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风华 第二百四十章 前尘过往

卷三 风华 第二百四十章 前尘过往

世界安静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偌大的神界鸦雀无声。

就连一刻不停飘浮在神界的云彩都好像是静止不动一般。

平台之上,没有一点声音发出,安静的连众人的呼吸都听不到。

每个人唯一听到的就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着。

没有人开口说话,其实心中早就被无数的疑问给塞满,想要等着解答,但是,在此时此刻,谁会开口说话呢?

谁都是一堆问题哽在咽喉处,想要说,却不敢开口。

主要是周围的气氛太奇怪了,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堵住了嘴巴。

“熠煌?”最先开口的人还是仓瑶,诧异的重复着神君元魂的话,然后,身体僵硬的转动,面向熠煌。

“你是神君?”仓瑶将问题愈发的细致了,盯着熠煌问道。

熠煌安静的看着仓瑶,面色如常,淡漠的开口:“仓瑶,你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出口的声音改变了,不是平日里夏馨炎熟悉的声音,而是与神君元魂一模一样的清朗声音。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从熠煌的嘴里发出,仓瑶就好像是被千斤巨锤击打了似的,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勉强的稳住身形。

抬头,脸色惨白的瞅着熠煌,墨黑的眼眸中满是痛苦:“你、你、你……”

你了半天,仓瑶愣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不得不闭上双眼大口的吸气,努力的让自己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

深深的呼吸了几次之后,仓瑶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中不带着颤音:“这都是你计划好的吗?”

“伪装成青龙的样子,在一旁看戏,把我当成戏台的小丑,看着我在这里拙劣的表演,你在旁边是不是看得很高兴?”仓瑶越说情绪越激动,甚至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控诉。

相对于仓瑶的激动,熠煌从始至终都是冷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

根本就不理会仓瑶的质问,而是问了仓瑶一句话:“你对神位就如此痴迷?”

一句话比任何反驳都有用处,立刻的让仓瑶闭上了嘴巴。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只不过,此时的沉默令气氛愈发的沉重。

半晌之后,仓瑶才扯动了一下唇角,似乎是想笑,但是没有成功:“没错,我就想要坐上神位,我不要屈居在你之下。”

熠煌问了一句:“为什么?”

这个问话似乎是所有被人背叛的人都会问的,有的人是控诉有的人是质问有的人是痛心等等,无论是怎样的情绪,都是有感情的。

偏偏熠煌问出来的为什么,这三个字,没有一点的情绪波动,就好像是在早晨起来说了一句天亮了一样的平静。

“我是男人!”仓瑶脸色一白,激动的盯着熠煌,右手用力的拍击着自己的胸口,“哪个男人不想拥有自己的天下,自己的地位,谁甘愿屈居于人下?”

仓瑶的话让平台上的人脸色大变,很多人心里都不舒服。

“男人在意的是地位?”熠煌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么说也没有错。”

“当然没有错。”仓瑶微微的扬起下巴来对着熠煌笑道,“既然你也认同我的话,我这么做根本就无可厚非。”

“男人,追逐权势本没有错。”熠煌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权势之前,要有担当。”

“何为担当?连自己的位置都没有做好,没有本事坐稳的位置,你抢来何用?”熠煌声音愈发的冰冷,让仓瑶心里莫名的发颤。

“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仓瑶用力的一挥手,不知道是想要否认熠熀的话还是想要挥掉他烦躁的情绪,“神君不愧是神君,什么样的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仓瑶冷笑着,冷冰冰的眼眸中带着不甘心,他不服气,凭什么他准备了这么久的事情,到头来,熠熀全都知道?

目光一转,落到了玄武的身上,讥笑一声:“你也知道了是不是?”

“这是自然,神君在这个世界的举动,我全都知晓。”玄武微微的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

玄武的话让夏馨炎诧异,不由得轻声问了一句:“他怎么会知道的?”

熠熀温柔一笑,侧首对着夏馨炎说道:“你忘了我们住的客栈。”

“客栈?客栈怎么了?”夏馨炎嘴里是疑惑的问着,脑海中已经在快速的思索,他们住的客栈不是叫虹冰客栈……虹冰……

夏馨炎无语的瞅了瞅熠熀,然后看向玄武:“虹冰客栈是你们玄武家族开的?”

“正确的说是玄武直系血脉开的。”熠熀给夏馨炎解释,“有些消息,我是在住店的时候就传递给玄武的。”

“原来如此……”夏馨炎点了点头,突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太对劲,“你什么时候知道虹冰是玄武的地盘,还有你怎么察觉到玄武的气息的?”

要先联络上,才能传递消息吧。

不然的话,那些店小二或者是掌柜的,会这么听话的给熠熀传递消息吗?

“你忘了,我们才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去了一个寨子,碰到一个人。”熠熀一点点的引导夏馨炎回想。

“梁奕!”夏馨炎想起来了,他们还跟着梁奕去了他家族的旧址,在那里碰到的杭湘瑛师母嘛。

“你可记得梁奕家族旧址的通道是什么样子?”

随着熠熀的话,夏馨炎想了起来,那个通道当时她就觉得奇怪,上面是拱形的,现在细细想来,似乎那个拱形不太像是人工雕琢的。

“没错。有人是直接爬过去的。”熠熀一看夏馨炎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以,在那里我跟玄武联系上的,他这个家伙比较狡猾,将力量分散在各地。”

被熠熀称之为狡猾,玄武不服气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不过又想到熠熀的身份,只好将不满全都生生咽了回去。

这次神君回来,好像性子跟以往大不相同了,开朗了许多,还知道调侃人了。

是因为某个人的缘故吗?

玄武若有所思的看着夏馨炎,这可是一件好事。

“咳。”玄武干咳一声,他就算不说话抗议,咳嗽一下总可以吧?

“没事的,熠熀是在夸你聪明,他这个人不太会说话,别介意啊。”夏馨炎不好意思的跟玄武解释着,有这么说人狡猾的吗?

“不介意,我一点都不介意。”玄武连连摆手,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神君被人当做小孩子教训?

玄武强忍的笑意,在熠熀一个眼神瞟过来之后,立刻消散。

糟!

太得意忘形了。

有些人的笑话是不能看的。

“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何不跟我直说?”仓瑶沉痛的声音传来,他现在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心情。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胜利在握的,哪里想到自己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在熠熀面前还在无知的演戏。

熠熀一定不知道在心里怎么嘲笑他了吧。

“你从回到神界的那天开始就不用跟我演戏的,你这样做是为什么?为了让我出丑吗?看我怎么狠狠的摔下去,是不是?”仓瑶大声的质问着,每问一声,他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里迸现一道伤口。

熠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仓瑶,那样的平静,就好似亘古不变的冰川一般,冷得让人心惊,遍体生寒。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熠熀的身上,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

偏偏熠熀就是不开口,所有的疑惑在众人的心里如同一团乱麻似的,堵着。

“唉……”一声叹息好像是石子投入湖心,荡出了点点涟漪,在这片寂静的空间内回荡着。

“仓瑶,你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熠熀不与你说穿吗?”夏馨炎决定还是她来说吧。

这些话,就算是打死熠熀,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自己培养的弟子,最后竟然成为背叛的人,这种痛心岂是可以说的出来的?”夏馨炎定定的注视着仓瑶阴晴不定的脸色,慢慢开口,“熠熀一直没有揭穿,其实是想你收手。”

“哪怕是几千年之前,你做错了事情,背叛了神界,只要你如今反悔,他也可以选择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算是金翊的出现,就算是朱雀的背叛,就算是他假装青龙被落上罪名,他什么都没有说。”

夏馨炎越说声音越沉痛,她可以理解熠熀的心情,难怪他提到神界事情的时候面色复杂,似乎隐瞒了很多的东西。

他的复杂,他的隐瞒,只是因为他在痛心。

“若是你将天地精魄给了神君的元魂,事情他可能永远都不会说破。甚至……”夏馨炎难受的闭上了双眼,她感觉到自己的眼中有一种酸涩的感觉充盈,十分的难受。

“他再也不会成为神君,成为一个担上罪责,遭到处罚的青龙。”

夏馨炎的眼眸是闭上说的这番话,自然没有看到她此话说出之时,仓瑶身体巨震的情况,更见不到仓瑶脸色骤变,惨白如纸的模样。

夏馨炎依旧在说,慢慢的,一字一字清晰的说着:“就算把天地精魄给了神君的元魂,那一缕残魂自然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神君。他的作用恐怕只是帮你除掉金翊,助你登上神君之位……”

夏馨炎轻叹一声,然后极为缓慢的睁开了双眼,定定的凝视着仓瑶:“在最后一刻,你还是没有忍住……仓瑶……这就是你的选择……”

仓瑶颤抖着双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看向熠熀,想要从熠熀的脸上看出来,夏馨炎的这番说辞是不是熠熀的真实想法。

可惜,他再次错了。

熠熀除了面对夏馨炎的时候,对于其他人,他会有什么表情吗?

尤其是当他对仓瑶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的时候,他的神情,对于仓瑶来说自然是永远无法拥有的奢侈品。

“她、她说的是真、真的吗?”仓瑶鼓起勇气,颤抖着声音问道。

谁能知道,此时他的心脏就如同他的声音一样的颤抖着,抖得他全身发凉,血液都好像凝固一般。

仓瑶的问话,熠熀自然是没有回答,只是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

红色的衣衫随着神界的微风在轻轻的摇摆,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明明没有怒意,却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高高在上之感。

伫立于平台之上,不是熟悉的容颜,偏偏让仓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是他相处了几千年的神君,那个立于九重之巅俯瞰天下的神君。

心口莫名的发出一种钝痛,放射的扩散到四肢百骸,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疼痛。

从来就没有这样的痛过。

痛得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克制,只能任由这股剧痛侵蚀着他的心脏,他的神经。

“他就不想夺回自己的一切吗?”仓瑶恍惚间,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样的问着。

问着熠煌,问着夏馨炎,更是问着自己。

幽幽轻叹,夏馨炎代替熠煌回答:“若是你选择放弃,神界恐怕早就产生了一位新的神君。”

“为何?”仓瑶的问话如同他的声音一样的干哑无力。

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无从左右自己的命运。

“对自己的亲人能说杀就杀吗?”夏馨炎感同身受的低语着,她理解那种左右为难,痛彻心扉的痛苦抉择。

这样的痛绝对不是身上的伤痛可以相比的。

“倒是怪我了。”仓瑶呵呵的大笑着,那种笑声明明是从胸腔之中生生挤出来的,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苦亦或是糅杂着其他的情绪,“我若是坚持,再坚持一会儿,是不是整个神界已经易主了?”

仓瑶的话,让夏馨炎的心真的是沉入了谷底。

看来仓瑶是打算破罐破摔了,势要跟熠煌作对到底。

夏馨炎侧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熠煌,此时他是面无表情,还不知道他心底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看着自己的弟子为了神位,如此的作为,岂是痛心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仓瑶,你认为你可以胜我?”熠煌开口,冷冷淡淡,没有半分感情的声音,让仓瑶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随后,很快的恢复了平静,回视着熠煌。

“神君,若你是以往的神君,我自然不是对手。但是从上次偷袭之后,你的元魂已经破散。”说着,仓瑶手一收,一股大力将旁边水样的晶石收于掌中。

“你元魂都在我的掌中,你还有什么本事?”仓瑶努力的稳定住心神,他有什么可怕的,不用害怕。

熠煌现在就是一个没有神魂的神君,没有办法奈何他的。

“仓瑶,这些都是你的主意?”一直忍着没有说话的朱雀终于反应过来,乱糟糟的脑子里理出了一条清晰的脉络,当年她被诱惑全都是仓瑶设下的圈套布的局?

“没错。”到了这个时候,仓瑶还有什么不肯认的?

“当年是我让金翊去诱惑你,让你去引诱青龙,让青龙去偷袭神君。”仓瑶呵呵的冷笑着,“你被利益所趋,我为自己的目的,大家是半斤八两,就连青龙也同样如此。”

“你、都是你……”朱雀无法接受这个打击,踉跄的后退。

这样算什么?

她成了什么?

被金翊利用,被仓瑶利用,她只是他们手里的一件工具吗?

“你们都是混蛋,没有一个人对我好!”朱雀大吼一声,带着悲愤的控诉。

“若是、若是你们有一个对我好的,我何必会被人诱惑去做这样、这样的事情……”朱雀低声的呢喃着,为自己找着理由。

熠煌轻叹一声,看向朱雀:“至少青龙是全心为你。”

朱雀身体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熠煌。

“你刚才说青龙没有受到惩罚,其实你错了。他已经受到了惩罚。”说到这里,熠煌顿了顿似乎是要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慢慢的接上刚才的话,继续说道,“在打断了我的修炼之后,青龙知道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责,选择了自我了断。”

熠煌微微的闭上了双目,他永远都忘不了当日青龙跪倒在他面前,那一脸的悲痛。

青龙没有为自己辩解,甚至有些木讷的青龙话不多,只是重复着:“我不想看到她痛苦,也不想背叛神君,我知道自己犯的是死罪,只恳请神君留她一条性命。”

说完之后,根本就不给他半点说话的一句,散去了一身的力量,打散了魂魄。

堂堂四神兽之首,呼风唤雨可以遨游九天的青龙,最后竟然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点点魂魄化作细碎光芒,在他的神殿飘散开来,重伤的他看着满室的细碎光芒,只觉忧伤。

当时再也忍不住,心伤加上内伤,直接的喷出血来。

看到青龙的尸体轰然倒地,他的心、痛如刀绞。

熠煌重重的吸气,努力的让自己从记忆的悲痛中清醒过来:“青龙用他的魂飞魄散,换你一条性命。”

熠煌的话宛如晴天霹雳直接的劈到了朱雀的心里,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恍恍惚惚中,只看到青龙那挺拔的身影,那个会在她修炼遇到瓶颈的时候,来为她指导,却不多说什么的青龙。

看到了在她闯祸之后,为她默默收拾残局的青龙。

还有那个虽然为难,却依旧答应了她去帮她做下这逆天大罪的青龙。

最后、最后,竟然为了她的命,选择了魂飞魄散。

他们是神兽啊,除非神君动手,不然,任何人都无法令他们真正死亡,只要有一缕残魂,他们休养生息,必然可以复生。

感觉脚下的地面突然的发软,根本就让她站不住,只能踉跄的后退,后退,再后退。

身体抖如筛糠,阵阵发冷。

“青龙,果然是个直性子的人。”仓瑶的一句评价不知是褒还是贬。

“我当日抓到的青龙是你灵魂附体的青龙?”金翊这才想明白事情的关键问题。

熠煌点头:“既然有人要让神界打乱,何不趁机将幕后主使揪出来?”

熠煌的话,让小狐狸一阵阵的冒冷汗,好恐怖的人。

为了把幕后主使抓出来就敢用神位去赌,要是不小心赌输了,神界的神位可就易主了。

“原来你的话是这个意思。”金翊的目光落在了玄武的身上,“四神兽只有三个,果然是只有三个。”

开始大家都以为玄武说的是朱雀已经背叛了神界,到现在才明白,他说的是青龙已死。

玄武只是勾了一下唇角没有再说什么。

金翊也不着急,笑呵呵的往后退了两步,表示他不会参与进来。

反正现在仓瑶与熠煌对上了,那么他可以在旁边坐山观虎斗了。

本来是神君获胜毫无悬念,但是,现在神君的元魂还在仓瑶的手里,如今的胜负可就不好说了。

反正两败俱伤是肯定的,他只要在关键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便好了。

仓瑶用力的捏紧水样的晶石,似乎握紧了晶石,他就有了一份保障。

“神君的元魂在这里,还有战的必要吗?”仓瑶自信的仰头,这里的圣者必然是他。

熠煌深深的看了仓瑶一眼,就这么一眼,看得仓瑶心里一震,好像有一柄巨大的锤子重重的砸上似的,让他心口直发闷。

那一眼好像是包含了很多的东西,只是一眼,根本就没有留给仓瑶多少时间让他去思考。

熠煌问着仓瑶:“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我在何处?”

仓瑶微微的一愣,看了一眼金翊,他自然知道青龙在哪里。

因为金翊是诱惑朱雀去利用青龙的,没有办法保证青龙是跟他们站在一边的,所以,才会将青龙钉上透骨钉,封印在银簪之内。

这一切用来对付青龙来说真的是很正常,但是,如果他们对付的青龙,其实是有着神君的灵魂,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你是故意的!”仓瑶极其肯定的叫了出来。

此话出口,仓瑶用力的握紧拳头,将水样的晶石越捏越紧,只要这样,他才能安心。

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没事的,他有神君的元魂,他不用怕。

“这样一来,几千年的时间你们才不会来打扰我。”熠煌缓慢的声音在仓瑶听来,无异于世间最可怕的话。

几千年的时间不去打扰他。

若对方是青龙也就罢了。

青龙再怎么强,也只是神兽。

问题是,那个人是神君啊。

神界的主人,世界的主宰。

给他几千年的时间,安静的修炼,这是什么概念?

“所以……”仓瑶颤抖着双唇,艰难的发出声音。

“所以,你用不用天地精魄来温养那一缕元魂已经没有意义了。”熠煌看着仓瑶,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如同面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样,没有半分的喜怒。

听到熠煌这么说,夏馨炎在心底轻轻的叹息一声,其实还是有差别的。

若是仓瑶用了天地精魄,也许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神君的名讳叫做熠煌,新的神君,便是仓瑶。

不过,仓瑶已经做了如此选择,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仓瑶将自己一直捏紧的拳头举到面前来,慢慢的舒展开来,盯着里面的晶石。

缓缓的勾起了唇角,慢慢的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是苦涩还是自嘲,已经看不出来了。

仓瑶将水样的晶石收了起来,点头:“既然已经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大家都聚到了一起,就看看谁有能力拥有这神界。”仓瑶的笑意快速的转换,变为一种古怪的笑容,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好像他要做什么疯狂的事情似的。

仓瑶此时已经说不出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了。

苦心想要得到神位,找到金翊,布下一步步的局,引诱朱雀、利用青龙,这一环套一环,就算怎么引,他都为自己留有后路。

哪里想到,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部署的所有,在熠熀的眼中就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如此的不堪一击。

手里握有的神君元魂又有什么用?

那不过是熠熀舍弃的一缕残魂。

几千年的时光,熠熀早已借着被封印之名,潜心修炼下另外的元魂。

人都说一子错满盘皆输。

而他,却是从头错到尾。

没有想到青龙最后关头的坦白,他的自裁。更没有想到朱雀如此的摇摆不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神君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

错错错……一切皆是错。

既然已经错了,他何不就一错到底?

仓瑶仰头大笑着,笑声凄厉而恐怖,听得人汗毛直立头皮发麻。

夏馨炎眉头紧皱,仓瑶不会是刺激受大了,疯了吧?

熠熀依旧是冷漠的看着仓瑶,没有任何的表情,所有的一切机会他全给了,只是……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金翊,你竟然想背叛我。”谁都没有想到,仓瑶最先针对的人会是金翊。

他们不是一个联盟的人吗?

金翊手里把玩着那个盛满了灵力的锦盒,眉头微微的上挑:“真想不到仓瑶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思顾上我?”

“本来还想等你们两败俱伤,我坐收渔翁之利,看来现在是不可能了。”金翊微微的摇头,讥笑道,“仓瑶,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背叛,你不是最先背叛神界的人吗?”

“背叛的人就要做好随时被人背叛的准备。”金翊轻蔑的笑着。

“没错。”仓瑶眸色深沉的笑着,随着他的笑声,金翊陡然的感觉到后心一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能这样站在他身后,让他毫无防备的,只有一个人……

错愕的回头,看到了宫主那一向恭谦的模样,耳边响起仓瑶平静的笑声以及一句分外熟悉又清晰的话:“背叛的人就要做好随时被人背叛的准备。”

这句话太熟悉,不就是他才刚刚说完的吗?

胸口的剧痛,令他再也握不住那锦盒,滑落了下去,被宫主稳稳的接住。

眼睁睁的看着宫主走向仓瑶,跪倒在地,就如同往日对他恭敬跪拜一样,只不过,此时宫主的主人已经换成了仓瑶。

“主人。”宫主双手捧着锦盒呈给仓瑶。

仓瑶满意的接了过来,打开,远远的对着金翊扬眉笑道:“辛辛苦苦的留下,最后还不是要归于我?”

金翊的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心口的伤势愈发的疼痛,疼得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呼吸。

身体颓然的跌坐在地,一身的力量,竟然被一个偷袭弄成重伤。

仓瑶毫不犹豫的将锦盒内的所有灵力全部吸收进去,一时之间,不用去说明什么,就连夏馨炎这种对灵力力量不是十分敏感的人都可以感觉到仓瑶的力量在暴增。

“好强的力量。”夏馨炎担忧的说道。

仓瑶的力量越强对熠熀可是越不利啊。

“不用担心。”小狐狸在一旁小声的说道,“咱们这里还有神兽呢。”

听小狐狸这么一说,夏馨炎安心不少。

是啊。

有玄武白虎,再加上熠熀,怎么还对付不了仓瑶吗?

“你们以为,我会做这样无准备的事情?”仓瑶的笑声传来,让小狐狸与夏馨炎惊讶的看过去。

心里全都在嘀咕,仓瑶到底什么意思?

突然的一声龙吟在神界响起,紧接着是一声气势万钧的虎啸,虎啸震天之中也掩盖不中的啼鸣以及轰隆隆大地的颤抖,无一不在说明一个问题——神兽!

“怎么会……”白虎脸色突变的惊呼着,这个气息他太熟悉了,分明就是四神兽的气息。

问题是,他们已经在这里了,那些属于神兽的动静又是怎么回事?

四个人影出现在仓瑶的身边,对着他跪倒行礼,尊称主人。

“仓瑶,真是难为你,竟然弄出四个神兽赝品。”玄武打量着那四个人,果然有神兽的气息,极为浓烈,若不是他本身就是玄武的话,根本就察觉不到这四个人神兽气息之中的一丝不妥。

看似是神兽,但是终究比真正的神兽还差了一点。

“准备出来也总是有备无患。”仓瑶一点都没有理会玄武的讥讽,笑呵呵的说道。

“这些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白虎弄不明白了,神兽是可以随便出现的吗?

“神兽家族。”熠熀冷静的说道,那四个人的出现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产生半分影响。

仓瑶用力的鼓掌,赞许道:“不愧是神君,一眼便看穿这一切。”

“怎么会……”远处跌坐在地的金翊不敢相信的看着仓瑶身边蕴含着神兽之力的四个人,他以为,只要自己将灵力扣下来,到时,能得到神位的人绝对会是他。

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你以为你的举动我看不到吗?”就算是隔得这么远,金翊的低喃依旧被仓瑶听到。

仓瑶冷着一张脸呵斥着:“你只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还妄想与我争夺神位,真是不自量力。”

“也只有你才会以为我只能倚重你。夺取神界如此重要的事情,我会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吗?”仓瑶唇角泛起笑意,轻蔑的嘲笑着金翊的无知。

金翊冷笑连连,一点都没有生气:“仓瑶,我承认,我是输给你了,但是,你以为你会赢吗?他、可不是吃素的!”

金翊的话让仓瑶瞳孔一缩,是了,他现在最应该关注的人是熠熀,只是,他几次三番的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是因为他轻松,而是他不想面对熠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明明就是没有责备,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就是不想面对,或者更正确的说是,不敢面对。

暗中一咬牙,不管怎样,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鼓起了勇气,仓瑶对上了熠熀的双眸:“你还是认输吧。”

熠熀一动不动,就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平静让仓瑶更是慌乱。

“我有四神兽,你身边才有两个,还是实力不全的。”仓瑶急急的说道,不知道是威胁还是诱惑劝导,“不要做无谓之争了。”

听到此时,熠熀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反应,轻轻的轻轻的露出了一丝浅笑,那笑容就好像是柳叶轻轻的一拂湖面,荡出的细微涟漪。

“仓瑶,你不是神君,永远不知道神君与神兽之间有什么样的联系。”熠熀说完,玄武与白虎全都笑了起来,那是一个十分默契的笑容,表明了他们之间外人无法知道的默契。

金翊身旁的朱雀用力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她曾经也是像那样笑的,只是,现在……

“神君,你果然不退吗?”仓瑶并没有理会熠煌的话,而是咄咄逼人的逼问着。

仓瑶知道,他的问话,熠煌是不会回答的,果然得到的是一片沉默。

仓瑶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四个人一摆手。

四个人立刻默契的往旁边一站,形成四角之势,将仓瑶围在中央。

见到他们的动作,玄武与白虎同时快速的站到了熠煌身侧。

夏馨炎看了看他们的动作,立刻了然的点头,心中思忖,原来是五行之法。

“只有玄武白虎,神君觉得可以赢得了我?”仓瑶目光复杂的落在了熠煌身上,明明他这边胜局最大,偏偏熠煌还不放手,这样硬碰根本就没有好处。

见熠煌没有反应,仓瑶继续说道:“玄武白虎还不是巅峰实力的神兽,岂不是毫无胜算。”

白虎哈哈大笑着:“仓瑶,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巅峰实力?”

白虎的话惹来仓瑶的注意,在仓瑶疑惑的目光中,一道灿亮的光芒从地下透出,一见到这个光芒,仓瑶立刻明白了什么:“血脉力量。”

只是一瞬,那光芒投入到白虎的身体内,仰头,发出一声呼啸,那嘹亮的声音绝对不是仓瑶身边的白虎可以相比的。

“不错,知道动脑子了。”玄武在一旁看着,赞扬的笑了起来。

白虎的实力恢复开始并没有动用血脉的力量,而是靠自己的实力修炼,如今吸收了血脉的力量,白虎可以说是恢复了他的巅峰状态。

“我恢复了力量,玄武你呢?”白虎可没有时间理会玄武的调侃,现在要尽快的恢复力量,让神君可以与仓瑶对抗。

“白虎家族是哪个?”夏馨炎好奇的嘟哝了一句,难得的,玄武还忙里偷闲的说了一句,“你也认识,荻原宗。”

学院院长,四尊之一?

夏馨炎惊愕的倒吸一口凉气,好错综复杂的关系。

“看来我真是小看了你们。”仓瑶冷笑一声,再也不去废话,做了一个手势。

仓瑶身边的四个人立刻同时结了掌印,置于身前,不同的四道光芒从四个人身上发出,往仓瑶身上聚集而去。

仓瑶扬手,一道白色光芒直奔熠煌而去。

白色光芒飞跃而过,刚刚才恢复好的平台地面,就好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积雪似的,刷的一下往下塌陷出去一道深深的长坑,一直延伸到熠煌面前。

白虎与玄武再也顾不上其他,凝聚力量,直接注入熠煌的身上。

熠煌微微的仰头伸手 ,将白色的光芒挡在两米之外。

轰的一声,两米之外的地面陡然塌陷,出现一个足足有十米多深的大坑,白色的光芒却再也不得前进一分。

看似是熠煌成功的压制了仓瑶的力量,但是白虎与玄武却面露紧张之色。

他们明白,刚才的力量完全是熠煌凭借自己的神力来对付仓瑶,他们的力量根本就微乎其微。

那四个假冒的神兽,不能说是百分百的真神兽,但是他们身体内的血脉力量也确实是千真万确的神兽血脉力量。

就在玄武白虎惊疑不定的时候,宫主已经退到了金翊身边,并不是要回到旧主身边,而是为了监视金翊。

“你倒是用心,为了仓瑶尽心竭力。”金翊瞟了宫主一眼,他真是没有想到,宫主可以在他身边隐藏的这么深。

“属下只知道为主人做事。”宫主微微颔首,并没有与金翊争辩。

“好一个只为主人做事!”金翊咬牙呵斥着,想要杀了宫主,奈何他已经深受重伤根本就无力做什么。

“属下一直都是主人的人,只是奉命到了你的身边。”到了此时,宫主也没有必要隐瞒,直接将金翊不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你……”金翊错愕的盯着宫主,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果然,仓瑶从最初就没有信任他。

“主人说过,有能力得到权势的人又怎么会屈居他人之下?”宫主重复着当初仓瑶的话。

金翊愣了一会儿,仰头大笑着:“好、好一个金翊,真是步步为营,处处算计。”

“看来金翊是早就知道我隐藏了灵力之事了。”金翊斜睨着宫主,身边有这么一个眼线,他做什么自然是都会被仓瑶知道。

“这是自然。主人并没有将灵力放在心上。”宫主如实的说道,他的这番话纵然是气人,但是金翊也无从反驳。

仓瑶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在几千年的时间内弄了四个神兽出来,还需要在意什么灵力吗?

“这些神兽是怎么回事?”金翊现在是一点都不生气了,明白自己大势已去,早晚是死,他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主人早就笼络了神兽家族的人,提炼他们的血脉,注入灵兽身体之内,几千年的时间足够做成这一切了。”

宫主提到这个心里就开心。

“有青龙家族吗?”金翊诧异的问道,他根本就没有听说有青龙家族。

“没有。”宫主说到这里更是崇拜自己的主人,“在当年,给青龙钉下透骨钉的时候,主人就取了青龙的血脉。所以,青龙的血脉是最纯正的,其次就是玄武的力量。”

“玄武?”金翊不解的看着宫主。

“当日方晓洁并不是主动来投靠宫的,而是主人将方晓洁与青龙的事情透露出来,我在派人不经意的接触了方晓洁一下,她果然上钩。前不久,通过方晓洁说服了方彦之,取得玄武的最后一些关键血脉。”

越说宫主越是得意,他一直都没有辜负主人的期待,在最后关头,将玄武的血脉力量给弄好了。

金翊与宫主的这番对话并没有刻意的压低声音,自然,夏馨炎全都听了进去。

当时她还奇怪为什么方晓洁的人会跟宫的人混在一起,原来是仓瑶指使宫主做的。

若是没有今日的一番对话,谁会想到?

一般人都会认为是方晓洁气不过,自己跑去找宫的人了。

好一个仓瑶,果然是处心积虑。

若熠煌真的是青龙,恐怕今日神界真的会易主了。

只是现在看来,熠煌早就将这些情况算计在内了。

“主人一定会登上神位。”宫主极其肯定的说道,他对仓瑶很有信心。

“那可不见得。”金翊转头,似笑非笑的看向熠煌那边,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一转之后,落在了夏馨炎身上。

“神君已是强弩之末,两个神兽而已,断然不是主人的对手。”宫主看到金翊在看什么了,很冷静的告诉金翊,仓瑶对神位那是势在必得。

金翊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熠煌身边的神兽力量可能还差一点点,但是,他身边可是藏龙卧虎有不少人,那些人还没有动,若是动了的话,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玄武,怎么办?”白虎一边将力量过渡给熠煌一边焦急的问着玄武,他还真的小瞧了对方冒牌神兽的实力。

玄武脸色变了变,无奈的说道:“我的力量也没有完全恢复,而且……终究是……”

他们少了两个神兽,神君的力量再比仓瑶强,还是不行的。

仓瑶不愧是神君的弟子,深知五行之力的运用法则,五行循环,力量倍增,而他们这边,只有三个人,终究是差了许多。

时间一长,必然会落入下风。

一直在旁边照顾方家姐弟的董云济默默的站了起来,做了几个手势,一股纯粹的寒气从身体内冒出,直接的注入到了玄武的体内。

玄武没有回头,只是无声的吸收了这股冰寒之力。

“原来你在这里。”玄武低声的自言自语。

“是,当日您将力量分散,这股冰寒之力就被我们代代相传。”董云济说的恭敬,只是那出口的声音是如此的有气无力,显然,抽取的冰寒之力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

与玄武很近的白虎自然是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得低咒一声:“玄武,你也太狡猾了吧?”

灵魂分在两个玄武家族的子嗣身上,还把一部分的冰系力量另外弄在了其他家族身上,这叫一个保险啊。

“总好过,被人找到。”玄武苦笑着,他也是无奈之举。

谁喜欢没事把自己的力量分散?

夏馨炎转头,看了看与仓瑶进行力量拼争的熠煌,还有在一旁漠不关心的朱雀,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往后走了几步,走到薛陌面前:“老师,带着方家姐弟还有董云济他们去五重天,不要被这里的事情波及。”

杭湘瑛刚想开口说不要离开,却被薛陌给阻止,点头应道:“好。”过去一手一个扶起董云济以及方永宸,杭湘瑛扶起方玲喻,他这才对着夏馨炎郑重的说了一句,“小心。”

然后大步的离开。

这里的对决已经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既然这些人都是夏馨炎的朋友,自然是听夏馨炎的话,将他们带走,她才会放心。

几个人快速的离开,在路上,云层中穿梭的时候,杭湘瑛低语着:“馨炎她是想……”

“她没想活着出来。”薛陌接过杭湘瑛的话,“帮不了她,就照顾好她的朋友。”

薛陌的话让杭湘瑛沉默,方家姐妹以及董云济苦笑连连,他们能做的已经做了,留在那里只能是碍手碍脚,还不如离开,可以让夏馨炎放手一搏。

除了薛陌,那四个人全都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平台,馨炎,保重。

唯有薛陌没有回头,依旧大步往前。

他不用告别,那个丫头命硬,一定会活着的。

看到薛陌他们离开,夏馨炎终于放松的长出一口气,然后,从手链空间之中,将东方皓交给她的东西取了出来,想都没想的双手合十,动用灵力,一口气的吸入了身体内。

不愧是神兽血脉的力量,在邬羽容眼中是稀薄的,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很厚重的力量。

血脉力量才进入身体内,好像在经脉之中窜起了一股烈火,在她的经脉之中四处的流传,差点要将她的经脉给烧毁。

“馨炎,你干什么?”小狐狸急的叫了起来,还没有见过夏馨炎脸色如此不好的时候,她干什么呢?

“多一个神兽的力量,熠煌就多一分胜算。”夏馨炎咬牙忍着剧痛,慢慢说道,“好歹我身上也流淌着朱雀的血脉力量,多少也管点用吧。”

夏馨炎的话让小狐狸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眼,开什么玩笑,以为是个人就能当神兽吗?

更别说,从一个人类变成神兽了,一点边都不沾好吧。

小狐狸根本就无法想象夏馨炎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愣怔的盯着她,嘴张了半天,硬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夏馨炎,以为神兽谁都可以当吗?”朱雀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含着浓重的讥讽、轻蔑,在嘲笑夏馨炎的自不量力。

夏馨炎看向朱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盯着她,用极其冷静的目光盯着她。

在夏馨炎这样的目光之下,朱雀也不知道怎么了,笑声慢慢的变小,最后一声都不想发出来。

从夏馨炎的目光中,她想到了青龙的死,还有、还有她的背叛。

“你可愿意与熠煌并肩而战?与昔日的同伴一起对敌?”夏馨炎问着朱雀,没有什么情绪,不像是乞求也不像是邀请,反倒是一种最普通的语气问出的最普通的话似的。

朱雀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夏馨炎那宛如深潭一般深邃的眼眸,心里慌了、乱了。

看着熠煌与仓瑶在力量对抗,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平台碎裂成块,好似蛛网一般的龟裂蔓延来开。

平台地面的自动修复能力根本就没有半分作用,可见两个人之间的对抗有多强烈。

朱雀想要开口帮忙的,偏偏在这个时候宫主开口说了一句话:“就算是熠煌胜了,你的下场也不见得会好。”

朱雀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想到,若是熠煌重夺神君之位,那么她曾经做下的事情……

朱雀怯了,什么都没有说。

夏馨炎冷哼一声:“无用。”

夏馨炎的话彻底的刺激了朱雀脆弱的神经,大吼着:“我无用,我就是无用了。我就看看你这个人类怎么变成神兽,怎么形成五行之力!”

朱雀喊得很大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头的慌乱,让她不用去想,怎么去面对结束之后的一切。

她甚至希望最后两败俱伤,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安心了。

夏馨炎转头,并没有再跟朱雀废话,这样的人跟她再说也没有用,只能是浪费时间。

就在夏馨炎要去熠煌身边的时候,裙子突然的被人抓住,低头一看,正是小狐狸伸出前爪抓住了她的裙角。

夏馨炎低头对着小狐狸灿然一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夏馨炎的话,让小狐狸心里一震,这就是夏馨炎,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关心的永远是身边的人。

小狐狸笑着,仰头问着夏馨炎:“馨炎,相处这么多年,你可知道我的本尊是什么?”

小狐狸的问题,让夏馨炎一头的黑线,如今这个时候,竟然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是不是有点浪费时间?

天天一只狐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总往她怀里钻,她还不知道他的本尊是什么吗?

“不是狐狸吗?”不过,小狐狸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小狐狸平日里玩闹归玩闹, 但是绝对不是一个轻重不分的人。

这个时候,不可能问如此没有意义的问题。

“是狐狸,但是,还有一个名称……”小狐狸说着脚下突然的开出了一朵漂亮的火焰之花,熊熊火焰之中,身影修长,衣袂翻飞,能将白衣穿出如此妖娆之资的,恐怕就只有段恒倪一人了。

“媚狐。”段恒倪开口说出他本尊的称谓,夏馨炎是没有什么感觉,旁边的何浠源等人可是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盯着段恒倪,嘴张的,都快要能塞进一颗鸵鸟蛋了。

正在与熠煌一起对付仓瑶的白虎笑了起来,低语一句:“终于开始行动了。”从上次见到段恒倪,他便识破了段恒倪的身份,只是,熠煌没有说,他自然不便开口。

既然段恒倪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么加入一个媚狐的力量,会有不少的阻力。

夏馨炎眨巴着眼睛不解的看着众人诡异的表情,迷茫问道:“媚狐很厉害?”

夏馨炎的话让何浠源等人回神,看了看夏馨炎,似乎想要跟她解释,又好像很为难的样子,这样的举动弄得夏馨炎是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

“媚狐本身并不厉害。”段恒倪笑了起来,这么一笑,本就妖媚的丹凤眼愈发的迷人,“媚狐最大的可怕之处在于,可以吸收任何力量,化为己用。”

“啊?”夏馨炎惊愕的张大嘴巴,重复着刚才何浠源他们的愚蠢举动。

不是她定力不够,实在是太吓人了。

任何力量都可以化为己用……

夏馨炎心思一转,磕磕巴巴的问道:“力量可、可会有限制?”

“没有。”段恒倪肯定的回答着。

“上限总有吧。”夏馨炎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同样没有。”段恒倪感觉的说道。

段恒倪的话吓得夏馨炎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力量没有限制,那不就是说,段恒倪可以吸收神力、妖力、灵力吗?

没有上限……

夏馨炎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那还有人可以对付得了他吗?

不对,她怎么记得上次碰到小狐狸家族里的人不是这个意思?

仿佛是看出夏馨炎眼中的疑惑,段恒倪轻松的笑着耸肩:“所以,媚狐是不会轻易修炼得太厉害,因为那样会被有心人士抓走,成为提升力量的工具。”

夏馨炎惊恐的睁大双眼:“把你们的力量炼化出来?”

太残忍了吧?

听到夏馨炎的惊怒问话,段恒倪笑得愈发的妖媚:“馨炎,从媚狐身上得到力量不需要炼化的,只要上床便可。”

段恒倪轻松的话语听到夏馨炎的耳中,无异于一记炸雷,炸的她心脏剧烈的收缩痛彻心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段恒倪见到他的族人会那么的气愤又那么的悲哀。

将他们推上族长之位,不仅仅是要面对困难,还要承受侮辱。

夏馨炎定定的凝视着段恒倪,他是男人吧。

若是没有逃离家族的话,他也会成为族长,那么……

别告诉她,想要通过媚狐得到力量的都只是女人。

“其实若是男人成为族长还方便一些,都可以用。要是女子成为族长,有的时候想要媚狐力量的人若是女人,就还要借助一个男人来间接的传递一下力量。”段恒倪说得十分轻松,但是这不长的一句话,听到夏馨炎耳中,却是字字锥心。

上前,一把将段恒倪抱在了怀中,用力之大都勒痛了段恒倪的胳膊:“没事了,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乖。”

段恒倪看着身前的夏馨炎,轻轻的勾起了唇角,明明比他还要矮上一头的女子,偏偏说出这样充满保护欲的话,让他的眼中酸涩,心里痛楚难耐。

所有的一切,她都想明白了,以前想不通的都明白了。

为什么别的灵兽化为人形之后就保持着人形,唯独段恒倪就算是有化成人形的能力,依旧保持着兽身。

不是他依赖兽身,而是人形对他来说是一个无法摆脱的噩梦,屈辱的噩梦。

“馨炎,会觉得我不负责任吗?”段恒倪在夏馨炎的耳边低声的问道。

“会个屁!”夏馨炎粗鲁的骂着。

“那些家伙凭什么推你们出去?他们根本就是不作为!”夏馨炎气得大吼,“媚狐有能力吸收外面的力量,明明可以全族一起作战,明明可以团结一心一起对外的,为什么要牺牲你们,为什么要牺牲一些人来保全大家,为什么要这么的委曲求全?”

夏馨炎越想越生气。

媚狐啊,多么得天独厚的种族,可以没有限制没有上限的吸收任何力量。

若是一族人全都可以一起吸收力量,难道还会怕外敌的入侵吗?

听到夏馨炎的怒骂,段恒倪笑了,只是那笑容中凄楚的成分更多:“因为他们害怕,害怕力量太强之后,得到其他势力的联手对付,怕被抓去。所以……这样不是很省事吗?”

推出一个人去,依附在最有势力的人身边,得以保全一族的尊严,不是很好吗?

“放屁!”夏馨炎气得全身发颤,“难道凭借媚狐的力量还不能到其他的空间去避世吗?”

“可以。但是没有人肯冒险。”段恒倪说的十分平静,但是抱着他的夏馨炎自然知道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没事的,乖,跟我在一起,那些都不是问题。”夏馨炎轻轻的拍着段恒倪的后背,安慰着他。

段恒倪笑着,在夏馨炎的耳边说着:“馨炎想成为朱雀吗?”

“啊?”话题转移太快,让夏馨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段恒倪挣脱了她的怀抱,她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恒,别胡闹!”夏馨炎急急的伸手一抓,想要去抓住段恒倪,只是,手指与段恒倪雪白的衣袖相擦,顺滑的布料在她的指尖滑过根本就没有抓住。

“馨炎,要想成为朱雀可是要承受住考验的,我知道馨炎一定可以。”段恒倪轻飘飘的往后一跃,浮立于半空,单手举过头顶,急促的念着一句话,一句谁都没有听懂的话。

最后一字落下,众人眼前一片赤红。

就连一直在比拼力量的仓瑶与熠煌全都停了下来,转头看了过去,两个人同时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天火!

好像是天边的浮云一般飘过来的天火在众人的头顶浓烈燃烧着,不停的翻滚着。

“这、这个天火……”仓瑶错愕的抬头,盯着这片诡异的天火,跟他刚才召唤来对付金翊的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

“九重天的天火。”熠煌不愧是神君,一眼就看穿天火的来历。

这是只有神君可以操控的天火。

而小狐狸来操控这个天火,绝对是在他的能力之外。

就算媚狐本身的天赋有多逆天,灵兽终究是灵兽,永远都没有办法跟神君相比。

他是可以招来天火,但是这样一来,对他的伤害也不小。

“疯了。难道他想自己弄一个朱雀出来吗?”仓瑶立刻明白段恒倪的目的,不由得惊呼出声。

他也弄出了朱雀,但是,引来的只是他能力范围内可以引来的天火。

朱雀属性为火,自然是经历越厉害的火焰,最后的实力越强,问题是,那样的天火,岂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就算段恒倪召唤来了,烧在夏馨炎的身上,别说晋升为朱雀了,她直接烧成灰烬的可能更大。

“不自量力。”仓瑶不屑的嘟哝了一声。

本来他还担心会输给熠煌,但是现在看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熠煌身边的人都这么的鲁莽,且不说熠煌与他们这边的实力相差一些,就夏馨炎他们这样乱七八糟的行动,绝对会让熠煌心神大乱。

到时,他想不赢都不可能了。

就在仓瑶这么想着的时候,天上翻滚的炽烈火焰忽的一下卷为一条长龙,直直的落了下来,目标不是夏馨炎,而是白衣妖娆的段恒倪。

天火好像是冲入大海的江河,急速的砸向段恒倪。

段恒倪周围十米的距离全都被火焰包围。

“恒,你个笨蛋,停下!”夏馨炎急的大叫。

这是天火啊,看着那零星的火星迸溅在地,地面上立刻被灼出一个个小坑就知道天火的力量有多强。

就这么全都冲进了段恒倪的身体,他还怎么活?

“馨炎,要准备好了。”熊熊烈火中传来段恒倪轻松的声音,旁人听来可能会诧异,震惊于段恒倪在炽烈天火之中还能如此轻松自如。

但是,夏馨炎听到这个声音,心都快碎了。

她知道,这是小狐狸极力忍耐发出的声音。

用力的一掐自己的胳膊,她明白小狐狸在做什么了。

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夏馨炎紧咬着下唇,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调动所有的血脉力量,准备迎接天火的洗礼。

不得不说小狐狸与夏馨炎之间分外的默契,就在夏馨炎做好准备的瞬间,段恒倪身边的火焰已经陡然熄灭。

微微的悬浮于半空,段恒倪妖魅依旧,似乎那恐怖的足可以烧毁一切的天火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伤害,好像那无坚不摧的天火只是普通的火焰一般。

当然,段恒倪脚下足有百米之深的大坑告诉了众人,天火就是天火,可以烧毁一切。

段恒倪微微的举起右手,缓缓的摊开手掌,手掌之上有一小簇火焰在跳跃。

火焰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干净,好像是天地初始之时,没有沾染任何尘世气息一般的纯净。

段恒倪的身上泛起淡淡的红色光芒,柔柔的、好像是傍晚的霞光一般的拢在他的身上。

飘摇的白衣,淡淡的红芒,让段恒倪看起来好像是火焰的精灵一般。

邪魅的丹凤眼,英俊非凡的容颜,此时没有了往日的锋芒毕露的夺目,整个人是那么的柔和,柔柔的、轻轻的,如同一泓春水那般的轻柔。

玄武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在看到了段恒倪身上的红芒之后,身体一震,低语着:“献祭……”

媚狐除了通过众人皆知的身体来传递力量之外,还有一个最极端的方法,那就是媚狐心甘情愿的燃烧自己的力量,来献祭。

从来没有哪只媚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因为那种火系力量来焚烧自身的痛,比对付敌人要痛上十倍以上。

他要转移的力量越强,承受的就越痛。

这里除了正牌的神兽以及熠煌仓瑶之外,谁都不知道段恒倪用了什么方法。

他们看到的只是段恒倪平静的眼眸,以及唇边幸福的笑容。

手一扬,那一簇纯净的火焰飘向了夏馨炎,忽的一下将夏馨炎包围住。

段恒倪隔着熊熊的火焰凝视着夏馨炎,用唇形无声的说着,馨炎,我信你。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已经耗尽了所有,再也没有半丝力气。

段恒倪眸中的神采快速的退去,整个人萎顿下来。

就在他摇摇欲坠,差点要掉进被天火烧灼出的深坑之时,跌入了一个人的怀里,勉强的睁眼一看,是何浠源担忧的眼神。

段恒倪笑了,只是他已经无力再去扯动唇角,眼中却是泛起了笑意。

如此一生有夏馨炎,有何浠源,有熠煌,有莲枝,有明鑫……足矣。

“恒,我不会有事,所以你也不许死!”就在段恒倪神智飘散的时候,耳边响起夏馨炎的声音,撑起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看向火焰之中。

隔着火焰看到了夏馨炎坚定的双眼,倔强紧抿的双唇,他移不开目光。

他知道,夏馨炎是要他一个保证。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段恒倪竟然点了点头,他答应了。

他不会死,他努力撑着。

他贪心了,他还没有活够。

他舍不得这些……家人……

轻轻的点头,耗尽了段恒倪的所有,头一歪昏倒在何浠源的怀里。

夏馨炎深深的看了段恒倪一眼,然后收敛心神摒除一切杂念,努力的接受天火的考验。

她不能让段恒倪白白付出。

她、一定会成功!

“真是感人的场面。”仓瑶冷笑着,努力的让自己的脸上只留下嘲讽,来掩盖他心底的震惊。

还有人会这么傻吗?

用自己的身体做媒介,去传递天火。

他绝对不能让夏馨炎他们继续下去,要是真的多了一个神兽,他的胜算就更小了。

夏馨炎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人,都是疯子。

“仓瑶,不要弄错你的对手。”熠煌往前一站,挡在了仓瑶与夏馨炎他们之间。

看着如山一般沉稳的熠煌,仓瑶停住了往前冲的脚步。

难怪刚才熠煌一直没有出手,原来是在防备他。

他本来还想着要是熠煌去救治那只媚狐,他就可以趁机偷袭玄武与白虎,到时便可以逐个击破。

看来,他的打算被熠煌看穿了。

痛。

这是夏馨炎唯一的感觉,她已经不知道是哪里痛了。

就知道所有的地方都在痛,都在对着她叫嚣,极限了,极限了,再也不能忍受了。

大脑浑浑噩噩的一片,眼前红彤彤的晃得,让她眼晕。

热。

身上的水分好像都要被蒸干净,整个人都要变成人干了。

恍恍惚惚中,好像见到一片赤红之中,温柔浅笑的段恒倪,美丽的丹凤眼中,温柔的眸光中隐含着淡淡的忧伤。

心脏好像被一柄尖锐的匕首狠狠的戳中,那么的疼,胜过了身上的疼痛。

就在大脑中那根弦快要被拉断的时候,心脏的痛又将她的神志拉了回来。

慢慢的,快要感觉到经脉的扩张,那道一直阻挡了着她实力晋升的屏障在慢慢的松动。

有了松动的迹象,夏馨炎一点都没有高兴。

那到底是什么屏障,竟然在天火的作用下还如此的顽强。

好像有点意识,隐隐的猜到了是什么,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夏馨炎多想了。

顺应着自己的心意,往那个屏障冲击着,经脉快速的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扩张着。

经脉因为扩张太快,早就破裂,好在天火不仅是考验更有修复的力量。

夏馨炎想都没想的将熠煌封印在她经脉深处的灵力全部解封。

忽的一下,被封印多时的灵力好像是脱缰的野马,立刻的冲入经脉之中,就在经脉要被冲破的瞬间,天火的力量从外面侵入,保全了经脉。

如今夏馨炎的情况就是,外面与内部两种强悍的力量一起施压,彼此牵制。

这样是可以让夏馨炎的血脉力量完全觉醒,突破,只是,这样的突破,代价有些大。

夏馨炎感觉一分一秒都是那么的难熬,好像在烈火之中过了千万年。

何浠源他们在外面焦急的看着,生怕夏馨炎挺不住,在天火中化为灰烬。

仓瑶竟然也没有攻击熠煌,他知道,现在要是真的轻举妄动,还不知道熠煌会做出什么来。

突然的一声轰鸣,火焰喷起数十丈高,直达天际。

冲天的火柱之中,根本就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何浠源等人瞪大了双眼,到底怎么样了?

唯有熠煌在见到这个冲天的火柱之后,唇角泛起了一丝放松的笑意。

就是这个时候!

仓瑶果断的出手!

在熠煌从紧张到放松的这一瞬间,是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大力的攻击袭来,白虎与玄武同时出手。

熠煌真的是没有防备,仓促间回头,想要回击也已经来不及了。

白虎与玄武的力量发出,一个是锐利的攻击,一个是冰系的严寒,两种力量在接触仓瑶的力量之后,同时消散,单打独斗他们哪里是仓瑶的对手?

这样的一挡,对于熠煌来说已经够了,就在熠煌要出手攻击的时候,炽热的火焰从他的后面袭来。

熟悉的气息,让熠煌忍不住莞尔,根本就没有一丝的防备,那火焰从他的身侧越过,与他相距连半寸都没有。

但是,一点都没有伤到他,直接迎向仓瑶的力量。

火焰的力量与白虎玄武的力量相遇,三股力量相融,堪堪的挡下,熠煌微微一笑,手腕一翻,往前轻轻的一推,将借助着神兽的力量,直接将仓瑶的攻击给逼了回去。

仓瑶胸口巨震,踉跄的后退了两步,被身边的人给扶住,这才没有摔倒。

“朱雀之力……”仓瑶盯着熠煌,或者正确的说是,熠煌身后的夏馨炎。

夏馨炎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平日的稳重之中带了一丝轻灵,当初漆黑如暗夜的眼眸中好像是蒙了一层红色,淡淡的红,若不是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现在我们这边的神兽可是有三位了。”夏馨炎缓步走到了熠煌的身边,对着仓瑶得意的笑。

让他得瑟。

他可以利用神兽家族的血脉来造出四个神兽,她就不能利用自己的血脉力量晋升吗?

仓瑶愣怔了一下之后,突然抚掌朗笑:“神君,果然厉害,能从如此劣势走到如今的地步,让在下好生佩服。”

“让你佩服的事情还在后面呢。”夏馨炎微微的一抬下巴,不屑的斜睨着仓瑶。

“仓瑶,这次你是一点优势都没有了。”熠煌看了仓瑶一眼,问道,“你现在还不认输吗?”

“认输?”仓瑶诧异的瞅着熠煌,就跟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似的,“我没听错吧。我没有优势?”

“论实力,我吸收了灵力,你身上依旧还有透骨钉。说神兽,我有四头,你手中只有三头,玄武还是实力不全的,我凭什么认输?”仓瑶大笑着,“来吧,今日就看看,谁才是神界的主人。”

“三头神兽,怎么斗得过四头……”

“谁说我们这边的神兽只有三头?”仓瑶的话被突兀的打断,熟悉的声音让夏馨炎他们诧异的回头,正好看到何浠源将变为兽形的小狐狸交给莲枝,缓慢的站了起来。

“难道不是三头吗?”仓瑶讥讽的冷笑着,“难道让神君一人扮演两角吗?一个是神君一个是青龙?”

青龙已死,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这个任谁都没有办法改变。

就算熠煌是神君又能怎么样?

依旧没有办法让魂飞魄散的青龙复生。

何浠源温和的笑着,清秀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坚定。

这样坚定的目光,让夏馨炎心脏骤然收缩,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擒住了她的心脏。

滴答。

一滴清凉的水滴落在了夏馨炎的脸颊上,诧异的抬头,天上竟然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下雨滴来。

本能的释放出一点力量,将雨点隔绝在外。

外面的雨点越来越密集,雨声越来越大,夏馨炎心里的不安也就越来越强烈。

何浠源微微一笑,依旧是他温和的笑容,然后淡淡的光芒闪过,何浠源的身影消失,一条漂亮的蛟龙出现在众人面前。

随着蛟龙的出现,密集的雨幕之中突然的电闪雷鸣。

夏馨炎仰着头看着乌云滚滚的天空,低声喃喃一句:“蛟龙若遇雷电暴雨,必将扶摇直上腾跃九霄,成为凌驾于真龙之上的神龙。”

“蛟龙化龙……他疯了吧?”白虎感慨的轻叹一声,这样的危险一点都不比刚才夏馨炎和段恒倪的情况小。

暴雨雷电,那可是另外的一种天劫,若是没有闯劫成功,可是会灰飞烟灭的。

别说是尸体了,连残魂都不剩。

夏馨炎猛的深吸一口气,阿浠……

随着一道闪电划破长空,蛟龙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巨大的身影隐入翻滚的乌云之中,雷电缠身,痛苦的进行着蜕变。

夏馨炎捏紧双拳,一眨不眨的盯着何浠源,看着他巨大的身影在乌云中上下翻腾。

看不出来他的表情,但是那不停甩动的尾巴,扭动的身躯,无一不说明此时他忍受着这样的痛苦。

玄武紧张的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说道:“不行了,他坚持不了。”

“什么?”夏馨炎就跟被蝎子蛰了似的,突然的跳了起来,盯着玄武焦急的问道,“能放弃吗?可以中止吗?”

夏馨炎的话让玄武一愣,这个时候一般人想到的都是让蛟龙怎么成功吧。

她想到的竟然是中止……

玄武坚硬的心防慢慢的软化,只不过,就算他认同了夏馨炎,也没有办法帮他。

“一旦开始,从来没有中止一说,要么化龙成功,要么灰飞烟灭。”玄武说的极其残酷,不是他冷酷无情,而是事实如此。

“笨蛋。”夏馨炎恨恨的骂着,咽喉处涌出一股淡淡的甜腥,贝齿用力的咬着下唇,一丝鲜红浮现,她都没有半点感觉。

“他是蛟龙,自然知道化龙的后果。”玄武的话听到夏馨炎的耳中,更是令她的心在滴血。

从一开始阿浠就知道,他就知道……还是选择了冒险化龙……

阿浠,这个大笨蛋。

没有青龙的话,没事的。他们可以的,为什么要用命去赌?

笨蛋!

大笨蛋!

莲枝抱着小狐狸,抬头看着在乌云痛苦翻滚,若隐若现的身影,慢慢的露出了笑容。

起身,走到了明鑫面前,将小狐狸交到了明鑫的手上,轻语着:“照顾好恒。”

“你要干什么?”明鑫总觉得莲枝要干什么傻事。

“青龙总要有一个助力,才能化龙成功。”莲枝抬头看着何浠源。

明鑫略略思索,低呼一声:“木系力量。”

青龙方位为东,木属性。

“没错,我就是木之精,木系的精魂。”莲枝仰头,什么都没有说,身体泛起淡淡的绿色光芒。

还没等明鑫说什么,轰的一下,莲枝整个人都飞散,化作点点绿色荧光飞向了滚滚乌云中的蛟龙。

点点绿色光芒没入蛟龙的身躯,情况变了。

蛟龙身上的鳞片颜色慢慢的转青,头上冒出了龙角……轰隆隆,一声剧烈的炸雷响起,整个劈在了蛟龙的身上,灿亮的光芒,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金龙。

一声龙吟响彻长空,声震九天。

夏馨炎身体一颤,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巨大的青龙落了下来,立于夏馨炎面前,硕大的头凑了过来,夏馨炎的动作十分的直接,高高的举起了拳头,看那架势是要狠狠的敲何浠源一下。

但是,拳头举得老高,举了半天终究是没有捶下去,只是不轻不重的拍了龙头一巴掌,低斥着:“你啊……”

何浠源眼中带着笑意,摆了一下龙尾。

“既然四神兽都已经齐了,神君,何不一举解决?”白虎转头看着熠煌,仓瑶是绝对不能留了。

熠煌点了点头。

白虎呼啸一声,立刻化作一头白色的猛虎占据西方位置,何浠源立于东方。夏馨炎站到南方,她就算拥有了朱雀的力量,她也不可能从一个人变成朱雀,所以依旧是人身。

玄武走向北方,身体一摇,化为了玄武本尊,只是,夏馨炎看过去总觉得有些别扭。

玄武不是又称玄冥,为龟蛇一体的吗?

为什么玄武只有龟而不见蛇呢?

夏馨炎这才恍然明白,为什么玄武的力量不全,看来当年那个属于蛇的力量已经被打散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明鑫抱着小狐狸走向了一边,双掌在空中画着什么,一边是黑色光芒一边是白色光芒,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阴阳相辅相成的保护罩,将小狐狸护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明鑫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嗖的一下蹿到了玄武的身边,仰着头盯着玄武。

玄武低头一看明鑫,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灵再次受到震撼,这条阴阳蛇是要与他融为一体吗?

问题是,要是融为了一体,为了力量的完整,他可不见得会恢复明鑫的自由身了。

“你想好了?”玄武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问了一句。

“我活着就是为了馨炎,只要她没事,就算失了自由身又如何?”明鑫没有半分的犹豫,极为肯定的说道。

玄武再也没有说什么,力量一出,直接将明鑫吸了过来。

一碰触,心中再次受到震撼。

因为是与明鑫融为一体,所以明鑫的想法已经彻底的进入了他的脑海,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名字,一个人的身影——夏馨炎。

生、为她而生;死、为她而死。

从与她相遇之后,决心要千年化形,化为人形,每一日、每一刻从来都没有浪费,都用来修炼。

这样的力量,这样修炼的强度,已经不是毅力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这是怎样的一种执着?

明鑫带给玄武深深的震撼,只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了。

他们这边准备好了,仓瑶那边同样准备最后一搏。

“神君……”仓瑶轻轻的唤着,盯着熠熀,暗如黑夜的眼眸中有太多的情绪,只是蒙了一层厚厚的坚冰,让人永远都无法一窥其中究竟。

“终于可以与你一较高下。”仓瑶的声音中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猖狂,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平静的遥望着熠熀。

随着仓瑶的话,旁边围绕着他的四个男女也纷纷的现出神兽的模样。

夏馨炎一直仔细的观察,看到那四个人化为神兽的模样,心里先是放松了一些。

那青龙的颜色不是很青翠,白虎的皮毛不是纯白,朱雀也不是赤红,玄武的模样总是有点怪里怪气。

果然,不是真正的神兽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夏馨炎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也不算是真正的神兽,不知道自己跟对方的朱雀,谁的力量更强一些呢?

两个赝品朱雀在一起交手,真是值得一看。

仓瑶的四个神兽身上现出不同的光芒来,全部汇聚在了仓瑶的身上,随着光芒的叠加平台之上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明明头顶之上是无边的苍穹,此时却好像有巨石压顶一般的压抑之感,本就受了重伤的金翊,难受的按住胸口,呼吸急促。

与仓瑶他们已经相隔这么远,他还是无法正常的呼吸。

那种压迫好像是海上的巨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的席卷而至,重重的砸在了身上,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他调整呼吸。

仓瑶都有所行动了,熠熀这边会没有反应吗?

何浠源龙爪用力的一抓地面,刚刚得到的神龙之力全部的释放,凝为一束投向熠熀那里,白虎一声虎啸,力量就如同他的啸声一般快速的冲向熠熀。

夏馨炎微微一笑,摒弃一切杂念,灼热的火系力量汇聚到熠熀身上。

玄武才刚刚将明鑫收入一体,心中依旧有点担忧,生怕力量运转之时有些生涩之感。

这种事情也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任谁就是主动的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但是在被人操控的时候,依旧会下意识的抗拒,这个倒真不是明鑫不愿意,这是本能。

所以,玄武早就做好了,力量运转之时有停滞的准备。

哪里想到,他的力量运转下去,竟然一点阻碍都没有,玄武之力有了明鑫的融合,是那么的完美。

这样没有阻碍……已经不仅仅是交付身体力量这么简单的,而是……交付了灵魂……

全心全意的信任,放弃了所有的戒备,完完整整的交付。

玄武自然知道,明鑫这样毫无保留的付出,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夏馨炎。

将玄武之力转移到熠熀身上之时,玄武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夏馨炎。

这个女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身边的人如此倾其所有的付出?

媚狐现身,甘愿献祭;蛟龙腾云,历劫化龙;木之精魂,显露本尊;千年灵兽,灵魂相托。

这一个个,倾尽所有,是那么的坚定,没有半分的犹豫。

别说犹豫了,就是想都没有想。

那种牺牲一切的念头,仿佛在他们的心里早就根深蒂固。

他就不明白了,夏馨炎到底是有什么魅力,竟然让他们如此的全心全意交付一切。

这些人,随便的拎出去一个,绝对可以将天下搅得天翻地覆,雄霸一方。

偏偏没有一个人离开夏馨炎去外面争夺自己的霸业,一柄柄旷世神器,甘愿收敛锋芒,宝剑入鞘的陪在夏馨炎身边。

这样的女子……他倒是第一次见。

轰的一声巨响,玄武再也没有办法乱想下去,收回目光看向了对面,一片刺目的光芒闪现过来,好像是大片的光芒云团,劈头罩了下来。

熠熀微微一笑,低低的吐出了两个字来:“断魂。”

随着熠熀的这一声,夏馨炎感觉到一直沉默的断魂终于有了动静,一点锐利的光芒从她的身上闪出,好似流星一般的落入熠熀的掌中。

光芒快速的扩展,在熠熀的掌中形成一柄光芒的大刀。

刀的形状是夏馨炎从来没有见过的。

此时的断魂刀,比在她的手中要大了一些,长了一些。

断魂刀的光芒散去,夏馨炎这才看清楚,刀身清亮,就好像是水洗过的银河一般,那上面还隐隐的有纹饰的暗纹,说是花卉不像,反倒像是古朴的文字,隐藏着亘古的秘密。

断魂刀,简约却不简单,那种低调的奢华夺去了众人的眼目。

玄武与白虎自然是没有太多的惊诧,他们早已熟悉断魂刀的本来模样。

夏馨炎缓缓轻笑,果然,无论断魂怎样的认主,他心中的主人只有一人——熠熀。

熠熀动了,手中的断魂刀高高举起,迎上那片压顶的如乌云一般的光团。

在那样刺目的光芒之下,断魂刀竟然是丝毫不失半分光彩,灵动的光芒好像水波一般在刀身之上荡漾,又宛如日月光华齐聚一身,天地之间无人可及。

恍惚间,夏馨炎耳边好似响起当日断魂的声音:“集天之魂、地之精、海之灵,附上冰雪冷峭,天火炽烈,兼有万物生机。”

“动用力量源泉,耗尽心血,锻造了三年零三个月……”

果然是没有说错啊。

一直以来是觉得断魂是柄无坚不摧的好兵器,却没有感觉到当日他所说的那种风采。

原来,不是断魂没有,而是她的实力不够。

唯有在他真正的主人手中,在熠熀的手中,断魂才能发出如此炫目的神采。

就在夏馨炎注视断魂熠熀的时候,玄武一直在注意夏馨炎,他看到了断魂在夏馨炎身上离开,他也知道曾经断魂认夏馨炎为主。

看着断魂在熠熀的手中大放光彩,她的脸上竟然没有半分不悦,反倒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隐隐的,玄武大概有点明白,为什么何浠源他们对夏馨炎如此不同了。

她的胸襟比旁人要宽阔许多。

那种淡然,没有丝毫的嫉妒之心,如此坦荡,试问天下有几人可以做到?

夏馨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熠熀和断魂的身上,自然是没有注意到玄武对她的观察,以及玄武那些快速转换的心思。

熠煌的动作很简单,只是轻轻的一挥,在旁人看起来,是那么简单利落的一挥,但是夏馨炎可是认识这一招。

千芒斩!

当日她也曾使用过,但是威力与熠煌所使用,绝对是没有办法比的。

那时的威力与此刻熠煌使用出来,就好似皓月之下的烛光。

“唔……”金翊被强大的力量冲击,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这股力量并不是熠煌发出来的,而是仓瑶在见到熠煌的力量之后,又将攻击的力量提高了。

金翊赞了一声:“好厉害。”

宫主听到金翊的低喃冷笑一声:“主人自然是厉害。”

宫主的话只换来金翊的讥笑:“就你这样的眼力,注定了一辈子做人奴才。”

金翊转头看向熠煌:“如此威力,却无一丝力量外泄,熠煌不愧是神君。”

单单从对力量的控制来看,仓瑶就逊色几分。

清冷的光芒闪过,密密麻麻的刀芒将头顶的厚重光团直接划劈成粉碎。

两种力量相撞,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熠煌的攻击,就好像是灼热的火线切过冰层一般,无声无息却带来致命的伤害。

成为碎片的不仅仅是迫人的光团,还有助仓瑶一臂之力的四神兽。

在断魂的刀芒之下,连具完整的尸首都没有。

当然平台之上也没有鲜血淋淋碎尸遍地的恶心情景,那一记千芒斩,斩断的不仅仅是仓瑶的攻击,更是他身侧的四神兽。

至于平台,一点损伤都没有。

可见,熠煌对力量的控制精确到了怎样恐怖的地步。

神器配上熠煌的控制力,绝对是世上完美的组合。

仓瑶身上血渍斑斑,看来,刚才那一下也是让他受了伤,却没有性命之忧。

踉跄的后退,仓瑶的脸上没有半分惋惜,好像刚才惨死的并不是他耗尽心血培养出来神兽。

“你输了。”熠煌收回手臂来,刀尖指着地面,冷漠的看着仓瑶。

“神君,就算是毁了我的神兽,我依旧还有一招可以与你一决高下。”仓瑶脸上泛起轻松的笑意,随意的往那里一站,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就给人一种轻松自在之感。

与刚才的针锋相对完全不同,好像是卸下了所有负担,一派轻松。

“退下。”熠煌也感觉到了什么,冷冷的说了一句。

何浠源他们立刻的往后退着,给熠煌和仓瑶他们留了足够的空间。

仓瑶伸手,在自己的左手腕一划,一溜血珠立刻的飘洒在身前,淋淋鲜血顺着手掌缓缓留下,蜿蜒在修长的手指之上,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

猛的抬起左手来,凌空快速的画着繁复的符咒。

随着仓瑶指尖的动作,那猩红的血液停留在空中,并没有再次滴落。

“妖神之力。”玄武惊愕的低呼着,惹得何浠源侧目,“什么是妖神之力?另外的神吗?”

“那是妖界的一人,据说此人虽为一只妖却蔑视天下,肆意纵横,便是妖界之主他都不放在眼里。”玄武低低的说着,“此人的能力,据说可以毁天灭地,堪比……”

玄武的声音顿了顿,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熠煌,接着低沉的说道:“堪比神君。”

“还有可以与神君想抗衡的力量?”何浠源错愕的惊呼着。

现在仓瑶好像可以与熠煌实力相抗,也不过是仗着熠煌身上依旧有透骨钉,元魂乃是刚刚修炼完毕,还不稳固。

玄武口中的妖神竟然有与熠煌相比肩的力量吗?

“力量据说如此,只是……”提到妖神,玄武似乎并不想多谈,对于那个人有一种畏惧之感,“那人心狠手辣,行事从来没有个定法,完全是随性而为。视礼法为无物,肆意妄为。”

“这,妖神之力……”越听玄武说,何浠源心里越是惊恐。

玄武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铁青,看来是极为担心。

“仓瑶,你竟然与妖神有了往来。”熠煌痛心的说道,为了得到神位,仓瑶就如此的无所不用其极吗?

“既然我得不到神位,那就大家谁都别得到。”仓瑶根本就不理会熠煌的话,继续手上的动作,快速的落下最后一笔,轰的一下,平台之上一片红芒。

红芒千丈,好似涌动的鲜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心惊胆战。

熠煌看了一眼这千丈红芒,轻轻的吐出了四个字来:“亡魂血祭!”

“想不到神君也知妖神的亡魂血祭。”仓瑶面色平静,笑意淡雅,竟然恢复了初相见之时,那个仙风道骨,不染尘世的半神风姿。

“这一亡魂血祭,足够配上神君之尊了。”仓瑶清朗笑声在这千丈红芒之中听起来是那么的瘆人,令人头皮发麻,手脚冰寒。

熠煌将断魂刀往旁边一掷,直接伸手推出一掌,看似缓慢的一掌,却令熠煌的鬓角见了冷汗。

幽幽的一声叹息,响在这极静的平台之上,正是因为太静了,那一声幽怨的叹息仿佛就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这声叹息的声音,熠煌太熟悉了,心中警铃大作。

只是他反应的太慢了。

漫天的火焰好像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干净,在他眼前炽烈的燃烧着。

熠煌的力量发出根本就来不及收回,夏馨炎瞅着的就是这个工夫,熠煌来不及收回手,也无法阻止她。

夏馨炎将火系力量发挥到极致,以灵魂为引,炽烈燃烧,整个人义无反顾的扑向了仓瑶。

此时仓瑶的亡魂血祭已经发出,刺耳的轰鸣,引发了大地的剧烈颤抖。

令人深深恐惧,无法抵抗的力量,竟然还没有完全发散出来,就已经被熊熊火海包围。

仓瑶不敢相信的惊恐摇头,踉跄的后退,还没有见过有人会迎着亡魂血祭扑上来。

且不说半神了,就是真正的神兽,看看白虎胆颤的模样就知道亡魂血祭的威压有多强,可以令高高在上的神兽都无从反抗。

夏馨炎还是人吗?

她怎么敢扑过来?

“馨炎,你疯了!回来!”熠煌想都没想的大吼一声,哪里还有身为神君的半分冷静。

“熠煌,你给我闭嘴!”夏馨炎全力扑过去的时候,同样的大吼着。

夏馨炎与熠煌这样说话早就习惯了,就算知道熠煌是神君,她依旧没有半分的胆怯。

只是夏馨炎的这样说话方式,倒是吓到了旁人而已。

“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跟仓瑶同归于尽吗?”夏馨炎冷冷的呵斥,令熠煌找不到半个字来反驳。

匆忙的收回自己的力量要去抢救夏馨炎。

这样要是扑过去,扑过去的话……

熠煌不敢想,只是这个念头一冒出,从心里就发出恐惧的颤抖。

只是,夏馨炎的动作超出了熠煌的计算。

明明他已经快要抓到夏馨炎的衣服,她的速度竟然陡然大增,那样的速度加快绝对不是她可以做出来的。

见到夏馨炎速度大增,旁边的朱雀眼中露出一抹狠辣的笑意。

“馨炎!”熠煌绝望的大叫,毫无形象,奋力往前一扑,忘记了自己身为神君的力量,没有任何的技巧,只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去将夏馨炎抱住,将她护在怀中。

只是,晚了,终究晚了一步。

夏馨炎的火焰与仓瑶的红芒相撞,发出剧烈的爆炸之声,震得人双耳失聪,脚下趔趄,情不自禁的后退。

本就重伤的金翊愣是被这一下给震得昏厥过去,至于宫主,早已是吐血昏迷,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灿亮的刀芒迅速的划过。

没有半分花哨的招式,一刀就将仓瑶与夏馨炎的力量给分开。

“断魂?”玄武惊呼着。

“断魂没有主人的时候,可以使用这么强的力量吗?”白虎问出了玄武的疑惑。

断魂是神兵利器不假,但是他依旧是兵器,这样的可以令神君都忌惮会身死的力量,断魂怎么分开的?

叮的一声,断魂刀斜飞出去。

被力量反震同样倒飞出去的夏馨炎,被熠煌稳稳的接住。

熠煌焦急的检查着夏馨炎的伤势,看着一股殷红的鲜血顺着唇角不停的流淌,她一双随时都要失去神采的眼眸在往旁边努力的看着,在搜寻着什么。

“馨炎,我没事……”断魂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断魂刀已经失了那月华般的水样神采。

光芒一闪,断魂变为了人形,面色苍白的看着夏馨炎,努力的扯出一抹笑容,告诉夏馨炎,他没事。

见到断魂依旧可以恢复人形,夏馨炎心里一松,双眼的神采立刻涣散,软软的瘫倒在熠煌的怀中。

“馨炎,你别……”熠煌才喊到了一半,就别夏馨炎微弱的声音给打断,“熠煌,你敢骗我,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馨炎……”熠煌此时心里的震惊已经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只知道错愕的盯着面色灰白的夏馨炎。

见到熠煌呆呆发愣的模样,努力的勾起了唇角:“不让我、我来,你、你……早、早就打算,同、归于尽……做梦!”

最后两个字,夏馨炎用尽了全部的力量说了出来,话一说完,头一歪,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气息微弱。

熠煌将夏馨炎紧紧的抱紧在怀里,慢慢的渡了一些力量过去,保护夏馨炎的心脉。

力量探入夏馨炎的经脉之中,熠煌陡然一愣,仔细的查探夏馨炎经脉之中的异常。

熠煌猛的转身,低吼一声:“朱雀!”

旁边的朱雀依旧挺身站立,面上毫无畏惧之色,听到熠煌的质问,笑着问道:“神君大人,可有要事?”

“你在馨炎身上做了手脚?”熠煌绝对不会看错,刚才他查到夏馨炎的经脉之中有一处屏障。

那个屏障设置的极为隐秘,要是往日夏馨炎的灵力等级不高,绝对会触不到这个屏障,一定要六十五级灵帝以上才会显现。

屏障突破之后,夏馨炎的实力必然会大增,只是这样的大增无异于饮鸩止渴,会带来无穷的后患。

就如刚才,夏馨炎的速度陡然提高,这个屏障的效果已经发挥。

夏馨炎发出多少的力量,自身就要承受多少的力量。

也就是说,刚才断魂阻止的绝对及时,仓瑶就只是重伤无法行动,而夏馨炎却是受了重创,生命垂危。

“好高明的手法!”熠煌咬牙怒道,竟然伤了他的人。

“以为在绝命窟中我没有察觉到青龙的气息吗?”朱雀泛起惨然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疯疯癫癫,“你们都说我利用了青龙,我对他、对他要是没有一丝感觉,怎么会要与他一起另谋出路?”

她还是有些喜欢青龙的,只是、只是,一直没有认清自己的心罢了。

“是吗?”熠煌同样的笑,只是那笑意如此冰冷,并未抵达眼底。

熠煌轻轻的弹指,一点光芒飞向朱雀:“既然你对青龙如此念念不舍,何不去陪他?”

朱雀愣怔的盯着那点光芒飞来,在眼前无限的放大,大到她只能看到那茫茫一片,在那一片光芒之中,有一个挺拔熟悉到令她心酸的身影。

“青龙……”朱雀低声的唤着,感觉到心口一痛,神智快速的飞散,眼中似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涌出。

痛、却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青龙,既然我对不起你,如今也算是对你的一点偿还了。

点点光芒飞散,世间再无朱雀之尊。

随着朱雀消散,熠熀突然的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愈发的冰冷,体温快速的流逝。

这样的突变惊得熠熀神色大变。

“哈哈……”仓瑶的大笑响起,“中了亡魂血祭的人难道还妄想活命吗?”

仓瑶的大笑,只是让熠熀面色愈发的阴沉,听着仓瑶刺耳的声音一字一字清晰的传入耳中:“无论是怎样厉害的人,除非是断魂那样的毫无生命的兵器,不然的话,中了亡魂血祭必然会全身快速的衰竭而亡。”

“就算是神君又如何,神君也不能让时间停下。”

熠熀抬头,看了仓瑶一眼,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你以为本君会做无准备之事?”

说着,一团白色雾气从熠熀的掌心冒出,将夏馨炎整个人拢在了其中。冰冷的气息令众人打了一个寒战,好恐怖的寒意。

仓瑶感受到那股寒意之后,不可思议的低呼一声:“寒煞?”

寒气之灵?

“本君是不能让时间停滞,却可以让馨炎伤势不再衰竭!”熠熀抱着夏馨炎站起身来,不屑的看向仓瑶,眼角眉梢带着讥讽冷意,冻得仓瑶瑟瑟发抖。

“怎么会?寒气之灵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仓瑶不可思议的摇着头,根本就不信自己双眼所见。

“寒气之灵若是服用了千转红尘液,自然就可以有如今的力量。”熠熀低语着,凝视着怀中人,再也不去看脸色惨白的仓瑶。

此时什么都不如夏馨炎来的重要,熠煌眸光冰冷一片,吩咐着:“将人给我带到九重天。”

熠煌说罢,衣袖一摆,脚踏白云直接飞升。

平台周围,齐齐的应了一声是,现出几个人来。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神界周围力量凝聚出来的人,将一干不方便行动的人全都带入九重天,当然朋友与敌人的待遇自是不同。

紧张忙碌的一日,一日之后,所有的人全都清醒过来,只除了夏馨炎依旧躺在床榻之上一动不动。

熠煌已经恢复了他神君的模样,既然已经将仓瑶擒住,就没有必要再去借助青龙的身体,也不用再来温养灵魂,更不用青龙的身体遮挡他神君的气息。

坐在床榻边上,熠煌是一言不发,外面大殿之上的人正惶惶不安的坐着,偌大的神殿鸦雀无声就跟死殿一般的寂静,静得令人窒息。

有脚步声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熠煌面沉似水往中间的神位一坐,看都不看下面一眼。

“馨炎还没有醒过来?”段恒倪的话一出口立刻引来无数的白眼。

这不是废话吗?

要是夏馨炎醒了,熠煌能是这个反应?

段恒倪委屈的接收着众人的白眼,心里直叫屈,他问问怎么了?

听到段恒倪的话,熠煌抬头扫了一眼神殿之下的众人,有他在九重天可以打开,神界的灵丹妙药给众人服用,全部都恢复过来了,偏偏夏馨炎用什么都没有效果,这可如何是好?

“神君,馨炎是被妖神之力所伤,所以……”断魂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

他是在关键时刻挡住了部分妖神之力,妖神之力对于他倒是没有太大的伤害,只是被重击。

问题是,亡魂血祭对于血肉之躯的夏馨炎来说可是致命的,再加上朱雀在夏馨炎身上弄上的小手脚,夏馨炎的伤势可谓是伤上加伤。

要想将夏馨炎的伤势医治好,就要将亡魂血祭的力量化去。

回到了九重天的熠煌,自然是已经恢复了神君之力,化去亡魂血祭是没有问题,却不能。

若是强行化去,夏馨炎的身体绝对承受不住如此强的力量对抗,还没等亡魂血祭的力量化去,夏馨炎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本君知道。”熠煌咬牙道。

断魂都明白的事情,他能不知道吗?

“熠煌,你一定要救馨炎。”段恒倪早就急得跟什么似的了,也不管此时熠煌是个什么身份,依旧说话如往常一般。

熠煌并没有理会夏馨炎,直接的站了起来,往后殿走去。

这下可让段恒倪急坏了,焦急的叫着,追了过去:“熠煌,你倒是想办法啊。不能把馨炎就那么扔下。”

熠煌停住了脚步,回头怒瞪着段恒倪:“我去找仓瑶!”

他像是会把夏馨炎扔下的人吗?

就算他不要了整个神界也不能不救馨炎。

一听熠煌这么说,段恒倪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仓瑶独自坐在一间石屋之内,听到厚重的石门开启之声,睁开了双眼,笑了笑:“比我想象的要快。”

“看来神君对夏馨炎倒是很上心啊。”对于仓瑶的话,熠煌情绪没有半分的波动,没有让丝毫动怒的意思。

“怎样联络妖神?”熠煌单刀直入的问着仓瑶。

“妖神?”仓瑶颇感意外的瞅着熠煌,然后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得弯下腰来,笑得眼角都有眼泪流出。

“想从我这里知道消息,是不是要付出什么代价呢?”仓瑶好不容易的止住了笑声,上挑着眉毛,斜睨着熠煌。

“你要什么?”熠煌直接问道。

仓瑶站起身来,走近熠煌,唇角轻弯的问道:“神君为何不自己去找妖神,相信以神君的实力,用不了几日便可寻到妖神的所在。”

“我等不及。”熠煌没有半分隐瞒,平静的说了出来。

他不想去浪费时间,寻找妖神,他要用最快的方法将妖神找到,将夏馨炎救醒。

他忍受不了夏馨炎一直昏迷不醒的模样。

“看来,夏馨炎对神君来说可真是非同一般啊。”仓瑶上下打量着熠煌,眼中有着戏谑的笑意,“既然如此,神君可以说是求人了。那是不是要付出代价?”

“放你自由……”熠煌毫不迟疑的说道。

“哈哈……”听到熠煌的条件,仓瑶陡然大笑,似乎是在嘲笑熠煌的打算,“原来神君将我禁锢,没有立刻斩杀处决,就是为了在这里跟我谈条件吗?”

“神君之位可以给你。”熠煌平静的说着,语气轻松。

轻松的好像他让出的并不是天下最尊贵的神位,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似的。

“神位有何稀罕,若不是最后的关头,夏馨炎出来坏事,如今坐在神位的人是谁还不一定呢。”仓瑶摆明就是不服气那日的结果。

亡魂血祭,那绝对是同归于尽的招式,最后全看谁更幸运一些。

只要留下一口气,那他必然会成为神君。

又怎么会成为这阶下囚。

“你错了。”熠煌淡漠的看着仓瑶,“就算是你杀了我,你也不会成为神君。”

“为何?”仓瑶不服气的问道,难道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够吗?

凭什么熠煌就看轻他的能力?

“仓瑶,你可知道为何神君是代代相传,为何我不在的这几千年,天地灵气不足?”熠煌的话说完,仓瑶脸色大变,不可思议的盯着熠煌,难以相信的惊呼:“难道是……”

熠煌点头:“没错。”

天地灵气乃是五行所生,神兽神君,缺一不可,这绝对不是随便出来一个人就能替代的。

仓瑶脚步踉跄的往后退着,直到后背撞到冰冷的墙壁这才停了下来,有些神经质的低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那他一直以来谋算的神位还有什么意义?

“若不是天地灵气久不充足会发生大事,你以为我会选择回来?”熠煌冷笑着说道。

神君之位看似高高在上,同样的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

“好,你厉害!”仓瑶大手一挥,歇斯底里的喊着,“我可以与妖神联络,但是我要你付出代价。”

“说!”

“我要你的命!”仓瑶双眼赤红,阴毒的叫道,他就不信熠煌不怕死。

“好。”哪里想到,熠煌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答应,“我有条件。”

对于熠煌的话,仓瑶冷声讥笑,还是怕了。

“馨炎伤势好转,你们不得伤她一丝一毫,我必自尽,传你神力,保你神君之位!”熠煌说的斩钉截铁,没有半点迟疑。

可是,听到这个答案的仓瑶却是脸色惨白如纸,要自尽的人,反倒像是他了。

久久的仓瑶从怀里拿出一块儿晶石:“将此物捏碎,妖神便会前来。”

熠煌接了过来,看着神色恍惚的仓瑶,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一字都没有说出,转身离开。

在熠煌离开的时候,仓瑶听到了熠煌一声轻叹,那轻叹之中有说不出来的惋惜以及……心痛。

仓瑶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的滑落在地,脑海中浮现着前些日子与熠煌的初次见面,那个时候他以为熠煌就是青龙。

熠煌那时心事重重的目光,他还以为是青龙在后悔当日的事情,在心虚,现在想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熠煌不是在心虚,是看到他,看到他这个幕后主使时,心情太复杂了。

原来、原来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想不到最后他才是那个戏台上的小丑。

仓瑶双手捂住了脸颊,有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留下。

就算到了最后,他也不得不承认,熠煌始终对他还是留有一份情谊在的。

既然今生已然无缘,不知道来世还能不能再次成为神君的弟子,他一定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

一定不会的。

一滴清泪停留在勾起的唇角边,淡淡的笑容凝固在仓瑶清秀的脸上,成为了永恒。

熠煌拿着仓瑶给他的那块晶石直接的到了大殿之上,想都不想的啪的一下捏碎。

才捏碎,大殿之上立刻显出一个空间通道的出口,一个人影缓步踱了出来。

最先看到这个男子,并没有人会去注意他的服饰,因为男子脸上的笑容就已经吸引了众人全部的注意力。

温雅的笑,好似三月春风一般徐徐的吹入众人的心田,那样的温暖。他整个人就好像温玉一般的令人感觉到舒服,是那种放下一切防备的舒服感觉。

“咦?怎么不是个两败俱伤的场面?”残忍的话语一出口,立刻将众人对他的印象完全颠覆。

实在不明白这温雅如玉的翩翩公子怎么会将这么残忍的话,说得如此平静,就好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

“妖神。”全场唯一一个没有被妖神气势所摄的熠煌开口。

妖神优雅转身,大大方方的面对着熠煌,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就是那个与神君对着干的人。

“神界的神君果然风采非凡。”

男子声音温和,好像是山间清澈泉水缓缓淌过,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看来仓瑶是失败了,果然是失败了。”

妖神的话,令众人这才想起,这个人不就是帮着仓瑶的家伙吗?

那不就是等同于他们的敌人?

白虎等人对着妖神怒目而视,若是眼神可以杀死人,恐怕妖神此时身上早已是千疮百孔,不知道有多少对穿的窟窿了。

偏偏在这扎死人的目光中他依旧坦然处之,好似立于暖阳之下,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你明知道仓瑶不可能成功,为何还要帮他?”熠煌一直都很疑惑这件事情。

既然都能成为妖神,他必然是知道就算仓瑶杀了他,也不可能登上神位。

“帮他?”妖神极其诧异的看着熠煌,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震惊的消息,“我可没有帮他。”

熠煌眉头一皱:“那你教给他亡魂血祭?”

“哦,你说这个啊。”妖神不紧不慢的说道,“他来求我,我又很无聊。看一场神位争夺,不是很有意思吗?”

妖神的声音依旧是如泉水一般的清澈,只是听到何浠源等人的耳中,全都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是泉水没错,只不过是冰山之上刚刚融化的泉水,太冷,冷得刺骨。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妖神的身上,传递着同样的一个消息——疯子!

要是说今日站在这里的是仓瑶,他这么说话还可以。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熠煌,也就是说他此时是处于神君的对立面,还敢如此的大放厥词,他真的是不想活了。

到现在他们终于相信了玄武的话,这个妖神果然是狂妄之极,藐视一切世俗法理,连神君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人不是有特殊的本事,就是疯子。

要知道,无论是妖主还是魔王都是比神君低上一等的,可以说神君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这样跟熠煌说话,真是疯了。

妖神是疯子吗?

显然不是。

所以,他必是一个立于世俗之外的强者,强到可以与神君对抗的强者。

妖神说完,看着熠煌,他等着熠煌暴跳如雷亦或是骤然出手,无论是哪样的反应他都不会意外,只是熠煌定定的注视着他,没有一丝不悦。

这样的冷静,让妖神大感意外。

“本君求你。”简单的四字出口,妖神身体一震,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他纵然是没有见过熠煌,但是神君之名几界皆知,他、竟然也会用求字吗?

“化解亡魂血祭。”熠煌无视妖神的震惊,一字一字清晰的说道。

现在只要眼前的妖神可以平和的化解掉夏馨炎身体内肆虐的亡魂血祭,他不能冒险,只要可以化解,他做什么都可以。

妖神收起了眼中的狂妄,认真的问道:“是何人受伤?”

“夏馨炎。”熠煌回答着,看到了妖神的眸光闪了一下,显然,他不接受这个答案,“我的爱人。”

妖神凝视着熠煌,追问道:“她是因何而伤?她代你出手吗?”

提到这个,熠煌心头剧痛,眼眸微垂:“她猜到了我会与仓瑶两败俱伤,趁我力量外放来不及阻止之时出手……”后面的话熠煌没有说下去,只是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来。

熠煌的声音很平静,但是他眼中的痛,妖神半分都没有错过。

“好。”妖神的一句话,让熠煌惊喜的看过去,他真没有想到这个狂妄不羁的妖神会答应。

熠煌刚想让妖神去后殿给夏馨炎医治,却听到妖神下面的话:“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熠煌急急的问道。

别说是一个条件了,就是十个、百个,他也会答应。

妖神定定的凝视着熠煌半晌没有说话。

熠煌奇怪的看着妖神,然后看着他动了,在他的注视下优雅的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缓缓的单膝跪地。

妖神的举动令何浠源等人大感意外,比看到神界崩塌还要恐怖。

刚才是谁在大殿之上,神君面前大放厥词?

刚才是谁在众人面前,肆意妄为,藐视一切的?

现在这是怎么了?

妖神单膝跪地,乌黑长发好似泼墨瀑布一般,顺滑而下,披散在身后:“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神君的一个承诺。”

熠煌真的是被妖神的举动惊到了,看着刚才那个刀芒一般的人,此时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单膝跪倒在他的面前,突然的转变,让他无法适应。

好在熠煌身为神君,极快的平静下来。

“什么承诺?”熠煌沉声问道。

那清泉一般清凉的声音响了起来:“必要之时,神君救一条命。”

“谁?”熠煌追问道,能让妖神如此恳求的人,绝对不简单。

难道说是妖神得罪了什么人,有人要取他性命?

不对。

熠煌直觉的认为妖神绝对不是在向他要求救他的性命。

看妖神的反应,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肆意而为,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命去求人。

“一个我还没有找到的人……”妖神放柔了嗓音,清泉之声,不见半分的冷冽,柔柔如一泓春水。

“你的实力丝毫不逊于我。”熠煌觉得好笑,要说救人,妖神的实力也不见得达不到。

“妖,终究是妖,即使被谬传为妖神,也依旧是妖。”妖神笑了,温和的笑意如春风一般荡漾开来。

熠煌明白了妖神的意思。

要说救治,神的力量确实是比妖要厉害一些。

但是,以妖神的实力,就算是比他差也不会差太多。

难道为了这微乎其微的差距,他便可以下跪求人吗?

被传为妖神,显然他也默认了这个挑衅神界的威严的称号。

连神界都不怕的妖神,竟然会怕这微乎其微的差距。

就为了这点点微乎其微的差距,他可以抛开自己的骄傲,斩去所有的锋芒,下跪相求。

可见,要救的人对于他来说何等的重要。

“好。我答应。”熠煌点头说道,“若是他人你来讨回此承诺,本君必然倾尽全力。”

“多谢神君。”妖神长身而起,黑亮长发随之飘动,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柔顺的服帖在他的身后。

这随意披散的乌发,并没有减损他半点温润如玉的形象,反倒在温雅之中平添了一份不羁之态,愈发的令人痴迷,移不开双目。

“请。”熠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妖神去医治夏馨炎,他再怎么对妖神的举动震惊,也不会忘记夏馨炎的伤势。

任何事情都没有夏馨炎的伤势重要。

他可以为了夏馨炎去求妖神,妖神也可以为了那个人来求他,看来他们两个人至少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心里有一个比自己重要千百倍的人。

到了卧房,熠煌停留在屋外,等着妖神的救治。

他一点都没有去怀疑妖神会对夏馨炎做什么。

妖神纵然是在外名声不太好,甚至是被人形容得那么的冷血残忍,但是在刚才他单膝下跪,求他一个承诺之时,眼中的神情,他是不会错认的。

那是用尽全部心血要求那一份承诺,妖神不会让那个承诺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所以,妖神会尽心医治夏馨炎。

他不了解妖神,却了解这样深深爱着一个人的心情。

两个时辰之后,妖神从屋中缓步步出,神色之中满是疲惫。

纵然疲惫,却依旧风度翩翩,没有了大殿之上请求承诺之时的谦卑,温润之中带着耀目的锋芒。

“答应神君之事,在下已然做到。还望神君不要忘记今日许诺。”妖神再次找熠煌确认。

“本君,断然不会忘记。”熠煌重重点头。

得到了熠煌的保证之后,妖神转身,大步的离开。

看着妖神依旧挺拔的背影,熠煌轻轻的摇头,到底是怎样的女子令狂妄不羁的妖神如此?

消除亡魂血祭的力量,消耗力量巨大,妖神看似如常,但是,在他的面前,又怎么能掩盖得住他脚步的虚浮。

步出九重天,却不用空间通道,显然,妖神的力量耗费得连空间都无法打开。

这也是妖神为了那个女子要的一个承诺,若不是因为他记挂那个女子,恐怕妖神断然是不会答应他的请求的。

这么耗费心血之事,谁会去做?

莫名的,对这个被外界传得名声不堪的妖神有了一丝好感,不为别的,只为与他同样的对爱人的心意。

转身,进入了房间。

果然,床榻之上,夏馨炎正睡得安稳。

过去查看,除了亡魂血祭的力量被化解了,就连身上的伤势都好了。

看来妖神为了那个承诺是真的做到了极致,不惜在化解了亡魂血祭之后,又耗费心力的为夏馨炎疗伤。

这个妖神倒真是聪明,知道夏馨炎对他的重要,如此讨好。

越是如此,熠煌越是对妖神在意的女子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女子令他如此痴情?

正想着,床上人嘤咛一声,惹得熠煌赶忙紧张的问道:“馨炎,感觉怎么样?”

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眼中有着一瞬间的迷茫,稍后目光就落在了熠煌的脸上,唇边勾起了一丝浅笑:“熠煌。”

开口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有一种慵懒的诱惑,好像是柔柔的柳叶轻轻的搔了一下熠煌的心头,痒痒的。

“痛吗?”熠煌压下心头的悸动轻声的问着夏馨炎。

夏馨炎轻柔的笑着,伸手给熠煌,命令道:“扶我坐起来。”

熠煌宠溺的笑着,温柔的将夏馨炎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怎么样,痛就说话……唔。”

熠煌的话全都被一声痛呼给打断,不解的揉着自己的胳膊,夏馨炎这一下拧的太狠了吧。

“熠煌,咱们该算算总账了吧?”夏馨炎似笑非笑的窝在熠煌的怀里,仰头看着他。

夏馨炎笑意盈盈的模样,看得熠煌心里直发毛,这才想起来好像那件事情夏馨炎一直都是憋着气的。

熠煌认命的叹息一声,果然还是躲不过去。

“你身体没事了?”熠煌先问了这么一句,不管夏馨炎想干什么,他要确定她没事才好。

“我现在很好,放心。”夏馨炎笑眯眯的瞅着熠煌,一点都没有放松谈正事的意思。

“好吧。”熠煌轻叹一声,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离开我就想来这里跟仓瑶同归于尽是吧?”夏馨炎语气轻松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仓瑶想要跟你同归于尽的?”

熠煌自然不会再隐瞒夏馨炎,一五一十的说道:“在魔界的流放之地。”

夏馨炎没有追问,就等着熠煌自己说出来。

“早就怀疑这种事情不是朱雀可以想到的,而且当年的事情疑点太多。要说是金翊为主谋,为何在仓瑶回来之后,金翊又如此快速的退去?所以,在看到我的一缕元魂被放在魔界流放之地,我就知道仓瑶对神界势在必得。”

“放到?”夏馨炎疑惑的问道,开始的时候不是说那是神君自己隐藏起来的吗?

“当日青龙在我面前自裁,我的身体受到巨大损伤,本就不会神魂飞散,但是听了青龙的话之后,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将计就计,进入了青龙的身体。”

“做出与神君交手两败俱伤的模样,然后就是被金翊嘲笑,来了个铲草除根,被钉下透骨钉。那个地方是神界的邢台,就算是半神到了邢台也跑不了,金翊倒是会选地方。”

“真是因为他选了邢台,我才愈发的觉得奇怪,外人是怎么知道神界邢台的?”

“我残留了一丝混沌神魂,其实还是有点意识的,只有我能与之沟通。接着透骨钉的封印,我也封印了自我的记忆,这样才可以将自己当做真正的青龙,封入银簪之内。”

“潜意识里我告诉过自己要不停的修炼,直到解开了几个封印之后,属于我自身的记忆才恢复。”

熠煌笑着缓缓讲述道:“就算是恢复了意识,我依旧是假扮青龙。”

“到了魔界放逐之地,你与你的元魂沟通过知道是仓瑶所为了是吧?”夏馨炎想了想说道,“不对,你更早之前就知道了。”

第一次陪着熠煌来神界的时候,他的神色就很复杂,挣扎。

“以前只能说是八成肯定,与元魂沟通之后,是百分百肯定。”熠煌轻叹着,“所以,我去取了天地精魄。”

他那个时候还在试探仓瑶,希望仓瑶可以回心转意。

仓瑶所说的好好温养,温养的根本就不是神君的元魂,而是他自己的力量。

“从那缕残留的元魂之中,我知道是仓瑶将它送到魔界流放之地去的。既然想到魔界流放之地,不得不想到妖神。”

“为什么?”夏馨炎奇怪的问道。

刚才妖神给她医治的后期她隐约有点印象,恍恍惚惚间看到的好像是一个温雅如玉的男子,那人隐约间说了一句话:“神君对你倒是情深义重,让我这个妖神都望尘莫及啊。”

那时她才知道为她医治的人是传闻中行事莫测的妖神,能把这种人找来给她疗伤,显然熠煌是费了不少工夫。

“魔界的人是绝对不会把神君的元魂存放自己的位置的,可以在魔界放上神君的元魂,如此神不知鬼不觉,没有被魔界发现也只有妖神。”熠煌解释道,“妖神一向是喜怒无常,行事莫测,虽说不知道仓瑶是如何与妖神结识的,但是已经都认识了,又怎么会不向妖神要一个同归于尽的方子呢?”

“原来如此。”夏馨炎轻叹一声。

“所以……”熠煌还想说,却被夏馨炎打断。

“所以,你就想了个法子,偷偷的从梦里告别,把我给扔下了?”

熠煌一听夏馨炎语气不善,心里一个哆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生死都不怕,怎么这世间就独独害怕夏馨炎这个女人呢?

“也不算是扔下……”熠煌小心的辩白着,“你还是会找来的,我知道。”

“知道你还做那种蠢事?”夏馨炎气不打一处来,熠煌这么聪明的人也会办这么傻的事情。

脑子当时是短路了还是打结了?

被夏馨炎这么一骂,堂堂神君是哑口无言,就这么竖着耳朵任由夏馨炎骂。

看着熠煌这么老实的模样,夏馨炎伸手摸上了熠煌的脸颊,在熠煌诧异的目光中挑眉问道:“这就是你本来的模样?”

熠煌这才想到,他已经恢复了真身,夏馨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竟然无半分惊诧。

仿佛是看穿了熠煌的疑惑,夏馨炎轻笑软语:“自己的爱人我又怎么会认错呢?”

从刚才的疾风骤雨突然的转换到此时的和风阳光,这其中的巨大落差让熠煌一时无法适应,呆呆的发愣。

而且她依稀记得,昏迷之时,全身的冰冷以及仓瑶的话。

寒煞啊,当初的千转红尘液熠熀并没有服用,而是给了寒煞,留了这么一手就是怕有什么突然的事情发生保护她吗?

难怪那次熠熀的修炼时间如此之长,用自己的力量强行解除封印还要不让她看出来,果然是辛苦他了。

熠熀啊……

夏馨炎笑着起身,堵住了熠煌的双唇,熠煌立刻清醒过来,化被动为主动。

这一刻他可是等了很久,忍得他都快内伤了。

激烈的火花迸溅,乱了两人的心神,快到无法呼吸的时候,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熠煌,你以前一直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吧……”夏馨炎的声音沙哑,反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媚态,勾得熠煌心里起火。

只不过,她的那个说辞,实在是……别扭。

“不是我的身体而已。”熠煌更正着,此身体原因非彼身体原因,他可不想让夏馨炎误会。

“如今是你的身体了吧?”夏馨炎的话让熠煌愣住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还没等熠煌反应过来,突然的身体一旋,后背碰到了床榻。

夏馨炎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看得熠煌心里陡然一跳,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划过,他怎么有种感觉,好像是老鼠落到了猫的手里?

夏馨炎根本就不给熠煌过多的思考时间,手一扬,厚重的床幔飘然落下,将两人的身形隐去。

不大一会儿里面响起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夏馨炎的一声闷哼。

“馨炎……”熠煌的声音沙哑,焦急中透着关心。

“闭嘴!”夏馨炎咬牙低吼,天杀的,谁来告诉她,怎么会这么痛?

熠煌被夏馨炎骂的也不敢说话,难受的忍着。

等了半晌之后,熠煌小心的试探着:“馨炎……”

“嗯?”不耐烦的哼了一声,算是询问。

“难受……”熠煌委屈的嘟哝着换来的是夏馨炎恶声恶气的低吼:“忍着!”

“可是……”熠煌刚想要辩解,却换来夏馨炎的冷笑,“你放弃了我一次,我是不是也可以离开。毕竟我是没人要的东西,随便就可以扔。”

此话一出,吓得熠煌再也不敢乱动,再难受也是流着汗忍着。

叮铃铃有清脆的铃声响起,熠煌侧首看到那银镯子正置于夏馨炎的衣裙之中。

熠煌惊喜的伸手一把捞了过来,还没有看清楚却被夏馨炎给夺了去。

“馨炎……”半是哀求半是委屈的声音响起,“我的……”

“你给扔了。”夏馨炎冷冷的说道。

“我……”想要辩解,却再也没有说下去的勇气,熠煌心虚的别开了眼眸。

看着熠煌如此,夏馨炎晃了晃手中的银镯子,问道:“想要吗?”

“想。”熠煌立刻急急的应着,毫不犹豫。

“那么日后都要跟今天这样……你行吗?”夏馨炎意有所指的促狭笑着。

“好。”熠煌想都不想的回答。

熠煌的一个好字,让夏馨炎心都化成一滩春水,俯下身,将银镯重新的套在了熠煌的手腕上。

紧紧的将他拥住,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

她的爱人啊,终于平安无恙,真好。

清脆的铃声,响了许久许久,传递着幸福的声音。

门外段恒倪的脸色都绿了,高抬腿轻落步的慢慢往外走着。

他不过是进来想打探一下夏馨炎的情况,哪里想到听到了这么一出。

这要是让熠煌知道他知道某人是下面的那个,他还不被灭口?

就熠煌的那脾气绝对会的。

段恒倪刺溜一下就溜走了,他决定了,这件事情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的。

等到次日,熠煌与夏馨炎一同出现众人见到夏馨炎安好,也是分外开心。

“没事真是太好了。”莲枝笑着去揉夏馨炎的头,“你个笨丫头倒是真吓坏我了。”

夏馨炎挑眉,轻轻的唤着:“恒、莲枝、阿浠、明鑫。”

夏馨炎一个一个的叫着他们的名字,何浠源他们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应着。

点到名的人全都应着,夏馨炎满意的点头,然后出手如电一个一个的敲了过去,一人吃了一记爆栗。

四个人揉着自己头,表情各异,唯有段恒倪最直接胆大:“馨炎,干什么打我?”

“你说呢?”夏馨炎的声音森冷,令人不寒而栗。

段恒倪动了动唇,是再也不敢说什么。

四个人全部噤声,夏馨炎看着他们低头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夏馨炎都破功了,那四个人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被夏馨炎这么一吓又怎么会放过她?

一番笑闹是免不了的。

很快的,夏馨炎就收敛了笑意,问着熠煌:“神兽的事情怎么办了?”

她可是冒牌的朱雀,总不能让她一个人类变成朱雀吧?

“这件事情不用费心,只要时间足够,会有新的朱雀诞生的。”熠煌笑着说道,“四神兽的传承有他们的天地法则,这次事出突然,才会如此的。”

他占据着青龙的身体,所以不能判定青龙已死,至于朱雀还活着,自然都无法产生新的朱雀与青龙。

“那玄武的力量呢?”夏馨炎转头看着玄武,还不放心的将明鑫拉到了身边,她才不要让明鑫成为某个人的附属呢。

万一哪天要是玄武一不小心把明鑫真的给炼化为一体,明鑫岂不是太惨了点?

“只要假以时日,我的力量必然会完全恢复。”玄武赶忙澄清,生怕慢了一点,就会被夏馨炎给吃了,她那神情真的像是一个护崽儿的母兽似的。

难怪明鑫他们如此全心全意的为她付出,她亦是同样的倾其所有。

“呼……”夏馨炎长出一口气,这才放心下来。

“那阿浠怎么办?”夏馨炎转头看向熠煌,何浠源成了龙,不会真的化为青龙吧?

“自然是真的青龙。”熠煌笑着说道,“与其等着其他青龙诞生,阿浠已经历劫化龙又何必再费工夫?”

“那莲枝岂不是要……”夏馨炎眉头紧皱,她才不要,莲枝身为木之精魂,难道要次次飘散,融到何浠源的身体内吗?

上次在魔界流放之地,熠煌就告诉他花卉的精魂有多么的罕有,修炼多么不容易。

莲枝帮助何浠源那不也是要耗费自己的修为吗?

“我会教给阿浠青龙的修炼之法。”熠煌笑着说道,摸了摸夏馨炎的纤细腰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低语着:“还痛吗?”

“滚!”极其压抑的一声低吼,外加手肘一锤,打在了熠煌的胸口。

熠煌抬头看着夏馨炎红得要滴血的耳垂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段恒倪看着熠煌与夏馨炎之间的小动作,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熠煌有什么好得意的?

还不是让馨炎给制服了?

正这么想着,突然的感觉到两道凌厉的目光刺过来,忍不住侧目,正好看到熠煌别有深意的目光,吓得段恒倪一个哆嗦。

熠煌他、他知道了?

熠煌挑了挑眉,用眼神无声的在警告着段恒倪,以为他不知道吗?

段恒倪瑟缩了缩,往何浠源的后面不停的缩着,躲避熠煌的目光,好可怕,他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不知道。

段恒倪立刻用眼神向熠煌表示他的无辜以及不知情。

熠煌对于段恒倪的反应很满意,拉着夏馨炎说道:“薛陌他们还在下面,你过去看看吧。他们一直都很担心你。”

“好。”夏馨炎点头,离开去找薛陌他们。

熠煌转头,走向另外的地方,进入石室看到仓瑶坐在地上,身体早已冰冷。轻叹一声走了过去,缓缓的蹲了下来。

仓瑶唇边的一抹笑,以及脸颊的泪痕刺痛了熠煌的双眼。

伸手轻轻的一拍仓瑶的额头,仓瑶身体化为淡淡光芒飘散而去,化到神界的层层白云之中,再无踪迹可循。

熠熀轻叹一声,站起身来,转头,遥望着点点光芒隐入云层之中,几千年的相处,看着仓瑶从一个稚嫩少年成长为挺拔青年,其中倾注的心血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完的?

如夜黑眸之中翻滚着太多的情绪,一如熠熀此时的心情。

步出石室之外,眼前有淡淡云雾飘过,带着微微的湿凉,一直侵到骨子里。

另外一边,夏馨炎去到了五重天,有熠熀告诉她如何与神界无处不在的力量相联系,她自然是轻松的见到薛陌等人。

简单的将事情全都说了一遍之后,薛陌平板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变化,反倒是杭湘瑛如释重负,将夏馨炎轻轻的搂在了怀里,低呼着:“傻丫头。”

为了自己的男人舍命相救,两个人找到了共通之处,让杭湘瑛愈发的疼爱亲近夏馨炎。

“师母也很傻啊。”夏馨炎笑呵呵的说道,“看老师这样,师母都不离不弃的。”

“错了。”杭湘瑛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的一点夏馨炎的额头,“是他对我不离不弃。”

“哦,原来是这样啊。”夏馨炎了然的点头,“能做到不离不弃真是好男人啊。万一老师要离开呢?”

“他敢!”杭湘瑛唇边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中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薛陌苦笑连连,这两个女人凑到一起,怎么身边的人总会“倒霉”?

“师母,要不这样吧,把老师的容貌变回来。”夏馨炎在杭湘瑛身边轻语着,“你看如何?”

杭湘瑛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可以?”

“熠熀应该可以吧。他可是神君。”夏馨炎撇了撇嘴,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到,神君的名号岂不是浪得虚名?

“可以的。”夏馨炎的脑海中突然的响起了熠熀的宠溺笑声。

夏馨炎一惊,在心里惊愕的反问:“你监视我?”

“馨炎,你可是忘记了,这里是神界。”熠熀的话不言而喻,他身为神君,神界内发生的事情,他可是都知道的。

“得瑟。”夏馨炎在心里抱怨了一句,不再理会熠熀,接着跟杭湘瑛说道,“知道师母与老师都不介意容貌之事,但是可以恢复为什么不恢复呢?等到明日去九重天让老师恢复容貌吧。”

“馨炎,多谢。”杭湘瑛激动的抓住夏馨炎的小手,感激的说道。

她是不介意薛陌的容貌,但是她怕薛陌觉得委屈她,她真的不想薛陌为了此事有所顾虑,还是恢复更好。

“师母何需如此?”夏馨炎笑着回握着杭湘瑛的双手,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这才去旁边的房间找方家姐弟以及董云济。

“馨炎,恭喜成为朱雀。”方玲喻笑呵呵的跳到夏馨炎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夏馨炎。

夏馨炎无奈的苦笑,伸手一拍方玲喻的头:“只是暂时。”

有谁见过一个人类当神兽的吗?

“还说我,我还没说你们呢。”夏馨炎说道,“你们是玄武的直系血脉,一点消息都没有漏出来啊,还假装去学院学习。”

“玄武大人不让说啊。”方玲喻笑着说道,“而且,我们去学习,不是仅仅在那个学院,还去过其他的世界。玄武大人特意的让我们多走动一些地方。也是想找找其他神兽的下落。”

“那董云济是怎么回事?”夏馨炎突然的凑到了方玲喻耳边,小声的说道,“我怎么记得玄武在知道董云济的时候,很惊讶。这个可不是玄武安排的吧。”

“我、我们是偶然碰到的。”方玲喻脸颊嗖的一下就红了起来,“然后从学院开始就一起修炼了。”

方玲喻特意的加重了修炼二字,这样的欲盖弥彰,惹得夏馨炎大笑不已。

“累了去休息一会儿。”董云济说话的声音还是清冷的,但是细听就可以听出来,对方玲喻说话之时夹带着无法错认的温柔。

方玲喻脸红的微微颔首,跑到了自己弟弟那边。

“我感觉到了玲喻身上的玄武之气,我身上带着的冰寒之气属于玄武的属性,对玄武之气自然要敏感许多。”董云济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他与方玲喻之间的特殊关系。

夏馨炎看了看董云济,郑重的问了一句:“并非因为玄武之气?”

“绝非!”董云济更为郑重的回答着,他知道夏馨炎是担心什么。

以为他因为玄武之气吸引,才对方玲喻有感觉的。

绝对不是,他分的很清楚。

“那就好。”夏馨炎得到了董云济的保证之后,放松的笑了出来,用力的拍了拍董云济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

董云济笑了笑,那清清冷冷的笑容,别说,还真是迷人。

又与方家姐弟董云济他们说笑了一番,脑海中突然响起熠熀的声音:“馨炎,该回来了。”

“你又监视我。”夏馨炎嘟哝着,她心里倒没有什么不满,不过就是喜欢跟熠熀唱反调,觉得熠熀那无奈又宠溺的模样实在是好玩极了。

熠熀的声音顿了顿,才揶揄轻语:“我是怕你太累,体力不济。”

“滚!”夏馨炎在心里怒吼一声。

尤其是熠熀刚才那特意放缓压低的声音,一听完,她就全身发热,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脸应该早就红透了。

“我有事先回去了。”夏馨炎匆匆的扔下一句,跑了出去。

弄得方玲喻疑惑的看着,突然之间面红如血的夏馨炎,这是怎么了?

夏馨炎一边往九重天飞奔一边在心里愤愤的与熠熀沟通着:“你给我等着。”

“馨炎,我是怕你太累,不如以后……”

“以后你个大头鬼,做梦!”夏馨炎低吼着,该死的熠熀,以前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无赖?

脑海中传来熠熀的大笑,却再也不多说一句,他知道继续下去可是会把夏馨炎给惹毛的,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

回到九重天,见到熠熀之后,夏馨炎劈手就抓过他的衣襟,怒叱着:“你……”

旁边的何浠源他们惊讶的看着,熠熀这是怎么惹了馨炎了?

“我刚刚去看了金翊。”无视夏馨炎的怒火,熠熀慢条斯理的说道。

一句话成功的将夏馨炎的注意力给引开,果然,夏馨炎的怒火全消,正正经经的问道:“怎样?”

到底是怎么处置的金翊?

“他实力不错,只是走错了路,若是杀了,有些浪费。”熠熀跟夏馨炎说着他的处理方法,“我觉得还是将他的记忆抹去,留下他比较好。”

“记忆抹去?”夏馨炎点了点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熠熀已经自然的揽住她的腰身,她依旧顺着熠熀的话往下说着。

“是的,抹去记忆,留下他的力量。为神界所用……”熠熀跟夏馨炎一边解释着一边往后殿走去。

“方法是好,问题是抹去记忆的方法保险吗?若是他哪天想起来,岂不是后患无穷?”夏馨炎担心的看着熠熀,不由自主的跟着熠熀的脚步往后殿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要去的方向。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熠熀的身上。

“其实,这个问题还是有点复杂的,我去跟你慢慢的解释清楚。”熠熀柔声的说着,一副绝对不会隐瞒夏馨炎的样子。

段恒倪无语的重重一拍自己的额头,在心里低呼着,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身为神君可以如此不要脸吗?

竟然诱惑夏馨炎,转移话题。

不是诱惑,是诱骗,往后殿去,里面又没人,那绝对是熠熀的天下,他要是把夏馨炎给怎么样了,谁能知道?

夏馨炎真是太善良了,太担心熠熀的安危了。

熠熀太可恶了,竟然欺负他们家的馨炎。

卑鄙!

无耻!

熠熀这个家伙,太腹黑了。

过了半晌之后,突然的一声惨叫从后殿传来,吓得大殿之上的众人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这声音,不是熠熀的吗?

想都不想的冲了过去,到了后殿的殿门外,正好听到夏馨炎得意洋洋的大笑:“算计我?你还嫩了点儿。”

冲到殿门外的众人差点没收住去势撞到门上,里面的情况不用想也知道,某人算计不成反被算计。

“你们神君无事,我们会好好的沟通一些问题,各位请回吧。”夏馨炎轻松的笑声让众人齐齐的转身离开,同时心里都在为熠熀捏了一把汗。

神君,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段恒倪嗤笑一声,是了,熠熀腹黑,馨炎也不是简单人物,这两个人碰到一起,可是有好戏看喽。

至于是谁胜谁负,管他呢,反正还有漫长的时间,慢慢沟通去吧,只是不要太“惨烈”才好啊。

番外一

“师母,别担心。老师不会有事的。”夏馨炎低声安慰着身边的杭湘瑛,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着她。

“我没担心。”杭湘瑛努力的扯动唇角,让自己看起来很好似的说着。

夏馨炎无语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袖,然后抬眸对着杭湘瑛无奈的笑着:“师母,你在扭下去,我的袖子就要破了。”

“啊?”杭湘瑛不明所以的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正情不自禁的拧着夏馨炎的衣袖,那袖子早就被她弄得成一团,皱皱的。

“啊!我不是……”杭湘瑛话说了一半,也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只好望着夏馨炎苦笑不已。

是的,她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薛陌要恢复以前的容貌,她就紧张不已。

从薛陌跟着熠煌进去开始,她的心脏就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师母,熠煌不会把老师吃了的。”夏馨炎笑着跟杭湘瑛打趣。

“你这丫头……”杭湘瑛嗔怪的轻弹了夏馨炎额头一记,知道夏馨炎是在分散她的注意力,但是她就是心里发慌。

“就怕没有办法恢复容貌。”杭湘瑛低头轻语着,“你不知道那个死家伙,表面看似不在意他的容貌,其实,生怕委屈了我,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

“好像我把他镇住了,他心里还是有个疙瘩的。”杭湘瑛越说越气,愤愤的对着夏馨炎说道,“你说他这么一个大男人,在意没什么用的容貌做什么?”

“那还不是因为想给师母最好的。”夏馨炎笑着说道,“正是因为在乎才在意的。”

若不是因为太在乎师母,就老师那性子,管容貌怎么样?

当初既然修炼了那么奇怪的功法,自然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

只是,那个时候的老师早已忘记什么容貌这些小问题了吧。

想到的就是怎么救出师母来,等到师母平安了,又在意自己配不上师母了。

其实老师也是知道师母绝对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肤浅之人,只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心里纠结。

夏馨炎轻笑着说道:“应该马上就出来,师母别多想了。”

对于这种小问题,熠煌不至于拖太长时间,不然的话,这个神君也当得太窝囊了。

都是神了,那种问题根本就不成问题了吧。

夏馨炎正想着,前面的殿门无声的开启,熠煌从里面走了出来,直直的对着夏馨炎走了过来。

夏馨炎快步的迎了过去,一把抓住熠煌,往他伸手紧张的看去,却没有看到应该看的人,不由得焦急问道:“老师呢?”

一直担心的杭湘瑛反倒没有了动静,呆呆的望着熠煌的身后,也不起身过去。

越是快要接近答案,越是紧张。

“你还不信我吗?”熠煌好笑的一弹夏馨炎的鼻尖,宠溺的笑着。

随着熠煌的话,夏馨炎看到了一个人从殿门口慢慢的踱了出来,依旧是简单的衣袍,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把简单的衣衫穿出如此的气质来。

那种风采已经不是夏馨炎可以用一个词或者是华美的语句来形容的,脑海之中只闪过当初姜真所言的七个字——翩翩浊世佳公子。

时间真的是厚待薛陌,在他的脸上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看得夏馨炎呆呆出神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眼前这个人是薛陌老师吗?

那个骨瘦如柴好像是骷髅一样的人?

看着眼前的翩翩公子,夏馨炎怎么都没有办法跟印象当中的薛陌老师联系在一起。

这、这、这也……相差太大了吧。

一天一地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你个笨蛋,在意什么容貌。害我担心。”杭湘瑛猛的扑了过去,捏起粉拳照着薛陌的胸口就捶了下去。

刚要碰到薛陌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动作放轻,轻轻的碰了一下他,担忧的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这么恢复,会不会有其他的问题,你……”杭湘瑛的话突然的被薛陌的动作打断,腰身被搂紧,直接的被拥进一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怀抱之中。

那宽厚有力的臂膀,那是她的依靠。

深深的呼吸,都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就这样,让她感觉很温暖很温暖,什么烦躁、什么焦虑,统统消失不见了。

真知道,她在意的男人正抱着她,他没有离开,一直在她的身边。

根本就控制不了,鼻间的酸涩化为了眼中的湿润,慢慢的顺着眼角流淌而下。

伸手,轻轻的,带着一丝试探,抱住他紧致的腰身。

双手触碰下,不再是松松的皮肤,而是柔韧的、隐含着力量的肌肉。

不敢相信的用力摸了摸,确定掌下是温热的肌肤,并非她在做梦。激动的用力抱着薛陌,低低的,一声一声的低喃着:“真好、真好……”

“嗯,是。”薛陌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重复着嗯嗯,是是的这几个单调的字。

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完全变了,再也不是那种有些刺耳的沙哑,温润如玉,怎么听怎么舒服。

一是翩翩公子,一是绝代佳人,两个人在那里相拥,周围飘渺的云彩轻轻的流过,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无人可以勾画的绝美画作。

夏馨炎越看心里越是感动,她纵然早就知道薛陌老师为了师母放弃容颜,但是没有想到是如此的美男子。

其实真正让她感动的不是这个容颜,而是当初姜真所说,修炼血魔越是消瘦修炼的程度越厉害,当然,那承受的苦楚越是翻倍。

能修炼到整个人如同骷髅一般,其中的痛苦,是怎样的心境之下,迫使薛陌老师完成的?

这是怎样的爱,才能做到这些。

这不是死亡,不是一瞬间的事情。

忍受着那种非人的痛苦,每次实力提高痛苦将会加倍,明明知道继续修炼下去会有怎样的结果。

容貌不在,甚至会成为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模样。

想想,有几个人可以不惧世人的眼光,可以顶着这么一副人人惧怕,甚至时时遭人鄙夷的模样存在于世?

被旁人强加在身上的痛,那是无可奈何。

这种明知道会有多痛,依旧迎头而上,甘之如饴的修炼,试问世间有几人可以做到?

这样的情意,岂是语言可以形容的?

“是你个头!”杭湘瑛大叫着,愣是将温馨的画面拦腰截断,退出薛陌的怀抱,怒瞪着他。

“就知道你这人小心眼,在意什么在意。我都说了不在意了,你还这样。”杭湘瑛愤愤的瞪着薛陌,眼中有晶莹的泪水浮现,缓缓的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薛陌嗫嚅着,想要辩解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哼,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个肤浅的女人,对不对?”杭湘瑛可不管薛陌想说什么,气呼呼直冲冲的全都吼了出来。

“不是……”薛陌刚说了两个字出来,就被杭湘瑛给打断。

“就是就是就是……”伸出纤纤素指,一指薛陌的鼻子,杭湘瑛大声的怒骂着,那蛮不讲理的模样看得夏馨炎一愣一愣的。

这是她那平日里温柔贤惠的师母吗?

这是怎么了?

被母夜叉附身了?

夏馨炎心里暗自嘀咕,老师啊,女人可是千万不能得罪的。

千万千万,不要低估了女人的“战斗力”,绝对是潜力无穷,令人“惊喜”连连。

“你就是觉得我是肤浅的女人,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觉得我在意你的容貌?”杭湘瑛根本就不给薛陌开口的机会,连珠炮似的轰炸着他。

“我没有……”薛陌好不容易抽空插了一句,也仅有三个字。

“你有!”杭湘瑛怒斥着薛陌,“你不在意的话,干什么要恢复容貌?难道以为我会介意吗?我不介意的知道吗?还是那句话,我可以毁了自己的容貌!”

杭湘瑛一边吼着,一边抬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薛陌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突然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的握住,杭湘瑛不解的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薛陌愠怒的神情。

心里陡然一惊,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可是还没有等杭湘瑛反应过来,身体陡然的前倾,被薛陌重重的拉进了他的怀里。

用力的挣扎了两下,哪里挣得开薛陌的铁臂。

感受到薛陌有力的怀抱,心里早就柔软下来,本来也只是心疼薛陌的一举一动,心疼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偏偏嘴上就说不出来软话:“你想勒死我吗?”

“嘘……”薛陌低低的在杭湘瑛的耳边轻嘘着,带着湿意的热气吹进了她的耳中,有痒痒的酥麻,让她软了手脚,只得无力的靠在薛陌的怀里,极为温顺。

“不是说你在意,而是我在意。”薛陌轻轻的说道。

“我……”杭湘瑛刚要说话,就被薛陌的食指轻轻的按住她的樱唇,阻止了她的话,“是我觉得我自己不够好,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没有什么花言巧语,只是最质朴的话,却听得一直暖进了心里。

杭湘瑛心里再怎么想要闹情绪也全都闹不出来,只是轻轻的揪着薛陌的衣衫,娇嗔一声:“可恶。”

后面的戏码,夏馨炎知道绝对不适合有外人在场了,拉着熠煌快步的离开。

将这片空间留给薛陌老师和杭湘瑛师母好好的相处,她可不想去当电灯泡。

夏馨炎拉着熠煌快步的走着,一边走一边笑着:“真好,看老师和师母在一起真好。”

嘿嘿的笑了半天,却没有听到熠煌半点声音,夏馨炎不解的停住脚步,看过去,身边的人正绷着一张脸目视远方,好像、好像是在生气呢。

夏馨炎眨巴着眼睛,熠煌这是怎么了?

“熠煌,你生气了?”夏馨炎奇怪的问着。

“没有。”熠煌侧首,对着夏馨炎笑了一下,然后很快的收起笑容,继续的远眺。

生气了。

夏馨炎心里肯定的想着。

“为什么生气?”夏馨炎有点迷糊,今天不就是给薛陌老师恢复容貌,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在下面生气了?

想到这里,夏馨炎脸红了一下。

苦恼的思索着,不对啊,明明那个是熠煌自己答应的,谁让他扔下她自己来神界的?

她还没有消气呢,他生什么气?

不对啊,熠煌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他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个生气。

到底是怎么了?

夏馨炎突然的站住,定定的凝视着熠煌:“你到底怎么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她拒绝去猜谜,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熠煌见夏馨炎停住脚步,他也停下站好,盯着夏馨炎看,半天没有说话。

熠煌的这个模样,让夏馨炎眉头紧皱,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说话,别打哑谜。”夏馨炎忍不住问了出来。

沉默了半晌之后,熠煌终于憋出来了几个字:“你一直在看薛陌。”

“我看了怎么了,那是我老师。”夏馨炎莫名其妙的瞅着熠煌,“老师刚刚才恢复了以前的模样,我好奇看看怎么了?”

“更何况,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老师的模样。”提到薛陌的容貌,夏馨炎笑了起来,“果然是个美男子。”

夏馨炎还没有从薛陌的出众容貌中回过神来,就听到某人在她的耳边低低的嘟哝了一声:“我比他长得好看。”

“啊?”夏馨炎一愣,呆呆的瞅着熠煌,他刚才说什么?

“你看到我的样子也没有瞅着看了这么半天。”熠煌继续不满的抱怨着。

夏馨炎眨巴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瞅着熠煌。

“难道你就没有注意我的模样吗?”熠煌继续说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什么问题。

“熠煌……”夏馨炎在呆愣半晌之后,有了反应,不敢相信的低呼着,“你这是在吃醋吗?”

番外二

熠煌将脸扭到一边,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夏馨炎好笑的伸手,将熠煌的脸转过来,让他不得不对着她,好笑的问道:“难道不是吗?”

熠煌目光往两边瞟了瞟,然后低头迟疑的问道:“难道馨炎觉得我此时的样子不如以前的容貌看着舒服?”

夏馨炎听完,立刻想都没想的说道:“不会啊。”

熠煌眉头微皱,想了想,才说出他很疑惑的问题:“你好像从来就没有认真的看过我。”

以前是幻化出来的容貌,用青龙的模样在外面行走不方便,要是用自己本来的面目更是不可能。

所以,当他在地下感觉到有人闯进来的时候,就先幻化了自己的模样。

现在一切都解决了,恢复了本来的面目,身边人竟然没有丝毫的感觉。

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这种小事好像是没有必要计较,但是,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竟然过分的计较。

好像从事情都结束之后,他愈发的在意夏馨炎的反应,心境变了许多。

听到熠煌这么说,夏馨炎好笑的一拍他的肩头:“干什么要认真的看你,看不看你你还不都是熠煌吗?”

熠煌一愣,看着夏馨炎抬头,认真的凝视着他,一边看一边的点头:“倒真是跟以前不同了。”

夏馨炎看着熠煌,想到他们初次见面的情景。

但是那万丈红芒之下,那个肆意张扬的颀长身影,现在添上了一份沉稳。

这才是真正的熠煌吧。

那种肆意是不露痕迹的肆意,那种张扬是不动声色的张扬。

容貌凭心说,是各有千秋。

此时的熠煌,看上去少了棱角,多了沉静之感。

却不会有人因为熠煌少了棱角就觉得他是一个好欺负的人,这样的沉静只会令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触怒。

怎么看都是一张吸引人的俊朗容颜,带着身为神君的威严,令人敬畏。

只是……

夏馨炎心里偷偷的笑着,伸手,轻轻的捏住了熠煌的脸颊,拉扯着:“不就是换了个样子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熠煌脸颊被拉的有些微痛,心里确实分外的甜蜜,好像有蜜糖在慢慢的软软化开。

“熠煌……”夏馨炎松手,伸手一动,抓住了熠煌的衣襟往下一拉,将他的脸拉近,挑眉笑道:“你担心什么?”

熠煌心里莫名的咯噔一下,总觉得此时的夏馨炎有些危险,本能在告诉他离夏馨炎远点,但是心里是百般不愿意。

“不知道。”熠煌如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明明夏馨炎已经是他的人了,可是那种患得患失分外的清晰,让他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

夏馨炎拉着熠煌的衣襟危险的笑着:“熠煌,当初扔下我自己偷偷跑来神界的人可是你吧。”

熠煌面上的神情一僵,不知道要怎么跟夏馨炎说。

当初的事情好像对夏馨炎来说真的是让她很介意。

“你、现在还……”熠煌想了想不知道如何措辞,只要一提这件事情,夏馨炎就生气。

“没错,我就是还生气!”夏馨炎肯定的说道。

说完,夏馨炎冷哼一声,危险的眯起了眼眸,瞅着熠煌:“敢扔下我,自己跑来神界,好本事啊。不愧是神君啊,就是有把握。”

夏馨炎一边咬牙说着,一边伸手松开了熠煌的衣襟,一拍他的胸口,推的熠煌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站稳。

夏馨炎根本就没有使用灵力,但是她的推,熠煌又怎么会用力量抵抗呢。

“神君的元魂是自己重新修炼的,透骨钉的封印也没有解除,不愧是神君啊。真是厉害,真是本事,抛下我,自己就回神界了。”夏馨炎是越说越气,事情她想的很透彻,一直没有发作就是因为她在忍着。

才刚刚将神界的事情处理完,又帮薛陌老师恢复了容貌,她都没有机会跟熠煌算账。

虽说晚上算账了,但是最后好像吃亏的都是她。

啊——

夏馨炎用力的摇着头,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她在生气。

“只有玄武和白虎,朱雀又是背叛的,青龙已经死了。熠煌你来告诉我,你要怎么对付仓瑶?”

面对着夏馨炎的质问,熠煌的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咋么都没有办法说出来。

最后,所有的解释全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馨炎,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熠煌看了一眼夏馨炎,她这么聪明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夏馨炎冷哼一声,并没有理会熠煌。

看着夏馨炎那冷冰冰的俏脸,熠煌苦笑着摇头:“没错,就跟你想的一样。”深深的叹息一声,熠煌接着说道,“要对付仓瑶,我是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但是我可以保证最后我是赢家。”

“赢家?”夏馨炎挑眉讥笑的瞅着熠煌。

“嗯。”熠煌肯定的点头,只是才点完头,突然的感觉到一股杀气袭来,弄得他莫名的打了一个寒战,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惊讶的抬头,错愕的对上夏馨炎含笑的冰冷眼眸。

那份冰冷,真的是比万年玄冰还要冷上几分,看得熠煌心惊胆战,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

夏馨炎……挺可怕的……

“何为赢家?”夏馨炎瞅着熠煌,脸上没有一丝的怒意,只是在极为平静的叙述这一件事情。

“毫发无伤也是赢家,半死不活也是赢家,当然……只剩一口气,同样是赢家。熠煌,你觉得你是哪种赢家?”

夏馨炎笑着,温温柔柔的轻笑着,好像是宁静的湖泊,没有半点波澜。

熠煌苦笑着看着夏馨炎含笑的眼眸,心里一个劲的发颤,他可以感觉到那平静湖面之下的汹涌暗潮,绝对可以将人生生的卷进去,尸骨无存。

“没错,我当初想的就是两败俱伤。”知道夏馨炎已经洞悉一切,熠煌也不多说什么,与其做那些无用的解释,还不如坦率承认。

那种顾左右而言他的事情,不是他做的。

“当时若是带你来神界,我怕保护不了你。”熠煌将自己当时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是准备了寒煞,他的力量应该是可以保证你不会被仓瑶所伤,但是,我还是坚持不了,没有办法百分百保证你的安全,我决定还是不带你来神界。”

夏馨炎并没有如熠煌所想的那样去追问神界的事情,而是轻轻的吐出了几个字:“千转红尘液。”

很轻很轻的声音,却因为夏馨炎的灼灼目光而有了一种沉重的逼迫感。

那双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熠煌,让熠煌心口一阵阵的泛起痛楚,上前两步,将夏馨炎轻轻的搂在了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低语着:“傻女人都过去了。”

轻笑一声,夏馨炎自嘲的说道:“我真是笨,还以为你是因为千转红尘液才修炼那么久的,原来,你把药剂给了寒煞。”

凭熠煌自己的力量去修炼去拔出透骨钉,那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吗?

难怪熠煌那次会修炼如此之久。

不仅要有修炼的结果,而且还要忍受着超出自己极限的修炼程度。

更重要的是,还不能让她看出来。

那次的修炼,对于熠煌来说很苦吧。

把千转红尘液给了寒煞,无非就是为了让寒煞提高实力,最后好来保护她。

偏偏到了最后,熠煌还是放弃了。

因为他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肯定在寒煞的保护之下,她可以安然无恙,所以,熠煌宁肯选择放弃。

将她独自留在客栈,他自己孤身来到神界。

只因为他害怕不能完全的保护她,这个熠煌啊,真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本来就打算与仓瑶……”那几个字,夏馨炎不想说出口,同归于尽这四个字说出来实在是让她心底生寒。

“没有,我会活着的。”熠煌搂紧了夏馨炎,低声的笑道,“有你在,我怎么可能有事?更何况,你别忘了,我是神君。”

“神君怎么了?神君也会受伤也会痛。”夏馨炎不满的轻拍熠煌的胸口一记,真以为神君是天下无敌吗?

不是说以前的神君也是会陨落的嘛。

“是啊,神君也会痛。”熠煌低声的重复着夏馨炎的话,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说道,“看着某个人沉睡不醒,神君也会痛的。”

话才说完,怀里的某人就瑟缩了一下,看那意思是想躲开,可是动了一下,发现根本就没有那个可能,只好忐忑的靠着,任由他的双臂将她锁紧。

怀里的人不安的动了几下,然后任命的靠着,轻叹一声:“你痛,我就不痛吗?”

熠煌低头看着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夏馨炎,眸色暗沉。

“知道不知道我醒来之后,看着空无一人的身边,看着手里的银镯是什么心情?”夏馨炎低声的轻叹,缓缓的热气透过衣衫烫到了熠煌的肌肤,惹得他心底微颤。

“要不是我知道,自己不能慌,还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夏馨炎想到当时自己的心情,真的是百感交集。

真的想发疯啊。

但是,那种疯狂根本就于事无补。

所以她只能冷静,冷静的去想办法,拼命的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慌,不能乱。她要去找熠煌。

要不是有这么个信念支撑着,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你还是来了,真是个笨女人。倔强的要死。”熠煌轻轻的叹息着,这叹息好像是从胸腹的深处发出,那么的低沉。

看到她出现在神界,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心情。

激动?

心痛?

说不清道不明,可以说是糅杂了太多的情绪,其实,当时最大的声音,在心底响起的最大的声音就是在说着一句话,她来了。

他的女人还是来寻他了。

“说了,有什么都要一起面对的,你说话不算话。”夏馨炎不满的轻拍着熠煌的胸口,只有触摸到这实实在在的温度,她才会安心。

“是,我说话不算话。”熠煌任由夏馨炎在他身上发泄,含笑的俯下身去,在她的耳边暧昧低语,“你不是也惩罚我了吗?”

“你……无耻……”夏馨炎自然知道熠煌嘴里的惩罚是什么,脸颊陡然滚烫,不用看也知道,此时必然是通红的。

她还不是气急了。

“我无耻?”熠煌很委屈的皱眉,继续在夏馨炎的耳边低语,“可是,一直都是你在欺负我,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欺负两个字,熠煌故意的说的是又轻又慢,带着湿意的热气缓缓的落到了夏馨炎的脖颈处,惹得她身体微微的发颤。

急急的往后退着,要挣开熠煌的怀抱。

熠煌又哪里会如她的愿,手臂陡然的收紧,将她抱满怀,口中还在揶揄着:“馨炎,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完了我,你就不认账,我岂不是太惨了点?”

“谁欺负你了?”夏馨炎脸颊通红的低垂着眼眸,不敢去看熠煌。

脑海之中全都被某些画面充斥着,微微的有些发热。

“敢做不敢认了?这可不是夏馨炎的作风。”熠煌促狭的笑着,看着她娇羞之下所展现出来的别样风韵。

“谁不敢认了?”夏馨炎急冲冲的吼完之后,立刻后悔,她这个时候逞强干什么?

“熠煌是坏人!”夏馨炎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

熠煌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越来越坏了。

“成了亲的男人自然不同了。”仿佛是一眼就看透夏馨炎的想法,熠煌大笑着说道。

“那就不要成亲好了。”夏馨炎心里那个恨啊,可恶的熠煌,越来越坏了。

“既然我们都痛了,没有理由只有你‘生气’。强行拥有朱雀的力量,还有最后的时候扑过去挡在我身前,这些事情我们是不是要好好的算一算?”熠煌长臂一伸,直接的将夏馨炎打横抱了起来。

“你、唔……”夏馨炎的不满抱怨全都被唇封住,熠煌是坚定了信念,要好好的清算一下,至于地点嘛,自然是不言而喻。

反正时间有很多,他一点都不介意慢慢的来算。

番外三

次日,日上三竿,一向早起的夏馨炎竟然没有出现,弄得段恒倪在殿内不停的转圈。

现在他不是小狐狸的模样,而是一个人类的形态。

以前小狐狸的样子在地上或者是桌子上转来转去除了不影响人之外,更重要的是看着好玩。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转来转去,看得人头晕目眩的。

“你能消停会儿吗?”莲枝忍无可忍的吼着。

“馨炎没有出来吃早饭。”段恒倪难得的没有跟莲枝对着干,担忧的瞅着莲枝,那满眼的担忧没有一丝作假,看得莲枝心里一紧,也情不自禁的随着段恒倪的心思担心起来。

“是啊,馨炎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莲枝从刚才的暴怒转为此时的担忧,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情绪就低落下来,整个人周围就黑压压的挤满了压抑的气氛。

何浠源无奈的轻叹一声,直接的将莲枝拉了回来,一点力量轻拍莲枝的额头,令她头顶陡然的感觉到一丝清凉,心里的那种烦躁担忧瞬间消散不少。

“这里是神界,馨炎能有什么事情?”

何浠源的话,让莲枝反应上来,是了,这里是神界,夏馨炎能有什么事情?

谁敢欺负她,熠煌还不一巴掌拍死那个人?

莲枝眉头一皱,立刻发现了刚才不正常的地方。

她怎么看到段恒倪之后,那种情绪就情不自禁的被他所感染。

莲枝挑眉冷笑:“我说恒,你胆子不小啊。连我都敢算计!”

该死的狐狸,竟然在这里算计她。

话音未落,莲枝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段恒倪身体一闪,优雅的避开莲枝的巴掌,笑了笑,极其无辜的说道:“你自己担心,关我什么事?”

“你敢说你没有影响我?”莲枝摆明不信。

要不是这只臭狐狸做了手脚,她会忘记这里是神界吗?

会忘记这里有熠煌罩着夏馨炎吗?

“唉……”段恒倪轻叹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优雅说道,“怪只怪恢复了人形,不太适应,有时力量就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莲枝重复着段恒倪怀里的主要字眼,笑眯眯的点头,“是啊,控制不住。”

最后一字出口,粉拳直捣段恒倪的左眼。

段恒倪慌乱的避开,惊呼着:“你这个疯女人,做什么?”

“做什么?看不出来吗?揍你!”莲枝嘴上与段恒倪说着,手上的动作可不慢,一直往段恒倪的身上招呼着,弄得段恒倪左躲右闪胡乱的招架着。

“你怎么随便打人?”段恒倪总是在莲枝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十分巧妙的避开。

其间还不忘“质问”莲枝的暴行。

“你不是控制不住吗?”莲枝露齿一笑,乍一看是十分的妩媚,但是此时看在段恒倪的眼中,那就跟野兽露出了牙齿要撕咬猎物似的恐怖,“姑奶奶我也控制不住。”

该死的臭狐狸,竟然敢对她用狐狸的狐媚功夫,迷惑她的心智,不打他,他岂不是要翻了天了。

“阿浠,你到底管不管你的女人?”段恒倪疾呼着,将事情扯到了何浠源的身上。

何浠源在旁边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转头,端起茶杯对着玄武与白虎示意一下:“没事的,大家平日里逗惯了。”

说着也不理会呆愣楞的玄武和白虎,自顾自的饮下甘甜的茶水。

他为什么要去管莲枝和段恒倪。

反正段恒倪是断然不会伤了莲枝的,除了段恒倪早就将莲枝当做家人来看待之外,还有他的这层关系。

所以就算是段恒倪的实力比莲枝强,莲枝也绝对不会吃亏。

要想让莲枝消气,结束这场“纷争”,只有一个办法。

嘭!

“哎呦!”

“哼。”

听到这几个动静,何浠源这才从对茶水的专注中抬起头来,对着回到桌边的莲枝笑了一下,递上不凉不热正好入口的茶水,关心的问了一句:“累了吗?”

“还好,活动一下舒服多了。”莲枝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心满意足接过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段恒倪捂着自己的头,委委屈屈的蹭了过来,哀怨的半趴在桌子上,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瞅着何浠源他们,唉声叹气。

莲枝选择了漠视,何浠源无奈的苦笑着,这一对活宝啊。

明鑫瞟了一眼段恒倪被揍了一拳的额头,突然出声道:“馨炎是不是有些太慢了,这就要吃午饭了。”

就算是有什么事情,夏馨炎也绝少错过吃饭的。

她是一个生活极有规律的人,今天真的是反常了。

“看吧,不是我怎么觉得吧。”何浠源一听到明鑫的话,立刻收起了脸上刚才故意摆出来的委屈神情,得意的说道。

莲枝狠狠的扔给了他一记白眼,这有什么好得意的,真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难道是熠煌神君的实力没有恢复,修炼出了问题,馨炎去救他,然后两个人一起……”段恒倪越说心里越害怕,恨不得直接起身冲进后殿去。

玄武和白虎两个人互看了一眼,心里有同样的一个想法,这几个人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说什么呢?”熟悉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一巴掌拍在了段恒倪的头上,正好拍在刚才莲枝揍的地方,惹得段恒倪痛呼一声,吓到了夏馨炎。

“怎么了?”夏馨炎赶忙低头仔细查看,看到段恒倪的头上有微微的红,像是被打的样子,“你又跟莲枝打起来了。”

想都不想的,夏馨炎直接说了出来,就跟刚才她亲眼所见一般。

“是她欺负我。”段恒倪立刻就跟受了欺负的小孩子找到了家长似的,指着莲枝控诉着。

段恒倪的一句话惹得玄武白虎齐齐的翻白眼,这样的人竟然是狐族的族长……唉……他们在外面几千年的时间,看来世上的事情变化太快了。

快的已经让他们都差点无法适应了。

“好了,好了,乖。”夏馨炎笑着摸了摸段恒倪的头发,就跟哄小孩似的哄着他。

“呜……莲枝欺负我……”段恒倪假哭的就要往夏馨炎的怀里钻,不是故意为之,绝对是下意识的反应。

还没有碰到夏馨炎,突然一股极其冷冽的杀气袭来,冻得段恒倪一个哆嗦,差点没一下子被冻成了冰雕。

“恒,你想干什么?”熠煌走了过来,“温和”的笑着,伸手一揽,直接的搂住了夏馨炎的腰身,占有性的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与段恒倪保持了一段距离。

“哈、哈哈……没什么啊……我觉得咱们该用午膳了是吧,大家都饿了……哈哈……”段恒倪唇角抽搐着,不停干笑着转移话题,熠煌的笑容太“温和”了。

温和的让他手脚冰凉,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

“嗯,用午膳。”熠煌点头说道,扬手一招,神界的力量立刻凝聚为一个个实体人形,端上了各色美味。

其实对于熠煌来说,他根本就不需要进食,但是因为夏馨炎习惯了一日三餐,所以,他喜欢陪着夏馨炎,享受这种进食的美妙感觉。

至于何浠源他们,早就养成了吃饭的习惯,一点都不像是灵兽。

当然,对于吃饭,玄武和白虎没有太多的感觉,他们只是来找熠煌说一些事情,正好赶上了,大家一起吃饭罢了。

饭菜上桌,熠煌也收回了气势。

段恒倪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发现何浠源他们竟然全都无视,暗自咬牙,不愧是神君啊,这么强的威压可以只针对一个人。

厉害!

佩服!

欺负人……

段恒倪眼睛一转,光芒一闪,立刻变回本尊的模样,噌的一下蹿进了夏馨炎的怀里,呜咽着:“馨炎……”

毛茸茸的小前爪搭在了夏馨炎的胳膊上,小脑袋在夏馨炎的怀里蹭啊蹭的,就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似的,终于找到了他安全的港湾。

看着小狐狸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夏馨炎心疼的抱在怀里好一通安慰。

惹得熠煌在一旁眼角不停的抽搐,这只该死的狐狸。

小狐狸在夏馨炎的怀里舒舒服服的窝着,还不忘偷空趁着夏馨炎不注意的时候对着熠煌露齿得意的笑着。

熠煌眉头紧皱,脸色发黑,咬牙道:“开饭!”

与熠煌同桌而食的玄武和白虎心里哆嗦了一下,不是害怕熠煌,而是佩服小狐狸的勇气。

连熠煌都敢得罪,胆子相当的大啊。

夏馨炎看了看,桌子上各色菜式都很丰盛,独独的没有烧鸡。

夏馨炎侧首看了一眼熠煌:“烧鸡呢?”

“你想吃?”熠煌明知故问的说道,“其实其他的菜式也很好,可以试试看……”

“烧鸡。”夏馨炎眉头一挑,冷睇着熠煌。

“……”

以为熠煌会发火,哪里想到他竟然是用沉默来回答。

“不行?”夏馨炎展眉一笑,漫不经心的问道。

熠煌闭了闭双眼,无奈的说道:“行。”

她说的怎么可能不行。

“快上。”夏馨炎低斥一声,命令道。

熠煌和夏馨炎的对话,让何浠源几个人互看了一眼,他们之间的交流不太对劲啊。

难道两个人吵架了?

小狐狸窝在夏馨炎的怀里,眼睛骨碌碌的转着,突然的发现夏馨炎用手指不经意的按了按腰。

小狐狸眼眸陡然一亮,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夏馨炎要不高兴了,熠煌昨晚上是不是太“努力”了,惹得夏馨炎不高兴了。

小狐狸暗自笑着,叫熠煌这么的不知节制,看,惹得夏馨炎不高兴,他还不是要吃苦头。

不过嘛,这种事情也是小两口之间的小情趣,可不能闹过头了。

“馨炎,你多吃点,看看,这几日给你累的。”小狐狸开口,将话题转移开。

听到小狐狸的话,夏馨炎脸色缓和了一些,也不去理会让她生气的熠煌。

她在温泉里泡了好久,身上的那种酸痛还是没有缓解多少,该死的熠煌,昨天晚上就跟疯了似的。

想到这里,夏馨炎面色一红,激烈之中她可以感受到熠煌的情意。

那种害怕失去她的恐惧,那种强烈的独占情意。

她都可以感觉到,都可以明白,问题是……

她明白归明白,理解归理解,他也不能这么不知节制吧。

一想到这里,夏馨炎就狠狠的瞪了熠煌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将烧鸡拿了过来,给小狐狸吃。

小狐狸跳到桌子上啃着烧鸡,乌溜溜的眼睛在夏馨炎和熠煌之间来回的转悠,小两口吵架了,熠煌好像对哄女人的事情上,不太在行啊。

熠煌看着一直不搭理他的夏馨炎,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昨晚上,他只有一次次的确认才能知道,馨炎一直在他的怀里,没有伤,没有消失,真的在他的身边。

看着她面色泛红,看着她目光迷离,那种充盈在心田的幸福感,让他停不下来。

最后的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说后悔……其实也不是太后悔。

下次他会节制的,问题是,现在怎么办?

他没有哄女人的经验啊。

看着夏馨炎在那里吃饭,时不时的与何浠源他们谈笑,就是单单不搭理他,弄得熠煌心里不是个滋味。

不过,就算是这样,熠煌还是下意识的剥好了虾壳,剔除了鱼刺,将收拾好的东西都放到了夏馨炎的碗里。

夏馨炎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顺口就吃了。

看到夏馨炎吃了他弄得东西,熠煌唇边泛起了一丝笑容,事情好像有缓和的机会。

熠煌的所有反应都被小狐狸看在了眼里,心里不停的鄙夷着,熠煌这笨蛋,女人当然是要多哄哄的。

就这样,要夏馨炎多久才能消了火气啊。

看来有必要回头教给熠煌一些方法啊,不然的话,总是惹馨炎生气哪里行啊。

看着熠煌笨拙的默默讨好,小狐狸心里笑了起来,正是因为这份笨拙的讨好,才让馨炎动心的吧。

不过,多一些技巧,馨炎也不会反对吧。

只要两个人开心就好了。

小狐狸一边啃着烧鸡一边在盘算着,怎么给熠煌来次“改造”。

番外四

白虎与青龙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仔细的研究桌子上面的饭菜。

对于好几千年没有正常吃过饭菜的他们来说,还是饭菜更加的吸引人一些。

所以,其他不该看的东西,他们是都没有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午膳用完,夏馨炎抱着小狐狸离开,至于熠煌,夏馨炎说了,他应该会与玄武白虎有很多的事情商议,她就不多打扰了。

明明就是夏馨炎找借口不跟他在一起相处,熠煌也没有办法阻止,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夏馨炎抱着小狐狸离开他的视线。

至于何浠源现在已经是青龙了,自然要留下。

夏馨炎这个暂代朱雀之位的人,既然是暂代,她要离开,熠煌敢说不吗?

更何况,夏馨炎还在为了昨晚的事情不满,熠煌自然是什么都随她。

大殿之内十分的安静,何浠源本来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玄武一向心思很重,看清楚眼前的形势,自然不会开口。

至于稍稍有点聒噪的白虎,就算是想说,但是看到熠煌那阴沉的脸色,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沉默在大殿内蔓延,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氛越来越压抑。

熠煌坐立不安的在大殿走来走去,时而仰头时而俯首,似乎在考虑一件很为难的事情。

随着熠煌的走动,那清脆的铃声在大殿内响起,分外的悦耳。

白虎从刚才就注意了,又听到,忍不住的问了一句:“神君,你那铃铛倒是挺别致,只不过,不像是男子之物,还是别放在身上了,以免有损神君的威严。”

白虎自认为自己是勇于进谏之人,话才说完,突然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好像是几丈高的浪头直接的拍了下来,让他有一瞬间的窒息,根本就呼吸不了。

“你觉得这个不好看?”熠煌举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银手镯,挑眉问着白虎,平静的语气听不出半点喜怒来。

“当……”白虎直冲冲的才说了一个字,立刻衣袖被玄武扯着,截下了他的话,“当然是好看了。”

玄武神色自然的说着:“这古朴的样式,怎么看都跟神君很配。能选上这银手镯,真是目光独到。”

玄武的马屁拍得并不高明,甚至白虎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古朴是古朴,问题是有几个男子会带着这样叮当作响的首饰四处乱转?

玄武一对上白虎鄙夷的目光,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个白虎真是脑子蠢笨到家了。

他在帮他掩饰,他竟然还不领情。

“嗯。”熠煌满意的点头,这件事情还算玄武聪明,至于白虎那个榆木脑袋,他就不指望着他开窍了。

熠煌将心神收敛,不再去想其他的事情,神界才刚刚恢复过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

“四神兽实力不全,要尽快的将力量补充回来。”熠煌恢复了平日神色,看着白虎玄武他们。

“我的力量算是完整,只是有些虚弱罢了。”白虎点头说道,他这个只需要一点时间稍稍修炼便可以。

“我会去找另外的一点力量,应该不难。”玄武说道,现在没有了仓瑶,没有了其他的事情,自然也轻松了很多。

他便可以专心致志的去寻找力量,去恢复。

熠煌的目光落在了何浠源的身上,白虎与玄武、他是不担心,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何浠源。

何浠源才刚刚的历劫化为青龙,他根本就不熟悉青龙的修炼方式。

更何况,何浠源的身体内木系的力量很少,上次可以使用出来力量也是靠了莲枝的帮忙。

“阿浠,你要好好的修炼。”熠煌凝重的看着何浠源吩咐道。

“嗯。”何浠源点头,其实不用熠煌说,他也明白的,“我要去闭关吗?”

现在闭关也是情况所迫,说实话,他并不想去闭关。

主要是放心不下莲枝。

最后的时候,莲枝将她自身的木系力量融入他的身体内,虽说熠煌帮着莲枝恢复了,但是他总感觉莲枝好像会比较疲惫的样子。

他有些担心,不放心莲枝自己在外面待着。

想到这里,何浠源无奈的笑了。

自己以前哪里是这样容易犹豫不决的人,那个女人真的是让他牵肠挂肚,她看似好像总是大大咧咧,其实,就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丫头。

“我要晚几天才能闭关。”何浠源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跟熠煌说这些话,但是他忍不住。

就算是为了神界,为了天下,他也想要缓几天。

他要确定莲枝真的没有事情之后,他才能放心的去闭关。

不要说他自私。

若是让他在天下苍生与莲枝之间做个选择的话,他必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多么慈悲的人。

更何况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哪怕是负尽苍生,又如何?

如今与前几日的生死关头不同,他可以拖上几日。

熠煌看了看何浠源,看着何浠源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熠煌笑了:“何时说你要闭关了?”

“嗯?”何浠源一愣,急急的追问着,“那要去哪里修炼吗?”

不用闭关,是要用什么特殊的方法修炼吗?

还能见得到莲枝吗?

不管怎么样,这几日没有确定莲枝无事,他就是不会离开她。

看到何浠源一脸的焦急模样,熠煌心里忍不住好笑不已,但是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流露出来,很为难的说道:“是要去修炼,修炼会很苦。”

何浠源点头,无所谓的说道:“那些都无妨,只要过几日再去便可。”

“不行。最晚后天就要去。”熠煌斩钉截铁的说道。

何浠源眉头紧蹙:“为何?”

他绝对不要没有确定莲枝无恙就离开。

“你刚刚历劫化为龙,自然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去吸收木系力量。若是错过了这个时间,日后你修炼起来就会很麻烦。付出会是如今的很多倍。”熠煌沉声说道,给何浠源讲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何浠源一听,笑了起来:“如此,就更不用着急了。”

只是日后修炼困难一些而已,他不怕。

还是要先确定莲枝的事情才好。

看到何浠源松了一口气,熠煌微微的勾起了唇角:“不行。”

“为何?”何浠源没有想到熠煌会拒绝得这么坚决。

他虽说知道熠煌一向如此强硬,但是他不行让步。

是他的问题,又没有牵扯到熠煌、神界,他没有必要让步。

“神界早一日安稳下来,早一日天下太平。”熠煌沉声说道,“不论什么理由,都不允许妨碍大事。”

何浠源眼眸微眯,一向很温和的他终于露出了他的锋芒。

“天下太平与我何干?”何浠源冷声说道。

如此强硬的人才是何浠源,就如当初他们初次见面时一般,何浠源为了帮助小狐狸,漠视他人的性命。

只是这么多年,何浠源收敛了他的锋芒,一直用温和掩藏他的利爪。

“必须去修炼。”熠煌是寸步不让。

何浠源眉头紧皱,他是没有熠煌的实力强,但是这样强迫他,他怎么可能乖乖的就范?

何浠源身上戾气乍现,在熠煌的逼迫下,丝毫没有退缩。

“阿浠。”莲枝从殿外奔了进来,一把拉住何浠源。

她当然知道何浠源这么执拗是因为什么,其实她没有事情的。

熠煌又怎么会被何浠源的气势吓倒,弯着唇角,看着有些恼怒的何浠源慢慢的说道:“让莲枝带你去木系力量充沛的地方好好修炼,最晚后天动身。”

“啊?”一听完熠煌的话,何浠源立刻呆愣当场。

熠煌刚才说的话,是……

“怎么,你不同意?”熠煌斜睨着何浠源,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既然不同意,你就自己去闭关吧。”

何浠源突然的反应过来,咬牙低吼着:“熠煌,你很可恶。”

熠煌扬了扬眉:“要说世上最知道哪里木系力量纯正的,就只有莲枝了。难道你觉得我这个安排不是很妥当?”

何浠源心里那个气啊。

故意的!

熠煌绝对是故意的!

何浠源想了半天,就是没想出来,他哪里得罪了熠煌。

询问的目光看过去,熠煌笑了笑:“吃饭的时候,你就该管一管,某些碍事的家伙。”

何浠源无奈的闭了闭眼眸,熠煌太无耻了。

迁怒不带这么迁怒的吧。

熠煌戏谑的笑着,转头对着莲枝说道:“看来阿浠对你的心意……”后面的话没有说,不过已经让莲枝羞红了脸颊甜蜜的垂下了头。

她刚才并没有走远,自然是听到了何浠源与熠煌的对话。

她更是明白何浠源为什么不同意立刻闭关,立刻去修炼。

看着莲枝的娇羞模样,何浠源无语的瞅着熠煌,气得直咬牙。

这个熠煌太卑鄙,太无耻了。

开始故意的误导他,让他着急,等他快要爆发的时候,又把莲枝给扯了进来,让莲枝明白他的心意。

这下他就算是想要反驳,想要找熠煌算账都没有理由了。

说什么?

难道说刚才熠煌说的都是废话?

那不就等于承认,他根本就是不在意莲枝的情况,自己打自己嘴巴吗?

好个熠煌,够狠,够阴险。

就因为小狐狸往夏馨炎的怀里钻,他没有拦着?

这醋吃的,竟然都殃及池鱼,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过分。

何浠源愤愤不平的瞪着熠煌,熠煌竟然跟没事人似的将脸往旁边一转,正正经经的说道:“阿浠,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跟莲枝商量商量去哪里。”

“好。”何浠源无奈的应着,也就夏馨炎能适应熠煌这样的人,太阴险狡诈了,让人想反驳,想发火都没有理由。

真正的是有苦难言,吃哑巴亏啊。

看到何浠源那恨恨的表情,熠煌还追问了一句:“没有问题吧?”

“没有。”这两个字绝对是何浠源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当然,对于何浠源的“感激”之情,熠煌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何浠源再也受不了熠煌,拉着莲枝快步的离开大殿。

这种情况对于熠煌与何浠源他们来说,十分的正常,但是在玄武以及白虎看来,就是很有问题了。

玄武白虎互看了几眼,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他们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想着以前的记忆,尤其是记忆之中,那个平日里不懂神色,好像是玉石雕琢而成的神君。

那个神君给他们的感觉一直是冷冷淡淡的,对着世间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兴趣。

别说兴趣了,就算是话都很少。

在他们的眼中,神君一直是一个严谨,高不可攀的人。

哪里想到,他们这些日子与神君相处,发现了神君太多的不同。

那些不同真的是一次次的刺激着他们的心脏,几次差点没昏厥过去。

且不说神君对夏馨炎的态度如何。

有了感情,为了爱情,人会变得疯狂一些,不同一些,他们也可以理解。

问题是,刚才他们看到了什么?

好深的算计。

那几句话说下来,处处陷阱,最后让何浠源连个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

这是他们的神君吗?

白虎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头,好像从仓瑶背叛的神界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太混乱了,混乱得让他都无法适应。

白虎沮丧的侧首看了看玄武,他的反应应该跟他一样吧。

玄武确实是呆愣了片刻,随即就放松了心情。

其实这样的神君也很好,至少不像是以前那样清清冷冷的,好像一个冰人似的,这样挺有人情味的。

“有问题再来找我。”熠煌也不管白虎与玄武什么表情,兀自的离开。

夏馨炎跟小狐狸离开太久了,他不放心。

在神界,他想找谁,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到了花园之中,只看到小狐狸懒洋洋的趴在石桌上晒太阳。

熠煌看了看左右,夏馨炎没在,唇角放松的扬起,还好。

“熠煌,想要跟自己的爱人长相厮守,可不是只靠蛮干就行了的。”小狐狸蓬松的大尾巴摆动了一下,意有所指的瞅着熠煌。

熠煌看了小狐狸一会儿,心中转过无数的心思,终于还是走了过去:“你想说什么?”

他可不想馨炎总是跟他闹别扭,她一跟他闹别扭,他就心里难受。听听小狐狸说也无妨,说的不好,他再给他教训。

不急。

番外五

小狐狸嘿嘿一笑,对着熠煌快速的耳语一番,只是几句话就让熠煌的脸色一变,随即,态度完全转变,认真的看着小狐狸,低声问道:“还有呢?”

脸上的神情,绝对是认真无比,恐怕就是连修炼熠煌都没有如此认真过。

“还有嘛,就是……”小狐狸也没有卖关子对着熠煌可谓是倾囊相授。

熠煌一边听一边的连连点头,时不时的还会问上一问,然后在小狐狸的耐心解释下,恍然大悟。

两个人就在那里说了起来,看着他们时而摇头,时而点头,间或还要探讨几句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神界发生了什么大事,让神君如此凝重。

“就这些了,你要是能领悟到,保证……嘿嘿……”后面的话小狐狸没有说,而是用两声意味不明的嘿嘿笑声代替,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思。

“我知道了。”熠煌点头轻笑。

小狐狸知道熠煌是完全的接受了他的理论,得意忘形的伸出小前爪子,一拍熠煌的胳膊:“放心,我的法子绝对好,以后有这方面的问题来找我。”

说着,小狐狸还不忘得意的一仰头,大笑着说道:“以后我找馨炎,你可别那么多事了,这么小气干什么,一点都不痛快,其实……”

话说到一半,小狐狸滔滔不绝的话突然的好像被一柄大刀直接给斩断似的。

那漫天的寒气,好像是在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让小狐狸有一种此时他身处冰窖的错觉。

“其实……什么?”熠煌看向小狐狸,似笑非笑的问道,好像脾气很好的样子,询问着小狐狸的意见。

“其、其实……”小狐狸艰难的咽了咽唾沫,发现自己的声带发声有点困难。

其实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大脑被熠煌的气势压得,愣是直接压成了一团浆糊,根本就理不出来半点头绪。

“你想说什么?”熠煌极其“温和”的问着。

一听到熠煌的问话,小狐狸猛的摇头,那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小狐狸急急的扔下这么一句,转身噌的一下就失去了踪影,速度之快,绝对已经超出他能力的极限。

这样快的速度,让熠煌不得不感叹一声:“果然种族的能力不凡,这样的天赋其他种族可是学不来。”

熠煌的自言自语幸好没有被小狐狸听到。

若是被小狐狸听到,他绝对会一边挠墙一边痛哭:“这种能力还不是被你逼的。”

熠煌想着小狐狸的话,若有所思的往房间走去,还不到晚饭时间,夏馨炎应该会在房间内吧。

走了两步,熠煌突然的顿住,不对,按着小狐狸的说法,他不应该这么做。

熠煌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思索了半天之后,转身,走向了另外的地方。

晚饭时间,夏馨炎与何浠源他们吃的,玄武与白虎白天受到了熠煌的刺激,自己去找地方“疗伤”了。

看着吃的不亦乐乎的小狐狸,夏馨炎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熠煌呢?

“馨炎,怎么了?”小狐狸将嘴里的肉吞了下去之后,摆着大尾巴走到夏馨炎面前,奇怪的问道。

“没事,不太饿。”夏馨炎随意的说着,目光情不自禁的往门口瞟着。

熠煌没事吧?

这么想了一下,随即自己在心里笑了起来。

这里是神界,熠煌是神君,他能出什么事啊。

想是这么想,但是,她心里还是慌慌的,不知道熠煌怎么了。

他会不会是实力还没有恢复?

或者说有什么余孽?

夏馨炎轻叹一声,好笑着摇头,怎么可能呢?这种低级的错误,怎么可能会是熠煌会犯的?

努力的忽略掉心里的奇怪感觉,食不知味的随便吃了两口,然后匆匆的离开。

“馨炎怎么了?”莲枝看着整个晚饭都心不在焉的夏馨炎离开,终于问了出来。

“恐怕是担心熠煌了。”小狐狸得意的笑道。

莲枝将目光从夏馨炎离开的方向转了回来,扭头瞅了小狐狸一眼:“馨炎担心熠煌,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脑子没问题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狐狸优雅的踱到了莲枝面前,微微的仰着下巴说道,“你没看到熠煌和馨炎之间有点小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莲枝眉头紧蹙,不屑的问道。

“好像馨炎有点不太高兴。”明鑫终于开口,将他的感受说了出来。

他总感觉今天馨炎似乎不是很待见熠煌,两个人是不是闹了什么别扭?

“看,就连明鑫都看出来问题了,你这个女人还没有察觉,真是够笨的。”小狐狸低斥一声,故意的气着莲枝。

“恒。”一旁一直沉默的何浠源低沉的唤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一声惹得小狐狸嗤笑出声:“好了,好了,知道莲枝是你的女人,我不气她了。”

这个阿浠,真是的,疼莲枝真是疼到了骨子里。

莲枝脸色微红,娇羞之中透露着幸福,自然也不会去理会小狐狸的话,问道:“馨炎和熠煌那是小情绪罢了,他们小两口的事情,你别胡乱的出主意,到时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什么叫我乱出主意?”莲枝的话立刻惹来小狐狸的不满,“我和馨炎都是女人,我自然能理解馨炎的想法,你们男人的想法跟我们女人不同,你别乱出主意,反倒坏事。”

“你了解馨炎的想法?”小狐狸不可思议的盯着莲枝,那认真凝重的模样让莲枝噤声。

仔细想想好像夏馨炎的想法,那个啥……也不是太容易理解的,基本上来说,她的思维方式稍稍有点的跳跃,或者说是异于常人。

莲枝挠了挠头,努力的保持着镇定:“我说的是对感情这个方面。”

第一句话说出来,莲枝立刻抓住了重点,后面的话说起来就顺畅了许多。

“馨炎和熠煌只是在某些地方可能有点意见不太统一,或者说是闺房之中的小情趣,这种事情,你别乱说话。”

“我可没说什么。”小狐狸无所谓的动动他的小耳朵,“只是告诉熠煌怎么能讨得馨炎欢心罢了。”

他是那种人?

他怎么可都是为了夏馨炎好。

别看熠煌是神君,要是让他选择,绝对是坚定不移的站到馨炎的这边。

看着小狐狸笃定的模样,莲枝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他可别真的给馨炎和熠煌弄乱了。

何浠源看了莲枝一眼,笑道:“没事的,不会有问题。”

“真的?”莲枝还是不太放心,天知道对这个方面没有什么经验的两个人凑到了一起会发生什么火爆的事情。

“你觉得他们谁有经验?”莲枝狐疑的问道。

她跟夏馨炎熠煌相处这么长时间,总觉得他们两个人在情感上都没有太多的经验,完全是生手啊。

“不是经验。”何浠源笑道,“他们一定会解决的。”

“啊?”莲枝傻傻的看着何浠源,心里好奇,他哪里来的这个自信。

何浠源对着莲枝神秘一笑:“你觉得他们那样的人,会找不到方法解决吗?”

何浠源的话让莲枝明鑫还有小狐狸集体石化。

这解决好像跟他们刚才讨论的解决不太一样吧。

两个都是强悍的人,那解决的方式……

小狐狸痛苦的用小前爪捂住自己的眼睛,噗通一下就直接的倒在了桌子上,不会是那种解决方式吧?

小狐狸偷偷的瞅了瞅明鑫还有莲枝,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看来想法跟他大致相同。

说不同,馨炎和熠煌不会用武力解决吧?

且不管他们在这里如何的猜测,夏馨炎回到她房间门口,立刻察觉出来里面有些不太对劲。

熠煌。

有熠煌的气息。

担心了半天的人就在房间内,夏馨炎赶忙一把推开了房门,立刻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似的,呆愣愣的站在门口。

眼前一片花海,一朵一朵的绽放在房间内。

地上盛开着朵朵鲜花,根本就看不到地板的石砖,至于桌椅上,床榻更是铺满了鲜花,就好像是有人把花园搬了进来。

突然,一点光亮吸引了夏馨炎的注意力,凝眸细看,在这繁花锦簇之间,有星星点点的光芒,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在发光,这样乍然一看,好像是天上的繁星,躲进了花丛之中,一闪一闪的,带着梦幻的色彩。

轻轻的呼吸,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

满室的鲜花竟然没有令人作呕的浓烈香气,这样的淡雅,倒是让夏馨炎意外。

轻轻的踏入房中,随手将房门关闭。

踏上,脚下竟然没有踩到半点花茎的感觉,软软的,似乎只有花瓣。

夏馨炎低头细看,果然,这满室盛开的鲜花,全都是没有了花茎的花瓣组成的。

往房间内室走去,里面更是布置的美丽,甚至可以说是浪漫。

夏馨炎心底暗笑,幸好熠煌不知道玫瑰,不然的话,房间之中会不会弄得全是火红的玫瑰花呢?

“喜欢吗?”随着突然出现的声音,有力的手臂自夏馨炎伸手圈住了她的腰身。

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送入她的耳中,灼热的温度吹到耳骨上,带起淡淡的酥麻,痒痒的滑到心里。

“你弄的?”夏馨炎问了一句废话,但是她又不得不问。

“嗯。”熠煌将下巴抵在了夏馨炎的肩头,依旧是重复着刚才的问题,“喜欢吗?”

“怎么想起来弄这个?”夏馨炎见到这满室的繁花,她真的是惊到了。

并不是纯粹的喜悦,而是有太多的感受。

“恒说的,女人都喜欢这些东西。”熠煌倒是一个老实人,并没有对夏馨炎隐瞒。

“他说你就弄了?”夏馨炎好笑的侧首看着熠煌。

“他说你会高兴。”熠煌看到夏馨炎唇边的笑容,那里好像有点恶作剧的感觉,让他不满的一口咬在了夏馨炎小巧的耳垂上,惹得夏馨炎微微吃痛的瑟缩着。

熠煌享受的抱住缩到他怀中的夏馨炎,一边用牙齿轻轻的咬着她的耳垂一边问道:“高兴吗?”

“算是高兴吧。”夏馨炎左躲右闪就是躲不开熠煌作怪的牙齿,不由得嗔怪的瞪了熠煌一眼。

只不过,这一眼一点威胁力都没有,反倒湿漉漉的黑眸里含着娇羞,惹得熠煌心里直痒痒。

“不高兴?”熠煌的手臂收紧,不太满意的追问着。

“不是你的风格。”夏馨炎嗤笑着,这么闹别扭的熠煌,倒是可爱得很啊。

“其实恒还说了很多。”熠煌终于放开了夏馨炎的耳垂,转攻到她白皙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一个一个属于他的痕迹。

淡淡的刺痛中糅杂着酥麻,夺去了夏馨炎的力气软倒在熠煌的怀里,忍不住横了他一眼,这个家伙……

“你怎么不继续听他的?”夏馨炎压抑着渐渐凌乱的呼吸,笑问着。

熠煌一把将夏馨炎的转过来,与他面对面,目光灼灼的盯着夏馨炎,不知道因为什么,声音比平日低沉了许多:“没有必要。”

“啊?”

“你是我的,谁都抢不走。”熠煌霸道的宣布着他的所有权,霸道之中又带着温柔的宣告着,“我对你怎样,不需要借助这些东西。”

夏馨炎笑了起来,忽略掉在她身上作怪的大手,扬起了唇角,眼中盈满了幸福。

这才是她的熠煌,霸道又温柔的爱人。

那些外在的东西,只是形式罢了。

真正的爱意是融入生活点滴之中的,又岂是一两次的形式便可以代表的?

一两次的形式做出来容易,日日生活的情意做出来才难。

“既然知道,就不用那么担忧的去确定。”夏馨炎笑着说出她为何不满,不是因为昨晚熠煌太“努力”,而是因为他要确定她的存在,难道她就让他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这么一说,熠煌立刻明白过来,欣喜的点头。

然后,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化为了行动。

床幔飞扬的落下,吹起了满室的花瓣,绚丽的飞舞。

________完结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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