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洞房花烛夜

第一百二十二章:洞房花烛夜

三月初一,他们抵达长安。

宫明羽听了孙太后的话,虽然没有亲自去迎接,倒是也派了右相魏端携文武百官前来迎接大驾。

肖云滟听着外面的跪拜声,她就想看看,可掀帘的手却被握住,她回头看着宫景曜,不高兴的皱下眉头,小气。

宫景曜把她拉入怀里,威严出声:“平身!”

魏端叩头谢恩后,便一个个的都站起身来,肃穆恭敬的排队站在城门两旁。太上皇什么时候去的洛阳行宫,他们一个个还真不知道。

不过,皇上说是,那就是吧!

陈将军本来都打算事后被宫明羽整治了,谁知道事情大逆转,他竟然从擅离职守的罪臣,变成了护驾回长安的功臣。

人生很奇妙,这幸运来的太突然,他还真有点飘飘然然晕乎乎的了。

六驾銮與缓缓行驶入长安,前有仪仗开道,后有军队护送,浩浩荡荡,令长安百姓无不拥挤围观。

“太上皇原来不在长安啊?竟然是在洛阳养病。”一个书生在人群中咕哝一句,声音太小,很快被喧嚷的人群声覆盖去。

百姓才不管太上皇之前是在那处养病呢!他们如今好奇的是这位皇妃娘娘,她究竟多美,才能让太上皇带她回长安大婚?

是了,从三天前,长安城就开始有人传,说太上皇从洛阳回长安,就是为了和一个女子大婚。

肖云滟越是听到外面的热闹,她便越是好奇人山人海的古长安城该是有多壮观。

“嘘!乖,以后带你出来玩。”宫景曜又把她抱入怀里,温声柔语的安抚她兴奋的情绪。

肖云滟可不是那么好哄的,就算宫景曜不让她掀开车帘,她也贴在车帘上看了看,模糊也好看,人真的好多啊!

“好了,别看了。”宫景曜把她拉回来坐好,有点头疼的笑说道:“你这样的性子,大婚的时候可怎么办?”

“凉拌!”肖云滟这回是老实坐着了,对于大婚她也头疼。古代的婚礼,电视里看着就麻烦,真实的……那还不得繁琐死?

“一切早已准备好,你只要做个吃好睡好的美丽新娘,即可。”宫景曜不会告诉她,从她接受他的心意后,他便已暗中让人安排帝后大婚诸事宜了。

虽然他如今的身份无法给她正妻名分,可婚礼却一定是帝后大婚的仪仗,绝不会委屈她一点,更不会让人瞧她不起。

肖云滟也是懒得多想,反正她对古代大婚也不了解,一切他决定就好。

六驾銮與从朱雀大街一路仪仗开道,进入朱雀门,穿过承天门街,又过承天门。

最后是下车乘轿,在左拐过了西上阁门,路过承香、百福、千秋诸殿,最后停在了安仁殿宫门口。

月牙儿伸手扶了肖云滟出轿,之后把她交到同样已下轿的宫景曜手里,她便低头退下了。

宫景曜牵着肖云滟的手,进了安仁殿宫门。

肖云滟今日穿了一袭水绿色的齐胸襦裙,上面刺绣繁复精美添金线,外罩一件宽袖丝绸大袖衫,手臂上挽着淡绿色的碧罗纱,是今年杭州醉芙蓉的新品,丝滑柔软,仿若一泓碧水。

宫景曜一路领她进了安仁殿,去了后面的内殿,他才挥退了众人。

肖云滟一见人都走了,她便抬手掀开了水绿的头纱,走过去落座后,一把把头纱拍在桌上,转头怒瞪某男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是我不想有人窥了你的美色,我怕自己会酸死。”宫景曜已把外面的华美大氅脱掉,穿着一身宽袖圆领袍衫,走到一旁用花瓶中的水,浇灭了高脚案上香炉里的熏香。

肖云滟皱眉看着他的举动,她心里竟然觉得冷的令她发抖。

这才刚入宫,便已经看到这些宫斗手段了。

那以后呢?她还能睡上安稳觉吗?

“别想太多,这里我们不会住太久,等成亲后,我们就搬回长安城郊的华清宫去住,哪里除了我,便就只有你最大了。”宫景曜走到她身边坐下,搂着她笑说,逗着她笑。

肖云滟笑不出来,因为她觉得,宫明羽是不会轻易放宫景曜离开大兴宫的。

因为,华清宫那个地方,之前就没关住宫景曜,已经是没用的囚笼了。

而这长安两宫,一处是孙太后住的大兴宫,一处是宫明羽和后妃住的大明宫,他们如今虽然住在了大兴宫里,可她总觉得,宫明羽最终会把他们安排在大明宫里。

就近看管,才是王道。

宫景曜见她这样闷闷不乐的,便起身拍拍手,喊了人进来。

林公公此时已是身着一身绯色宽袖圆领袍衫,手持拂尘躬身走进来,笑得极为喜庆行礼道:“奴婢见过皇妃娘娘,皇妃娘娘今儿真漂亮,像那九天玄女落凡尘。”

肖云滟一见到林公公,便立刻起身走过去,如只花蝴蝶围着林公公转一圈,伸手提提他身上的红袍子,脸上总算有了笑容道:“你今儿怎地穿的这般喜庆?上回是绿袍,这回是红袍,不用你说,我就知道你一定升官了,对不对?”

林公公笑出一脸褶子,又是躬身作揖笑呵呵道:“托皇妃娘娘的福,奴婢才能回到长安来伺候二位主子。现如今啊,奴婢可是四品了,比中书舍人还大一级呢!”

“哇!四品啊?”肖云滟先是露出惊讶表情,之后便是拍林公公肩膀一下,笑着说:“你可升的够快的,有前途。”

“跟着皇妃娘娘您,奴婢肯定有前途。”林公公笑呵呵说,随之又道:“娘娘,前殿奴婢安排了佳肴美酒,还有助兴的歌舞,要不然您先去吃点?毕竟啊!这为太上皇和您准备的接风晚宴,可还早着呢!”

“喝酒看美人跳舞啊?好啊好啊,咱们快去。”肖云滟说着,就拉着林公公的手臂兴高采烈的跑出了后殿。

“哎呦!皇妃娘娘,您慢着点儿,小心摔着咯。”林公公被拉着小跑,一路上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唯恐这小祖宗把自己给摔了。

龙远在一旁目送肖云滟他们离去,他才面朝宫景曜拱手拍马屁道:“主子真有先见之明!”

“孤倒很讨厌这个先见之明。”宫景曜负手而立,一脸的不高兴。他媳妇儿,他哄不笑,却让一个太监哄的兴高采烈的,他能高兴的起来才怪。

正殿

林公公伺候着肖云滟用膳,他不知道肖云滟不能喝酒,就帮她斟了几杯西域葡萄酒。

肖云滟喝了,喝完就醉醺醺的傻笑看歌舞,连宫明羽和孙太后派人来送赏赐,她都起不来谢恩了。

颂瑞是宫里的老人,虽然精明,却不刻薄心胸狭窄,对肖云滟的态度也没有太计较。

可吕姑姑可是孙太后身边的红人,跟随孙太后几十年,何时被人这样怠慢过?就连宫明羽见了她,也还尊敬的称呼一声吕姑姑呢!

可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如今还没做皇妃呢!就敢这般目中无人的轻怠她?

“吕姑姑,你放肆了。”宫景曜负手从屏风后的内殿里走出来,对于眼神浮现不满之色的吕姑姑,他也是很不满的俊脸冷寒如冰。

吕姑姑早知宫景曜没疯,当再见到这位威严不可侵犯的太上皇时,她还是被对方身上嗜血的煞气吓得双腿有点发软,只能低头恭恭敬敬的跪地行一礼:“奴婢拜见太上皇!”

宫景曜走到肖云滟身边,见她小脸微熏的眯着眼儿,他蹙了下眉头,蹲下身一手自后揽着她的肩,无奈一叹笑说道:“酒量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嗯?”肖云滟单手支着头,歪头眯眼儿看着他一笑,含糊不清喊了一声:“景儿……”

“嗯,是我。”宫景曜把她抱在怀里,亲亲她额头,一手在她后腰,一手抄过她膝弯,把醉醺醺的她抱起来,看了还跪着的吕姑姑一眼,语气淡冷道:“回去告诉皇嫂,她的好意,孤代滟儿心领了。等孤和滟儿大婚后,自会去见她和母后。”

“是,奴婢会把太上皇您的话,带给太后的。”吕姑姑虽然眼神阴冷的满是愤恨,可声音还算平静恭敬。

宫景曜看了吕姑姑一眼,便抱着喝醉的肖云滟转身离去,临走还不忘吩咐道:“林公公,你去送送颂公公和吕姑姑。”

“是!”林公公低头应了声,随之便手持拂尘下了阶陛,来到那二位面前,依旧是笑容满面模样道:“二位辛苦了。”

吕姑姑虽然接了林公公塞的金饼,可心里却是十分不屑的。就这点东西,也想与她套近乎?

颂瑞倒是在接过金饼后,和颜悦色问候了林公公几句:“这一去多年,在洛阳那边可还好?”

“洛阳西苑也是不错,就是……怎也比不上长安好。”林公公和颂瑞是一起进宫的,曾经也是交好的,不过是因为当年一场宫变,林公公才无辜受累被驱逐去了洛阳。

“好就好!”颂瑞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如今已是各为其主,过于亲近,二人都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林公公也深知他们是各为其主,没有再与颂瑞许久,而是送了他们二人离开。

颂瑞离开安仁殿后,便坐着小马车回大明宫复命了。

吕姑姑在回到千秋殿后,便把见到肖云滟的事与孙太后说了。当然,宫景曜很是宠爱肖云滟的事,她自然也回禀了孙太后。

孙太后听罢后,便眉头紧皱在一起道:“她真的有那么像肖云燕吗?那她会不会与肖良有什么关系?”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实在是查不出她的身份来历。”吕姑姑之前派人查过,她是出自靖西侯府的,可却绝不是肖云燕。

孙太后挥手让吕姑姑退下,她不由得怀疑,当初靖西侯夫人生的不是一个女儿,而该是一双女儿。

可为何肖家要隐瞒另一个女儿的存在呢?肖良当年是否早有什么计划?

肖良,这个手里握着不少东西的忠臣良将,他一辈子唯一忠的只有先帝,除了先帝,谁也无法令他臣服。

包括如今的宫景曜,也无法令肖良臣服。

大明宫

紫宸殿

颂瑞一回来,便把所看到的事回禀了宫明羽。因为他清楚,就算他不说,宫明羽后头也会知道安仁殿的事。

宫明羽听完颂瑞的回禀后,便挥手让颂瑞退下了。

在颂瑞退出殿外,殿门关闭后,便有一人出现,身着宫女服饰,神情却尤为清高倨傲。

“今夜你去安仁殿伺候,朕已赐了她海棠香汤浴,你好好看看她右肩上,是否有红色牡丹花胎记。”宫明羽还是要确定下此女的身份,看看她到底是真的肖云燕,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是!”女子低头应了声,再宫明羽拉她入怀时,她已抬手瞬间脱了衣裙,抛飞如盛开的春花,曼妙柔美的身子已缠上抱着她的男人。

宫明羽一手覆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握住她凝白的脚腕,唇覆上她微张的红唇,在这处理政事的龙案后,与她行起**之事。

大兴宫

安仁殿

肖云滟醉酒一睡就近两个时辰,放现在就是两三个小时。在她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自然就是宫景曜了。

“醒了?”宫景曜温柔的笑望着她睡眼惺忪的小模样,伸手扶她起身,为她喝了一碗汤。

肖云滟喝了两口后,立马就不觉得口干舌燥了,反而有种被提神醒脑的轻松感。

“喝碗这清神汤后,就起身收拾一下,我那好侄儿赐了你海棠香汤浴。”宫景曜笑的温柔,语气中却是酸的倒牙。

肖云滟抿嘴笑他道:“你既然连这醋也吃?那好,我不去了,咱就找个浴桶随随便便洗洗吧。”

“这么会哄我啊?”宫景曜笑点她鼻尖,明知她想去,却还是自欺欺人的信她哄人的话。

“因为你是我家景儿啊,啵!好香,我都饿了。”肖云滟双手环着他的精瘦腰身,这样点手感,好想现在就吃干抹净他啊!

宫景曜被她小手在腰际揉捏的身子发燥,只能拉开她小手,在她脸颊上亲了亲,赶紧的帮她穿好鞋子,拉她下床更衣,送她去海棠浴。

“这么急做什么?我看这天色还早,又没黑透呢!你就不能让我多抱会儿吗?不解风情的男人。”肖云滟在宫景曜纡尊降贵伺候她更衣时,她还噘嘴翻眼的埋怨他,就是觉得他小气鬼。

“是是是,我不解风情,就肖大小姐你解风情。”宫景曜觉得他们都是颠倒了,她以前那么不解风情,如今倒是把风情解了?

肖云滟对他敷衍很不满,不过,她还是很乖让他帮她穿好衣服,梳顺头发,披上斗篷送她出宫上了车。

肖云滟上车后,见宫景曜竟然是不去的,她手扶窗帘,便皱眉说道:“你不去,就我自己去……会出事吗?”

宫景曜站在马车旁,伸手为她抚顺额边到碎发,笑意温柔道:“不用担心,月牙儿和林公公陪你一起去。”

“哦!”肖云滟明白了,宫景曜的意思是,暗中会有人保护她,她不用担心宫明羽会出幺蛾子。

宫景曜想说的话,就这样在她松手放下帘子后,给咽回了肚子里。这个丫头,真是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

龙远在一旁见马车走远后,才低声回禀道:“他派了人去海棠浴,可能是想看看云姑娘身上是否有胎记。”

“随他,反正她本就不是肖云燕,而是肖家另一个女儿。”宫景曜嘴角含笑,负手转身回了安仁殿。

龙远在后随上,他也发觉暗中有人偷听了。

在他们进了安仁殿后,果然暗中墙角有一人迅速离去了。

宫景曜进了安仁殿,便回了寝宫沐浴更衣。他说的那番话,应该会很快传的宫明羽的耳朵里吧。

龙远捧着盛衣服的托盘,进了寝宫后的浴池。

海棠浴

肖云滟在被月牙儿扶下车,进了海棠浴殿内后,便被内殿里的浴池惊艳了。

古人真会享受啊!瞧瞧这精美的浴池,瞧瞧旁边立着点紫檀木雕花框架的薄纱刺绣牡丹屏风。

还有宫女手里捧得绣花浴巾,这是擦身的吧?

不过,这衣服的料子怎么这么眼熟呢?

月牙儿在一旁提醒道:“这是……太上皇让人之前请多名绣娘为大姐你做的衣裙,苏绣的暗花绣,为了在光芒中折射出星光的效果,上面一些牡丹花和蝴蝶的翅膀上,还用了银线点缀,更是在裙裾上缀了不少天竺月光石,今夜在千盏彩灯下,大姐你一定会犹如仙子下凡尘。”

肖云滟抚摸着白香荃布做的裙裳,不由得担心今夜的接风宴,也不知道那个皇帝会出什么花招?

“大姐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太上皇会安排好一切的。”月牙儿拒绝宫女伺候肖云滟,她亲手为肖云滟宽衣解带,扶着肖云滟下了温泉汤浴池。

在众多宫女中,有一个宫女抬头看了肖云滟的背影一眼,那背白的像雪,纤柔而美丽,犹如美玉无瑕,别说胎记了,连颗大点的黑痣都没有。

果然,这个女人不是靖西侯府之女——肖云燕。

肖云滟在沉浸入温滑的汤池中后,便过于舒适惬意的眯起了眸子,很快就舒服过头的睡过去了。

等不知过了多久,月牙儿的声音在钻入她耳中:“大姐,洗好了。”

“嗯?”肖云滟被晃醒了,醒来后就被人搀扶起,感觉身子都娇软无力了。

果然啊!白居易的长恨歌写的很对,这过分让人舒适的香汤浴,真的会让人身软骨酥啊!

月牙儿望着那懒卧美人榻的女子,真是个美丽的尤物,难怪景公子那样的人,也会每每与大姐独处,都会那般的情不自禁了。

肖云滟在穿上那件白香荃布的裙裳后,不由得感叹一声:“不愧是千金难得的西域奇香布,真的很香很软呢!”

“那是当然,不是好东西,景公子也不会给大姐你用啊。”月牙儿轻柔的帮她擦着半干的乌黑长发,真的好香啊!果然,大姐用的所有东西,都说上佳的。

花间露,真好似一浴后,变成了花仙子一般呢!

等肖云滟的裙裳一层层穿好后,她的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

来为肖云滟梳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公公这个如意人。

月牙儿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真是人不可貌相,林公公这个黑不溜秋的干瘦老头儿,竟然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林公公为肖云滟梳好回心髻后,便一副惊艳的笑说道:“皇妃娘娘真是个仙女儿,这套发饰也漂亮,愈发衬得皇妃娘娘您人比花娇了。”

肖云滟每每听林公公说话,都觉得心里甚为高兴。

不知道为何,望着林公公的笑脸,她便觉得很慈祥亲善。

林公公为她戴上芙蓉美人璎珞项圈,手法轻柔的帮她把柔顺的青丝收拢出项圈,垂放在背后,他又伸手拿了一直镶嵌芙蓉石的金步摇,为她插入发髻中,配上回心髻上的发饰,更衬得她粉面桃腮唇红齿白美的很。

肖云滟头一次知道,她原来也很适合这样温婉动人打扮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月牙儿和林公公一起搀扶她出了海棠浴,上了马车,直接去了设宴的麟德殿。

马车里,肖云滟不由担忧道:“古人爱绕弯子,也不知道我这一点规矩都不懂的人,会不会被人挑出满身的刺儿?”

“随他们挑,反正有景公子在,一起都不用大姐你应付。”月牙儿打个哈欠,歪头在车壁上,她觉得大姐紧张过度了,总怕给景公子丢人。

“哎,怎么回事?你怎么对他信心这么大?”肖云滟吃味儿,觉得月牙儿对宫景曜崇拜过头了。

“是你太紧张了好吗?大姐。”月牙儿真是无语了,入情局的人,果然个个是傻子。

肖云滟不说话了,她的确太紧张了。

宫景曜一早就在麟德殿外的一条宫道处停车等她,等她到来,便喊了她下车与她一起坐銮與去赴宴。

肖云滟上了马车后,便给了宫景曜一拳,美眸怒瞪他道:“让人偷看我,你可真大方。”

宫景曜大掌包裹她的小拳头,一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入怀中,亲了下她眉心的艳红牡丹花钿,眼中映着她似嗔似怒的小模样。

“一会儿去赴宴,我肯定一句话不说,好人坏人都让你当去。”肖云滟倚靠在他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清香。

“小坏蛋,有事就推我出去,有好处你就在前。”宫景曜亲了她鼻尖一下,笑意染上眉眼,温柔宠溺的望着她潋滟的眸子,这一刻心软的好似柔水那般,一点都冷硬不起来。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肖云滟笑说老俗语,在他要低头吻她时,她便知情识趣的闭上双眼,仰头迎上他的吻,轻柔的细吮慢缠。

“主子,麟德殿到了。”龙远作死的声音,在外头再次响起。

宫景曜的眸子,瞬间变得阴鸷泛杀气。这个龙远,真是越来越欠揍了。

月牙儿在外头缓缓收回手,这个龙远真是没救了。

麟德殿

“太上皇驾到!”

宫景曜先掀车帘下车,而后亲手扶肖云滟下车。

肖云滟下了马车,便又有点胆怯了。可一对上月牙儿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立马便是深呼吸挺胸抬头,端的便是从容淡定的范儿。

宫景曜对于她的小举动,他只是宠溺一笑,牵着她的手,一起步入了麟德殿。

殿中不少人在,除了年迈在玉华宫赡养的太皇太后外,几乎该来的都来了。

孙太后在,身怀有孕的刘皇后也在,宫明羽和他的三宫六院更是壮观的大多数都在。

其他的是官员和他们的家眷,还有宫阳曜和他带的奉倩。

奉倩见到一袭华美白裙的肖云滟出现时,她便已经妒忌的拳头紧握,折断了涂着豆蔻的长指甲。这个女人,真是幸运的让人嫉妒。

肖云滟的到来,带着一缕淡淡的花香。

随之,众人只觉得眼前骤然星光璀璨,殿内所有的光华,皆凝聚在了那一袭白裙飘然若仙的女子身上。

芳香阵阵,她好似踏着银河星光而来,裙裾飘飘,衣袂飘飘,白色轻纱披帛随着她莲步轻移,逶迤摇曳在身后,好似一条银河铺就而成。

若说人,姿色三分。可配以这身如仙裙,便是增七分光彩华贵,疏离淡冷,若月中仙子。

肖云裳以往觉得这张脸很普通,可如今再看,却竟然有种惊艳的感觉。

宫明羽在望见肖云滟的一刹那间,竟然心生了一丝嫉妒,嫉妒这样光彩夺目的女子,为何会站在宫景曜的身边。

宫景曜就是故意让众人对肖云滟惊艳,因而不敢对她轻视。

肖云滟随着宫景曜一起走过悠长的红地毯,踩着阶陛而上,走到左边的棚足长案落座。

孙太后倒是心态平和,今儿居与右位,也不曾露出一丝不满或不悦。

宫明羽身边是刘皇后,她身怀有孕,宫明羽倒是近日来,对她倒是颇为怜惜。

坐在下方妃子处的肖云裳,一直目光盯着肖云滟看,实则,她眼角余光却是再看宫景曜。她用尽心机想得到的男子,最终还是成了别的女人的囊中物。

而她?如今这样的身份,还有什么是能奢望的?

肖云滟的目光投向肖云裳,这个仇人她可记得清楚。等将来有机会了,她一定也要把她丢到妓院里去,让她体会下那种任人宰割的恐慌无助。

肖云裳忙掩饰的收回目光,这个女人的眼神,让她有点害怕。

可她能肯定,对方绝对不是肖云燕。因为肖云燕的眼神悒郁,总是很忧郁苦闷的哀愁样子。

宫明羽转头看向宫景曜,在肖云滟身上眼神稍作停滞,随之便举杯敬酒道:“恭喜皇叔觅得如意人。”

宫景曜端起金杯,凤眸冰冷的望着宫明羽,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绯唇轻启淡淡道:“如能得皇侄成全美事,孤才是真的称心如意。”

宫明羽握着金杯的手指微微紧收,他脸上笑容依旧未变道:“皇叔若是喜欢,自可将这位姑娘纳做妃子。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皇叔身边,朕也多少能放心些。”

宫景曜手中金杯中的葡萄美酒泛着猩红之色,他嘴角微勾起一抹浅淡若无的笑意:“皇侄说错了,孤是要明媒正娶她为妻。大婚的规格,要按迎后仪仗来。”

宫明羽和众人一样吃惊,他手中金杯中的酒水微晃动,微眯了眯眸子,随之摇头笑道:“皇叔,本朝无这样的先例。”

“本朝也不曾有过活着的太上皇!”宫景曜手中的金杯砰地一声放在桌上,抬眸眼神冷厉的看着宫明羽,无表情的俊脸上一片肃冷道:“她随孤回宫便是委屈,孤如今的身份也给不了她后位,不过是想弥补她,给她个迎后婚礼罢了,皇侄你却还这般不满。莫不是,觉得孤一病多年,就真糊涂到能任人摆布了吗?”

“皇叔,您失仪了。”宫明羽这话说的语气很无奈,实则眼底和心底,却皆是涌起了怒火。

他这般让他下不来台,是想逼迫他点头同意这荒唐的婚事吗?哼!休想!

宫景曜嘴角勾笑,的确平息了怒火,他眸光冷冽的望下方群臣坐上扫视一边,最终目光落在魏端身上,他绯唇轻启语气严肃道:“魏相,你可还记得靖西侯夫人待产之地为何处?”

魏端被问的颇为难堪,只能假咳一声,起身拱手回道:“回太上皇的话,当年众人皆知,靖西侯夫人是生产于西郊庄园里的。”

“嗯!”宫景曜对魏端的回答很满意,他转头看向宫明羽,语气淡冷道:“皇侄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他听清楚什么了?宫明羽心里在抓狂,可表面上却是不解的问:“朕真的不太明白皇叔这话的意思。”

肖云滟在一旁继续沉默看戏,她也一句没听懂,身边这男人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虚?

宫景曜虽然眉宇间透露几分不耐烦,可他还是耐心对此做了解释道:“孤是在告诉大家,肖良的夫人当年生了一对女儿。先帝当年与肖良有约,便让人带走了其中一个女婴。如今这个女婴回来了,她名肖云滟,水波潋滟的滟,与失踪的妹妹肖云燕名字听着很相似。”

下方的官员中有点低声细语声,大概都在惊讶或质疑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孙太后在一旁开了腔道:“九弟这般说,哀家倒是有点闹不明白了。先帝当初为何让人抱走肖家长女?肖家长女如今又为何忽然出现?九弟你又是为何一定要坚决娶她为妻?”

“此乃先帝与肖良将军间的秘密,外人皆不可知,除历代帝王外。”宫景曜这话说的严肃,众人听的内心忐忑。

这个接风宴,恐怕难好收尾了。

孙太后没想到宫景曜会搬出先帝遗命来,这人已死,她的确是无处去寻答案了。

下方的刘玉起身拱手行一礼,抬头直视宫景曜问出一疑问:“敢问太上皇,肖良将军与先帝达成的条件里,可有迎娶肖家女这一条?”

宫明羽很满意他这个大舅子,真是甚得他心。

宫景曜眼角看了露出几分得意之色的宫明羽一眼,随之将目光投向刘玉道:“先帝曾有遗旨,肖良之后,女不为妾,男不入赘。诸位若是不信,孤自可请出先帝遗旨。”

肖云滟偏头看向宫景曜,这人套路变了啊?之前不是要鬼神论吗?怎么,现在不利用太史局了,改用先帝遗旨了?

孙太后的确被宫景曜杀个措手不及,她还是低估了宫景曜,这个人以往打仗爱兵行诡道,为人处世更是爱出人意料。

果然,羽儿纵然再学个十年计策,也不一定能玩的过宫景曜这个心思多变的疯子。

龙远自外走来,手里的托盘上,果然放着一道明黄的圣旨。

魏端在龙远走向他时,他便忙起身出席,伸出双手恭敬的取了托盘上的圣旨,打开一看后,他面色果真大变,之后便一个个走到几个封爵世家的三朝元老面前,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来瞧瞧,确定下这到底是不是先帝遗旨。

其中一个白发老头频频点头道:“的确是先帝亲笔所书的遗旨,上面除了玉玺之印,更有先帝陪葬的三枚私印,由此可见,先帝当年真的很是重视此旨意中的承诺。”

肖云滟这下倒疑惑了,宫景曜怎么会有这样一道先帝遗旨?莫不是,当年先帝真的与肖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宫景曜在许多德高望重的老臣证实遗旨不虚假后,他便看着宫明羽,眼神复杂道:“先帝有命,此道遗旨要代代相传,今日孤便把遗旨交予皇侄你,你要谨记先帝遗旨,肖良之后,女不为妾,男不入赘。”

龙远亲自将遗旨用红漆托盘送上,随之两手空空退下。

宫明羽暗中紧握拳头的手,已是在微微发抖。先帝遗旨不在他手中,不摆明是在说他皇位来的不坦荡,故而先帝遗旨才没有传到他手中吗?

宫景曜一旁又开了声道:“大婚所用之物,所需要谨慎的流程,孤以一切按照本朝制度安排人置办了。皇侄若是有心为孤好,那不妨让太史局尽早择定一个良辰吉日,孤也好迎你皇婶母入宫。毕竟,皇侄你如今已是儿女绕膝,孤膝下还犹虚呢!这样可不好,不好!”

宫明羽的确想的少了,他只想着宫景曜要用皇后之礼迎娶肖云滟,却忘了他这位皇叔也是正当青年,娶了一个合心意的女子,恩恩爱爱之后,焉知不会弄出几个子嗣来?

若真让他有了子嗣,那他的皇位岂不是更危矣了?

孙太后在一旁以茶代酒,慈眉善目淡笑道:“哀家恭喜九弟觅得佳人,也祝愿九弟与肖姑娘婚后早生贵子。”

宫景曜端杯回敬,唇边含笑,眸光冷寒如冰,启唇道一声谢道:“多谢皇嫂吉言!”

宫明羽听他母后这样说,便知他母后是让他妥协了。他袖下手时松时紧,最终还是端杯敬笑说道:“皇叔大喜,朕也祝您婚后愉快,早生贵子。”

“多谢明羽成全,孤会早日为你添个小堂弟的。”宫景曜笑着饮了一杯酒,他早知就算是宫明羽冲动易怒,孙太后也不会在此时犯糊涂的。

他娶一个皇妃不算什么,以皇后仪仗迎亲也没什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该变通的时候,它就得变通。

而这个道理,一向知进退明得失的孙太后,自然是深知的。

就这样,一场看着不可能的婚事,被一道先帝遗旨,给当场定下了。

正如宫景曜所说,本朝没有太上皇纳妃用大婚制度的,可在此之前,也没出现过活的太上皇啊!

宫明羽气的是怒火中烧,最后的宴席上,他观赏着歌舞,连喝了好几杯葡萄美酒,不知不觉便有三分醉意了。

他好像看到宫景曜在给身边的女子夹菜,他好像看到那从到来便一直不曾开口的女子,她对宫景曜笑的好甜好明媚,像是春日盛开的花朵,如此的惹人喜爱。

肖云滟虽然不敢众人瞩目前太放肆,可她嘴巴却是不停吃的,谁让御膳名不虚传的?真的好吃。

唔!歌舞也不错,一水的美人儿,跳起舞来婀娜多姿,比林公公给她请的那几个舞姬,不知道强了多少呢!

宫明羽醉意朦胧,忽然扬声吩咐道:“颂瑞,去把那只天竺国进贡的蓝孔雀带来,让众人都想想法子,看看怎样能令它开屏起舞。”

“是!”颂瑞低头应声,随之便退下去,忙去请那只蓝孔雀了。

肖云滟一听宫明羽这样吩咐,她立马就没胃口了。丫的,这是存心准备要来刁难她的吧?

宫景曜暗中握着她的手,他可唯恐她会在这样场合下,豪气干云怒拍桌子而起的。

肖云滟的确差点没忍住拍桌子爆粗口,这娘俩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抢了别人的皇位,他们还有理了是不是?

还有身边这个男人,他傻不傻?让别人拿着他的宽容当放肆的本钱。

宫景曜的眉尖轻蹙一下,这个小女人,果然够野蛮,自己生气发泄不出来,就掐他腰泄愤。

肖云滟的小动作,自然被后面的林公公和宫女模样打扮的月牙儿,看了个清清楚楚。

林公公是惊讶这姑奶奶的脾气,连太上皇也敢掐拧啊?好胆魄!

月牙儿则是唾弃点想翻白眼,大姐怎么还是这么个臭脾气啊?真是没救了。

颂瑞很快让人抱着一直孔雀到来,因为这孔雀就养在麟德殿后殿的院子里的。

肖云滟一瞧那只漂亮的金孔雀,她便偏头凑近宫景曜,小声笑说:“你看,它是不是很像你?”

“胡说八道!”宫景曜眸光温柔的低声笑说一句,对于她的小调皮,他一向是宠着惯着的。

宫明羽离他们那桌不远,他们间的小动作,自然是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手里端着金杯,转头看向亲昵说笑的他们,掩去眼底嫉妒之色,他笑说:“肖姑娘初来乍到,朕没什么好送给肖姑娘的。这只天竺进献的蓝孔雀……肖姑娘若能令它开屏起舞,朕便将它赐予肖姑娘你。”

这么明显的刁难,怎么也不怕失了帝王身份啊?小肚鸡肠,难等大雅之堂,更不配做一国之君,她呸!

肖云滟腹诽一边后,起身不曾说一句话,也不曾看对方一眼,端的是比孔雀还高傲的姿态,步履轻盈似鼓上舞者,一手拎着裙子走到那只孔雀身边,勾唇一笑,挥袖围绕孔雀而舞,身上点缀月光碎石的裙裳折射出星光璀璨,美不胜收。

当她一字马腾空而起落地时,裙裾开如夜月的昙花,她旋转数圈后,蓝孔雀竟然一抖羽毛,仰头缓缓开屏了。

“孔雀开屏了!”

不知谁惊讶一声,众人此时皆目瞪口呆的看着尾羽泛金光的美丽蓝孔雀,真不愧是佛国仙物啊!

肖云滟是知道孔雀的骄傲性子的,她今儿穿的裙裳又炫目,用来刺激孔雀嫉妒之心最为好了。

只要她一走动几步,裙摆飘动,上面星光璀璨,五彩流光闪动,这只蓝孔雀便会斗志昂扬的开屏,挥翅踏步而舞。

蓝孔雀的舞姿极美,它与对面的女子斗艳,那姿态更是美的令人惊叹。华丽的羽毛,优美的舞姿,它好似要展现出自己最美的姿态。

“得!不陪你玩了,自己跳吧。”肖云滟一挥袖,转身离去,徒留傻孔雀独舞。

蓝孔雀的确不跳舞,它竟然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副被人类戏耍的炸毛样子。

肖云滟走回到宫景曜身边坐下,她也不说要孔雀的事,只是偏头低声说一句:“看到了吧,它是不是和你很像?”

宫明羽这回在一旁听清楚了,没了丝竹歌舞,她调皮的声音特别清晰入耳。

宫景曜抬手在她脸颊上点一下,但笑不语,宠溺的温柔目光却是酸倒了人牙。

宫明羽在一旁打断他们的你侬我侬,朗笑鼓掌道:“好好好!肖姑娘聪慧过人,竟能一舞令孔雀开屏。来人,把蓝孔雀送去安仁殿,它是属于肖姑娘的了。”

“是!”颂瑞应声,便明日抱着蓝孔雀下去了。

这场宴席间,表面一片和谐欢乐,实则却是暗潮涌动。

宫景曜眸光微冷的看了宫明羽一眼,都是男人,他岂会看不出宫明羽对肖云滟的那点心思。

可肖云滟既然已注定成为他的妻子,他又岂会再容许他人靠近她?

宫明羽眼底挑衅意味十足,一个帝王能给一个女人的东西,可远远比一个一无所有的太上皇……要给出的多的多。

天下的女人,就没有不贪图富贵荣华的。唯一的分别,只是贪的多或少罢了。

孙太后一旁看着,心下有些担忧与不悦。羽儿这孩子太任性霸道,对待柳如烟是如此,如今对肖云滟……恐也是如此吧!

宴会罢了,众人离去前还在结伴小声谈论孔雀开屏之事。

这孔雀开屏之事,可难道了不少人。

可今夜,却被一个女子一舞解了。

此等奇事,令人赞叹!

三日后,肖云滟回了靖西侯府,靖西侯府立马张灯结彩起来。

太史局的司天监推算出的吉日,可真是近,就在本月十六。

肖弘义听说他大哥还有一个女儿,并且即将嫁宫景曜为皇妃,他便想登门去探听探听,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是不是肖家女。

可当一见到肖云滟本人后,他相信了,相信肖云滟便是肖良之女,因为他们父女的脾气简直是一样的臭。

宫明羽在后头赏了不是东西,孙太后也赏赐不少,就连刘皇后也赐下不少东西。

如今靖西侯点库房已经满了,准备的嫁妆绝对算是最富裕的女儿家了。

在此期间,林公公教了肖云滟宫中,至少应付太皇太后的规矩要懂得的。

毕竟,太皇太后好歹也是她婆母,不可失了规矩。

肖云滟学的辛苦,对林公公很是埋怨。

林公公只能笑呵呵的哄着她,好歹在大婚前学好一些规矩嘛!

肖云滟对于这场大婚,她差点因为嫌烦,又逃婚去了。

就在成亲前一夜,她就收拾包袱准备再次逃婚了。

“云姑娘!”龙远无奈的现身,这靖西侯府暗处可有两百墨卫日夜轮班守着,别说是这姑奶奶了,就是尤峰那熊孩子想闯进来也难啊!

肖云滟一见到龙远,她就抱着包袱委屈道:“龙远,你也看到了,我根本当不了皇妃,这些规矩礼数我一样也受不了,再这样下去,我真要受不了发疯了。那个,你家主子已经是疯子太上皇了,你也不想看到他再多个疯皇妃吧?”

龙远叹气一声,退立一旁,让背后的人自己出来解决这事吧。

“宫景曜?你怎么会在这里?在古……国,成亲前不是新郎新娘不能见面的吗?”肖云滟抱着包袱,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大哥,求放过啊!

宫景曜无奈的看着她,早听林公公这几日回禀说,说她越来越暴躁了。

可他却不曾想,她真心生了逃婚之念。

肖云滟被他盯着看的心虚,脑袋一耷拉,抱着包袱就可怜无比转身回去了。

她回去睡觉,这婚肯定逃不成了。

宫景曜跟在她身后,一直送她回了房间,最后让月牙儿带人下去后,他才进了房间,坐在她身边,大手摸着她头顶,满目温柔道:“只是大婚当日委屈你守着规矩,等大婚后……你还是你,不必迁就任何人。”

肖云滟抱着她的小包袱,坐在桌边板凳上,她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问:“如果我把天捅破了呢?”

“我给你顶着。”宫景曜宠溺的抚摸她脸颊,小丫头心眼儿真多,竟然还要他一句承诺。

肖云滟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问一句:“如果我冒犯太皇太后呢?”

宫景曜揽她入怀,亲亲她脸颊,笑语温柔道:“只要你不打她杀她,气晕她都没关系。”

肖云滟头靠在他胸膛上,甜滋滋的继续问:“那我这个婶母……可以打暴君吗?”

宫景曜闻言一愣,随之便笑道:“只要你能打得过他,你尽可打,欺君的事可栽赃在孤的头上,他不能拿孤如何。”

肖云滟这下就完全放心了,仰头在他唇边亲一口,然后就离开他怀抱,抱着包袱跑进了后面香闺,最后又回头笑说一句:“夫君晚安!”

“娘子,晚安!”宫景曜望着她欢快的背影,嘴角含一抹温柔笑意,眼中是恍惚如梦的幸福感。

三月十六,太上皇大婚,娶得还是肖家女。

这一日,迎皇妃的凤銮车,几乎饶遍了长安城的所有大街官道。

四匹枣红骏马拉着挂红描金的凤銮车,左右各有六名身着红裙的少女,梳着垂挂髻,每个人手里皆提一站精美的琉璃灯,灯中微有萤火之光,若有高个之人窥见灯内之物,定然会十分惊讶。

因为,这六盏琉璃灯里皆有一颗明珠,精工镶嵌,遇大风大雨也不会熄灭明光。

宫景曜不顾大臣反对,亲自骑马迎亲,一袭金线绣龙纹的红色宽袖圆领袍衫,外罩一件精工细绣的大氅,胸前戴红花,头上是九龙金冠,玉树临风,俊美不凡。

街道两旁围观百姓众多,这样的十里红妆浩荡迎亲队伍,令无数人惊叹羡慕。

这肖大小姐虽然是为妃,可成亲的阵仗与铺张,却比帝王迎后大婚还要隆重。

宫明羽听了孙太后的话,没有阻止这场婚礼,并且派重兵沿途保护,定然不可让这场中途出意外。

龙远带领墨卫在暗中,方圆屋里之内,千名墨卫护驾,所有妄图破坏这场婚礼的人,皆是有来无回,在没靠近迎亲队伍前,便已经被撂倒了。

一处屋顶上,一名黑衣纱袍的妖男,桃花眼微眯冷哼道:“他倒是娶媳妇娶的开心,可我?我快累死了他知不知道?”

“五爷,当年要是没有主子,您如今恐怕早在地下生蛆了。”龙远在一旁提醒这位怨气颇深的爷,他如今还能发牢骚,可是全因他主子当年对他的救命之恩。

“哼!他这臭小子救了老子,老子就一定要以身相许一辈子吗?呸!什么鬼道理,救老子就是为了奴役老子的吗?”宫玉曜很是委屈,也是怨气,谁让那臭小子救了他后,一点不当他是五哥,反而多年来一直奴役他的?

“五爷,尤峰来了,你好好解决。”龙远一见尤峰飞檐走壁而来,他立马闪身飞走了。他还是去解决别的麻烦吧!这个熊孩子就交给五爷处理了。

宫玉曜一见到尤峰就来精神了,这孩子可真是百折不屈啊!有意思,这回要给他下点什么药呢?

嗯!今日那臭小子成亲娶媳妇儿,说是不能见血,他今儿一直在用软筋散,要不然,也给这小子来点儿?

尤峰一到来,就被个不男不女的蒙面人拦住了。

宫玉曜挥袖洒出一把粉末,在尤峰这孩子扑上来一吸气后,他便飞身出去,伸手搂住了小少年的细腰,笑得十分邪恶道:“小家伙,你放心吧!叔叔不杀你,叔叔就是送你回你大哥身边去。倒霉孩子,以后可不要和宫景曜作对了,他可会没人性的让你死的很惨哟。”

尤峰浑身无力被人抱走,他心里暗暗发誓,回头就去找师父好好学医,早晚要把这个屡次害他的妖男宰了。

十里红妆,迎得新娘入殿堂。

肖云滟深刻的体会了一场古代大婚,与现代大婚一点都不一样,这样的婚礼才是真排场大,够隆重。

不过,也好累人啊!

从早上梳妆打扮后,到她坐上迎亲凤銮车,再围着长安城转三圈,最后又是什么太庙祭祖之类。

虽然少了拜天地那一套,可其他的也够她受得了。

靠!她这辈子都不要再结第二次婚了,简直要累死人了。

等天黑入洞房后,肖云滟已经累的精疲力尽了。

而且,饥肠辘辘,好饿啊!

宫景曜身为太上皇,自然不用去陪酒,而是回到了承香殿。

对!他们成亲的地方是承香殿,而不是之前随便下榻的安仁殿了。

肖云滟再看到有一双脚走向她,那艳红的袍摆,不是宫景曜又会是谁?

宫景曜来到龙凤喜床前,伸手拿起旁边喜娘捧着的托盘上的秤杆,用秤杆挑起了她头上的龙凤呈祥盖头。

肖云滟在盖头被挑起后,便缓缓的抬眸看向他,美眸潋滟含秋波,柳眉如黛,眉心描画着花钿,红唇涂丹,腮边嫣红如桃花色,凤冠下她娇艳如花,一袭嫁衣如火金凤飞舞,牡丹盛放,美艳绝伦。

宫景曜眉梢眼角含喜色,伸手就要牵她手,先说点温情脉脉的话,然后再喝点合卺酒,吃点……

“苍天!这凤袍和凤冠可真重死了。还有,月牙儿,我要饿死了,快点给我吃的,不对!先给我杯茶喝,嗓子都要干死了。”肖云滟风风火火的掀开半搭在凤冠上的盖头,扔掉。

人提着裙子就跑到了摆满美酒佳肴的桌边坐下,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的大吃特吃,好似个饿死鬼一样,真是惨不忍睹。

月牙儿在一旁汗颜的想捂脸装作不认识她,大姐啊!今儿这么隆重的大婚日子,您就不能端庄矜持到最后吗?

宫景曜把秤杆放回托盘里,让人捡起红盖头,他已转身去给他的爱妃盏茶倒水了。

肖云滟伸手接过茶一口喝完,伸手让对方再倒茶,她还渴呢!

宫景曜嘴角抽搐一下,继续为她斟茶递水一旁伺候着。

肖云滟一通狼吞虎咽吃个七八分饱后,总算有时间看旁边人一眼了。嘿!别说,今儿不止她这新娘子很美,她家景儿更是美的不像人呢!

这时候还吃什么东西,赶紧把人吃了才是王道。

宫景曜一见她双眼泛绿光,他身俊不俊一笑,起身吩咐道:“拿合卺酒,端饺子。”

“还有饺子啊?那记得拿点醋,蘸着吃好吃。”肖云滟一听有饺子,她就拿了桌边的帕子擦擦嘴,准备留着肚子一会儿吃饺子。

宫景曜笑而不语,等人拿来合卺酒,他才一只递给了她,一只他捧在手里,低头抬眸看着她,示意她喝。

肖云滟手捧着瓠瓢,看了他一眼,便低头与他一起喝了合卺酒。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合卺酒根本不是用酒盅夫妻交缠手喝的,而是用……葫芦瓢?应该是吧!

不过酒不错,挺甘甜的。

宫景曜阻止她再低头要喝完合卺酒的举动,将瓠瓢递给一旁的月牙儿,他伸手接过林公公端来的饺子,用勺子舀了一只送到她嘴边,在她张口咬掉一般后,他抿嘴笑问一句:“生吗?”

“生!”肖云滟说着就把嘴里的半生不熟饺子吐在了碗里,抬眸含泪瞪着对面红光满面的男人。

电视剧也不全然是骗人的,至少这洞房里的饺子,就不是熟的。

“好了,不委屈,这也是习俗,你就入乡随俗吧!”宫景曜把碗递给了林公公,拿起帕子给她擦擦嘴,这小委屈的模样,还真是勾引的他心痒难耐。

不过,规矩还是不能坏了,先让人带她去沐浴更衣吧。

“哎,又干嘛?”肖云滟忽然被月牙儿和林公公架走,她都不知道他们又要做什么了。

宫景曜在肖云滟被扶去后殿浴池后,他被挥手让人把桌子收拾好。而他?他已出门去了。

迦摩教主果然是重伤未愈而来,对于宫景曜今日迎娶肖云滟之事,他有派人捣乱,可惜劫人未成。

宫景曜与迦摩教主交手,很快便一掌击退了迦摩教主一丈开外。

迦摩教主站在一处宫殿屋顶上迎风伫立,红衣妖艳,面具诡异,阴冷的声音,包含杀气道:“宫景曜,你就算得到她一时,也拥有不了她一世。最终,她还是只会属于我,死都会是我的女人。”

上一世,他最终夺得了肖云滟,困锁肖云滟一生,纵然没有得到她的心,可她死后的墓碑上,却刻着她为他妻的碑文。

而这一世,他纵然无法改变注定命运,那他也要在得到她一世,纵死也不放手。

宫景曜勾唇一笑,眸光冷似寒星,启唇唤一声:“五哥,他交给你了。”

“又是我?”宫玉曜从黑暗中飘然而出,对于宫景曜对他的奴役,他非常不满的想杀人。

“阴月魔!”迦摩教主一眼认出了这个人,他没想到一向只夜月出现的中原第一杀手,竟然会和宫景曜是认识的。

“啊!今儿月光是挺不错的,适合杀人。”宫玉曜很不喜欢抹黑杀人,所以,他杀人一向在阴气颇重的子夜,必须要有月光,才会动手取人性命。

所以,他就得了个外号,阴月魔,意思是月夜下的魔鬼。

迦摩教主很快就和宫玉曜打着向大兴宫西方而去,一路的打斗,自然惊动了大内羽林卫。

可他们向西方去了,等大内羽林卫追上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大兴宫范围,向着最西方而去了。

承香殿

所有人都退下了,只留下他们夫妻二人在寝宫红帐中,盘膝对坐。

宫景曜伸手将他们彼此的发丝缠系在一起,望着她眸光温柔深情脉脉说一句:“结发为同心!”

“恩爱两不疑!”肖云滟望着他,眸光柔情似水,缓缓闭上双眼,唇与唇相贴,浅浅的吻,绵绵的纠缠。

宫景曜抱着她缓缓躺在红色的鸳鸯被上,伸手解开她身上的轻纱薄裙,这是水芙蓉之前派人送的贺礼,他觉得很美,便想让她在新婚之夜穿给他看。

肖云滟眼眸含秋波的望着他,他的吻细腻温柔,他的情炙热如火。

龙凤喜帐落下,在红烛燃烧的寝殿中,有淡淡的温馨香气飘浮,这是最能温情丝柔的合欢香,宫景曜专为她准备的。

双燕双飞绕画梁,罗帷翠被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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