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回
皇上拂袖而去,皇后缓缓站起,凤眸扫了众人一眼,道:“皇上的话大家也听到了,本宫也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惜妃掩面哭得梨花带雨,道:“娘娘,臣妾实在不明白,长公主推倒臣妾,导致臣妾滑胎失去皇儿,这件事很多宫人都看到了,长公主也从未否认过,真相摆在眼前,为何还要查?难道长公主是受人指使?那到底是谁要害臣妾的皇儿?”
惜妃哭得连气都喘不过来,正梅在一旁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竭力安抚道:“惜妃娘娘,您保重身子啊,御医说过,您不能再动气流泪,这样会留下病根的。”
皇后面容冷沉道:“惜妃,你稍安勿躁,当年本宫遭人陷害,几乎失去四皇子和性命,本宫念在皇上登基不久,朝政不稳,所以本宫忍了,身为后宫的女人,一切都要以朝政为重,却又不能干预朝政,如今皇上开口为你做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惜妃哭声一哽,六宫原本是可怜同情她者为多,皇后一番话,彻底颠覆了她们的情绪,海妃无不讽刺道:“惜妃,你还是节哀顺变吧,如今你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倘若把身子哭坏了,以后再怀不上龙子,那才真叫一个凄凉。”
惜妃气道:“你……”
琪美人忙劝道:“惜妃娘娘,海妃娘娘的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是实在话,你好好保重自己,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调查谋害皇嗣一案,皇后娘娘会为你做主的。”
惜妃一拳打在棉花枕头上,她无话可说,又不愿意退场,硬撑着撇开脸去。
皇后冷声道:“你们闹够了没有?”
众人神色一凝,不敢再有言语。
皇后看了沐春一眼,道:“去问豆蔻的话,看赤毒是谁给她的。”
“是。”沐春福了福身,走到殿中,豆蔻脸色灰白伏在地上抽泣,那几板子又狠又毒,估计会让她几个月下不了床。
“豆蔻,你老老实实地回话,药是谁给你的?给长公主下毒是谁的主意?今天你不全交代出来,恐怕是出不了这间屋子,快说!”沐春呵斥道。
豆蔻咬了咬牙,道:“奴婢……奴婢……”她神色仓惶地四处乱看,似乎在找谁。
沐春心下明了,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对视着她的眼睛,小声道:“你只要说出是谁指使你的,也许还会有条活路。”
豆蔻凄凄哭道:“姑姑,奴婢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但奴婢不想连累家人啊。”
沐春目光一挑,她想了想,走回皇后身边耳语了几句,皇后道:“带她下去。”
豆蔻被拖走了,白离还尴尬地跪在那里,她在心里默默数了千万只羊,终于有人记起她来。
“淳和,你先起来吧。”皇后叹了口气。
“谢母后。”白离差点哭出来,她一动,两只膝盖又麻又痛,整个人重新栽倒在地。
“公主!”尔蓉哭着爬到她身边,扶她起来。
皇后忙道:“让她坐下说话。”
一宫人搬了张圆凳,白离感激道:“谢母后体恤,儿臣受之有愧。”
皇后看她的目光颇为复杂,道:“淳和,自惜妃出事,本宫从未亲口问过你,那天,你为何会出手推惜妃?”
白离张了张嘴,只满脸愧疚地低下头去。
鸾妃道:“长公主,你这会不解释,便是认罪,皇后娘娘就无需再查了。”
白离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皇后气道:“淳和,你向来于言语上并不愚笨,此次为何会这般畏缩,若是有难言之隐,只管说出来,本宫是后宫之主,还没有本宫管不了的事。”
她一再立威,六宫是不服的也服了。
白离见时机差不多,也不好太讨人嫌弃,她眼眶一红,娇声道:“母后,儿臣也正糊涂不解,那日因雪球误伤了商芷郡主,儿臣去惜妃寝宫拿药,后来也不知怎地,我脑子昏沉沉的,似乎瞧见惜妃娘娘朝儿臣走来,儿臣本想去扶一把,哪知……竟会……”
“是怎么样了?”皇后问道。
白离哭了两声道:“儿臣像是中了邪一样,竟然会去推惜妃娘娘,后来的事,便如宫人们瞧见的那样了。”
沐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娘娘,长公主确实中了赤毒,那种毒不仅会置人于死地,还会让人神志不清啊。”
皇后冷笑道:“好啊,看来有人是想借长公主的手杀人,倘若皇上当场杀了长公主,便是杀了蜀漠的王后,竟是要挑起两国的战争,本宫本以为是后宫中人为争宠而使的手段,原是本宫想得太浅薄,这背后凶手,恐怕是有更大的阴谋!”
宝妃的手微微一抖,她放下滚烫的茶盏,道:“是谁下的毒要查,毒是从哪里来的也要查,娘娘,您可还记得,当年您中毒差点丢了性命,皇上盛怒之下,可是将天下的赤毒都毁了,谁偷偷留下这个东西,不仅是这次的主谋,恐怕还是当年的主谋。”
皇后点头道:“宝妃说得有理。”
沐春从外头走进来,皇后神色一动,道:“问出来没有?”
“问出来了。”沐春从袖子离拿出一串翡翠珠子,道:“娘娘看这个。”
皇后接在手里,微蹙眉心道:“本宫若没记错,这是几宫公主才有的东西。”
“回娘娘,正是呢,这串翡翠几位公主都有,是皇上亲赏的,豆蔻都招了,交她赤毒的人将这个给了她。”
沐春的话一落,宝妃,明妃和刚刚获释的淑妃狠狠一怔,鸾妃笑道:“难怪皇上怒骂妇人无知,却不晓得豆蔻原是从哪宫出来的人,转了这么多弯,可真是心计深,让人防不胜防啊。”
淑妃猛地跪下,道:“皇后娘娘,臣妾冤枉啊,豆蔻虽然是臣妾宫里出来的,但臣妾被关禁闭这几个月,可从未与长公主结仇,何来陷害之说!”
淑妃神色仓惶,浑身发抖,虽说她已经能自由进出秋明宫,但皇上基本已经忽略了她的存在,她每日在恐惧不安中度日,早就没了当初那份矜贵。
皇后道:“你先起来,真相如何,本宫自会查明,来人,宣几位公主过来。”
徐公公在外头候着,听了令忙去了,很快,托病的五公主,出痘不应见风的七公主和八公主,十一公主都匆匆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