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六道轮回
亚罕微笑，他手虚空一晃，出现一把大得离谱的巨型弯刀：“从修罗精神上讲，我也一直期待与您的战斗，不管如何，你给了我很多灵感和冲动，我必须表示感谢。”
“不必了，我倒要感谢你，能把你这样重度沉溺于幻觉的家伙痛揍一顿，实在是件开心的事情。”
“来吧！”
“来吧！”
巨响声中，激战拉开了闱幕，一个神功新成的阴谋家，一个久经沙场的修罗王，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这也是场安静的战斗，除了第一次兵器交加，往后没有飞沙走石的爆炸，没有震天的呐喊，作为法力达于顶级的魔神，作为对任何战术无所不精的战士，他们的战斗已达到朴实无华，大巧不工的境界。众人看到就在不远处，两人的兵器像戏耍一样，偶尔碰一下就分开，然后其中一人冥思苦想起来，似乎在想刚换个什么招，另一个则安静地等待，等待在他的新招中寻找破绽，又或者反过来，但不管如何，一直是安静的战斗。
这并不代表就不惊心动魄，在场的行家看得出，他们每一招都包含无穷巧妙，每一分力都暗藏博大的威力，如果不是被对方消弥于无形，一旦发挥，将是造成世界末日的力量。
没人注意，本可以在这场战斗中受益最多的云翼却闭上眼睛，他眼前浮现另一个战场，这个战场在他的内心，他回忆起很久前欧阳复同他说过的话：人其实就是神和魔的综合体。
他似乎有些体会了，神性是和平宁静的，魔性是风起云涌的，当热血和战斗精神远离，人似乎就在向神靠拢，他们依赖人的信仰拥有无数信徒，拱卫一个宁静的天堂，而不愿接受平静和无聊的人们，就选择了修罗斗场，接受无休止的战斗厮杀，哪种生活更好呢？当两个极端走向中性，人因此而诞生，却也因此变得弱小而卑微，因为他们既向往精神上的自由又向往着物质上的丰裕，既向望英雄般的战斗，又不想错过安宁幸福的生活。矛盾的人们啊，终其一生不过是在寻找自己的归属，然而不管做出什么选择，他们总是错的，因为永不满足的心又会向往别样的生活方式。
也许，修罗祭的作者根本就是个傻子，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众生平等，还将它付诸行动，他可曾想过，修罗祭并不能造就真正的平等，因为在一个新的法则当中，仍有高低等级，在这无意义的理论更替中，限制我们的，永远是那个不可捉摸的轮回。
六道轮回，生生不息，当我从一种法则跳到另一种法则，我到底得到了什么呢？
罗驮骞和亚罕的战斗还在进行，双方似乎动作变得艰涩起来，这场安静的较量并不代表他们不耗费力气。只是别人感觉不到而已。他们就要分出胜负了，可我呢？我到底在追求什么，我的对手又到底是谁呢？
忽然一声高喊传来：“大王。”
云翼回头，看到碧萝一瘸一拐地过来了，又看到扶着她的居然是梦云。
“你怎么来了？”
梦云只说了两个字：“巧合。”叶芝连忙把碧萝接过去，用龙人血为她疗伤。
更意外的是，云翼又看到了仇晓丽，她远远站在那儿，像一个害羞的少女，又像一个等待情人却永远等不到的孤女。
云翼向她招手，“过
来吧。”
仇晓丽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过来，云翼把一支剑塞到她手中，“等我父王决出胜负，你就可以为你父亲报仇了。”他转过去面向战场。仇晓丽拿着剑呆呆地站在那儿，她感觉无所适从，千万个矛盾在她心中涌起，她看到罗驮骞和亚罕的动作越来越慢，胜负就要决出来了。到时自己报不报仇呢？千百个问题在纠缠着她，她感觉头脑一片空白。
轰隆一声，安静消失了，众人看到，罗驮骞的巨剑刺中了亚罕的前胸，他的气罩破裂，人重重撞在巨石上，罗驮骞飞速一掠，剑光从他身上掠过，亚罕惨叫一声倒地，胸前爆出一团血花，当他还想挣扎站起，却又无力地倒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输？修罗祭，为什么它没有给我力量，我没有那个资格吗？”亚罕惶恐地大叫着。
“不要只看传说的表面，的确，你拥有了所有修罗祭所需的条件，可你忘了你是靠什么把它建立起来的，所以当你以为拥有了它力量就可为所欲为，甚至有了灭绝人类的念头，那些曾经给你力量的东西就在离你而去，因为你连人都算不上了，你只是个被花花绿绿的利益迷花眼的可怜虫，你要明白，任何力量都有它使用的法则，妄图超越一切而对万物缺少敬畏，就注定了你的败亡。”罗驮骞一步步向他走去。
“你……你……”亚罕忽然跳起，一把抓住最近的云翼刀横在他颈部：“你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
罗驮骞笑了：“傻瓜，这样的垂死挣扎有意义吗？”
罗驮骞不紧张，其他人反而紧张了，朴敏和叶芝都想过来，但考虑到云翼的安危，谁也不敢动。
“别动，别动，我不会输的，一定是哪儿出了差错，我要重新再修炼，我要回来，把你们杀光……烧光……啊！”
他忽然惨叫，因为一柄剑穿透他的小腹，把他一甩，滚到一边。云翼回头，看到仇晓丽的剑尖正滴下鲜血，她的无情剑法依然快得不可思议，即使亚罕也没能躲过。
“嘿！”罗驮骞怀抱双手，笑吟吟地看着仇晓丽。
“你居然救我？”云翼很吃惊。
“我本打算刺你的，可这个家伙却冲上来，我弄错了而已。”仇晓丽把剑掷去。
“如果我不想我死，就给个机会我补偿你吧。”云翼想拉她的手，她却缩了回去。扭头向远方走去。罗驮骞望望云翼，叹息道：“傻小子，妞，不是你这样泡的。”
亚罕还没死，他还在挣扎，这时他眼神中露出哀求，望着罗驮骞的巨剑，发出呻吟：“别杀我。”
“我不杀你，你走吧。”
“真的？”
罗驮骞甚至把他的兵器踢还给他：“去吧，告诉更多人，修罗祭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修炼的，前提是你有一颗爱朋友，爱人类的人心。”
亚罕眼中露出几分愧色，他沉重地点点头，就在他试图站起来时，突然远处的仇晓丽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回来，云翼急忙飞跳把她接在怀中，只见她粉脸苍白，整个人都晕迷不醒。她明显受了重击，如果不是她超强的体质和再生能力，她现在已经死了。
“叶芝，快！”他把仇晓丽交给她，叶芝马上不啬吝地割开脉博喂她人龙血，她的命总算保住了。
天空一个闷雷似的声音传来：“这小女孩挺经打的，我该多用点力才对。”接着一道闪电凌空降下，亚罕惊恐地一抬头，噼啪巨响，他身体被闪电炸得粉碎，连兵器都碎了。
“谁？”所有人惊问。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雕像慢慢下落，上面站着一个锦衣人，他面上发出金光，看不清面目，那巨像仿佛是他的坐骑，在他背后有一对光环般的翅膀，他一出现，天地间就出现万道霞光，无限的神力在宇宙间弥漫，让人明白，这是一个至高无上的神。
罗驮骞忽然大笑起来：“帝释天，你啥时候长翅膀了？”
众人无不变色，这就是天界的领袖，神王之王，帝释天？
“罗驮骞，怎么你心肠变得比我还软了，这种杂碎你还留他一命。”帝释天慢慢从石像上飘落：“不过还是谢谢你了，不是你把这家伙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我还真没把握一下干掉他。”
罗驮骞冷笑：“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总是躲在最后出来清场，真是个捡便宜的专家啊。”
“我只是比你明智一点。”他转向云翼：“摩武，久违了，人间好玩吗？”
云翼冷冷回应：“拜你所赐，还不错。”
帝释天环看众人，“既然如此，是不是该结束了？”
云翼道：“你还想怎么样？修罗祭不可能毁灭了，你安心做几年天上的皇帝就该了事了，还下来看什么热闹？”
“呵呵，你变了，当初你对我咬牙切齿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看你现在，多么从容冷静。”帝释天向他竖竖大拇指：“你说得没错，但我这位子还没坐过瘾呢，所以，能迟一点算一点吧，我了解了一下，对修罗祭真相了解的人差不多都在这儿了吧，把你们全干掉，这事就完了。”
云翼道：“将来总有人会发现。”
“迟一天算一天，其实，就算你们传播出去，想让所有人以为众生平等，也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情，所以如果你们死了，说不定又是一个永远呢。”
“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脸啊。”罗驮骞长叹一声。
“不好意思，政客就是这付嘴脸。”帝释天发出笑声。
最远的静义师太奔了过来，“帝释天，我们是你的信徒，连我们也要杀吗？我们以为你是品行高尚的神，你怎么……”
话音未落，帝释天手一指，静义惨叫一声，身体炸得粉碎，众人一片惊呼。
“我的信徒多了，少一个无所谓的，既然是众生平等，那神为什么一定要高尚？”帝释天收回手指。
蓝炽俊喃喃道：“看来，我们真的是选错了信仰对象。”
“可惜，天上地下，我是唯一的神，不信我，你又能信谁呢？”帝释天再次手一指，朴敏沙一声挡在蓝炽俊面前，砰地一声，他生生受了帝释天一指之威，鲜血狂喷，晕死过去。
“朴敏！”欧阳仪琳大叫一声奔过来。帝释天赞道：“不错，受得了我一指之威。”
罗驮骞面泛怒色：“帝释天，你有完没完，到哪都要显摆你的无耻吗？要打，从我开始。”
“你？你同亚罕已经打得筋疲力尽了，还怎么同我打？罗驮骞，念在咱们也算相识一场，你自行了断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