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尾声

这时，现任团长陈丽丽陪着省委宣传部、省文化厅等有关部门的领导来了。陈丽丽一见何花，上前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口口声声叫着何妈妈：何妈妈，我本想亲自去接您，可是走不开。何妈妈您不会怪罪我吧？

何花说：怎么会呢？你工作忙，我能理解。再说了，我又不是没长胳膊长腿，你接我，我也是这么来。

陈丽丽一惊，问道：何妈妈，东东哥没送您啊？他说陪您老人家一起来的呀？说完，眼睛四下看了看。

省委

宣传部和文化厅的领导谦让地请何花先走。何花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走在前边。一群老文工团员簇拥着她走上了红地毯。

庆祝会开始后，首先是各级领导讲话，肯定北方歌舞话剧团60年来取得的巨大成就，对北方省文化建设做出的重要贡献，鼓励新的团员继承和发扬老一代团员的光荣传统，深入基层，深入生活，深入人民群众，创造新的辉煌。接着是老团员、年轻团员代表讲话。老团员代表是“小百灵”白菊。她一上场，台下一片嘘唏声，何花拍了拍坐在旁边的陈丽丽，意思是让陈丽丽用心听。没想到，白菊语出更是惊人。她说，我过去是北方省出了名的“小百灵”，为什么几十年没再唱呢？来之前，我对自己总结了一下，也把我的总结说给我即将出嫁的女儿听了。我的女儿是编剧，她答应把我的故事编成个剧本。今天，当着那么多老师、老同事的面，尽管我的脸发烧，我也要说出来。对一个演员来说，你嗓子再好，形象再美，要想永远在舞台上歌唱，都不能缺一个字：德……

台下一下子静寂了，静得连排坐着的人互相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小百灵”说完，向台下鞠了三个躬，然后转身消失在红色大幕后。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在装饰豪华、音响一流的剧院里像大海涨潮一样轰轰烈烈。陈丽丽跑到台上，双手挥舞了半天，台下仍然掌声不断。没办法，她只好决定临时改变会议议程，马上开始演出，而且把原本放在后边压台的节目——何花和一位青年歌手合唱的《北方好地方》调到第一个来演。

何花毕竟做过团长，演唱水平和综合素质高，既懂得服从组织安排，又懂得怎样调和场上的气氛和调动观众的情绪。她一上台，先开玩笑说：“小百灵”刚才表演的小品很有意思，我唱歌也不能让大伙失望。

台下一片笑声，气氛果然轻松了许多。

与何花合唱的青年歌手登台了。她自报家门说：我叫金星星，金子的金，天上星星的星星。今天很高兴能和老前辈同台演出。

何花趁着和金星星对唱时看了她一眼，心里一惊，这小姑娘怎么这样面熟呢？她忽然发现，这小姑娘眉心有一颗红色的“眉里藏珠”痣。咦，这难道是马东东和金玲的女儿小星星？

金星星的确称得上是个美女，中等个子，体形苗条，苹果形的圆脸上青春飞扬，月牙儿似的眉毛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虽然脸上化了妆，依然掩不住风华本色。她的嗓子好，演唱技巧也好，对《北方好地方》这样具有浓烈地方色彩的民歌把握得恰到好处，表演不夸张、不做作、不虚伪，让何花暗暗惊叹，真的是后继有人，这小姑娘将来大有发展前途！一曲下来，何花喜欢上了这位小姑娘。演唱完，金星星上前搀扶着她，低声叫了一声：奶奶。何花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主持人请何花给大家尤其是年轻的团员讲几句话。何花早就准备好了腹稿，从从容容地说，我是在炮火纷飞的东北战场上加入解放军，当上一名文工团员的。60多年了，我自己都记不清参加过多少次演出，给多少听众唱过歌。每一次唱完歌，听到台下观众的掌声，我都会觉得非常幸福。我用歌声带给观众快乐和享受，观众用掌声给了我生活和工作的鼓励。歌声也让我活得年轻。如果来世让我再选择职业，我一定还会选择当一名歌手！

台下又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金星星送何花出门时，对她说，我妈送给我两句话：要当好演员，回去找奶奶。奶奶，您得好好教我啊！

何花开心地笑了。

当天夜里11点多，小保姆到何花房间送水让她服药，她坐在台灯下，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地写着。小保姆清楚地看见稿纸上的文工团员四个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