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乱爬床的男人(求首订)
当夜晚的风雪不再冷冽,当清晨的光亮照入房间,当人被积雪自树枝上掉落的声音惊醒后,一切都变得恐惧起来。
肖云滟在睁开双眼的一刹间,顿觉头顶冬雷震震,轰隆隆,咔嚓咔嚓!
宫景曜斜卧在她身边,对醒来就瞪大眼睛的她,他伸手轻抚她颊边一缕发丝,凤眸弯弯一笑,绯唇轻启说了句:“早!”
肖云滟努力的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怒意,来回深呼吸几次后,她才缓缓起身来,低头冷静的看了一下完好无损的衣服,暗松口气后,才正视那姿势撩人斜卧她床榻上的男人。
宫景曜很大方的让她欣赏他的美姿,一只手臂枕在脑袋下,衣领为敞露玉肌,绯唇含笑,凤眸含情,伸出的修长玉手指间,是她垂落下的一缕青丝,伴着清晨的寒冷,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肖云滟饶是再让自己冷静,可到了最后,对不起!她还是修行太浅,做不到冷静自若。
清晨,雪停了,道观上方有炊烟升起,被山风吹这飘向苍穹之上。
而在这一片银装素裹,风光正好的清晨,一道怒吼声响彻这座幽静的小院:“姓景的,你给我滚下去!”
随着一声怒吼咆哮而来的……便是东西摔倒的声音,还有男子痛叫声,和重物落地声,打破了这幽静小院的静谧。
肖云滟在最初的平静后,接下来便是火山爆发,一脚把某个无耻的男人,给踹下了床,更是枕头被子一通乱丢,就差没去上房揭瓦,把这个无耻之徒给活埋了。
宫景曜也被肖云滟这反应吓到了,明明昨晚一切还好好的,怎么天一亮,她就翻脸不认人了?
肖云滟把能扔的东西都扔了,最后气的更是光着脚下了床,弯腰伸手抓住宫景曜的衣领,另一只手拳头紧握,就要揍这个毁她清白的臭男人。
宫景曜可记得,她是会点花拳绣腿的,这拳头绝对不可能是柔弱女子的绵绵拳,而是真会砸在人身上,让人肉疼的拳头。
肖云滟在手腕被握住后,她便还想出后招,可脚下却被人一绊倒,她就倒霉的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宫景曜虽然尽量让她摔在地上棉被上了,可还是免不得担心她会不会摔伤。
肖云滟此时被人桎梏着双手,出招想揍人不成,自己想起身也不成,气的她脸色通红,然后……她要送他去当东方不败。
宫景曜早有防备她这一招,他膝盖压住她的底盖,低头望着她,勾唇无奈道:“你怎么总爱用这一招?不知道这一招很危险吗?”
“于你是危险,于我却是灭狼绝招。”肖云滟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对方给她桎梏,反而自己累的一身汗,心下更是火大。
宫景曜压制住她也很累,毕竟,他又不能为了让她安静下来,直接把她手脚折断。而若是放松一点,她又会借机出手伤害他,为了他们彼此都不受伤,他只能用如此笨的方法控制她的自由。
肖云滟见宫景曜似乎准备这样和她耗下去了,她暗咬咬牙,与他四目相对,最终,她先妥协道:“你可以起来了,我不生气了,毕竟也没出什么事,我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宫景曜对于这般口是心非的她,他也只是勾唇笑笑,便在再三确定她不会再发火后,他才缓缓松开她的双手,与她拉开了距离。
肖云滟在与宫景曜身体分开后,她便站起身来拍拍衣裳,忽然转头惊讶了声:“阿良!”
宫景曜闻声便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然后……他就悲剧了。
肖云滟一个潇洒的扫腿,把宫景曜给撂倒后,她便满意的拍拍手,勾唇笑道:“以后睡人前,最好先确认下,你抱着的不是只刺猬,而真的是只温顺的兔子。”
宫景曜虽然能躲过她那一招,可他还是没躲,而是任她一腿扫倒他,他人躺在棉被上,眉心轻皱一下,勾唇苦笑道:“在下真是受教了,以后睡你这小没良心的以前,一定先把你浑身的刺都拔光,以防再抱你入怀时,扎的我浑身鲜血淋漓的。”
肖云滟斜眼看了他一眼,对于他的无耻境界,她还是低估了。
阿良和龙远恰在此时到来,屋子里的情景,他们自然也是一目了然的清楚。
肖云滟在看到阿良到来时,脸色便是很阴沉的咬牙道:“我们今日就下山,你且去收拾一下,一会我们大门口见。”
阿良就算不是很懂男女之事,可房间里这样的景象……他双眼泛起红血丝,最终还是压下心中怒火,对她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这处让他感到心痛窒息的地方。
龙远敬佩的看了他家主子一眼,便抱剑低头退下了。
宫景曜在阿良和龙远离开后,他便站起身在肖云滟身后,对于气得不轻的她,他难得耐心温柔的哄她道:“不要生气了,我真没对你做什么,不过是怕你一个人害怕,陪你过了一夜而已。”
肖云滟当然知道他没对她做什么,如果他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她也不会只是想揍他一顿就算了。
宫景曜见她不理人,他便又是光着脚跟在她身后,好声好气的哄道:“好丫头,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不乱爬你的床了,还不行吗?”
肖云滟闻言手一顿,扭头怒瞪了他一眼,这人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乱爬她的床?为什么他总爱说些引人误会的话?
宫景曜被她瞪的真心虚,他承认,他故意的,就是想调戏她,就是想让全天下的男人,都误会他们是不清不白的。
肖云滟此时心里是无比郁闷的,因为,她竟然没了自己的衣服,她现在从头到脚的穿戴,竟然全是姓景的这个讨厌鬼给她准备的。
宫景曜见她拿着一件衣服咬牙切齿,他便在她身后,奇怪的问了句:“这衣服不好看?那我让人再给做新的,如何?”
“不必了。”肖云滟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显得很无力了。
宫景曜觉得她今儿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便凑过去关心问:“你是怎么了?平日的你,可没这般在乎过世俗礼法。”
肖云滟垂眸穿着衣服,心里乱成一团麻,为何对宫景曜发这么大的脾气,只因那道人说宫景曜是她的牵挂,而这个牵挂把她勾来了这个世界,她却不知该如何和这个牵挂相处。
未来太茫然一片,她有点怕,怕在迷雾中迷失方向,一脚踏错,掉落悬崖,摔得个粉身碎骨。
宫景曜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很想伸手搭在她纤弱的肩上,可最终,他还是五指收拢,没有去碰她,只是转身掩去眼底落寞的离去。
“谢谢!”肖云滟在宫景曜离开的脚步到门口时,她背对着他说了句谢谢,谢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也谢谢他对她的情意。
宫景曜手扶着门框顿步门前,头也未回的淡淡回了句:“不客气。”
肖云滟闻声便是转头过去,只看到门前一抹淡去的残影,宫景曜的人,早已似飞雪般飘然离去,而她的房间里,还有着一双男子的锦靴。
真是个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人,连鞋子都没穿,就光脚跑了。
宫景曜是离开那座幽静小院后,才发现自己还是光着脚的。可之前走的那样潇洒,这时候再回去拿鞋子……也太丢人了。
所以,他真是光着脚回了住处,好一番捯饬梳洗,才坐回了那个风流俊逸的景公子。
肖云滟是梳洗好后,便拎着包袱出了门,先去和这座道观的老观主道别,之后才被人一路送着出了道观。
阿良在道观大门口等着她,在她出来后,他便走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包袱。
老观主在门前台阶上止步,手持浮尘,望着肖云滟淡笑高深道:“施主生来样貌不俗,将来定然有大机遇。望请施主保重,且莫一直固守己见。”
“多谢道长提点,我记住了。”肖云滟在两日内,见了两名道士,他们对她说的皆是规劝之言。
这也让她明白,她的确心胸太狭隘,容人之地太渺小,才会让人担心她会固步自封。
而她以往的处事待人观念,在来到这里,在遇到一些人后,也许真该稍微有点改变了。
而如今她最要做的,便是融入这个陌生的世界,融入这里的人群,打开自己封闭的心,接纳一些曾经被她所恐惧的人情。
老观主微笑看着她点头,觉得这样能一点就悟的她,很好。
“观主请留步,我们就此告辞了,谢谢您的指点。”肖云滟对老观主行了作揖礼,便告辞离开了。
老观主在他们离开后,依旧手持拂尘站在大门口,在他等的人来了后,他苍老的脸上,便浮现一抹慈悲笑容:“施主莫要太急功近利,她是个受不得惊吓的孩子,你这般激烈的手段,只会把她吓的远走他乡,去到一个你再难触及的地方。”
“多谢观主,在下受教了。”宫景曜握扇拱手微笑,在行过谢礼后,便告辞了。
龙远在路过老观主身边时,稍微顿步,抱剑拱手低声问一句:“老观主,我家主子与云姑娘,可能终成眷侣?”
老观主闻言缓缓转过头去,望着他高深一笑道:“天机,不可泄漏。”
呃?龙远愕然的看了那老观主一眼,直到老观主回了道观,他才回过神摇头笑了笑,这些玄门中,说话做事就是这般玄乎。
肖云滟和阿良虽然是先走的,可他们脚步并不快,很快便被宫景曜主仆给追上了。
阿良回头仇视的看了宫景曜一眼,随之,便转回头看着身边面若桃花的女子,心里很想问,问她与宫景曜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他心里那团火,他也弄清楚了,就是男人妒忌的妒火。
肖云滟步履轻盈的走在山路小道上,虽然昨日下了大雪,这路也有些滑,可她还是坚持要下山,只因再在山上待下去,她怕还会发生昨夜那样的事。
龙远握剑跟在他家主子身后,很不明白,他家主子到底在想什么?人都睡了,为何还与人家姑娘闹别扭?走个路,还拉那么长的距离。
宫景曜手里的扇子也是没心情摇了,他一路上都在想那老观主的话。难不成,他之前的做法,真的太急功了吗?可她的防范太严密,他根本找不到突破口,只能与她胡闹纠缠,希望她能放松一些,露出一点缝隙让他得以攻破她内心防线。
肖云滟明知后面宫景曜在跟着,她还是头也不回一下,因为她也需要想想清楚,到底宫景曜这人有什么值得她爱的?竟然会让那个古怪道人,把他定为了她的牵挂?
命定的姻缘,也该有点原因吧?比如什么前世今生,欠债还钱之类的因果。
可她遇上他后,却觉得,欠债的是他,而她是来讨债的。
回忆一下,从认识开始,她一直在占姓景的便宜,姓景的也一直因为她破财,可不就符合她是债主,他是欠债人的设定吗?
“什么欠债还钱?”阿良听她嘀咕了好几声,才在她又忽然说欠债还钱时,忍不住问了句。
“啊?没什么。”肖云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继续低头看路前行。
宫景曜在后面也听到了,她一直嘀咕的欠债还钱,该不是在说欠他的债吧?嗯!她的确欠他很多人情很多钱,他也真该让她签个卖身契,看她以后还怎么甩了他,自个儿跑掉。
肖云滟走着走着,忽然又感到下雪了。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雪花融化在掌中,她柳眉紧皱嘀咕了声:“真是倒霉,竟然真要被困在这山上了。”
“主子,有人来了。”龙远在一旁低声提醒,来人是从山上来的,瞧着还有积分眼熟。
宫景曜回头看了来人一眼,凤眸微眯,便脚尖一点向着山下飞掠而去。他暂时还不想会故友,毕竟山下还有一些事需要他处理干净。
龙远随在宫景曜身后离去,临走前,他只是对肖云滟笑的高深。
肖云滟被龙远笑的一头雾水,不懂他们这对主仆,又是要搞什么鬼?
阿良已转头看向来人,在看清对方容貌时,他便伸手拉了拉肖云滟的衣袖,示意她看来人。
肖云滟转身看向来人,先是一愣,而后便是勾唇一笑,拱手道:“真是巧,在此遇上了公子。”
百里秋霖翩然飞落在一阶山路上,手中握剑背后看向他们,虽然心里很是意外,可表面还是君子温和道:“在下也很是意外,没想到这么快,便与姑娘又相见了。”
“姑娘?”肖云滟低头看了她的男装一眼,她可不觉得连胸都束了的她,还有哪儿能瞧出是个姑娘家来。
百里秋霖见她举止可爱,便是微笑解释道:“姑娘的装扮毫无破绽,可男女骨骼差异很大,就算是十四五的少年,也不该有姑娘这般纤弱的骨架。”
肖云滟倒是颇为惊奇的看着他,对他一笑道:“你这人倒是有意思,别人都是看破不说破,你却这般直言戳破我这伪装,岂不是太不好玩了?”
百里秋霖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便是温然笑道:“姑娘率真可爱,想必是不会与秋霖多计较。”
“秋霖?你名字?”肖云滟没怎么听他的夸奖赞美之言,而是抓住了他的自称之名。
百里秋霖面有歉意,拱手微笑道:“是在下有失礼数了,竟然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百里秋霖,是这落雁峰秋水山庄的少主,那日多谢姑娘与这位兄台相救之恩了。”
“百里秋霖?”阿良是听闻过这个名字的,秋水山庄,更是中原人尽皆知的,只因秋水山庄的庄主百里海纳,是连续三届的武林盟主。
不是百里海纳武功多盖世,而是此人很正直,更是有容纳百川的胸怀,是武林中人人敬重的大侠。
而百里海纳年已是知天命之念,膝下唯有一子,便是少年英雄侠骨柔肠的百里秋霖,他的美名可不止在江湖流传,连市井百姓也对其赞誉有加。
肖云滟一瞧阿良这神色,便知这百里秋霖身份很不简单了。
百里秋霖见风雪大了,便拱手笑看向他们道:“二位若是不嫌弃,不如先去秋水山庄暂避风雪。等风雪停了,二位若是不想留在华山赏雪了,在下也可亲自送二位下山。”
肖云滟瞧着风雪的确越来越大了,他们这时候下山,说不定真会遭遇意外滚下山的。
阿良与她对一眼,无声的点了点,百里秋霖是个正人君子,秋水山庄也自来有美名,他们若能去秋水山庄暂避风雪,也是一件好事。
肖云滟见阿良点头,她便转头看着百里秋霖笑说道:“那就多有叨扰了。”
“姑娘客气了。”百里秋霖微笑颔首,伸手请他们上山。
肖云滟和阿良相互搀扶着,脚下走的很小心翼翼,只因风雪大了,山路也更滑了。
百里秋霖走在前面,因是习武之人,他倒是一路都颇先很轻松,可回头看着肖云滟举步艰难的,他心下稍作犹豫,便侧身伸出了手,唇边微笑道:“瞧姑娘也是豁达之人,应不会计较那些俗礼,这一路还早,姑娘若不介意,便让在下搭把手吧。”
肖云滟先是抬头看了看百里秋霖一会儿,随之,便伸手搭在了百里秋霖的手掌里,握紧那宽厚温暖的大手,她灿然一笑道:“百里公子说对了,我还真不是那忸怩的小女子。走吧,这风雪怪大的,我脚都快冻僵了。”
百里秋霖之前那些话,也只是想劝说她,在这个时候,请她暂放开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罢了。没想到,她倒是真豪放,一点都不在乎世俗礼法。
阿良在后面扶着她,这山路本就难行,这又遇上大风雪,若是没有百里秋霖搭把手,他们说不定还真会半道滚下山去。
宫景曜和龙远在暗中一路追随,直到他们随着百里秋霖到了秋水山庄界碑前,宫景曜才安心的带着龙远转身离去。
只要她进了秋水山庄,那暂时便是安全的。
至于山下的一些事,他会尽快的处理好。这样,才能早日来与她相会,给她一份意外惊喜。
百里秋霖带着他们来到秋水山庄界碑前,伸手指着那青石板铺成的百来台阶,回头看着他们嘴角含笑道:“上去便是秋水山庄了。”
肖云滟望着那好高的青石台阶,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是半天才闭上,很是纳闷的皱眉嘀咕道:“为什么所有的高人,所有有本事的人,都喜欢住在高山之上,还喜欢在门前弄这么长的台阶。”
百里秋霖自然听到了她的直率嘀咕之言,他面露几分赫然道:“云姑娘所言极是,这般的建筑,的确来回上下很累人。”
呃?这下子,肖云滟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想人家好心邀请她来家里做客,她却在这里嫌弃人家的台阶太高,也真是太无礼了。
百里秋霖此人心胸很宽广,并不是因为别人一两句失礼之言,便会心里计较的人。
肖云滟在百里秋霖伸手再相请时,她也只能嘴角抽一下,勉强笑着和阿良一起,随着百里秋霖踩着台阶向上而去。
百里秋霖走在前面,尽量的放慢脚步,可等他们到了秋水山庄大门前,他回头看向他们时,还是看到那位云姑娘累的精疲力尽,气喘吁吁靠着阿良,眼眸低垂着,似是一点都不打算走了。
阿良也知肖云滟这回是真累惨了,他看向百里秋霖请求道:“能不能请百里公子帮忙准备一个山兜,她脚伤刚愈,不宜走太多的路。”
百里秋霖一听肖云滟是脚伤刚愈,便一副懊恼的拱手歉意道:“是在下的疏忽大意了,真是抱歉。来人,去抬个山兜来。”
“是。”秋水山庄门口的守门弟子,虽然心里对这二人的来历有点疑惑,可当百里秋霖吩咐了,他们还是心里想讨好的忙去准备了。
肖云滟是真累的走不动了,她往地上一蹲,便是皱着眉捶腿嘟囔道:“以后,别想再让我爬山,哪怕山上有宝藏,也休想我让去了。”
百里秋霖在一旁忍俊不禁轻咳声,这位云姑娘可真是直率的可爱。
阿良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发冠有点歪了的头顶,他心里也觉得,爬山不是好事,累人不说,还很危险。
“秋霖哥哥!”一声娇滴滴的笑声传来,一名身穿鹅黄襦裙,外披狐皮斗篷的娇俏少女,从秋水山庄大门里跑了出来,上前便挽住了百里秋霖的手臂,仰头哀怨的看着百里秋霖,撒娇嘟嘴道:“秋霖哥哥,你这一大早不说一声出去了,人家给你熬的红豆粥,都在你房间里放凉了。”
百里秋霖本就因为沈灵雁的出现面有赧色了,又见肖云滟双手托腮蹲在地上很好兴致的盯着他们看,他更是尴尬的红了脸,伸手拉下了沈灵雁在他手臂上的小手,他微蹙眉咳了声道:“我还有客人要招呼,沈师妹先回去,我稍后就回房把……把粥喝了。”
“客人?什么客人?”沈灵雁从到来,便心里眼里只有百里秋霖一个人,这时候才一转头看到两个活人。
肖云滟从地上站起身来,抬手对对方友好微笑打招呼道:“沈姑娘你好,在下姓云,你可以喊我‘云哥哥’,我是不介意的。”
“什么?你叫我喊你云哥哥?想得倒美。”沈灵雁嘴一撅头一扭,下巴高抬,十分高傲的道:“在这个世上,只有秋霖哥哥配我这样称呼,其他人……不配。”
肖云滟闻言笑了笑,抬头摸摸鼻子,转头看着阿良,吐了下舌头。这下好了,不用介绍阿良了,因为人家小姑娘高傲着呢,根本不屑他们这样的人。
阿良低头看着她出鬼脸,他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谁让她故意调戏人的?被人嫌弃也是活该。
百里秋霖对于沈灵雁的态度,却显然很不满,伸手拨开了粘着他的沈灵雁,他便是看向他们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沈师妹言语间得罪之处,还请二位莫记心上。”
“啊?不记不记,我一向最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了。”肖云滟笑着大度的摆手,可这有刺的话,却是让人忍俊不禁。
百里秋霖又是被她的率真逗笑了,他握拳抵唇轻咳声,随之拱手煞有介事道:“云姑娘大人大量,在下佩服。”
“服我就对了。”肖云滟也是一点都不客气,对于百里秋霖玩笑的恭维,她也一挥手照单全收了。
百里秋霖这下可是一阵愕然,随之又是摇头而笑道:“云姑娘性子豪爽,不拘小节,实乃在下所见女子中,最为奇特的。”
肖云滟故作夸张的瞪大双眼,走到百里秋霖身边,用十分惊叹的口气道:“真是没瞧出来,百里兄,你竟然还是个阅女无数的好男儿啊?”
百里秋霖被她这样一番揶揄,倒是一时苦笑的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肖云滟开玩笑后,便是拱手笑说道:“百里公子莫见怪,我这人随性惯了,难免偶尔会有点口无遮拦的,莫见怪莫见怪啊。”
百里秋霖已是被她戏谑的哭笑不得了,他伸手去按下她乱摇晃的手,颇为无奈的叹气道:“云姑娘,你真是生错了,你若是个男儿,定然能是个风流公子。”
“百里兄所言极是,我也觉得我是生错了女儿身。”肖云滟笑说到此处,便又是一转头,看向一旁咬牙怒瞪她的沈灵雁,咧嘴露齿一笑道:“沈姑娘这样看着我,可是被我这俊俏的脸蛋儿给迷住了?”
沈灵雁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宠着的,何时遇见过这样一个不男不女,还敢放肆调戏她的人?
肖云滟也就给沈灵雁抛了个媚眼,没想到这小姑娘气性太大了,竟然出手就要揍她。还好还好,还好她闪的够快,否则,她可要大过年的破相了。
百里秋霖伸手握住了沈灵雁的拳头,对于闪到他背后的肖云滟,他顿觉头疼的很。唉!叹口气,他看着沈灵雁面色严肃道:“沈师妹,云姑娘与良公子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既然我邀请他们来秋水山庄做客,自然会确保他们的安全。”
沈灵雁气的小脸通红,最后还是猛然抽回了拳头,转身跑回了秋水山庄。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给这个不男不女的好看,让对方知道知道,谁才是秋水山庄的主人。
肖云滟也就是不喜欢沈灵雁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才会故意和百里秋霖调笑气对方的。可这样做的后果,似乎会让她在秋水山庄的日子,会非常不好过。
百里秋霖看出她的担忧,他温和微笑道:“云姑娘放心,在下既然邀请二位来家做客,自然会尽好地主之谊,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二位的清静。”
肖云滟看着百里秋霖,真觉得这人不错,正义,忠厚,性子还很随和,待人更是温和有礼,君子谦谦。
百里秋霖被她看的又有几分不好意,他偏过头去,便看到有弟子抬了一个山兜来,他回头看向她,伸手请道:“云姑娘,在下先送你和良公子去住处,稍后向家父禀报了,晚点再好好款待二位。”
“嗯,好。”肖云滟笑点了点头,便走过去坐上山兜,一抬手,便让人抬着她进了建筑雄伟的秋水山庄。
阿良对百里秋霖一拱手,便随着肖云滟身后,也举步进了秋水山庄的朱漆大门。
百里秋霖随后握剑进了大门,步子大一些,便走到了山兜前,由他带路,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肖云滟一路上欣赏着秋水山庄的建筑群,虽然是冬寒万物凋零,可好歹山庄里有不少梅花,伴着天上飘落的飞雪,倒是别有一番韵味景致。
而这秋水山庄也真是够大的,幸好她没用两只脚走进来,否则,这一路上,她能累的吐血。
百里秋霖带着他们来了一处幽静的小筑,小筑内外皆种植了不少红梅,白雪落在红梅上,煞是好看,让人的心情也会变得很好。
肖云滟被阿良扶着下了山兜,抬头看着那小筑的匾额,她嘴角扬起浅淡笑容道:“红梅傲雪,真是美。”
百里秋霖回身看向她,温和笑说道:“这红梅小筑是两年前建造的,那时我建这座小筑时,便是因为《诗经》秦风篇的终南……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其君也哉。”
肖云滟望着颇有几分书生气的百里秋霖,她轻咳声道:“我对于《诗经》不怎么懂,不过,我认识一个人,他倒是很喜欢吹曲吟诗。”
百里秋霖也觉得自己这样发感慨很失礼,微微一笑,伸手请他们先入内,毕竟风雪一路,他们的衣服可都有些潮湿了,再这样下去,他和阿良两个男人没什么,这位云姑娘一个姑娘家的,受了凉,可是会生病的。
肖云滟和阿良随着百里秋霖进了红梅小筑,房间里很干净,显然是每日有人打扫的。
“这里是我躲清静的地方,我一年也会来居住些日子,便留了人在此每日打扫,你们二位可放心住着,有什么需要……”百里秋霖领着他们进了花厅,说到一半,便回身冲门外唤了声:“红萼,含雪。”
“奴婢在!”两名娇俏的少女低眉顺眼的应声走了进来,她们的打扮和名字很像,一个穿着红色绣花襦裙头戴红梅花,一个穿着白色绣花襦裙头戴白梅花,行动一致,款步上前弯膝行一礼,垂眸待等吩咐。
百里秋霖看了她们一眼,便看向肖云滟阿良,温和浅笑道:“她们是红梅小筑伺候的人,有什么需要,皆可吩咐她们去做。”
阿良轻点了点头,拱手说了句:“多谢。”
“良兄客气了。”百里秋霖拱手还礼,他一早就看出来了,这个人不是肖云滟的仆人,他们间应该是朋友。
而阿良身上有种贵气,不像是如他外表这般粗野之人,想来其身份,也是很不简单的。
阿良送走了百里秋霖,回来时,听红萼说肖云滟去沐浴更衣了。而他,也被红萼带去了客房,用热水好好洗漱了一番,换上了百里秋霖体贴为他们准备的衣饰。
肖云滟在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后,便是坐在桌边呼啦啦的吃了起来。
等阿良换好衣服到来时,就看到肖云滟正在和两个婢女有说有笑。
“你们可别不信,百里他害羞起来,真比大姑娘还娇羞可人的。”肖云滟喝着鸡汤,砸吧着嘴,还不忘边吃边八卦和这两个娇俏婢女闲聊。
含雪性情温柔,倒是笑的很含蓄。
可红萼性子欢脱,一听她这样说,便十分不解的问:“云姑娘,你为何要调戏少主?难不成,你是喜欢上少主了?”
肖云滟被这丫头大胆的猜测,给吓得呛的偏头剧烈咳嗽几声,在含雪忙执帕为她擦嘴时,她抬头红着脸瞪红萼道:“胡说什么?你家少主摆明是名花有主的人,我还插足进去,不是找被那位沈师妹剥皮拆骨吗?”
含雪一阵的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给她收拾好,又拿了新的碗,为她重新盛了一碗汤奉上。
肖云滟一手端着白瓷小碗,一手纤指拈着汤匙,先小口品一口汤,才眼神玩味儿的看向红萼,勾唇笑道:“小红萼,你这般好奇我是不是看上你家少主了,莫不是……你这少女心动了,对你家少主有点春心萌动,所以才……唔唔!”
红萼红着脸,伸手捂着她嘴,嗔瞪了她一眼,扁嘴道:“姑娘可不敢这样说,若是被沈小姐听去了,奴婢的小命可就要没了。”
肖云滟伸手扒下红萼的手,看着她一会儿,才小声问一句:“那位沈小姐……真有这么恐怖?”
红萼抿唇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神,就是告诉她,在秋水山庄里,惹谁都不要惹沈灵雁那个刁蛮小姐。
肖云滟纤指拈着汤匙,喝了口汤,眨巴了下眼睛,看着她们放低声音说:“如果我说,我已经把那位沈小姐得罪死了,你们说……我能活过几天?”
“啊?”这下不止红萼惊叫了,连含雪也是脸色有点苍白,看着她的眼神,好似是在说,您死定了。
阿良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便举步走了过去,在肖云滟身边坐下后,便看着她安慰道:“百里公子既然邀请你来做客,便一定不会让人伤害到你。再者说,我们不会在秋水山庄久住,等天晴了,我们下了山,那位沈姑娘的手再长,也伸不出秋水山庄之外去了吧?”
“嗯,有道理。”肖云滟真把阿良的安慰听心里去了。安心后的她,便是吃了一只鸡腿,半个冰糖肘子,还有两碗鸡汤,加上一碗白米饭,和一桌子菜肴。
红萼和含雪在一旁看的都瞪眼了,这位云姑娘真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而不是个男扮女装的公子吗?
阿良早习惯了肖云滟这个大胃王,按照她的话说,那就是冬天太冷,她需要储存热量保暖,谁让这个世界冷的能活活冻死人的?
红萼与含雪在阿良到来后,她们二人便懂事的离开了。
在她们姐们眼里,这位云姑娘和良公子,应该是一对儿的。只因,良公子看云姑娘的眼神,真的好温柔。
肖云滟在那两个丫头走后,她便神秘兮兮的看了门口一眼,而后压低声音说:“这秋水山庄似乎有点不对劲儿,就算他们的山庄建在华山上,那府里的人,也不可能一直在山上不下山吧?可你看他们,好似根本不认识我一样,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阿良之前没往这处想,此时经她一提醒,他也心里生起了怀疑。别人下不下山他不知道,可百里秋霖却是常在江湖上行走之人,他既然看出肖云滟女扮男装了,又怎会没认出肖云滟便是皇榜上通缉的逃妃?
肖云滟纤指拈着汤匙,搅拌着碗里的汤水,看着阿良又说道:“还有一点,就算百里秋霖真是人品端正之人,因为感谢我们救他一命之恩,将我们邀请到秋水山庄暂避风雪,那凭我们的身份,也不足以让一庄之主来亲自出面设宴款待吧?”
阿良对此,倒是给了解释:“百里海纳是真配得上一个侠字的英雄,他眼中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他看的顺眼,或看不顺眼之人的分别。”
“唔!那这大叔应该也是挺可爱的了?”肖云滟生在平等的年代二十多年,来了古代哪怕说着要习惯这里的尊卑观念,可实则心里还是希望得到平等对待的。
阿良也回头看了看门外,见没有人,他才回头神情严肃的对她说:“虽然百里秋霖父子都是正派之人,可这秋水山庄却不全然是他们父子当家做主,而是有一位沈二爷,手握秋水山庄一半的权利。”
“沈二爷?唔!该不会是那个刁蛮的沈小姐的爹吧?”肖云滟惬意的喝着汤,眼眸微眯着含一抹似笑非笑,透着几分不经意一瞥的慵懒。
阿良被她这一含笑一瞥,他心里忽然间很心虚,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眼睑,手半圈着面前的白瓷碗沿,刚毅的唇微启合淡淡道:“沈灵雁,应该便是那位沈二爷的女儿。”
肖云滟望着身上气质忽然大改变的阿良,她单手托腮懒眯眸,勾唇一笑,语气散漫道:“哎,阿良,你问我来自何方,而我也好奇你来自何方,似乎你和姓景的身份,都很不简单呢?”
而她,说实话,不太想和身份高贵的人牵扯太深,只因太怕多惹无妄之灾了。
阿良垂眸不语,他不想骗她,也不能对她说实话。
肖云滟看一眼眉心纠结在一起的阿良,她勾唇散漫一笑,低头又喝了一口汤,没有再去强逼着阿良说出他的身份来历。
阿良在听到她喝汤的声响,便缓缓抬起头看向她,见她一副十分随意散漫的样子,他心里一阵的发闷,不知为何很讨厌这样子的她。
“阿良,我是个懒人,凡事能不计较就不计较,能不知便不知,也许这样散漫的我,会让很多人觉得我什么都不在意,可是……”肖云滟语气淡淡的说到此处,便抬眸转头看向阿良,唇角勾起一抹莞尔的笑道:“其实,我在意的很多,只是你们没有触碰我的底线,我才不想太计较而已。”
阿良望着她,看了许久许久,他才嗓音几分沙哑的道:“其实,我不是明月国人。”
肖云滟对于阿良这般紧张的模样,她纤指拈着汤匙喝口汤,眉眼嘴角皆含笑意道:“其实,我也不是明月国人。”
“呃?”阿良闻言一愣,倒是又多了几分傻气,他愣了半响后,才回头又看看门口,转回头看着她,皱眉低声问:“你不是明月国人,那怎会被人错认成靖西候府的大小姐?”
“这个嘛!”肖云滟对于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她好心遭雷劈,因买了一根红绳,就被一个老头设计来了古代吧?
她要真敢如上述这般直言说,阿良一定会把她当成疯子看待的。
阿良见她一副皱眉纠结的样子,他便知她来到明月国,定然有一番不可言说的经历。
可她到底是什么人?瞧着她样貌与明月国人如此相似,莫不是,她也是南蛮人?或者,她是草原人?
西域人可以排除,她的五官根本不似西域人那般深邃,眼睛是黑色的,骨架也小巧的似明月国江南的女子。
肖云滟被阿良盯着瞧的浑身不舒服,她单手托腮,一手搅拌着碗里已冷掉的汤水,撇撇嘴委屈道:“我只能和你说,你想的那些国家,没一个是我的家乡。而我来自于哪里?哎呀,这可真不好说。”
阿良本来在期待着等她回答的,没想到她话锋一转,竟然给他来了句不好说?
肖云滟勾唇笑了笑,便把汤匙放在碗里,起身拂袖,转身步履轻飘的向着一旁窗前的软榻上走去,慵懒往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一斜卧,纤纤玉手搭在纤腰处,眸含笑望着窗外的飞雪,她语气带着一抹叹息道:“有时候,许多的事,知道都不如不知道。而我的来历无论是什么,都于这个天下间的国与国无关,阿良又何必一定要追根究底呢?”
阿良望着姿态慵懒透着成熟妩媚的她,他竟然有一种恍惚感,好似她比他岁数大很多,而绝不该是个十七八的芳华少女。
而在当日晚上,百里海纳便设宴宴请了他们二人。
陪坐的人有百里秋霖和沈灵雁,还有一位年龄约莫介于三四十之间的中年男人。
肖云滟只礼貌的颔首一笑,算是与对方打招呼了。这人的容貌算好的,哪怕到了中年,也依旧是仪表堂堂成熟魅力,可见年轻时,也是位风靡无数少女的人物。
沈玄眸光淡淡的看了对面眉目清秀的少女,他一眼便认出对方是被通缉的逃妃,可他没说,眸中神色淡淡,也没有丝毫表示。
百里海纳虽然一年到头都基本不下华山,可他既然身为一庄之主,又怎会是个眼瞎耳聋之人?他自然也已知肖云滟的身份,可他还是决定要好好款待她一番,毕竟她是那人的皇妃,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总要照顾她一二的。
百里秋霖虽然生在武林世家,可却一身的书生气,他在肖云滟看向他时,便是温文尔雅的淡淡微笑,颔首无声一礼,便转头看向他父亲,等着他父亲说开场话。
沈灵雁在一旁又是气的暗绞帕子,那抿唇咬牙瞪人的样子,别提多扭曲好笑了。
百里海纳装作没看到沈灵雁那嫉妒愤恨的眼神,他一手端起酒杯,一手托在杯底,敬酒肖云滟他们二人,笑容和善道:“多谢二位仗义出手救犬子一命,百里海纳在此敬二位一杯,以后二位若有事需要帮忙,尽可开口,我们父子定然会义不容辞。”
“百里庄主客气了。”肖云滟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也没有直接不客气的领了对方这份情,只是同样双手端杯,起身笑容得体,以茶代酒,与百里海纳干了一杯。
百里海纳饮下这一杯酒后,便是满意的笑看向这位肖大小姐,不卑不亢,进退得宜,初次见面没有小家子气的怯意,而是落落大方的让人挑不出不合理之处来,怎么瞧都是个常见大世面的人,而不似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
不过,想想曾经的肖良将军,他的女儿,也该是这般模样才对。
百里秋霖也端起酒杯,敬了对面的阿良一杯酒,笑容温和道:“良兄,在下敬你一杯。”
阿良伸手端起棚足长案上的酒杯,双手端杯,遥回敬百里秋霖一杯,只说了一句话:“百里公子,请。”
“良兄,请!”百里秋霖笑容温和,一手端杯,一手抬袖遮面,饮了那杯酒水。
百里海纳看的仔细,这位瞧着样貌平平的男子,那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的气派,绝不是个百里秋霖所说的仆人。
此人,想来身份也不会简单,就是不知道对方是恰巧与肖大小姐遇上的,还是刻意接近肖大小姐的人。
沈玄在席间,也只是百里海纳与他说话时,他才举杯与百里海纳隔空碰一杯,举手投足间皆是不经意的风雅,从容淡然,气度卓然好似脱离世俗之人。
反观他的女儿沈灵雁,那一张因嫉妒愤恨扭曲的脸,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讨厌。
百里海纳似乎真的很喜欢肖云滟,一顿酒席下来,他是来来回回隔空敬了肖云滟好几酒。
在酒席罢了后,他还在出门送肖云滟时,爽朗的笑说道:“云姑娘实乃是女子中难得的性情中人,想我这江湖半辈子,女侠遇上不少,却难有一人像云姑娘你这般大方豪放的。这不由得让我想起年轻时那鲜衣怒马的我,何等潇洒快意无拘无束。”
肖云滟觉得这位百里庄主是喝醉了,她一旁陪笑说道:“百里庄主可是一代英雄豪杰,那是我这个不懂规矩礼数的野丫头,敢比的呢。”
百里海纳伸手拍在她肩上,看着她笑说:“云姑娘,你是太谦虚了。不然这样,我立刻让人摆香案,咱们对月叩头义结金兰,以表达我的真心如何?”
肖云滟很想说,不好。
百里海纳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便又是一拍她肩头,面色严肃道:“大妹子,老哥我可是真心喜欢你的,请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肖云滟这下确定了,这位百里庄主真的喝醉了,竟然还要拉着她结拜?这是真把她当爷们儿了?
“爹,云姑娘还没孩儿大,您怎能与她结拜?好了爹,孩儿还是送您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也不迟。”百里秋霖饶是修养再好,以往在沉稳,这回也淡定不住了。
他亲爹,可是要给他弄出一个小姑姑来啊!这如何使得?
百里海纳这是一喝醉,就谁都管不住了,他伸手推开自家添乱的儿子,又是一手扣住肖云滟的肩头,低头看着她,打个酒嗝说道:“大妹子,老哥我可没说假话,我是真心想和你义结金兰,以后你就留在秋水山庄,好好当你的大姑奶奶就成,老哥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肖云滟眼角抽搐一下,心道,这位百里庄主喝醉酒后,可真是太热情了,热情的她有点消受不起了。
一旁的沈玄,总算是抬起头来看向醉酒露丑态的百里海纳,只见他举步风雅走过去,一袭青衫单薄的他,好似月夜一缕清风,抬手轻拂袖,一个刀手劈在百里海纳后颈,展臂一伸手,百里海纳倒在了他臂弯里,他面上神情淡然启唇道:“秋霖,扶师兄回去休息。”
“是,师叔。”百里秋霖低头颔首一礼,便伸手接过他倒霉的父亲大人,在仆人的帮忙下,他架着他父亲离开了此地。
沈玄在百里秋霖离开后,便转眸看向肖云滟,神色语气皆很是淡冷疏离道:“云姑娘与良公子也请早点休息,今日之事,让二位见笑了。”
“沈二爷留步,告辞!”肖云滟有模有样的拱手一礼,随之微笑携阿良一起离去。
沈灵雁在肖云滟他们的身影远走后,她才转头看向她父亲,很是委屈的怨道:“爹,你做什么对她那么客气?你都没看到,她如何在酒席上与秋霖哥哥眉来眼去的,根本就是个想挟恩求报攀龙附凤的狐媚子。”
沈玄对于沈灵雁这些女儿家嫉妒的怨言,他只是依旧神情淡冷道:“只有认为自己会输的人,才会如此嫉恨自己的对手。”
沈灵雁望着她父亲离去的背影,在原地皱眉沉思良久,才明白她父亲这话语中,除了有给她的指点以外,还有那一丝淡淡的失望。
沈玄独自一个人走在一条游廊中,他没有回他的住处,而是向着秋水山庄的白梅林走去。
天上又飘起了雪花,纷纷飒飒,在寒风中飞舞。
一名身穿玄色箭袖的男子,从远处一条鹅卵石小道上走来,他手中握着一把剑,来到沈玄身后三尺处停步,望着沈玄的背影,他脸上满是不解的问了句:“师父明知她是何身份,为何不当场揭穿她?反而还差一点让庄主与她义结金兰。”
沈玄负手伫立在飞雪白梅林前,望着眼前极目望不到尽头的白梅林,沉吟良久,他才轻微的叹一声:“师兄从来不似表面这般粗枝大叶,他明明早已知她的身份来历,却还这般礼遇相待,更是青睐有佳的要与她义结金兰,可见除却她原本的身份外,她的背后,定然还有一个让师兄也礼让三分的人存在。”
那名男子闻言,便是皱眉一问:“此人是谁,师父您可知晓?”
沈玄轻摇头道:“此人极其神秘,我并不知他是谁。可在师兄结识的神秘人中,只有一人最为可能。可他为何要保她,我却暂时还想不透。”
那名男子抱剑拱手,低头恭敬道了句:“师父早点休息,徒儿告退。”
沈玄依旧负手而立在白梅林前,望着越下越大的飞雪,他良久才幽幽一声叹息,转身负手离去。
那个人的身份,他已猜得**不离十,可他又不敢确定,只怕这个确定,会给秋水山庄带来一场大麻烦。
可师兄自来随性惯了,哪怕他去劝说,恐也不会听他的劝,与那人断绝来往的。
秋水山庄的未来,是那样的凶险未知,而他又能守护这座山庄多久呢……
大雪封山,肖云滟他们是彻底难下山去了。
这一住下,便是住到了大年初七,在此期间,肖云滟一直鲜少踏出红梅小筑,只因怕再遇上那位刁蛮的沈小姐,再出一场落水意外,害她百口莫辩。
红萼和含雪在一旁看的都心疼了,红萼眉头轻蹙一下道:“云姑娘,今儿天气不错,要不然,您出去走走?看看这秋水山庄的雪景儿?”
肖云滟坐在红梅小筑的秋千上,来回的荡着,对于红萼的提议,她是很向往的啊!可外面不是有只母老虎吗?而她不过是个客人,自然是处处尽量不想给主人添麻烦。
而百里秋霖做的够多了,这不又让人给她扎了秋千,还让红萼与含雪整日陪着她聊天儿,更是弄来一只聒噪的鹦鹉给她解闷儿。
这一件件体贴的事儿,都让她感动,她一感动,就更不想给百里父子添麻烦了。
想她一个过客,何必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让人家两家人闹得不愉快呢?
阿良这两日有些神秘,总是出去,说是去看看道路的雪化得如何,可一出去就是大半日不见人。
肖云滟已经习惯阿良早出晚归的事儿了,她也渐渐的明白,阿良的身份,是容不得他自由自在的。
至于浪迹天涯之事,也许最终,还只会是她一人独行而去吧!
红萼与含雪在一旁看的暗叹气,这云姑娘人不错,没架子,也很爱说笑,别说少主和庄主喜欢这样的云姑娘了,就连她们也喜欢这般豪爽性子的云姑娘。
可惜少主与沈小姐打小订了娃娃亲,就算少主真对云姑娘有心思,恐怕到了最后,也只会是劳燕分飞的结局。
肖云滟听到红萼的叹气声,她转头看去,笑眼弯弯道:“你这丫头又叹什么气?我也就是懒得出去了,你们真以为我怕了沈灵雁那个小丫头了啊?”
“呵!云姑娘好大的口气,既然不怕本小姐,又为何一直缩头乌龟似的躲在这红梅小筑里不敢出去?”沈灵雁带着她的师兄弟,盛气凌人的到来。
红萼与含雪一看到这阵仗,二人便一起上前,伸手拦下他们进门。
红萼先开言道:“沈小姐,这里是少主禁止舞刀弄剑之地,您这样带人闯进来,恐回头不好与少主交代吧?”
含雪在一旁规矩行一礼,没容沈灵雁开口训斥她们,她便浅笑温柔道:“沈小姐,云姑娘不过在秋水山庄暂避风雪几日,等下山路上的雪融化了,云姑娘与良公子自会离去。而秋水山庄的一切,依旧会如旧,不会有丝毫改变。”
沈灵雁在红萼开口说了那些话后,她的确要发火让人教训红萼。可当听了含雪的话后,她心里的怒火慢慢平息下去了。
含雪这丫头虽然言语间略有威胁之意,可她也说对了一些事实,那就是,这个姓云的女人只是过客,她沈灵雁才是秋水山庄未来的主母,何必如今自降身份,与一个过客多争什么呢?平白的惹了百里秋霖讨厌。
红萼见沈灵雁带着人走后,她才长舒口气,转头看着含雪道:“还好你够聪明,知道用少主去压她,不然,她今儿能把红梅小筑给拆了。”
含雪只笑看红萼一眼,便转身款步走过去,在肖云滟面前行了一礼,垂眸歉意道:“云姑娘,含雪之前的语言间,对您多有得罪了。”
“无妨!我不介意的,你也别往心里去。”肖云滟明白,含雪这样做,不过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她如何会怪罪含雪呢?
含雪唇角含笑,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肖云滟也来了句:“若是少主没定亲在前,云姑娘倒真是个好人选。”
“可惜,你家少主名花有主了。”肖云滟笑语一句,便望着明净的蓝天,心情不错的荡起秋千来。
而在红梅小筑外,站着一抹修长如青竹的身影,他便是听闻沈灵雁来了红梅小筑,急忙忙赶来要为肖云滟解围的百里秋霖。听着肖云滟那一句笑语,他竟然心里生起异样的感觉。
如他可自行选择,他一定更想要肖云滟当他的妻子吧?毕竟她很有趣,和她在一起,好似永远都不会有烦恼一样,很是轻松。
阿良出去回来时,恰好看到百里秋霖独自站在红梅小筑外,也不知他站了多久,肩上都落了一层红梅花瓣。
百里秋霖感知身后有人,便转过身去,在看到来人是阿良时,他竟然有点心虚的眼神闪躲,好似偷窥他人妻子,被人发现后,露出窘态,十分不安。
阿良已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百里秋霖这般模样是什么意思,他又岂会看不出来?可他什么都不想说,他们只是秋水山庄的客人,等下了华山,他们便再和秋水山庄无瓜葛了。
百里秋霖见阿良一副不打算拆穿他心事的样子,他暗舒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望,想着阿良若是拆穿他对肖云滟的心思,他也就可以坦白心迹了。
可阿良什么都不说不问,他倒是不好意思开口道出心思了。
阿良走过去,对百里秋霖依旧客气的一拱手:“百里公子!”
“良兄!”百里秋霖回礼,在对上阿良的双眼时,他竟然觉得有股压力让他一时喘不过气来,可等再眨眼去看时,阿良的眼睛依旧是黑白分明,不见丝毫气势。
阿良收回手,垂手转身向着红梅小筑走去,平凡的他,再也看不到之前泄漏的一丝王者威压。
百里秋霖望着阿良离去的背影,脑海中回荡着他父亲的话,也许阿良真的不似表面这般平凡吧!
正月十四
这一日,秋水山庄来了一位贵客。
肖云滟意外的见到了这位贵客,该死的熟悉,不是姓景的那个混蛋,还能有谁?
宫景曜一见她端着茶盘进来,他握扇的手指便是微微收紧,眸中也浮现了一抹冷意。
百里海纳清楚的感觉到宫景曜的不悦,他也很是意外,他秋水山庄丫环众多,怎么今儿就让肖云滟这个客人,来端茶送水了呢?这些下人也太不懂规矩了。
肖云滟端着茶盘平稳着步子,在走入亭中后,她便把茶盘放在青石园桌上,眼神恶狠狠的瞪了宫景曜一眼,转身就走。
宫景曜伸手拉住了她衣袖,见她赌气不回头,他无奈一笑起身来,站在她背后,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道:“这是生气了?”
肖云滟很不客气的握拳抬手,当手腕被宫景曜的大手握住后,她便是高高举手臂,来个旋转,当面对宫景曜之时,她仰头冲宫景曜嫣然一笑,脚尖一点,屈膝就要灭了他这个混蛋。
宫景曜已经被她用这招招待还多次了,自然不可能还这么傻的中招。他握着她小手的手一扭转,让她又转了个身,他握折扇的手自后搂住她纤腰,低头在她耳垂上落下一吻,无奈轻笑道:“你怎么还喜欢当刺猬?这一招用的太多了,可对我已经没用了。”
“没用了吗?”肖云滟的脸已经因为那个暧昧的吻红透,可她还能眼睛亮晶晶的勾唇笑,一笑娇俏动人,脚下很是不客气的踩在宫景曜脚背上,她回头笑看他扭曲的俊脸,轻眨眼好心情道:“既然之前的招数没用了,那我就换一招,这一招,景公子可受用?”
宫景曜被她脚尖一碾压脚背,他真是差点疼的跳起来。可他还是忍住了,搂着她腰肢的手收紧,因疼而涨红的俊脸上满是笑意,眼中闪现寒光,嘴角轻勾温柔道:“小没良心的,你可是越来越坏了。”
“女人坏,男人才爱,不是吗?”肖云滟说话间,脚尖又碾压转一转,当她腰肢传来一阵痛时,她便倒吸一口凉气,怒瞪他咬牙道:“姓景的,你还是不是男人了?竟然这般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我是不是男人,你早晚会知道的。”宫景曜先松开了扣住她腰肢的手,在她的脚离开后,他便扶着桌沿坐在了鼓凳上,额头上都冒汗了,可见他有多疼。
肖云滟转过身去,看着他,蹙眉问:“你怎么会成了秋水山庄的贵客?既然你原本就认识百里庄主,之前又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来秋水山庄躲避风雪,非要冒着大风雪下山去?”
宫景曜听着她质问的话,他心情忽而很好的看着她笑说:“能得你这般关心,我冒着风雪危险下山为你处理麻烦,就是值得的。”
“谁关心你了?少臭美。”肖云滟就算心里真为他担忧过,可这会儿她在气头上,自然口是心非了起来。
宫景曜对于她这般的口是心非,他心情更为好的笑道:“你这样别扭,可更是讨人喜欢了。来,和我说说,你怎么就从客人,变成一个端茶送水的小丫环了?”
百里海纳就知道宫景曜不会轻易揭过此事,果然,这会儿,人家要为自家小媳妇儿,来向他这位一庄之主兴师问罪了。
肖云滟一瞧见百里海纳颇为尴尬,她便狠瞪了宫景曜一眼,说道:“没谁让我端茶送水,不过是之前送茶的丫环扭到了脚,请我帮她把茶水送来罢了。你别一来就找事,污蔑人家百里庄主的为人。”
百里海纳感激的看了肖云滟一眼,这姑娘就是讨人喜欢,是非分明,一点都不像他这个好友,朋友多年,竟然还不相信他的为人。
宫景曜勾唇笑看她一眼,伸手提壶斟了一杯茶水,放下茶壶后,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拈起青瓷茶盅,轻轻摇晃,茶水橙红艳丽,他却倾杯将茶水倒在了地上,手中的青瓷茶盅也被他弹指丢掷了出去。
肖云滟转头看向那被丢出亭子,在鹅卵石小道上碎成碎片的青瓷茶盅,她眉心皱起回头看向宫景曜,不知道这男人又抽的什么风。
百里海纳看了一眼那地面上的水渍,他眉心紧皱,抬头看向宫景曜,面露歉意道:“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这几日,云姑娘便与你一起居于阑东院,等事情查明后,我再携礼登门道歉。”
“如此,甚好。”宫景曜摇扇一笑,显然是给了百里海纳一个面子,不立刻闹起来追究此事。
肖云滟根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更不懂百里海纳为什么要安排她和宫景曜一起住?
宫景曜歇了一会儿,脚不那么疼了,他便拂袖起身,伸手拉着肖云滟的手,便摇扇出了亭子,边走边似嘲似讽道:“也就你傻,会信什么丫环崴到脚之事,差一点成了一个倒霉凶手。”
“凶手?”肖云滟在后皱眉,回头去看向亭子,目光落在那摊水渍上,难不成是那茶有问题?
宫景曜在前头也不回的走着,眸中满是无奈的叹声气道:“不过离开你短短几日,你就又与人结了仇,以后若是我不小心点看好你,还不知道你要被人害多少回呢。”
肖云滟听着宫景曜这满是无奈的话,她竟然有种被人宠溺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害她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可见她真不是个能享受浪漫的人。
龙远提剑在后头远远的跟着,对于那毒茶之事,他也有点心有余悸,要不是主子有个擅使毒的师叔,主子也对毒略有涉及,那今日这毒茶毒计,岂不是就成功的害了他家主子和百里庄主二人,又让肖云滟背上凶手的罪名了?
一箭三雕,好狠毒的毒计。
百里海纳在宫景曜带人离开后,他便负手出了亭子,对着身旁伺候的老管家吩咐道:“去查一查,今日送茶的丫头是谁,之前又有什么与之接触过。”
“是。”老管家低头应了声,便退下去了。
百里海纳负手站在鹅卵石小道上,望着那不远处摔碎的茶杯,他清楚的感觉到宫景曜这回有多生气。
唉!其实不用多想,他也知道这个想陷害肖云滟的人是谁。
只是他没想到,沈玄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竟然生养了这么一个愚蠢的女儿。
早知今日,当初他便不该给秋霖定下这门亲事,这样愚蠢不懂事的女子,如何能担任得了秋水山庄未来主母之责?
阑东院
宫景曜带肖云滟进了屋子后,便挥推了所有人。
肖云滟站在宫景曜面前,顿然有种做错事孩子的诡异感觉。
宫景曜低头看着她俏丽的小脸,伸手在她眉心轻点一下,面色严肃道:“经此之事后,你以后该懂得如何防人了吧?记住了,世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你永远不会知道谁会是背后给你一刀的人。防人之心,必不可少,这是人该有的自保防备心。”
肖云滟被宫景曜这样一通教训,她还是选择不识好歹的反驳道:“如真如你所说,我要处处劳心劳力的防备所有人,那是不是说,连你我也要时刻防备着,把你也当个会随时害我的坏人防备着?”
如真是这样的话,她会累死,而世上也再无一点信任存在。
宫景曜对于她这张伶牙俐嘴,他颇为头疼的抬手揉了揉眉心,看着她无奈叹气道:“我不是让你心里再不存一丝信任,而是让你多少防备一些人,不要把世上所有的人,都当成是无害的好人。”
“我知道啊!”肖云滟看着他一笑嫣然,眨了眨眼睛道:“我就故意和你唱反调的,哪怕你说的全是对的,在我这里,你也都全是错的。”
宫景曜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便是忍俊不禁的摇头笑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一天不气我,你就心里难受是不是?”
肖云滟微笑的坦然点头,然后,她转身就想要迈步向着门口走去。
宫景曜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把她圈抱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笑问道:“几日不见我,你想我吗?”
“想你干嘛?想你像现在这般不怕死的吃我豆腐吗?”肖云滟被他的唇蹭耳垂蹭的脸都红透了,可嘴上还是很硬,脚下更是很不留情的向下踩去,非让他再也站不起来不可,看他还如何的坏水调戏人。
宫景曜之前被她这样害过,自然不可能再傻傻的坐等挨打。他闪身退开,一个转身,手中折扇便挑了她下巴一下,见她又生气瞪眼,他便挥袖转身向着门口潇洒走去,头也未回的挥手笑说:“你这个丫头,就是刺儿太多,需要好好软磨硬泡一段日子,这样抱着才不会扎手。”
肖云滟在宫景曜离开后,才看了看这间房,瞧着还挺宽敞的,房内摆设也极尽精致奢华,一瞧就是那败家子的风格。
不过,姓景的把房间让给了她,那他自己又是要去那处住?
见鬼了,她关心他做什么?有空还不如回红梅小筑一趟,好歹要告诉阿良一声,她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啊。
龙远在肖云滟离开东院后,他便转身进了西院,进了一间书房,他抱剑拱手禀道:“如主子所料,云姑娘离开了阑东院,向着红梅小筑的方向去了。”
宫景曜背对着龙远而立在一面木架子前,手中的折扇轻碰一颗放在紫檀木小架上的水晶球,水晶球直线掉落地面,摔的四分五裂,破碎凌乱在他脚边。
龙远见此情景,便是抱剑单膝跪地,拱手低垂下头,声音平静的说一句:“请主子息怒!”
“息怒?孤没有生气,又为何要息怒?”宫景曜声音很平静,可眼底却是毫无掩饰的汹涌怒火,他处处为她着想,为了帮她永绝麻烦,他不惜动用全国各地的暗势力,从长安开始,在短短几日里,把所有皇榜上人物的面容做了改变,只是为了她接下来的日子,能过的自在一些罢了。
可她的心里,从头至尾都只最在乎阿良那个来历不明的人,对他永远都不曾有过一次温言软语过,他为何不能生气?
龙远单膝跪在地上,他也知道这段日子里,他家主子受了多少委屈,这样有苦难言的日子,别说是生来身份尊贵的主子受不了了,就算是换成他,他也肯定受不了。
宫景曜心里憋屈极了,他握着折扇的手背青筋隐现,愤怒染红了他的双眸,他背对龙远,声音寒冷道:“去把她拦回来,你去通知阿良……她在这里避难。”
“是。”龙远领命起身,提剑退出了书房。
宫景曜在龙远走后,便是一挥袖,挥倒了整个木架子,看着木架子倒地,那所有的珍宝摔碎在地面上的那一刻,他竟然心里是那样愤怒疯狂,想着把肖云滟当成一件易碎的宝瓶,狠狠的摔在地上,看着她彻底的支离破碎。
龙远没走出多远,便听到身后书房传来响声,他紧皱起眉头,便是加快脚步向着院外走去。
肖云滟走的并不快,因为她虽然是住在秋水山庄不少日子了,可她却真不熟悉秋水山庄,一是秋水山庄太大了,二是她是第一次来阑东院这处僻静的地方。
一路上,她几乎看不到仆人丫环,只能靠着她记忆中的路线,慢慢的摸索出这片假山林立的鬼地方。
龙远的脚步很快,他在看到前方摸着假山走的蓝色身影时,他便疾步提剑走了过去。
肖云滟听到脚步声,便转头看去,看到是龙远,她便皱眉问了句:“你追来做什么?不会是你家主子又抽风了吧?”
龙远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抱剑拱手苦笑道:“云姑娘,主子心情有些不太好,您要不然回去和他说说话?至于通知良公子的事,小人去做就行。”
“他心情不好吗?”肖云滟眼神怀疑的看着龙远,刚才姓景的明明心情不错的,那么能闹腾,猴子都没他欢畅,哪有什么心情不好的情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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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迎来上架的好日子,我要大爆发了,首订因为怕亲们嫌字数多,所以只发了两万字。晚上八点还有一更,是一万字哦!咳咳,要看肖大小姐女王攻气十足,宫小受身软腰细易推倒的亲,可不要错过晚上的二更哦。
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因为有你们,本文才能顺利上架,啥都不说了,上架活动代表我的心意,群抱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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