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你争我夺

第八十一章:你争我夺

肖云滟低头吃着那色香味俱全的肉糜粥,简直好吃到咬掉舌头。这人啊,就是不能貌相,谁能想到姓景的平日一副大爷的模样,竟然还深藏了这般好的厨艺呢?

放现代,男人会做饭很正常。

搁在古代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里,会做饭的男人,绝对是稀有动物。

而像姓景的这样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会做饭的,绝对可以说是珍禽异兽了。

宫景曜见肖云滟这般喜欢吃他做的东西,他更是绯唇含笑温柔道:“你若是喜欢吃我做的东西,我以后可以多学些,你想吃什么,我都会去学会。”

这甜言蜜语说的,龙远在一旁都想给他家主子竖起大拇指了。所以说啊,有竞争才会有动力,瞧瞧,他家主子哄人的本事,可是在与日俱增的渐长啊!

阿良在一旁眼神杀气腾腾的瞪着宫景曜,要是论起不要脸的本事,他真是自愧不如。

中原人,就是善用诡计,卑鄙无耻。

肖云滟本来是吃的很香甜的,可一听宫景曜这话,她吃东西的动作倒是慢了下来。这样一个金尊玉贵的少爷,洗手作羹汤这样伺候她,怎么就让她觉得自己会折寿呢?

“嗯?怎么不吃了?胃口何时变这么小了?”宫景曜可是记得的,这小丫头胃口好着呢,看她吃东西,比他吃的还多。

可也奇怪,她吃的不少,可肉怎么不见长?也不知道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肖云滟手里握着汤匙,抬头看向他,眨巴眼睛问了句:“你手不疼吗?”

她吃这肉糜粥的时候,还能感到有点烫嘴的。

可他这样一直单手托着碗,难道他就不觉得这瓷碗烫手的很吗?

宫景曜得她一句关心,自然……要好好装装可怜,他眉心一皱,看着她说道:“是有点疼,可看你吃的香甜,我又不想打断你,只能一直忍受到麻木了。”

龙远在一旁就差当场给他家主子跪了,他家主子的招数,可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肖云滟一听他这般可怜,她眼中便流露出怜惜之色,红唇轻启温柔道:“烫你还忍着,你似不似傻?”

呃?龙远愕然转头看向肖云滟那张温柔笑脸,他总得他刚才一定是听错了,云姑娘怎么可能会这么说他家主子呢?

宫景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忽青忽红的,眼神更是凶狠的恨不得伸手掐死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阿良在一旁不厚道的笑了,而且还笑出声了。活该啊,让他得意,乐极生悲了吧?

肖云滟伸手从宫景曜手里端过碗,拈着汤匙舀一勺肉糜粥,吃了后,还吧唧嘴两下,才抬头看着她面前一脸幽怨的男人,撇下嘴道:“你本来就傻,我又没说错你。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紧让龙远带你去抹点药,真想好好体验一回灼热之疼的痛感啊?”

“你早就让我体会到了。”宫景曜咬牙切齿丢下这么一句莫名的话,便气的转身走了。

“主子……”龙远在后喊一声,便也急忙追出了门去。

肖云滟倒是端着碗红了耳根,手中汤匙狠狠的捣着碗里的肉糜粥,暗暗磨牙,眼神都透出了一丝羞怒的杀气。这个死男人,他就不能少任性一回吗?什么话都敢乱说出口,还知不知道害臊了?

阿良又不是傻子,又怎么会听不出宫景曜那句话的深意。他转头看着她,眼神中满是伤痛,嘴唇颤抖的低声问她一句:“他……他对你温柔吗?有没有伤到你?”

肖云滟本来就在气头上,阿良这句问话无非是在火上浇油。她猛然转头怒瞪着他,没好气道:“什么温不温柔的?姐要是那日需要男人了,也一定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怎么着也不会轮到你们男人对我欺身而上。哼!都什么歪邪思想,竟然把我一个好好清白的姑娘家,想成这么随随便便的。你说,我像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像吗?”

阿良被她一通吼,倒是给吼傻了。不过他知道一点了,那就是宫景曜之前全是在故意气他的,肖云滟根本没和宫景曜那厮怎么样,一切都是宫景曜那厮故意恶心他的。

可恶!中原人,就是这么卑鄙无耻。

肖云滟现在可真是憋了一肚子火,可阿良有是一个不会和人斗嘴的,她这闷气生的她五脏六腑都快炸了,可偏偏还无处发泄。

阿良见她竟然又好胃口的吃肉糜粥,他眼神微闪了下,心里暗暗发誓,他也要去学厨艺,以后给她做很多好吃的,让她也对他另眼相看。

反正宫景曜没和她怎么样,那他们便都是有机会夺得她芳心的,胜负未知,他绝不认输,定然要和宫景曜斗到底。

且说龙远追上宫景曜后,便把阿良是南诏国大王子的事,和宫景曜说了清楚。

宫景曜对此沉吟后,便吩咐龙远道:“去查一查炎阁的成长经历,看看他到底因为什么离开南诏国,又为何会来到明月国隐姓埋名。”

“是!”龙远抱剑行一礼,便转身离去了。

宫景曜独自站在东西两院中间的中间,他缓缓转身看向背后的一间房,良久后,他才举步走向那间门上上了锁的房间,拾阶而上来到檐廊下,伸手去碰了那把黄铜锁一下,从腰间香囊里取出一把小钥匙,打开了锁,他推门走了进去。

这间房里很是宽敞空荡,几根柱子支撑着屋顶,在东边靠墙处有排架子,上面放着十八般武器,西边有几个木头桩子,地面如棋盘上的线条交错着,上面摆着大如圆盘的黑白棋子。

这里是间文武教房,是百里海纳当年亲自让人改造的,为的便是与他切磋武艺,对弈博输赢。

可惜他多年不曾来秋水山庄了,这间房锁了很久,房里的一些东西,都蒙上厚厚的尘埃了。

百里秋霖在送沈灵雁回去后,便再次来了阑东院,当看到那间上锁的房间被打开后,他便举步走了过去,踏过门前台阶来到檐廊下,他站在门口看着在房间里负手踱步的身影。恍惚间,他似能看到两个人,在这个房间里以武会友对弈笑谈的场景。

人生难得一知己,而他父亲的知己,便是这位忘年之交的景公子。

至于他的知己……若可以,他想肖云滟能成为他的红颜知己,无关男女情爱,只做一个能笑语无忌的知己好友便可。

宫景曜转身便看到站在门口的百里秋霖,对于百里秋霖他不是太讨厌,故而他伸手淡淡一笑:“百里少主,手谈一局如何?”

“自当奉陪!”百里秋霖回以淡淡浅笑,单手背后,举步跨进门里,踱步走到宫景曜的对面位置,在宫景曜挥扇扫一黑棋落地后,他便袖中露出一支牧笛,挥袖间,一颗白棋子落在左上方一处地面上。

这是一局残局,应该是多年前,父亲与这位景公子没下完的棋局吧。

宫景曜本是随意一邀请百里秋霖,倒不曾想,百里秋霖的棋艺可比百里海纳强多了,一子落盘,便可知其棋艺高低。

百里秋霖在几招落子后,心中也对这位景公子升起了敬佩之意。难怪父亲说对方是个妙人,果然,此人通晓之事颇多,无论何人与他结交,皆会在结交中的趣味。

这样的人物,那位云姑娘想摆脱,可不容易。

宫景曜与百里秋霖在这文武教房下了一局棋后,便不由得心里感叹,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百里秋霖的棋艺,可比百里海纳那个臭棋篓子强多了。

百里秋霖在最后,弃子认了输,温然一笑拱手道:“景公子棋艺精湛,在下自愧不如,也多谢景公子再三礼让了。”

“百里少主的棋艺,可比你父亲强多了。”宫景曜淡淡一笑,看了闻言愕然的百里秋霖一眼,他便负手向着门口走去。

百里秋霖保持着拱手的姿势,转头望着门口那抹离去的背影,忽而勾唇一笑,总算明白父亲那样的坏脾气,为何能与对方交友多年而没臭了。

父亲直爽豪放,平生最烦与绕弯弯肠子的人结交,可这位景公子,该绕弯弯的时候绕,不该绕弯弯的时候,却有又率的可爱。

想来,父亲与这位景公子结交,也只是因为对方这偶尔的直率可爱吧?

宫景曜离开后,他没有去东院,而是直接回了西院。今日已经闹够了,他不想再劳神的去见肖云滟,只因怕自己烦躁之时,会一时失了冷静,口不择言的伤了她的心。

且都冷静下半日吧!也省的到时候一见面,会因心里的一点不痛快,而闹的彼此都不愉快。

东院里,肖云滟在吃完那碗肉糜粥后,便和阿良说了一会儿话。

阿良问她以后准备怎么办?在离开秋水山庄后,她接下来会有什么打算?

肖云滟想的清楚,她想她现在已经不是通缉犯了,下山后,应该可以在一些小镇子上,找个成衣铺子打工,先熟悉一下古代成衣铺子的营运方式,再攒钱慢慢的开个小店铺吧。

至于之前想着和姓景的合作的事?如今是不敢想了,只因太怕和达官贵人牵扯不清了。

所以啊,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她还是自己慢慢来吧!

阿良听她说了这么多,最后他下定决心道:“既然你要自己攒钱开铺子,那不如我和你一起,等你铺子开起来了,我再回家一趟看看。至于以后……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开铺子,然后去看看这个天下。”

肖云滟对于阿良的建议,她只能考虑一下,却不敢给对方准话。毕竟,世事无常,他们谁也不知道明日会有什么变化,承诺是最不靠谱的,一旦有了变动,承诺只能是一句空话了。

阿良见她犹豫,他也不逼她,毕竟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考虑好。而在此之前,他会坚持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走这开始的一段艰难路。

这一日发生太多事,肖云滟觉得她脑袋乱哄哄的,什么头绪都难理得清楚,只得让阿良先去休息,等过几日她想清楚了,再和他说下山后的打算。

阿良也没有像宫景曜一样那般死缠人,肖云滟说要静静,他也就留下几句宽慰的话,便离开了东院,举步朝着西院走去。

他之前和肖云滟一起住在红梅小筑时,便是分的东西厢房,可这阑东院的东西两院虽然不小,却都是只有一处大卧房,一间书房,一个浴房,后面各配一个恭房,根本就是单人独居的安排。

而他也想过了,去了西院,凭宫景曜那娇贵的习惯,估计也是赶他去睡书房的可能性大。

含雪和红萼见阿良来了西院后,她们便低头乖巧的无声行一礼,随之便一起去了东院伺候。

阿良只对她们轻颔首一下,便直接去卧房敲响了房门。

“我没有和男人同塌而眠的习惯,隔壁有书房,晚点让龙远给你送被褥,你就且在那处将就几日吧。”宫景曜此时正在屋里擦身子,对于外面的敲门声,他一猜就知道是阿良那个讨厌鬼。

阿良听着房间有水声,想来宫景曜是在擦洗身子的,这人脾气本来就不会,这擦身子的时候,估计是更不好了。

宫景曜听到外面离去的脚步声,他俊美的脸上满是郁闷,擦身子的手劲儿自然也没轻重了起来,直到他感到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觉,他才停下来,气的丢掉了巾帕,转身拿起床上干净整洁的衣服换上,心里是咬牙切齿把肖云滟好一通埋怨。

要不是她摇摆不定的,他会这样一直忍耐吗?

这个蠢女人,看着挺伶牙俐齿聪明的,可怎么对于男女之事就这般不开窍呢?

气呼呼的穿好了衣服,本想躺下休息一会儿的,可翻来覆去不得安,只能起身向外间走去,在西间的珠帘后,他走到琴几后盘膝坐在锦垫上,伸手修指拨弦,抚琴一曲只为静心。

东西两院本就只隔着一间文武教房,两院的月亮门连个木门都没有,西院琴声响,东院自然也是听的清晰的。

肖云滟来到古代以来,还是头一次听到琴声,心中不由感叹,说起来,还是古人弹琴有味道,有那种清雅古韵的味道。

阿良在已被含雪红萼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书房坐着,忽而听到隔壁传来琴声,他眼神不由流露一抹乡愁,起身走到一个高脚花架前,摘了一片绿叶,双指夹住叶片轻抚擦过,便放在唇边轻吹响,伴着琴声的悠扬,叶子发出的声音更加清脆悦耳。

隔壁卧房里弹拨七弦琴的宫景曜闻声,绯唇轻勾一抹笑意,指尖下流溢出的琴音,增添了一抹忧伤。

阿良本就是闻琴声而动,因为吹绿叶而想起家乡的木叶,才会曲调染上一丝乡愁的。

可没想到宫景曜这家伙如此之坏,竟然故意把原本清扬婉兮的曲调一转,变得这般忧伤哀愁起来,听得他心口无比的发闷。

宫景曜听隔壁的阿良不吹曲了,他便是得意勾唇一笑,指尖轻拨弦,又把曲调变得悠扬起来,显示出他此刻无比好的心情。

肖云滟在东院听琴,忽而听出他们彼此的斗气,不由觉得无奈。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这般幼稚的斗气。

一个阑东院,分了两院,东院住着一位娇俏女,西院住着二位贵公子,白日闹不休,晚上倒是各自安静了下来。

万籁俱寂,此处幽静,唯闻花香听风声。

而在这一晚,在秋水山庄西边的一处院子里,却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百里海纳在秋水山庄东边院落听闻此事后,便面色微有愠怒吩咐道:“去告诉秋霖,这事他不必去掺和,让他老老实实在房里睡觉。”

“是,庄主。”管家应了一声,便恭敬退下去了。

红梅小筑

百里秋霖在听说沈家那边闹起来后,的确准备去看看的。

管家及时到来,上前恭敬行礼后,低头说道:“少主,庄主有命,让你好好歇息,今夜莫要出门了。”

“父亲?”百里秋霖又不笨,听管家这样带话,他便皱眉点了下头道:“我知道了,您回去吧。”

“是。”管家行一礼,恭敬退下。

百里秋霖皱着眉头看着黑夜下的悠长道路一眼,便叹一声气转身回了红梅小筑。这个地方,本就是他喜欢的清静之处,如今依稀能寻见她留下的痕迹,他就更想在这处静静待着了。

这里没了红萼含雪,只有一个十三四的少年伺候在侧。他见百里秋霖有心事,便在一旁皱眉多句嘴道:“少主是在担心沈小姐?”

百里秋霖对此点了点头,他看向身边的少年,眼神有些迷茫的问:“夏非,你说,我该娶沈师妹吗?”

“这……”一身浅绿色束腰衣袍的夏非,倒是为难的皱起眉头来,清秀稚嫩的脸上,多了一份沉重之色道:“少主,夏非说句冒犯的话,沈小姐那样的性子,实在不堪当秋水山庄主母。”

庄主就少主一个儿子,这秋水山庄之主,毫无疑问,将来必定是少主的。

可沈灵雁那个不知轻重且蛮横骄纵的女子,别说是做这一庄的主母了,就算是随便一家大户人家的主母,她都难以担任的。

百里秋霖也就是心里有点发闷,才会问了夏非一句,虽然夏非说的事实,可不到万不已之时,他与沈灵雁的婚事是退不得的。

毕竟,是他父亲和师叔一起建立了秋水山庄,沈师叔却没有想过成为山庄的主人,而是多年以来一直默默的辅佐他父亲,从不曾有一丝怨言过。

如果他真做出退婚之事,首先最对不起的,便是沈师叔。

夏非瞧他家少主还不死心,他便低头行了一礼,就转身退下去了。

百里秋霖望着夏非离去的背影,嘴边抹开一丝苦笑,他知道,夏非是生气了,因为他很傻,所以夏非看着心烦了。

夏非出了花厅,便向着红梅小筑外走去,因为他要去看热闹,然后回来和少主好好说,让少主知道沈灵雁那个女人,比少主他自己想象的可怕多了。

灵犀楼

沈灵雁正在发火的把一件件的东西,从二楼窗口丢下,落了满院子一地,伺候的丫环老妈子,一个个吓得躲在一楼的檐廊下抱成一团,深怕被那些东西给误砸伤了。

二楼上,近身伺候沈灵雁的两名丫环也是惨白了脸色,真的好怕小姐会在砸完东西后,就来拿她们撒气啊。

而在灵犀楼不远处的青石路上,正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沈玄负手望着灯火通明的灵犀楼,这座楼建造于十五年前,是他请人为沈灵雁建造的,楼名还是他夫人亲自书写的。

可此时,他只觉得自己一番心血白费了。

疼了十七年的女儿,如今却变成这副让人厌恶的丑陋样子,他怎能不失望?

许若容望着那座灵犀楼,她唇边勾起一丝自嘲的冷笑,灵犀,灵犀……她将心事如此揭开在沈玄面前,可沈玄却从来都不曾去想要懂过。

人这一生中,就是不能做错事,否则就会如她一样,用一生来为当初的错赎罪。

“秋霖与灵雁不适合做夫妻,这亲事,我会找师兄退了。”沈玄望着灵犀楼,神色淡淡道。他已经夺了他师兄的妻子,如今,不能再让他这不孝女,去祸害他师兄下一代了。

“不行!这事我不同意。”许若容脸色一寒,看向沈玄,眼底有着一丝怨恨,可她却没敢把这怨恨说出口,只因她一直都怕惹恼了沈玄,沈玄会做出休妻弃女之事来。

沈玄虽然这些年一直对许若容很冷淡,可他还是因为沈灵雁这个女儿的存在,一直与许若容做着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

对于许若容坚持要他们的女儿嫁给秋霖的事,他一直反对,只因这两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秋霖那孩子性情温和是个真正的君子,可他们的女儿却不是个知书达理的淑女。

如果真让这二人成了夫妻,那就是害了人家秋霖。

许若容眸光冷冷的看着沈玄,一字一句道:“灵雁,必须要嫁给秋霖。”

他沈玄好义气,那般大方的把秋水山庄庄主之位让出,他倒是用这些向百里海纳赎罪了。

可他有没有想过他们家的以后?这一辈,他们能因为与百里海纳是同一师门,又是一起建立秋水山庄的元老,可以光明正大的在秋水山庄占据一席之地,让山庄里的人没一个敢不敬他们的。

可他们下一辈人呢?如果灵雁不嫁给百里秋霖。沈家到最后只会是寄居人下,如同秋水山庄奴仆,一点地位都再没有了。

她没能当初一举得男,只生了一个女儿,可她却要为她的女儿打算好一切后路,绝对不会让她女儿在他们夫妻百年归老后,在秋水山庄里活的那样委屈。

沈玄皱眉看着许若容,眸光极冷道:“你以为灵雁和秋霖成了夫妻,她就能一生安乐无忧吗?凭她的骄纵蛮横,秋霖这孩子脾气再好,也最多只能与她做到相敬如宾,绝对不可能与她夫妻和谐。”

“沈玄!”许若容被沈玄一句话踩到痛脚,她双眼泛红满面怨怒道:“你恨我当初对你下药,报复了我十七年还不够吗?如今……灵雁是你的女儿,你再恨我,也不该这样诅咒她!”

沈玄已不想再和许若容多说一句话,只因每每面对许若容,都会让他回忆起那段于他十分羞辱的往事。

“沈玄!”许若容在后怒吼,可那个无情的男人,还是头也不回的抛下她离去了。

早知今日,她当初就不该一时好胜心强,糊涂的做出那等自毁清白的事。

可一切都晚了,曾经对她千般好的大师兄,如今却是那样怜惜另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便是他百里海纳的妻子。

而她,她与无数女人共侍一夫,可她的夫君成亲之后多年,却再也不曾碰过她一下,哪怕同床共枕,也从不曾再有过一丝夫妻之实。

这一切,都是上天给她的报应,而她也认了。

可为何,为何这报应还不结束?为何老天也要这样折磨她的女儿?

明明百里秋霖是和灵雁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怎么就没能生出一丝男女之情来?

她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多年心血,在最终却毁于一旦。

躲在暗处的夏非,觉得他这一趟没白来,不止看到了沈灵雁那母老虎发疯,更是听到了沈玄夫妻间的一些秘密。

真是想不到,一向夫严妻贤的夫妻,背地里竟然是这般犹如仇敌?呵呵,这沈家啊,就是热闹多,歇了一出,又会上演令一出。

“谁?”一袭象牙白衣袍的沈寒璧眸如寒星一冷,便转身去追了那抹轻灵的身影。

夏非本来想回去睡觉的,不料刚出了灵犀楼范围,便被后来的沈寒璧给发现了。

沈寒璧紧追着对方来了四象岛,一落地,他便找不到那人了。

四象岛,其实就是个建筑小岛,四周环水,中间用花岗岩建造成山石岛的模样,最上面有座君子阁,下面西方是座听雨亭,东方有片打磨平坦的会友场,可以以武会友,亦可月夜赏月饮酒,四周怪石林立,自有一种山谷幽静意境。

夏非本就想躲进四象岛,借着四象岛假山林立的局势,他好引诱沈寒璧进入赏月场,然后他再回来,从这边乘舟上岸去的。

可这沈寒璧也太狡猾了吧?竟然假装被他骗走,而后又忽然出现,抓了他个正着。

沈寒璧在与对方交手后,便借着月光看清楚了对方的面容,他眼中露出惊异之色:“夏非?”

夏非闻声先是眉头一皱,忽而勾唇狡黠一笑。伸手便摸了沈寒璧的脸蛋儿一下,在沈寒璧惊讶一愣神下,他便伸手扯了沈寒璧的腰带,挥袖转身便向着水面飞掠而去,手中那飘逸的腰带一抛出,他脚尖轻点水面,荡起层层波澜,人已到了岸边,头也不回的几个起纵间,便离开了四象岛的范围。

沈寒璧纵身而起,身影掠过水面,伸手接住他差点掉到水里的腰带,脚尖轻点水面,他便如利箭一般飞向了岸边,双脚落地后,看了手中的腰带一眼,眉头紧皱眼中有怒火,这个夏非以往顽劣点也就罢了,这回竟然敢……唉!回头定然要找秋霖说说,让秋霖好好管教管教这个顽劣的小子。

夏非摆脱掉沈寒璧后,便急忙忙飞回了红梅小筑,直到进了房间,脱了衣服鞋袜钻到被窝里去,他才算是松了口气,皱眉自言自语道:“真是倒霉,竟然会遇上了沈寒璧,还好他和少主交好,不然的话,我还真难从他手里逃脱了。”

沈玄的长子沈寒璧,虽然是小妾生的,却很有令沈玄骄傲,只因沈寒璧无论从人品还是武功上,都是可与百里秋霖并肩比拟。

百里秋霖在卧房里听到院中动静,便知夏非那顽劣的孩子回来了。他摇头笑笑,便也从桌边起身,走到床边宽衣解带,准备睡了。

躺在床上的他,有些辗转反侧不能眠,心里总是想起女扮男装的肖云滟,她那风流不羁的笑模样,很是灵动可爱,那份随性潇洒,也一直是他渴望而不可求的。

一声叹息,他转身面朝床里头,闭上双眼,强逼着自己睡,可闭上的眼前,黑漆漆一片中,却总有一抹娇俏的身影飘过,好似在不羁轻笑对他说:“百里公子,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哦。”

他心里烦躁的猛然睁开双眼,坐起来后,他抬手拍了拍额头,脸红的像个大姑娘,心跳更是在不受控制的狂跳,跳的他心烦意乱,只能起身穿戴好衣服鞋袜,取了剑,便出了门。

夏非是躺床上刚进入梦乡,猛然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声,他便惊醒了,醒来便趿拉鞋跑到窗前,打开窗户,便看到他家少主半夜不睡觉在练剑,他抬手打个哈欠,便关上窗户回床上裹被继续睡了。

公子这个年纪,那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可偏生公子那么正人君子,读书读的迂腐到家了,愣是丝毫不沾花惹草,洁身自好到二十多岁,能不火气大才怪。

吹吹夜里的寒风吧,至少能把少主那点火给灭了。

百里秋霖的确很恼怒自己,虽说云姑娘是个没嫁人的女儿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没什么。

可这个人却怎么都不能是他,只因……他身负婚约,是不可以去靠近云姑娘的。

凛冽的寒风,吹不熄他心头的那团火,他越是想压抑这份心悸之情,反而越来越难将脑海中那抹身影挥去。

剑法变得凌乱,脚步也变得虚浮不定,眉心紧皱难展,一个失手剑脱手,刺入了不远处梅花树旁的土地上。

他怔楞半响,终是颓然的单膝跪地,一手扶膝喘息着,抬头望着梅花树下的那把银光寒冷的宝剑。

为什么,为什么他身上要有婚约?这般束缚的他窒息,他真想抛弃所有的一切,只如她那般随性潇洒一回,也做个无拘无束的逍遥人。

可他不能,根深蒂固的责任心,容不得他任性妄为,他也永远不可能成为她那样自由自在的人。

黑夜黑的无尽头,寒风吹的人心头都冰冷了。

这一夜,有人踏实安眠,便有人彻夜难眠……

翌日

清晨的阳光很明媚,人醒来下床后,来到窗前推开窗户,看晨光和煦温暖的洒满人间,不由一笑,心情顿然觉得如阳光般明媚灿烂。

含雪和红萼已在院中打扫,冰雪融化,总会多出很多泥泞污水的,不清扫干净,可是会弄脏客人鞋底的。

故而,她们是一大早就起来打扫了,此时也是打扫的差不多了。

宫景曜起的是很早的,先是在院中品茗用了点糕点,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起身去了东院,一进院子,便看到了那个衣衫不整的小女子。

龙远本就是一直随侍在宫景曜身边的人,这回自然也跟随的紧,结果他就看到肖云滟衣衫不整的在窗前仰头展臂,他吓得忙低头转身就走,唯恐走晚一步,他家主子就会来挖了他的眼珠子。

肖云滟是昨晚一觉睡的太好了,她起来心情非常好,就来光照很好的窗前放飞一下自我,结果谁能想到,宫景曜这个抽风的家伙,竟然一大早跑来东院,刚好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样子。

宫景曜凤眸恶狠狠的瞪着她,她居然还不关上窗户去换衣服,还站在窗边和他对看?

肖云滟在宫景曜那如刀子的眼神中,她伸手把亵衣的领子拉了拉,好歹不让她看到里面的红肚兜了,就行了嘛。

宫景曜被她的举动气的笑想,狠瞪她一眼道:“还不回房穿上衣服,真想再得一场风寒吗?”

肖云滟双手抓着衣领摇了摇头,她一点都不想再生病,上回生病喝那苦药汤子的经历,她真是一辈子都不想体会了。

所以,她乖乖的关上窗户,回房去穿衣服了。

宫景曜在外笑了笑,这个小女子也有怕的时候。不过,这也是个好事,下回她再敢气他,他就给做最苦的东西吃。

肖云滟自房间里翻了一下,发现这里没她的衣服,柜子里是有新衣服,可那都是姓景的衣服,没一件是她能穿的……

阿良的到来,接下来便解决了肖云滟的困顿。因为,他手里拿着肖云滟的行李,两个包袱里各放着肖云滟的衣服和鞋袜。

宫景曜一见阿良拎着两个包袱到来,他眉头皱了下,心道百密一疏,竟然忘了给那个小女子准备衣服鞋袜了。

阿良看了宫景曜一眼,便举步向着卧房门前走去。

肖云滟在这个时候打开了窗户,身上披着一件丁香色的锦缎镶毛斗篷,探头出去恰好看到阿良的身影,她便挥手笑喊道:“阿良,这边啊!快把衣服给我,好冷啊。”

阿良已走到门前,正要抬手敲门,却忽然听到她悦耳动听的笑声,他转头看过去,便看到了她阳光下的灿烂笑颜,他唇边微微勾起一抹笑弧,转身举步走了过去。

肖云滟伸出双手抱过她的两个包袱后,便把窗户给关上了。

阿良在外无奈一笑,抬手摸摸鼻子,她还是这个毛毛躁躁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肖云滟在房间里好一番收拾,然后又在房里喊了声:“含雪,红萼,打盆水来。”

“是,云姑娘。”红萼爽利的应了声,便放下手里的笤帚,向着西院走去。

含雪也放下了手里笤帚,举步向着卧房走去,推门进去后,便关闭上了房门。

宫景曜手中把玩着他不离身的折扇,缓步衣摆飘逸的走向桌边,拂袖落座后,便转头凤眸流转的看向阿良,绯唇含笑道:“良公子,到这边坐一会儿吧!这姑娘家洗漱妆扮的,没个一顿饭的功夫,是出不来门见人的。”

“景公子倒是很清楚姑娘家的习惯。”阿良虽然看着是老实巴交的,可却也不是天生憨傻之人。

对于宫景曜这个卑鄙小人,他只能用更卑鄙的手段,才不会一直都输给他。

宫景曜挑眉惊讶的看向阿良,手中折扇合起,他绯唇勾笑看着阿良道:“良公子倒是很深藏不露,这般的会挑拨离间,我以后可要多加防备你些了。”

阿良英眉一皱,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看着紧闭的房门,再也不曾理过身后那讨厌的情敌。

宫景曜在阿良转过头去后,他脸上的神色便有了变化,凤眸含一抹寒光,唇边的笑意冷似冰雪,周身溢散着一丝淡淡的森冷寒气。

世上越是位高权重的男人,越是难以容忍他所爱的女子,被别的男人觊觎。

而他之所以没动阿良,一是因为不想惹肖云滟伤心,二是阿良此人不凡,如今他知晓阿良是南诏国大王子,就更加不会去动阿良了。

可他不动阿良,却不能说,他心里就不想杀阿良。

阿良能明显的感觉到来自宫景曜身上的杀意,而他的心里,也是很想杀了宫景曜的。如果宫景曜不是明月国的太上皇,他一定会让杨易长召集人马刺杀宫景曜,取其性命。

一个小小的院子,房间里是一个梳妆打扮的女人,院子里却有两个视同仇敌的男人。

这一场夺心之战,他们彼此皆已准备好,谁输谁赢,且看谁手段更高明一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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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宫小受真的很贤惠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撒的娇,卖的萌,身娇腰软易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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