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惹是生非小寡妇(三十五)
不过不管他们是一伙还是两伙,对她来说都一样,都是让她讨厌的姜家派来的。
无聊地吕品言挑了棵粗壮地树爬了上去,斜躺在树叉上悠哉悠哉地晒太阳。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星星点点地照射在她的身上,给原本就颜色艳丽的小脸上,度上一层神圣的光辉。
即使她现在那算得上粗俗地动作,也变得有意境起来。
嘎达嘎达……
咕噜噜地马车声终于在吕品言耳边响起。
吕品言支着脑袋看了过去,果然是标有姜家旗号的马车过来了。
“啧,这位大少爷可真是会享受,这压根就是出来旅游的吧。”
萧落尘虽然听不明白旅游是什么意思,但不难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之意。
树下盘坐的萧落尘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经过的姜家马车,就闭上眼继续练功。
吕品言在这小树林中一待就是一天,直到月上柳稍,才冲一旁打坐的萧落尘喊道,“走吧,咱们回凉城。”
而前面已经跑了很远的姜家那群人,正因为依旧没有发现他俩的踪迹而焦急,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俩根本就没走远,如今又回凉城去了。
这个时间城门早就已经关闭了,吕品言两人没有骑马,而是选择了徒步回去。
一路上,跟在吕品言身边的萧落尘都一言不发,贯彻地执行着沉默是金地风格。
吕品言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虽然平时萧落尘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但觉得现在这个样子的萧落尘有些太沉默了。
“阿尘,你怎么不说话?”
在头顶月光的照耀下,吕品言可以清晰地看到萧落尘棱角分明却显得有些木讷的脸。
萧落尘快速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眸子,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见他这幅样子,吕品言觉得理所当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想不明白索性也不纠结了,她想着,如果阿尘真的有什么事的话,一定会告诉她的。
见她不在纠结自己的事,萧落尘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他即怕被吕品言看出什么端倪来,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又有些期待她发现自己的异样,那样最起码能说明,她还是关心他的。
事实却让他喜忧参半,她的确是看出点什么了,却并没有深究。
真不知该高兴她太相信他,还是该生气她对他的关心太少。
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城门下。
看着高耸厚重的城门,吕品言往两边的城墙看了看,指着西边说道,“白天我有留意过,西边住的都是平民,咱们从那边潜进去。”
平民不及达官贵人来的重要,那边的防守自然会松散的多。
再说如今太平盛世,当兵也只是混口饭吃,哪会尽心尽力的巡逻。
果不其然,两人从西边城墙翻越上去,压根就没看到一个巡逻兵。
从城墙上下来,路过休息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震耳欲聋赌博要喝声。
就算吕品言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经过,赌红眼的他们也未必看得见。
回到凉城,吕品言敲开一家客栈住了进去。
凉城毕竟是姜家的大本营,即使闲的发霉,这两天吕品言也没有出门,就连饭菜都是让小二直接送进房间里去的。
到了约定的时间,吕品言跟萧落尘说一声,就准备去接洛彦霖了。
萧落尘拦住她,踌躇说道,“那个,要不还是我去吧。”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个女儿家,这深更半夜的去接一个男子,实在不好。
当然他的内心深处也不愿意她跟其他男人接触的。
吕品言倒没想这么多,直接说道,“还是我去吧,毕竟你没见过他,我怕他不愿意跟你走。”
“你就这么关心他吗?”萧落尘低下头喃呢道。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耳聪目明地吕品言依旧听到了。
身子一僵,快速恢复过来假装没有听到。
想了想回过身来说道,“我想了想,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挺不好的,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他毕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并且相处这么久了,她早就将当做家人一样。
萧落尘对她的感情她不是感受不到,虽回应不了,却也不想因为一个外人而伤了他的心。
果然,吕品言说完以后,萧落尘的脸色好了许多。
两人踏着夜色潜进姜家,直奔洛彦霖所以住的房间。
轻击三下窗户,听到房间里传来虚弱的咳嗽声,这是她与洛彦霖定好的暗号。
吕品言撬开窗户还不等她行动,萧落尘就一马当先的跳了进去。
吕品言无奈笑了笑,跟着跳了进去。
“洛彦霖?”吕品言往床边走了过去。
“你来了。”
三天没见,洛彦霖变得更加9有气无力了,连声音听起来都虚弱许多。
“咋了这是,他们不会是不给你饭吃吧。”吕品言随口调侃他一句,抬指虚按在他脉搏上。
“没有,你想太多了。”洛彦霖无奈笑了笑,虽然那些人将他关起来,但还没狠心到想饿死他的地步。
白天他们会派人来伺候他的起居,不然天气渐热,他不是要臭死在这床上了。
萧落尘站在吕品言身后不远处,有床遮挡洛彦霖一时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听到两人熟稔的谈话,萧落尘心中有些泛酸。
不是说才见过一次吗?就这么熟稔了?
他并不知道吕品言会医术,从他的角度看去,吕品言就像是在抚摸那男人的手。
萧落尘一时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将吕品言拉开。
“怎么了,阿尘。”吕品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这时洛彦霖才发现房间里居然多了个人,警惕地看着他问道,“他是你的同伴?”
或许是萧落尘太没有存在感,姜家那边也没说过她身边还有个同伴的事情。
所以洛彦霖一直以为帮洛家查案的只有吕品言一个人。
冲动褪去,萧落尘有些窘迫的同时又有些生气。
明明,明明他们俩名义上还是夫妻,她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去碰其他男人?
这样想着萧落尘心里又升起一丝委屈。
惹是生非小寡妇(三十六)
松开手,萧落尘转身想就离开这里,又不甘心将空间让给那个男人,只能转过身去生闷气。
吕品言眨巴眨巴眼睛,萧落尘这是怎么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给洛彦霖解了软筋散的药效才行,毕竟这里还是姜家的地盘。
伸出手指刚准备按上去,猛地回过神来。
萧落尘他怕是误会了吧。
也怪她,当初怕露馅没说过自己会医术的事情。
“阿尘,你能帮我个忙吗?”吕品言收回手指,转身说道。
反正刚才已经诊过脉了,整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软筋散用的时间长了,身体极其虚弱罢了。
解了药性好好养几天就没事了。
萧落尘听吕品言喊他,原本想坚定一些不理她的,可他的身体却快了他的念头一步,直接转过了身。
“什么事?”萧落尘将视线落在别处,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刚才给他把脉,他服用软筋散时间太久体力损耗严重,如今即使解了药性怕是也不能自如行动了。阿尘你能不能帮我把这粒药喂他吃了,再将他背回客栈啊?”
短短几句话就清楚的解释了她刚才的行为,并没有调戏良家妇男的嫌疑。
原来是他误会了。
萧落尘脸色有些发热,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现,就像女子吃醋一样,真是让人尴尬至极。
不过……
“把脉?你什么时候学会医术了?”萧落尘惊讶问道。
“这事回去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好吗?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吕品言拿出杀手锏,扯着他袖子轻轻摇晃,水汪汪地大眼睛注视着他。
果然这招屡试不爽,萧落尘晕晕乎乎的接过吕品言手中的药丸,走到床边直接塞进洛彦霖的嘴里。
洛彦霖被他着粗鲁地动作弄得连连咳嗽。
报复,这绝对是赤果果的报复。
这么大的药丸居然直接就塞进来了,连口水都不给他喝。
作为男人,他那里看不出眼前这个男人对吕品言的感情,看着她的目光中都充满着爱意。
萧落尘皱了皱眉,嫌弃地看了洛彦霖一眼,“真是没用。”
“你,小肚鸡肠。”洛彦霖原本苍白的脸被气的通红。
“没用。”萧落尘撇了他一眼,不屑说道。
他就是小气怎么了?
谁让他喜欢的女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媳妇摸了他。
活该被呛!
吕品言无奈拍了拍额头,这两个男人怎么回事。
挺正常的两个人碰到一起,怎么变得这么幼稚。
“好了,好了,咱们先离开这里行吗?”
萧落尘瞪着洛彦霖冷哼一声,单手提起他的领子一把甩在肩膀上。
洛彦霖被他着一下弄得差点背过气去,奈何身体动不了,只能恨恨地盯着萧落尘地后背,试图给他盯出个洞来。
吕品言见他动作如此粗鲁,原本想劝劝他呢。
想起刚才她只不过是把了脉就生这么大气,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罢了,难受就难受一会吧,反正又死不了。
吕品言转身带头从窗户处跳了出去。
萧落尘见吕品言没有表示什么不满,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勾着洛彦霖的身体往上颠了颠,得意地想道,“小子,在英娘的心里,我依旧比你重要多了。”
洛彦霖被他颠的头晕眼花差点吐出来,他后悔晚上没有多吃一点,如今肚子里那点东西都消化光了,想吐了吐不出来。
两人踏着月色原路返回,回到客栈,吕品言对萧落尘说道,“今晚就让他跟你凑合凑合吧,天亮咱们就离开这里。”
洛彦霖失踪的事情天一亮就会被发现,姜家那边跟踪她的人没找到她,难免不会将这件事联想到她头上来,他们还是早走为妙。
萧落尘有些不乐意,不过这家伙不跟他住,总不能跟他媳妇住吧。
无奈,萧落尘只好嫌弃地收留了他。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从眩晕中回过神来的洛彦霖就见到他那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不满地说道。
萧落尘又恢复沉默似金地性格,一言不发地扛起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呕……”
两人的身影伴随着洛彦霖地干呕声,消失在吕品言的房间中。
吕品言失笑地摇了摇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稳重的萧落尘。
还……挺好玩的?
刚才那副架势真有土匪强抢良家妇女地气势。
呃,良家妇…男?
打了个哈欠,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吕品言也懒得折腾,身子一歪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晨曦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吕品言揉了揉酸涩地眼睛爬了起来。
看着因睡觉弄的皱皱巴巴地衣裳,吕品言刚准备换一身,就听到敲门声。
“英娘,你醒了吗?”
萧落尘地声音在门外响起。
吕品言加快手中的动作,一边换衣服一边达道,“醒了,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听着房间里窸窸窣窣地衣服摩擦声,萧落尘脸红了红,转身快步回了房间。
坐在桌前地洛彦霖见他红着脸回来,忍不住讽刺他,“大清早的发什么春。”
萧落尘脸上的红潮快速褪去,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一个,径直走到床边开始收拾东西。
洛彦霖被他这种无视的态度又是气的差点一个仰倒。
吕品言换完衣服收拾好东西出来时,萧落尘也已经收拾完了行李。
“收拾好了咱们就走吧。”吕品言说道。
“他呢。”萧落尘指着桌边的困万金油问道。
吕品言一拍额头,有些懊恼。
昨晚太困了,居然把洛彦霖行动不便给忘了。
她没想到那软筋散这么霸道,几天时间就让一个习武之人如此虚弱。
看来原定的骑马是行不通了。
“看来我们只能坐马车了。”吕品言耸肩无奈说道。
“没钱。”萧落尘头一拧,别扭的说道。
凭啥他们一路风餐露宿地骑马,换了他就要坐马车。
倒不是他小气,他们身上的钱本就不多,还得留着以后吃饭住宿呢。
吕品言也有些为难,她实在没想到会发生如今这个状况。
“我有钱。”洛彦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银票放在桌子上。
惹是生非小寡妇(三十七)
拜良好的视力所赐,那一张张的银票都是一千两的,看数目起码有十来张。
啧,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钱的。
估计这些钱是从洛家里带出来的。
吕品言也不矫情,直接上前拿起那些银票塞了一张在萧落尘地手里,剩下的叠叠塞自己的行囊里了。
“呐,咱现在有钱了。”
“干嘛花他的钱。”萧落尘不想要,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你媳妇花别的男人的钱。
“什么他的钱,咱们帮他查案,收点报酬怎么了。”吕品言义正言辞地说道。
有钱走遍天下,五千寸步难行这句话,不管在哪个时代都适用。
萧落尘难得跟洛彦霖统一了一回战线,见吕品言一脸理所当然地表情,无语至极。
“别磨蹭了,这天都亮了,在耽误下去姜家该发现洛彦霖失踪的事了。”吕品言催促道。
“好,我这就去。”萧落尘抬脚就要往门外走。
“哎,你等等,你不会就准备这样去吧?”吕品言上下比划了一番问道。
萧落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抬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全部都不对。你是恐怕姜家不知道咱们藏在凉城里吧。”吕品言撇了他一眼说道。
“呃,那怎么办。”他居然把姜家给忘了,这副模样出门,估计要不了多久姜家就会收到消息了。
吕品言眉头一挑,一脸坏笑地说道,“我有办法,过来让我给你易个容。”
看着她勾动地手指配上那一脸诡异地笑容,萧落尘总觉得后背发凉。
“老板,我要买一辆马车。”
听到有生意上门,车行老板笑眯眯地跑过来。
当他看清来人的相貌吓了一跳,长得虎背熊腰的,那一脸的络腮胡子,右边脸上一道从额头直达嘴角的疤痕,让面无表情地他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
“客,客官好。”车行老板战战兢兢地问道,“您看上哪辆马车了?”
见他的模样把车行老板吓到了,萧落尘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没错,此人就是被吕品言易了容之后的萧落尘。
车行里,一辆辆马车排列整齐地放在一起。
从左往右,一个比一个华丽,自然价钱也一个比一个高。
萧落尘挨个看了一遍,指着其中一辆大众化的马车说道,“就这个吧。”
“好,只是这个……”车行老板搓着手指。
萧落尘会意,“多少钱?”
车行老板咧开嘴笑了,此人虽然看上去挺吓人的,没想到还挺好说话的。
“本来卖一百两银子的,就收您八十两好了。”
车行老板积极地询问道,“客官可需要马?我跟马行的老板很熟,可以给您选匹好马。”
“不用了,我自己有马。”萧落尘想到他们的马还在城外小树林里栓着呢,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牵走。
“那好,客官您将马牵来,我帮您套好。”
萧落尘付了定金,直奔城外去找马。
两匹马还安生生地待在小树林里,只是树周围的草都被啃秃了。
呃,看样子饿的不轻。
萧落尘牵着两匹马回了城,先去找了些草料让马儿包餐了一顿,才拉去车行。
“得嘞,绑好了。”伙计将绑好马的马车拉到萧落尘面前。
萧落尘支付了剩下的钱,拉着马车回了客栈。
“回来啦?”吕品言瞧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萧落尘脸色黑了黑,只是被一脸的大胡子挡住了。
“嗯,我回来的时候发现街上有不少姜家的人在活动。”萧落尘岔开话题说道。
“姜家人一定是发现洛彦霖丢了,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凉城。”
吕品言抱着包袱靠近洛彦霖,洛彦霖盯着她手中的包袱一脸的警惕,“你想做什么?”
他可清楚的记得,她把萧落尘整成那个样子的工具就是从这个包袱里拿出来的。
他可不想变成那个鬼样子。
“你说呢,乖乖的不要动呦。”吕品言邪笑这靠近他。
洛彦霖眉头抽搐地盯着他,他怎么有一种恶霸强迫良家妇女的既视感。
最终洛彦霖认命地闭上眼睛,随她在脸上瞎折腾。
“好了,你自己看看吧。”画好了妆,吕品言顺手拿起一旁的镜子递给他。
洛彦霖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忐忑地看向镜子。
“什么玩意儿?”洛彦霖瞪大眼睛盯着镜子里的人一脸吃惊地样子。
“怎么了?不美吗?”吕品言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调侃道。
“……”很美,但他是个爷们好嘛,给他画成女人是什么鬼。
只见镜子里的人,白皙娇嫩的皮肤,峨眉轻皱,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这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琼鼻挺翘,紧抿地双唇透着一丝倔强。
美而不妖,艳而不俗。
五官分开来看,他都熟悉,可凑在一起却成了另外一张脸。
“这就是易容术?”洛彦霖沉迷在这种奇妙的变化之中不可自拔。
“错,不是易容术,是化妆术。”吕品言纠正道。
“化妆?”洛彦霖不太相信,他又不是没见过女子化妆,只是模样更精致好看一些了而已,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神奇。
吕品言耸了耸肩没有解释,她总不能告诉她,她使用的是未来的四大邪术之一吧。
只用稍微的修下五官的妆容,整体看上去就会有很大的变化。
这也全靠洛彦霖有个好底子,他本身长得就挺秀气,操作起来就容易很多。
如果让她把萧落尘化成这个样子,她是做不到的。
除非使用另外一项邪术,整容术!
“记住如今你的身份是来凉城探亲的小姐,阿尘是你的护卫,而我是你的丫鬟。”吕品言对着镜子拾到自己的脸,将那股子艳丽生生压了下去,“好了,出发吧。”
洛彦霖亲眼看着,在她一步步的操作下,那张美艳的脸逐渐变得平淡无奇,忍不住叹为观止。
“好厉害。”洛彦霖由衷赞叹道。
吕品言挑了挑眉,那是必须的啊,好歹是闻名世界的亚洲四大邪术之一。
“该启程了,未免暴露,你最好不要开口说话。”吕品言搀扶着洛彦霖,出声提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