句话说完,就见他脸上笑容收敛,神色也变得淡漠了几分。
张真人便不再多说,转头看向底下,忽道:“她那温泉倒是弄得不错,我都想去泡一泡了。”
就见底下遇灵宗的修士已经进了水潭,这里是神魂域,都不存在脱衣服,直接进去就好,那潭水汩汩冒着热气,上头还有瀑布流下,水里头还有小银鱼游走,而那些小银鱼游着游着就化作了一丝丝魂力注入人的元神里头,看着就舒服得不行。
张真人从云头上飞起,落到水潭边。
“遇灵宗好兴致,不介意多加一个我吧?”说罢也不等人同意,自顾进了水潭。
他都这么大咧咧地进来了,难道时秋他们还能把人赶出去不成,只能连道:“欢迎至极,这是我们的荣幸。”
结果片刻后,天路那几人纷纷从天而降,落入潭水中。
那样子,活像七仙女下凡泡澡似的。
引路使挨在时秋旁边,他背靠假山,仰面躺着,眯着眼睛问,“等下可有把握?”
“自然。”
引路使便不再说话,时秋也没有主动开口,却没想到,片刻后,他忽然转过头,视线落在时秋身上,目光有些耐人寻味。
他在看她。
眼神还有些侵略性的味道。
他的眼神表明他对她有几分兴趣,这种时候,被注视的人通常都会有反应,害羞?恼怒?尴尬?
时秋眼睛都没睁开。
她知道引路使在看她。
那又如何,若是没事,她就能镇定自若地继续眯着。
引路使的眼神,对她来说没有半点儿压迫,她很自然随意,一幅云淡风轻的姿态,若他不开口说事,那她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这么大约停顿了数息的时间,引路使忽然笑了。
他将头凑过去一些,在时秋耳边道:“之前,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待你哪日得到天路认可,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现在,我……”他凑得很近,元神都好似有温度,呼出的热气能扑倒她脸颊上一般。
却见时秋忽然睁眼,淡淡道:“展炎莲。”
没得引路使说话,她倏尔一笑,看向水潭那边的张真人道:“此前张真人不是说,难怪能排到真魂碑第七,把莲儿都比了下去。”
“我第七,那个被我比下去的莲儿,可不就是展炎莲?”整个真魂碑上一百位修士,也就一个名字里有个莲字。
她明明是笑着说话的,但语气很冷淡,笑意不达眼底,眼神深邃冷静,周围好似也有寒气涌出,让展炎莲都觉得有点儿凉。
他刚刚刻意营造出来的那一丁点儿暧昧,就这么被她打破了。
展炎莲摸了下自己鼻子,随后笑得更畅快了一些。
他笑过之后又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很是惬意地靠在假山上躺着,没有继续勾搭时秋的意思了。
旁边的天路修士看到莲公子碰了个钉子,纷纷笑了起来。
“他在外头冷冰冰的谁都不理。”
“神魂域里性格倒是洒脱得多,不过也就是在我们几个面前才会如此。”
“莲公子主动告诉名字,主动示好我们也是第一次见。”
“第一次瞧见他在女人面前吃瘪。”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跟说相声一样。
时秋听着都有些无奈。
反倒是那展炎莲闭着眼睛不吭声,显然没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对呢,第一次见。”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然后就是一阵狂笑……
时秋:“……”
遇灵宗一直小心翼翼地泡着温泉唯恐惊扰了各位大佬的修士们:“……”
这群大能,还真是放荡不羁呢。
时秋想了想,他们口中的引路使,大概是外表冷漠实则内心火热之人,简称闷骚?
不过,她是没兴趣去探寻别人内心深处了。
一个时辰时间到了。
众人都舍不得从温泉里头出来,毕竟时秋那温泉,还有滋养元神的作用。
“你去找他们吧。”
“他们应该是联系起来布置了阵法,你给他们一个时辰准备,还真是给自己增加难度了。”
却见时秋摆摆手,“差不多,也一样。”
什么差不多什么一样?
大家都有些弄不明白她话中意思。
结果就听时秋道:“小影子,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啊。”
毕竟之前你可是一点儿力都没出。
全是靠的小月呢!
你不是很嫌弃她么,现在不能被个奶娃娃比下去吧?
丹田识海之中,时秋开始激励小影子了。
小影子现在今非昔比,虽然跟全盛时期还有点儿差距,但她神魂进阶时给它们带去的好处不少,加上还有个魔仆相助,在神魂域里头,小影子实力比外界都要强得多。
它可以放飞自我,好好浪一波了。
小影子冷哼一声冲了出去。
周身黑气弥漫,整个身体雾化,那一缕一缕黑雾分散开,犹如阴云笼罩了整个山谷。
本来泡在水潭里头闭目养神的张真人忽地一下站起来,他震惊地看着那山谷上方的阴云,视线艰难地移开,最后落到时秋身上,便多了一些探究的味道。
时秋感觉到张真人在用神识窥探她。
现在她戴着斗篷,只露了半张脸,在神魂域里头,除非他的元神远远强过她,才能穿过那些虚幻的衣服屏障,但到真实的容貌。
而现在,张真人的打量让时秋有些不舒服。
她的抗拒使得她眉心弯弯的月牙瞬间变成满月,整个人也犹如云遮雾绕,再也看不真切了。
“张真人这是何意?”
张真人叹息一声,道了声抱歉。
“实乃我曾在门中一幅画上,见过与它神似的灵兽。”
“一时有些好奇罢了。”
387:主动挑战
画像上的那灵兽在二十万年前的三圣界有个极为响亮的名号。
噬魂幽影。
是魔界魔修跟虚空兽结合后产下的半人半兽。
虚空兽是天真善良的种族,喜欢亲近善良的生灵,而那魔族却是个穷凶极恶的,完全想不出他是用什么办法擒住的那只虚空兽。
因为虚空兽又被称为浮云兽,只要它们想跑,天下无人能防。
可就是这样的生灵,偏偏被一个恶徒给玷污了,还生了个出生就全黑的孩子,半边人半边兽,连头上独角都是黑的。
洁白的浮云树上冒出一团小黑云,就像是一点污渍,让其他虚空兽格外不喜。
最后,那只备受排挤,连自己生母都厌弃的虚空兽自断独角后偷偷离开浮云岛,跟虚空兽族彻底断绝关系,在三界惹是生非,险些被一群大能联手围剿。
大家都想抓住它。
因为它强大,还因为它的能力。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跟在了那位的身后。
天路老屋阁楼有那位的画像,他祭祖时进去看过几次,早些年根本记不住画中人的身形相貌,只觉得画面模糊不清,直到最近这些年,他才看清了画上的一部分。
看清楚了站在那位身边的噬魂幽影。
他知道噬魂幽影是跟在那位强者身边的灵兽,也知道,噬魂幽影已经失踪了二十万年。
现在这个,身量比画上的小,年纪也轻了许多,但给他的感觉依旧很相似,因此,他有些急切了。
那位若是出现,就真的证明三界大乱即将开始,因为,天路预测之中,她在其中处于很关键的位置。
是正是邪,是善是恶,却是无法知晓了。
它是不是呢?
她又是不是呢?视线再次落到时秋身上,依旧看不太清楚,不知她现实有没有隐匿相貌,到时候问问展炎莲。
莲儿虽然修为低些,但神魂潜力强大,幼时曾得老祖点拨,在祖屋内得到一些机缘,看清楚过画像上的人。
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记得,画像上的那位跟那时秋有没有关联。
就在他心中思量的时候,那边小影子已经把人都揪出来了。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七星宗虽然布了阵,却也没有全部聚在阵法之中,十七人布阵,还有三人分散各处,但全部都被小影子揪出来,无一幸免。
一场宗门挑战,就这么轻易的结束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七星宗的修士个个脸色惨白,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觉得难以置信。
他们输了?
来之前以为是必胜之局,却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没有抓住遇灵宗一个人。
他们被遇灵宗一网打尽,连老祖都没能脱身!
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七星宗二十修士呆若木鸡,遇灵宗修士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也就黑猿嘿嘿笑,觉得果然没有看错人。
大家呆呆地看着时秋,良久后,才有个年轻修士大喊了一声,“宗主寿与天齐!”
时秋:“……”
她噗的一下笑出声,视线落到那小年轻身上,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进来的修士剩下的是他们挑进来的,时秋对宗门里头的人其实并不太熟悉,她一直是个甩手掌柜,没怎么管其他事。
“回禀宗主,我是刑堂弟子蒲山山。”
刑堂?
“就是左长老门下弟子!”他说完看向左珍,一脸自豪。
现在遇灵宗左长老最受宗主器重,是以蒲山山能在左珍门下打杂,自然是高兴得很,这不,现在还跟宗主都说上话了呢!
“喔。”时秋点点头,“好好修炼,毕竟,我们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宗主这话什么意思,大家都有点儿弄不明白。
他们不是已经赢了七星宗了么?
难道宗门挑战不仅仅只是这个,还有别的?
就在大家一头雾水之际,天路的修士宣布了结果。
“此次宗门挑战,遇灵宗胜,等回去了,七星宗将十枚神魂域铭牌交回天路,我们会转交给遇灵宗。”张真人等人在七星宗修士出来的时候已经返回了云端上,说话也变得冷淡了许多,一幅高高在上的姿态。
跟此前在水潭里泡温泉唠嗑吹牛哈哈大笑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七星宗的慕容星辉登时抬起头来,一脸煞白地问:“不是五块吗?”
此次对赌,输赢五块神魂域铭牌。
他们若是赢了,遇灵宗拿出五块铭牌,现在他们输了,不应该也是拿五块?
“何时说过五块,我们说的是宗门铭牌五成。你们七星宗有二十块铭牌,进来了二十人,自然要输十块。”张真人一脸平静地道。
他语气平静,听起来声音还很和蔼,带着一丝笑意,然而慕容星辉却觉得不寒而栗!
十块!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几句,奈何嘴唇翕动,最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片刻后,他才道:“晚辈愿赌服输,出去后自当将铭牌准时送上。”
“老祖……”一群七星宗的修士脸色大变,一下子交出去十块铭牌,七星宗只怕要伤筋动骨了!
慕容星辉摇摇头,示意大家先离开,一行人垂头丧气正要走,就听到时秋道:“还要麻烦慕容前辈帮个忙……”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回头看,就见那穿着斗篷的女子周身散发凌厉气势,只听她笑着道:“麻烦转告御灵宗宗主裘文道,遇灵宗将对他们发起宗门挑战!”
她要挑战御灵宗!
她竟要主动挑战御灵宗!
慕容星辉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是被她的声音给惊的。
好半晌,他才苦涩一笑:“时宗主的话,我会顺利带到的,老夫先行告辞了。”说罢,他连宗门的弟子都没招呼,直接闪身离开了神魂域,其他修士见老祖离开,这才纷纷跟上,将神识注入神魂域铭牌,脱离了神魂域。
“你要挑战御灵宗?”展炎莲从云上下来,轻轻落在时秋身侧。
“莫非有什么限制?”时秋皱眉问道。
“此举不合规矩。”展炎莲笑了一下,“天路给那些通过考核的宗门也划了个等级。像四大宗门那样的为天级,随后是地、玄、黄,你们遇灵宗跟七星宗都是黄级,宗门一个十块,一个二十块铭牌,属于通过考核里头的宗门的最末等。”
“而御灵宗有一百多块神魂域铭牌,那是一个地级宗门。”
“你们差了两级。”
御灵宗在三圣界实力着实不低,虽然在地级宗门里算中下的,但好歹也是仅次于天级的地级了。
“不同等级的宗门挑战,本身就不符合规矩。”
听到展炎莲的话,时秋漫不经心地道:“修真界越级挑战都比比皆是,轮到宗门就必须死守这规矩了?”
她想了想,“御灵宗几次三番冒犯我们,难不成,我要一再忍让不成?”
时秋说道这里,“天路希望我们大家和睦相处,不做出互相残杀的事,但若我不高兴,想要报复……”
她说话的时候视线略过展炎莲,看向那边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天路修士,随后才笑着道:“那我就只能在神魂域里骚扰他们,让他们在里头完全无法修炼了。”
眉心月牙一闪一闪的,配合她那狡黠的目光,让展炎莲微微恍神,随后揉着额头一脸无奈地道:“你有这千羽河的魂器,还真能让他们都修炼不成。如今三界将乱……”
他话没说完,就被时秋打断了,她斩钉截铁地道:“所以,我才要求正大光明的来一场宗门挑战,将我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彻底解决!”
“你有把握?”
对方可是御灵宗!
“你觉得呢?”
“如果是挑战形势不变,你们倒是有很大胜算。”展炎莲点点头,“我会向天路反应,到时候会不会同意,我并不敢保证。”
“不过,至少你也得把剩下的人凑齐才行。”
“刚得了十块铭牌,难道不先挑好人?你们遇灵宗人太少,是时候纳新了。”
“等到你们人收得差不多了再说。”
他凑过去,在时秋旁边耳语了几句,明明是说着悄悄话,脸上却是一派正经,视线还望向远处。
“若我去找老祖宗求求情,这宗门挑战应该能被批准,只是我帮了你,你便欠了我一个人情,准备如何答谢我?”
他看着远方,神情自然。
时秋也看着远方,她抬手理了一下斗篷袖口,随后轻轻一甩,淡淡道:“刚刚,我不是帮引路使大人赢了一件魂器么?”
说完,她往侧挪了一步,再转头看引路使时,眉眼淡淡,神色疏离,“引路使大人觉得这个是人情?”
眉心月牙渐渐变成银色满月,她周身都笼在朦胧月色里,“若天路不答应,我就好好招待御灵宗修士便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哦?
展炎莲脸色也冷了下来,“那你就不怕天路收回你的神魂域铭牌?”
他以为时秋会变色,却没想到她仍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我的魂器是千羽河,它说它从神魂域诞生便一直存在。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
时秋顿了一下,“有她在,我自己可以任意进出神魂域,至于我宗门弟子,暂时进不来也没关系,待我将神魂域的奥妙破解,能把他们直接带进来也说不定。你说是不是?”
“就你一人能破解神魂域古阵奥义?”展炎莲都气笑了。
“事在人为。”
她答后,展炎莲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他笑得很肆意张狂,然而时秋压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会发神经一样的狂笑。
展炎莲笑完后转头看时秋,“我会将你的话转达给天路,让他们慎重考虑,想来这宗门挑战不是问题。”
“至于这人情,我也不敢叫你还。”
说完,他沉默一下,“这么着急跟我划清界限,一点儿暧昧都不沾,你心里……”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位置,“装着的那个人一定很幸运。”
将神魂域的事情解决之后,时秋便将神识注入铭牌,打算先出去。
之前她陷入幻阵的时候,隐约听到了溯渊的呼喊声。她出来之后又着急,直接赶到了这山谷,还未曾出去过,这都过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溯渊怎么样了。
他要是从修炼状态中醒来,发现她的元神气息完全消失,又一直不回去,不知道会不会发疯!
时秋元神回归肉身。
刚刚睁眼,就发现自己并没有端坐在床上。
她被溯渊抱在怀里。
她坐在他大腿上。
时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