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回

第二百四十八回

层层守卫将行宫严密把守,沈明玉的凤辇在院门口被拦下,赵公公眼尖,赶出来呵斥了守卫一顿,他躬身笑迎道:“娘娘,您来得正好,皇上还没喝药呢。”

沈明玉淡淡道:“公公去通报一声,本宫看皇上来了。”

赵公公愣了一下,忙道:“是,奴才这就去。”

崇帝半躺在软榻上看奏折,听了赵公公的传话,稍顿了顿,道:“宣皇后进来。”

赵公公无声退到门外,沈明玉就站在那里,淡淡的烛光透射在窗柩上,有种说不清的冷寂,无端端的让人心寒,赵公公深深低着头,等沈明玉走进去,他才顺带上房门,再也没有进去过。

崇帝起了咳嗽,沈明玉端着一盏茶软软的靠上前,道:“皇上,龙体保重,这些奏折明日再看吧。”她试探着从他手中拿走奏折,崇帝没有制止,沈明玉放心的将茶盏递予他。

崇帝轻抿了口茶水,平和道:“皇后前来,是有什么事情?”

沈明玉不由得一笑,以往在宫中,规矩甚大,他们虽是夫妻,却是极少这般闲谈话语,沈明玉心中隐隐升起一线希望,她美眸如水,盈盈凝视着崇帝的脸,道:“皇上,臣妾为您带了药来,对您的身子极有益处,臣妾已经命宋御医检查过,您可以服用。”

沈明玉拿出瓷瓶放在崇帝面前,帝王多疑,对来路不明的药是不会乱服用的,沈明玉早就想好说辞,如果皇上问起,她就说药是大堂哥从辽北苦苦寻来的,淳和将药转交到她手上,就是不愿意皇上知道,她便要抓住这个机会。

哪知……崇帝什么都没问,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倒出瓷瓶的药丸,一口吃下去,然后闭目养神,沈明玉怔了怔,一时说不出是喜是悲。

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又浮现在脑海,她也为他哭过,他满心的疼,疼得无法呼吸,但她的心并不是属于他一个人,她待他,从来都是敬慕多于爱,兴许,她还小,根本弄不清楚爱是什么,但他不一样,他知道她的一切,包括她隐秘的身份,或许正因如此,他的顾虑也越来越多,在她和江山之间,他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阿离,阿离……

崇帝身形晃了晃,他用手扶住头,眼前的景致变得有些昏沉,沈明玉扶住他,忧心道:“皇上,您感觉怎么样?”

“好热……”崇帝皱了皱眉头。

沈明玉端过茶盏,喂到他唇边,道:“皇上,您喝些水,或许会好受些。”

体内的燥热愈来愈明显,崇帝变得暴躁,他掀开沈明玉的手,茶盏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沈明玉有些害怕的瞪着崇帝,她刚起身,整个人被用力一扯,她扑倒在崇帝身上。

崇帝粗重的喘息着,他眸底有淡淡的红丝浮现,两人眼对眼看了许久,沈明玉心中慌乱,她刚刚挣扎,崇帝滚烫的唇印上来,她被野蛮的按倒在床榻上……

天光大亮,清晨稀薄的雾气散去,凝结在树叶上的露水滴落在白玉石板上,清脆的一声,扑鼻而来的是花草的芬芳。

丹琴提着食盒,稳稳踩在沾满露水的石板上,表情温和,长喜在她身边上蹿下跳,笑嘻嘻道:“好姐姐,咱们今天吃什么?”

丹琴笑道:“你呀,就惦记着吃,放心好了,都给你留着,等公主吃好了,我再去厨房帮你拿。”

长喜道:“不用麻烦,公主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我就吃公主剩下的,姐姐可别给别人了,我饿着肚子等着呢。”

丹琴无奈道:“都好,都好,这里不是皇宫,你的野性子都窜出来了。”

长喜突然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附到她耳边轻声道:“皇上的病好了,指不定我们很快就要回宫了。”

丹琴惊了一下。

长喜又说了一句,丹琴诧道:“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御前的杜公公是我的发小,他是个十分谨言的人,我套了半宿的话,才套出来的。”

丹琴定了定心神,道:“不管怎么样,皇上没事,公主也能宽心,这是好事。”

长喜道:“谁说不是呢。”

丹琴打起精神,走进主子寝宫。

白离早就醒了,她见屋子里没人,就赖在床上翻来覆去,自从翠微她们走了,也没人耳提面命的烦她,竟然有点小小的冷清,人果然是一感伤就容易饿,白离抚着肚子,自己爬下床,昨晚搁在桌子上的点心已经被丹琴收走了,她叹了口气,动手穿戴起来。

梳妆台旁有一面落地镜,白离解开寝衣的带子,绸缎滑而凉,一下子落在脚边,肌肤猛地暴露在空气中,白离有些冷,她伸手去拿搭在屏风上的衣衫,猛见镜子里闪过一片鲜艳欲滴的红。

“啊!”白离大叫一声,频频往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极快,丹琴冲进来,急唤:“公主!公主!”

白离用衣衫掩住身子,她缓缓站起来,丹琴已经冲到她身边,白离神色困惑,她走向落地镜,镜子里依旧是她的面容,还有丹琴担心的模样,她松开衣衫,慢慢的转过身,光洁如雪的背脊上,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她眼花,看错了?

丹琴动作利落的帮她穿好衣裳,担忧不已道:“公主是不是太紧张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看到血?”

白离摇头道:“不,那不是血,是火,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面跑出来,但很快就看不见了。”并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错觉,白离蹙起眉头,她心里乱糟糟的,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困扰着她。

“公主,您是忧思太重,看错了也是有的,好公主,快别想了,奴婢服侍您用早膳吧。”丹琴压下疑虑,笑着宽慰道。

白离叹了口气。

她心情低落,胃口也并不好,只喝了半碗粥就吃不下了,丹琴想着法子哄她开心,白离只是神情恍惚。

“公主,听长喜说皇后娘娘昨晚去了皇上那里,想必是送药去了,也不知道皇上服药了没?”丹琴小心翼翼的提起。

白离一愣,拉回心神道:“皇后娘娘会有法子,皇上吃了药,身子有好转,最能喘口气的人是宋御医,你去跟长喜说,让他出去打听打听,看宋御医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是。”丹琴高兴的应下。

长喜吃了丹琴端给他的点心,并不急着出门,反而是涎着脸皮讨茶水喝,丹琴倒了杯茶给他,忍不住催促道:“公主还等着你回话呢。”

长喜吃饱喝足,擦了擦嘴道:“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皇后娘娘刚启程回宫了,我已经见过了宋御医,似乎皇上的身子已没有大碍,不然也不会大清早的就去骑马。”

“皇上去骑马?”丹琴诧异道。

长喜也百思不得其解道:“总觉得有些古怪啊。”

丹琴想了想,转身跑回寝宫,白离歪在软榻上出神,见到丹琴,她不禁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丹琴道:“公主,皇后娘娘回宫了。”

“什么?”白离也吃了一惊。

丹琴不安道:“照理皇后娘娘回宫,咱们也该一同回去,怎么没有人过来通传呢?”

“那皇上呢?”白离问道。

丹琴道:“长喜说皇上去骑马了。”

“骑马……”电火雷光间,白离想起昨日见到的那个背影,三皇子和四皇子行踪不明,如果不是被关在特别隐蔽的地方,就是人已经不在京城,白离想过后者的可能性,但昨天那个人,分明就是四皇子。

“丹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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