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乌蛇王
肖云滟在等他们商量,虽然青河与蓝海两帮的帮主,都很信任神子潭与鬼赤尘,可怎么说都事关两帮利益,必须是要得到两帮帮主点头的。
青河帮主胡烈先点了头,因为他非常的尊敬鬼赤尘,此事他无异议,也认为男人大丈夫,就要输得起。
胡烈一点头,蓝海帮胡凛便也点了头,神子潭说的对,与其和这来历神秘的云姑娘交恶,不如买个面子给对方,和气生财嘛!
神子潭与鬼赤尘微笑对肖云滟点头,伸手请她说出和解条件。
肖云滟也没有一开始就很过分,而是坐在桌手里端着茶杯,看向两帮老大淡笑道:“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就只一件,等我西街的铺子开了张,我希望能清清静静的做生意,而不是隔三差五的总有人来扰我清净。”
胡烈和胡凛总算明白了,这姑娘教训了那么多的地痞恶霸,完全就只是为了一劳永逸,以后清清静静的做生意啊?
神子潭和鬼赤尘这些是真的笑而无语了,这位姑娘果然与众不同,想法也是这般的……令人啼笑皆非。
胡烈和胡凛可不管这姑娘如何古怪,她这要求也不太过分,他们答应也没关系。
就这样,在一场雨过天晴后,青河与蓝海两帮与肖云滟达成条件,从此以后,肖云滟的铺子,青河与蓝海两帮的人,都不许踏入一步,违者帮规处置。
分开前,鬼赤尘对肖云滟淡笑道:“云姑娘以后如有需要帮忙之处,可来青河帮寻在下,在下定然会尽力相帮。”
“多谢鬼二爷,我不会与你们客气的。”肖云滟说话时,不知看了鬼赤尘,也同样瞟了一眼神子潭。
神子潭苦笑皱眉,他一点都不想再与她有牵扯,更不喜欢有人来打扰他的清静。
鬼赤尘淡笑温文望着她,在与她颔首道别后,他便被人抬着下了二楼,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众人。
神子潭下楼时,还回头看了二楼栏杆处的肖云滟一眼,勾唇意味深长一笑,便收回目光追上了已快出门鬼赤尘,亲手推着鬼赤尘出了这家酒楼。
肖云滟被神子潭临走时那一笑给笑的头皮发麻,这家伙长得如此斯文淡雅的,怎么会露出那样狐狸般的笑容呢?
“大姐,神子潭似乎更深藏不露。”月牙儿觉得神子潭比鬼赤尘阴险多了。
肖云滟当然也看得出来,鬼赤尘智慧在外,神子潭却阴险在内。这二人,神可比鬼可怕多了,只因鬼丑的无伪装,神却可以用圣洁盖去他们内心的肮脏。
“大姐,以后有事,还是多找鬼赤尘吧?”月牙儿觉得,神子潭此人不可多接触,还是淡然温和的鬼赤尘好相处。
“看人不能看表面的,小月牙儿。”陌缘君回来了,他没有带任何人回来,孤身一人,执伞在外。
肖云滟已摇扇下楼,走到落月楼门口檐廊下,望着他,勾唇笑问:“你找的人呢?”
陌缘君没有回答她,而是笑与她说:“九嫂莫要被表象蒙蔽了双眼,鬼赤尘温柔之下的心,绝对不是火热的红,而是冰冷的黑。”
“哦?是吗?”肖云滟挑眉对陌缘君一笑,便摇扇潇洒离去了。
无论鬼赤尘的心是红是黑,这和她都没关系,反正她又不想要鬼赤尘的心。
陌缘君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去,嘴角勾一抹苦笑。九嫂怎么就不识好人心呢?鬼赤尘明明就是比神子潭那狐狸更可怕的画皮鬼嘛。
“鬼赤尘真的有那么坏吗?”尤峰不知何时站到陌缘君身旁的,他也望着肖云滟他们离去的方向,眸光依旧那般清澈带着几分懵懂。
陌缘君撑伞转身看着只到他胸口的少年,他伸手用孔雀翠羽扇打了尤峰额头一下,笑说道:“鬼也会幻化成美人来诱惑人,而鬼赤尘便是那诱人来吃的画皮鬼。呵呵呵,傻小子,该回去了,走吧。”
尤峰摸摸被敲的额头,便跟上了陌缘君的脚步。正如大哥所说,陌缘君虽然行为古怪些,可对朋友之托还是很重视的。
他在陌府这些日子,跟在尤府没什么分别,自由自在,没人约束他,也没人敢对她不敬。
“峰儿,今儿去鸳鸯楼吃饭,府里厨子做的菜,我吃腻了。”陌缘君走在前面,大晴天还打着伞,行为古怪,惹人注目。
尤峰快走几步追上陌缘君,伸手习惯的拉人衣袖,皱眉扁嘴道:“我不喜欢吃鲁菜和湘菜,我想吃川菜。”
“那就吃川菜。”陌缘君这几日已经习惯尤峰的爱撒娇了,这孩子,真被尤颜给宠成个女孩儿了。
尤峰拉着陌缘君衣袖,边走边仰头看着他说:“那我要吃上次云姐姐点的那个酒腌蒟蒻鸭,还有要吃……”
陌缘君忽然停下脚步,执伞转身,低头看着这可恶的小子,他面无表情道:“你上回偷喝酒,结果毁了我半个花园,这回还想吃酒腌蒟蒻鸭?你是想毁了我整个陌府吗?”
尤颜仰头看着陌缘君,一脸的无辜,他上回醉酒做了什么,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陌缘君总算知道为何尤颜被尤峰气的发疯,也没有一把掐死这小子了。任谁面对这样一张精雕玉琢的小脸,都难以狠的心,他也不例外。所以,他笑着点了下头柔声道:“峰儿乖,我们吃鸳鸯炙,龙鹤羹,然后喝点茶?啊,我新得一罐贡眉,要不我请你吃完饭,喝一点解解腻?”
尤峰其实心里还是想吃酒腌蒟蒻鸭,不过瞧陌缘君这样渗人的哄他,他忽然有点害怕这人犯病,只能一脸不高兴的勉强点了下头,算了,吃鸳鸯炙就吃吧!
陌缘君暗松口气,这才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向前继续走。
大街上,所有人在看到尤峰被陌缘君牵着手时,都不由得摇头叹气。唉!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落到这恶霸手里了呢?造孽啊!
尤峰不情不愿被陌缘君拉着去鸳鸯楼,一路上都感觉街上的人好同情他啊!可是,为什么要同情他呢?
后头,有人叹声气道:“造孽啊!多好的孩子,就这样被魔王辣手摧花了。”
“什么辣手摧花?那明明是尤家的三少爷。”一个路人说了句公道话,就走开了。
留下那人原地愕然,尤三少他知道啊,那是被尤大少爷宠成活祖宗的主儿。
众人也已一个个离去,尤颜和陌缘君交好,陌缘君对尤颜弟弟好,也正常。
鸳鸯楼
陌缘君一到,自然是被请到了上等的雅间里。
“你倒是变了不少,还帮人带起孩子了?”雅间里已有一人,是一名姿容妖娆的黑衣女子。
陌缘君牵着尤峰的手走过去,先安置尤峰坐下来,他才出去找掌柜的点菜。至于那个女人?忙没帮上,还好意思来他酒楼赖吃赖喝?哼!真是厚脸皮。
尤峰坐下来后,就没看对方一眼,桌上有点心,他正拿着吃,吃的嘴角都是点心屑,红润润的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很是有几分稚嫩的诱惑。
黑裙女子望着身边这个垂眸吃东西的小少年,比女孩儿还水嫩的小脸,红润润的嘴唇,纤长浓密的睫毛,卷翘犹如两把小扇子轻轻的颤动,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他,碰一碰。
“嗯?”尤峰忽然被人搂入怀里,他仰头就看到一张妩媚动人的脸庞,那红唇越来越近,最后贴在了他的唇上,他双眼不知所措的瞪大,唇上的芳香柔软,是他从不曾尝过的味道。
黑裙女子单手搂着尤峰的腰,垂眸亲吻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少年,他的唇很软,有着点心的甜腻在他唇齿间,她舌尖的探入,惹得他更为惊慌失措,她另一手握住少年想推开她的手,她离开他的唇,低头看着他,勾唇妖媚一笑:“小家伙够坏的,推人不推肩,怎么却推胸呢?”
“我没有!”尤峰不高兴的皱眉,他最讨厌别人冤枉他。
女子也不和他争辩,只是笑着柔声哄他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是我情不自禁亲了你,你不适的推开我……是对的。”
尤峰听到她认错,他脸色才稍微好一点,在对方又吻上他唇时,他也没再做反抗,那怕被人抱着倒在了竹席上,他也没有推开对方。
陌缘君也就是下楼点了几道特殊的菜,等他上楼推门而入时,就看到尤峰被那个死女人推到在竹席上,被吻的小脸熏红,好似呼吸有点不畅的半眯着眸子,一只手还被那死女人按在席上,完全就是一副即将被人诱奸的模样。
女子在陌缘君推门而入时,她已经停下动作了,歪头看了门口目瞪口呆受惊不轻的陌缘君几眼,她才抱着身软如滩水的尤峰坐好,倒了杯水,送到尤峰嘴边。
尤峰是真渴了,刚才的感觉很奇怪,身子软绵绵的没了力气,口干舌燥的很,而且脸和身子感觉都好烫,心砰砰的跳不停,令他有些无措和不安。
陌缘君走进去忙关上门,回身来到座位上坐下,怒瞪着对面的女人,咬牙切齿黑沉脸道:“弄妤,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尤颜的三弟,你碰了他……尤颜回头会杀了我的。”
他是没动尤峰,可却被这个蛇蝎美人给动了啊!
弄妤一双眼梢飞挑的狐狸眼透几分媚意,慵懒的睨了陌缘君一眼,便又一只手抚摸上尤峰细腻柔滑的水嫩脸蛋儿,望着一脸懵懂的尤峰,她心中温柔一片,柔声笑问一句:“三少爷,你不讨厌我,对吗?”
尤峰本就是是个半大的孩子,对于这妖女的诱惑,他那受得住,小脸微红的他,皱眉摇了摇头,他的确不讨厌她,不然他早一掌拍飞她了。
陌缘君在一旁嘴角抽搐冷笑道:“弄妤,他可才十二,你就算再缺男人,也不能真没人性的对他下手吧?”
“陌缘君,你心思可太龌龊了,峰儿还小,我当然不会动他,而是要好好的保护他,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丝毫。”弄妤年纪也没有多大,不过十七岁,因为处事太心狠手辣,在长安城三年里,才一直无人敢惹。
“是这样最好。”陌缘君端杯喝了口茶,只要尤峰不在他手里出事就好。
至于三年后尤峰会不会被弄妤吃掉?那就是尤家和尤峰自己的事了,可和他再没有半点关系。
尤峰倒是很乖的被弄妤抱着,因为很舒服啊,所以他就一时忘了他大哥的叮嘱,不许和女人搂搂抱抱。
弄妤盘膝而坐,抱尤峰头枕她腿上,她低头望着尤峰,耳边似又响起她师父的命里批言。
她师父说过,当遇上一个令她情不自禁的人,那个人便是她要一生守护的主人。
而她师父所说的主人,其实就是她会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有缘人。
她曾经试过无数次,神子潭与鬼赤尘,陌缘君与尤颜,可这些人,纵然个个都是自有风华,可她就是不曾对他们动过半点俗心。
如今,有缘人出现了,可他却是个半大的孩子,呵呵!真是命运弄人。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陌缘君在一旁喟叹,弄妤与尤峰相差太多,若想在一起,必然要背负许多世俗人的眼光,还那些令人难堪的流言蜚语。
更何况,尤家是大户人家,纵然尤峰是庶出次子,可他的亲事也不会太差,绝不会是弄妤这样的江湖女子。
还有就是,弄妤比尤峰大五岁,这在明月国,是必然会被人吐口水的事。
尤峰虽然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可却也有点不懂,感觉他们在打哑谜。
“小家伙,在你长大之前,我可是不会让你离我太远的。”弄妤的眼神很温柔,她白皙纤柔的手抚摸她怀里的少年,少年慵懒可爱如猫儿,天生就该是被人宠着的娇儿。
尤峰皱眉,显然不太愿意这样被人束缚自由,可当那只指尖微凉的手探入他衣领中,他就脸一红不适的闷哼一声,有点抵触和挣扎,不似之前那样慵懒惬意的躺在对方腿上。
“弄妤,适可而止。”陌缘君皱眉看向弄妤,这个弄妤,难道就瞧不出来这孩子很青涩吗?他根本就承受不了这样的撩拨好吗?
“你太爱操心了。”弄妤嘴上嫌弃陌缘君的多管闲事,可手还是收回了。
尤峰坐起,脸色微红,有些不高兴看着弄妤,显然因为弄妤之前的撩拨,而心生不满。
弄妤勾唇笑看着生气的少年,伸出涂着蔻丹的纤指,点在他红润的唇上,眸光几分幽暗道:“峰儿,别让任何人碰你,谁碰了你,我便让谁死。记住,我叫乌蛇。”
“乌蛇?天下五大毒王之一的乌蛇王!”尤峰瞪大难以置信的眼睛看着身边的女子,刚才他岂不是很危险?因为他差一点被这蛇女给毒死。
弄妤拉了尤峰过来抱住,亲了亲尤峰的脸颊,笑眼弯弯的对他说:“我怎么可能会对你下毒?峰儿,我喜欢你,你长大后,娶我好不好?”
“喜欢我?”尤峰偏头看着离他很近的女子,懵懂点眨了眨眼睛,才皱起眉头问了句:“你说喜欢我,又说要我长大了娶你,那是不是说……我们以后会像香哥哥和云姐姐一样?”
弄妤不知道他说的这二人是谁,只能扭头看向陌缘君,以眼神询问他,这香哥哥和云姐姐到底是什么鬼?
咚咚!两声敲门声,随之传来小二的声音:“公子,上菜了。”
“进来!”陌缘君让小二进来后,才抬眸看着弄妤勾唇道:“云姑娘是陌上尘的东家,香公子是她的夫君。”
弄妤这下明白了,小家伙原来是想要夫妻恩恩爱爱的啊?这个她可以给他,以后她宠着他,一定比尤颜还宠他,让他依赖她依赖的离不开。
陌缘君真的很闹不明白,尤峰明明天赋极高,也不是个懒惰的孩子,为何他总是这么依赖人呢?
尤峰已经开吃了,旁边是为他夹菜擦嘴的弄妤,他很喜欢这样被人宠惯的感觉,因为无忧无虑很轻松,他可以有很多时间去练剑,以求打败天下第一剑。
陌缘君真是看他们看饱了,唉!冤孽,他们两个天差地别的人,怎么就能凑到一起了呢?
弄妤这个女人奸猾狡诈心狠手辣,可尤峰却是纯真无邪对错分明,这两个人等于一张白纸和一块黑墨,黑白分明的很,到底是怎么走凑一对的?
肖云滟如果在,就会告诉陌缘君答案。墨虽黑,却可在白纸上谱写出最美的诗词,勾勒出最美的画卷。
所以,他们二人能走到一起,是天意。
大明宫
含冰殿
肖云滟之前去了西街一趟,看了看拆房进度,之后就坐马车回宫了。
回去时,曾有人跟踪她,被龙远和碧宁拦下了,是青河帮与蓝海帮的人。
她想,应该是神子潭和鬼赤尘派来打探她身份的人吧。
回宫后,她是刚沐浴更衣好,就听太上皇推了肖昭容,把人给推小产了。
月牙儿是知道肖云裳的,也听她大姐说过,肖云裳喜欢景公子,当初还因此害过大姐,想来场替嫁呢!
幸好当初景公子逃婚了,才没有被肖云裳这个女人阴谋得逞。
“月牙儿,快点收拾下,我们去承欢殿。”肖云滟是走着还不忘吃点东西,她晌午回来是想吃饭的,不料又因为这些破事……饿肚子。
月牙儿端着一盘烧鸡,一路上撕着喂她家大姐吃。呃?油腻腻的手,果然不好看。
肖云滟坐在马车里,问外面跟随的龙远道:“这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景儿怎么会和肖云裳碰到一起?还有,因为什么原因,景儿会推了她?”
“回夫人,似乎和言婕妤有关。”龙远一回来就去找他家主子,在得知御花园出事后,他立马打听清楚了其中曲折,此时正事无巨细的回禀道:“今日夫人离宫后,皇上便叫了主子去御花园下棋。下到一半,颂瑞公公来报,说是兵部尚书有事在宣政殿等候,皇上便暂停棋局离开了。后来,言婕妤和肖昭容来到御花园与主子相遇,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争执起来,就闹到了亭中,冲撞了主子,主子不悦的一挥袖,肖昭容便从亭子前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肖云滟听完龙远讲述的事情经过大概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林贵妃这个女人,可是太不安分了。
月牙儿也听出来了,这事兵部尚书牵扯进来了,兵部尚书林淮又是林贵妃的父亲,所以,此事的幕后主使人,就是林贵妃无疑。
后宫女人的争斗,果然很可怕。
“不吃了。”肖云滟听到宫景曜被算计,她已经要气炸肺了。
这几个女人,斗她们的就斗她们的,凭什么拉她家景儿来背黑锅?
月牙儿缩在旁啃烧鸡,她家大姐要发飙了,那几个女人要惨了。
马车一路行驶到承欢殿大门口,肖云滟下了车,直接进了去,拦她的宫人,被悠悠闲闲客气的点了穴,全部做了一二三不动的木头人。
龙远在后直摇头,这姑奶奶脾气还是这么冲。
承欢殿
孙太后也在,宫明羽也在,后宫四妃都在,包括与肖云裳起了争执的言采,和推了肖云裳的宫景曜,全都在。
“肖皇妃到!”
宫人不敢再拦肖云滟,只能高声通报一声,这祖奶奶太厉害了,他们根本拦不住啊!
众人看向门口,只看到一名身着秋香色襦裙,外罩鹅黄色暗纹绣大袖衫,衣摆逶迤拖地,宽袖宽大及膝,满头青丝梳着灵蛇髻,精致的妆容,眉心贴着梅花花钿,脚步平稳,自有一股凌然威严由内而外散发出来,震慑的人心一窒息。
孙太后坐在殿中的主位上,在肖云滟凌然威严的走进来时,她微眯了眯眸子。不愧是水芙蓉的师妹,气势果然不小。
宫明羽也是前段日子去了大兴宫长秋殿,把肖云滟与水芙蓉的关系,告诉了孙太后知道。
一是不想孙太后与肖云滟碰撞,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吃亏。
二是不想让他母后过于招惹水芙蓉,以防真闹出水芙蓉兴师问罪的事来。
宫景曜淡定的坐在一旁,只在肖云滟出现时,他嘴角才扬起一丝笑容,淡冷的眸光也渐渐地变得温柔,他就知道,她会来为他讨回公道的。
肖云滟到来后,好似没看到众人一般,直接走到宫景曜身边,伸手拉宫景曜起身,上下前后打量他一番,见他毫发未伤衣饰整洁,她肃冷的脸色才稍显柔和,声音依旧很冰冷的道:“遇到泼妇掐架,你就该有多远躲多远,而不是站在原地等人坑害你。”
宫景曜被她训一顿,不止不怒,反而笑的很开心。
“还笑?我就出去半日,铺子也就看了一眼,回来你就被人弄到这里……这是七堂会审吧?加上我刚好八堂会审。”肖云滟嘴上在训斥的是宫景曜,实则却是把这些话说给众人听。
真当他家景儿是一个人,是没人疼的吗?一个个的都干什么?合伙欺负人啊?
宫景曜还在笑,被她拉着到大殿中央的红地毯上,他还在无所谓的笑,好似被媳妇儿拉着训的人不是他一样。
肖云滟一手拉着宫景曜的手臂,一边目光凌厉的扫视众人,最后,目光顶在一旁一脸冷漠的言采身上,红唇勾起冷笑道:“言婕妤,你说你与肖昭容在花园起了争执,哪儿不好跑,偏往我家景儿在的凉亭跑什么?存心把祸水引到我家景儿身上是不是?”
言采脸色阴郁,看了肖云滟一眼,依旧默不作声。
肖云滟见言采当了缩头乌龟,眸光一闪,转头看向宫明羽,那叫一个不客气的怒火冲冲道:“还有皇上万岁,这是你的后宫,你让我家景儿住进来,知道的人说你是孝心一片,不知道的人,还不知道怎么传我家景儿秽乱宫闱呢!”
宫明羽脸色有点难看,瞪她一眼,这个女人真是太嘴上没把门的了。
肖云滟好似没看到宫明羽杀人的目光,她转头看向孙太后,十分委屈的道:“太后,您给评评理。本来,我家景儿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如今经此一闹,别人会怎么想他?别人又会怎么传这件事?会不会有一日我在街面上走动时,忽然听那个乞丐传宫廷秘闻,说皇上你家两位爱妃,为了我家第一美男的景儿,如何如何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最后还把孩子作没了。这话,真是难听又难说,能把我家景儿给委屈死,你们知不知道?百口莫辩,莫过如此。”
孙太后和宫明羽母子,都很想气的掐死她,她还让不让人说话了?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也不怕喘气不顺给憋死。
还别说,肖云滟这一口气下来,还真有点口干舌燥了。
宫景曜很贤惠的到一旁倒杯茶水,亲手捧到她面前,温柔乖巧的送给她喝。
宫明羽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下,为什么他会有种他们夫妻颠倒过来的感觉呢?瞧他皇叔此时的做派,多像个温柔贤淑的小媳妇儿。
肖云滟喝了一杯茶后,她也不废话了,而是对着月牙儿吩咐道:“去把目击此事的人全请来,要是有人敬酒不吃,你们尽可请他吃罚酒。甭管他们是死是活,全部要一个不漏的给我请到这里来,听懂了吗?”
“听懂了,奴婢这就去。”月牙儿规矩行一礼,便带着悠悠和闲闲离去了。
肖云滟又看向殿外的龙远,声音清越冷冽道:“龙远,你回一趟含冰殿,把碧宁叫来。今儿我气饱了,不用她做饭了。”
“是。”龙远在外应一声,便忙退下去办事了。
姑奶奶要发火了,不想死的,还算乖乖办好事吧。
肖云滟在龙远走后,她便转过身来,眸光冷冽的看着言采,红唇轻启声如寒冰道:“言婕妤,接下来我问的每一句,你最好是想清楚再回答。太后在上,皇上陪坐,四位娘娘作证,如言婕妤有一句虚言,还请太后与皇上做主请来太皇太后,看看要怎么惩治犯错之人。”
言采抬眸冰冷的望着肖云滟,面无表情冷冷道:“肖皇妃这是要拿本宫当犯人来审?哼!恐怕你还没这个资格。”
宫景曜眸光微冷,指间一根金针弹出,刺入言婕妤膝盖,以示惩罚。
言采闷哼一声,膝盖一弯狼狈倒地,他纤指拔出金针,丁香色罗裙已染血一片,她脸色苍白的望着宫景曜,眼底满是怨恨。他就容不得别人说肖云滟一句是不是?呵呵,他这似铁的郎心,可只是对她一人呢!
对肖云滟,他除了满腔的柔情,便是那无尽的溺宠了吧?
肖云滟把宫景曜拉到身后,呈现保护姿态,眸光冷然的看着言采道:“有怨有恨冲我来,你敢再动他一下,我不管你是皇上的宠妃还是什么,我一样会活撕了你,不信的话,你尽可一试。”
四妃心下都觉得这位肖皇妃太猖狂了,可皇上和太后都没出声呵斥,皇后有体虚养胎足不出户,为了明哲保身,她们几个此时只能全装聋作哑了。
“皇上,有个问题,可否小请教一下?”肖云滟知道她仗着水芙蓉的名头,能小张狂一下,可却不能过了火,不然可就是愚蠢行为了。
宫明羽见识过她对言采的不客气,又被她如此客气对待,自然心里满意,脾气也好多的点了下头,示意她问。
肖云滟目光直视宫明羽,面色十分严肃的说:“听龙远打听来的消息,景儿之所以出含冰殿到御花园去,只因受皇上之邀去下棋,可对?”
“没错!是朕邀请皇叔去御花园,赏花对弈一局的。”宫明羽心里没鬼,自然不怕她问。
肖云滟点了点头,然后又客气的问道:“敢问皇上,您是因何事中途离开的?又为何没让人送景儿回含冰殿,而是让景儿孤零零一个人继续等在凉亭中的呢?”
宫明羽觉得她这话越问越奇怪,可他也没心情去细思,只是目光磊落的看着她道:“因为朕与皇叔的那盘棋还没下完,朕当时准备去见了林爱卿后,处理了林爱卿说的事,便回来继续与皇叔下完那盘棋。”
肖云滟故作不知的看着宫明羽问:“敢问皇上,这林大人是哪位?”
“林爱卿便是……”宫明羽说到此处顿住,忽然明白肖云滟这话是何意了。
林贵妃本就心虚,此时被宫明羽眸光冷厉的一看,她吓得心虚忐忑的低下头去,明显有点不打自招了。
宫明羽简直药被林贵妃这蠢女人给气死了,自己蠢就别装聪明算计人,这下好了,宫景曜她没算计成,倒是害他又失去了一个孩子。
言采此时也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林贵妃所为,她和宫景曜都是辈林贵妃利用了,林贵妃想要的结果,其实就是除掉肖云裳腹中的孩子。
林贵妃是昨日才得知肖云裳有身孕的,而肖云裳因昨日天色已晚,便没有立即让人告知太后和皇上。
而她就想借着这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肖云裳的孩子,顺便也栽赃一下言采,让言采在皇上跟前失宠。
可谁曾想,竟然阴差阳错的撞上了宫景曜,更是惹来了肖云滟这个鬼难缠,逼得她这般进退不得的地步。
------题外话------
咳咳!一开始就在想,给峰儿配个啥样的老婆?想来想去,还得是个姐姐。正如弄妤说的,峰儿是天生被人宠着的娇儿,相信现实中,也不乏这类娇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