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命中注定

【008】命中注定

“李公子?”

大夫人看着来人,微微一吃惊,却沉着地袖风一挥,示意那些能站得起来的人扶走躺在地面上的家丁。

“她犯了什么错。”

声音如冰撞相击,冰质中夹着一股戾气。

小小年纪就有此等气势,独步摇直接愣住了。这个美丽的少年看起来不过是比她大不了几岁,却有如此威慑,不由自主地看呆了去。

一袭深色绵衣,束着那比实际年纪要高起的身形,深色更突显出他挺拔消瘦的身形,脸似玄玉,鼻若刀削,长长剑眉斜飞入鬓,雍容之中显无上威严!虽带着年纪上的稚嫩,但绝对不会有人怀疑这少年无上地位,那一双星目顾盼之间亮若闪电,令人不敢逼视。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势,长大后还得了。

大夫人见了此少年,虽然表面上恭敬,但脸上的笑容却带了一抹不以为然。对方身份了不得,但是大夫人也不是一般的家世,所以,必不惧怕这些。

“李小公子,这可是楚家的家事,还劳请李小公子莫要横插一手,这对于两家来说还是比较好。”大夫人站在少年面前,那份华贵完全比之不上。

少年天颜玉肌,却不似那女子的柔软,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冷冽气势,没有人敢忽视。

“若我非要呢?”少年冷酷的言语吐出,整个气场突变。

大夫人看着眼前的少年,皱了皱眉。

就快要将那贱种除掉了,没想到半路就杀出一个程咬金来,大夫人有些恨恨地瞅了独步摇一眼,这贱丫头怎地就这么好运气,三番两次被人相救。

独步摇终于被痛扯回了神经,血性的眼神冷冷地盯着大夫人。

大夫人被这两个少年盯得浑身不自在,面前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可不是一般人,她身为楚家当家主母也不好去得罪了。

“李小公子,这可不是你们李家。”大夫人口气强硬,是没有偏让的意思了。

少年眼神微微一眯起,淡淡地扫过诸众家丁,声音如冰裂:“我想管的事,没有管不成的。”

不知怎么的,这种事情,他平常时完全不会理会,今天却是例外了。

“你……”

李家世世代代为云国手握大权将军世家,每一代的孩子都是非凡能将!性子更是冷酷无情,在整个云国里,恐怕除了皇帝,就只有这李家独大了。

所以,一般人从来不敢轻易惹了这李家。

如今,这个李家唯一的公子说要管这事,她又能如何?在云国里,有一句话,宁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李家。

“大夫人若不继续,这人我便领走了。”说罢,伸手将独步摇的小手交握在一起,面无表情地拉着她向院外走出。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两双手交握的那一刻起,这一世,就已经注定了他们之间的牵扯。

看着李家公子说走就走的背影,大夫人几乎是气得吐血,却又不敢拦人。

就差那么一点点。

“夫人……您还好吧。”小眉连忙扶过大夫人摇晃的身子,担扰地问起。

大夫人捂往上下气不相连的胸口,咬牙道:“算是便宜了这贱种,回去。”

“是。”

一众人灰败地从院落退出,留下一地艳红。

独步摇坐在药房的躺椅上,由这个刚刚救了自己的少年郎替她上药给背后的鞭伤。

少年面无表情地撕掉了独步摇背后单薄的衣料,看着玉肌上深深的鞭伤,少年那好看的眉轻挑,接下来却是利落地替独步摇上了药。

这药房是楚麟的地方,这少年似乎也是对这药房方向十分熟悉,在她受伤的第一时间就将她带来了这儿。

“这些天不要沾水。”属于少年冰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独步摇微抿着苍白的唇,若闷地点点头。

这人上药一点也不温柔,弄得她浑身疼痛,但人家毕竟救了自己,独步摇也不好意思要求过多。

而身后的少年似乎感觉到独步摇的痛楚,手中的动作到是温柔了些。

少年的手指在她后背轻轻划过,带着一股扰人的电流。

不多久,少年替独步摇上好了药,再找了件披风替她披过后背的裸露。

独步摇抿着唇,拿起一块布就往嘴上擦去。

血迹一去,少年可以看得到独步摇那张独特的脸蛋,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毕竟对比起独步摇的精美,少年脸上那张更加接近神仙之姿,令人神往,身为将来的将才,有这样的神仙之姿,可是他最为烦恼之处。

男孩子长成这个样子,少年并未有多大的欢喜,相反,他觉得自己该长得平凡一些为好。

看着站在眼前的少年,独步摇睁开微闭的眼,靠着椅坐,声音有些淡:“谢了。我叫独步摇,你呢?”

“李倾。”

那道声线,如同冰块撞击般,音质清冽却充满疏离……

如此老成的少年令独步摇如同面对一个上位者,不禁抬眼,转瞬就对上一双深黑锐眸,沉得不见底。

他的眼睛是幽邃而无温的,若你不说话,静静注视着,就会发现,那边有一个叫做嗜血的东西存在。

他的声音,令人如此的深刻,就像他的人……

第一次,独步摇如此注视着一个人,而对方,还是一名少年。

“这名字配得上你的人。”独步摇突然阴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少年给她的感觉太过不一样了。

就算是那个坐轮椅的也不能给她这种感觉,而眼前的这个他,仿若他们在上一世已经有了纠缠,而这一世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

良久后,独步摇问一个意外的问题。

“有女朋友了吗?”

李倾:……

“要是没有,就让我做你的女朋友……”说得很自然。

在现代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想要把到她,她都没有给任何机会,这一世,她却是主动勾搭一个男孩,自己这时,也是想笑出声的。

李倾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又过了良久后,才暴出一句话:“你是女的。”

独步摇一愣,坐直身,看着冷酷少年,嘿嘿一笑道:“是啊,你刚刚看了我的身体,在这个时代,看了别人家女孩子的身子,是要负责的,而且,你还摸了。”

不管如何,先拐到了再说,在这个封建的古代里,找个好男人难啊。独步摇决定,好男人就要从小养成!

那张冷酷的小俊脸腾地一红,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种事情,再如何冷静的他,也有些措手不及了。

◈八岁毒女◈ 【009】一生一世

“你,你没说你是女的。”小酷男坚持。

独步摇好笑地瞅着他,凉凉地道:“你没问。”

李倾被一噎,脸更红。

“你穿的是男装,我以为……”

“穿男人的衣服,就该是男人?你倒底要不要负责,男子汉说话就爽快一些,想拒绝就直说,不要扭扭捏捏的搞了大半天没结果。”独步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后背传来的辣痛提醒着她,这仇给记着了。

李倾冷酷的脸一敛,看到她脸上的冷意,下意识地冲口而出,“好!”

独步摇这才泛起一抹笑,得程的笑。

“那好,你过来……”

李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做什么。”

“过来扶我。”独步摇脸色有些难看,因为动作,扯到了后边的鞭伤。

李倾连忙上前扶过她小小的身板,与她并排而立。

独步摇正了正身板,拉他来到窗花前,对着茫茫天空,说:“发誓。”

“?”

李倾不明所以,这又是想干什么?

在李倾认识的女孩子中,从来没有见过像独步摇这个样子的,直率而不扭捏,从这个小女孩身上,李倾可以看得到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说你李倾一生只钟情于独步摇一人,生生世世只能娶她一人为妻,疼爱她,呵护她,甚至是不能随意对别的女人好……”

李倾瞪着眼,看着她,然后,缓缓眯起了那双冷锐的眼,“这样的誓言……”

独步摇转过头,风吹飞她的发,发丝贴在那玉肌上,头顶的红绸带映得少女明艳动人,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冷意。

“你不愿意?既然这样,你走吧,就当我之前所说的话都是放屁,你当没听到,也没有见过我,不认识我。”独步摇说不理人就不理人,转身就走。

李倾陡然伸手,将人拉住。

“我发誓……把话收回去。”

看着冷酷的俊脸,独步摇不情不愿地点头。

见独步摇似有一种不信的冷意,李倾面无表情地转身对着窗外的天空,竖起两指,对天喧誓。“我李倾,此生只爱独步摇,只娶独步摇,无论是身还是心,只能是彼此,无第三者,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有所犯,天打雷劈……”

“等等……你后边的来点重的,就说你不能做到,就断子绝孙好了……”淡淡的,说出的话却如此的重。

李倾眉毛一挑,最后还是按着她的话重发了一遍,后边还顺便加了断子绝孙。

这誓言,不是一般重啊!

独步摇按着他的原话,与他一样,发了重誓。

“我独步摇,此生只爱李倾,只嫁李倾,无论是身还是心,只能是彼此,无第三者,只允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有犯,受尽这天下间最疾苦的痛……”

独步摇发誓时,语气很重,很沉,很稳……

看着她的侧脸,李倾愣住了。

要说,云国根本就不缺什么美丽女子,可眼前的这个少女却能让他发出这么重的誓言,而他竟然没有任何的后悔。

以李倾的身份,样貌,不知有多少美丽少女巴着上来,如今却与一个刚认识不过半天的少女发出这样的誓言,真的一点也不像他。

发完誓的独步摇转身过来,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我的身份和你的身份相差十万八千,你可觉得我配不上你?”少女的眼神很冷,很淡,没有任何余温。

李倾摇摇头。

“我是楚莹的女儿。”

李倾点点头。

楚莹是谁,想必只要是云国的人都知道,世人眼里的毒妇。身为她的女儿,毒女之名当然得背着,又身为名门贱种,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我就是他们口中的毒女,贱种,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被我这个肮脏的贱种给骗了,想要杀了我?”独步摇冷冷昂视着他。

李倾脸色平静,但内心里还是狠狠地震了一下。

“你是吗?”

独步摇不知道他所说的,你是吗,是指什么。

“我只想告诉你,李倾,我是一个人。”

八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拥有这样的眼神,令李倾意外。真觉告诉他,这不是一般的八岁孩童。

“那就够了。”李倾很冷静,很淡定,仿佛独步摇刚刚所说的,他都已经提前知道了,“我李倾只是对独步摇发了重誓。”

独步摇笑了,果然是聪明人相处起来,心里比较舒服,连说话都如此令人舒服。

“你不觉得被我骗了,心里难受?”

独步摇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认真的主儿,没想到这少年看起来稳稳当当的,却是这么的好骗。

李倾摇摇头,冷静地说道:“你骗不了我。”

很自信的说法,独步摇不禁细细打量起他来。

“李倾……”

“你还有伤在身,不宜说太多话,先回屋躺着。”李倾面无表情地将人拉过来,阻止了独步摇的涛涛不绝。

独步摇见他失了耐心,也就懒得说了,省了她的力气。

现在,独步摇也不指望这个少年明白他所发的誓言有多重,更不会指望他对自己是真的爱,但她个人觉得这个少年不错,很对她的眼缘。

“我没事,只是皮肉伤,你来楚府一定是有事,先去办你的事吧。”独步摇推掉他的手,幽幽地说道。

经独步摇这么一提醒,李倾这才想起自己来楚府的目的,皱了皱眉头,少年所有的冷沉表现了出来。

李倾看向独步摇,“你真的没事?”

独步摇淡淡一笑,“这点伤不算什么,等你有了空,再来看我。毕竟我的身份不能随意出入,只好由你来看我了。”

李倾深深地看着独步摇,很认真地说道:“等我握了权,就不会让你再受这种委屈。”

独步摇没有在意地点点头,“嗯,我记着了。”

李倾现在不过是十一二岁年纪,虽然老成,但是这么小的年纪,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能做的,只能是不断地努力,然后一点点地从他老爹手中抢过军权来巩固他在云国的地位。

到时,才能护他想护之人,做他想做之事。

李倾松开独步摇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楚麟寝室匆匆走去,显然,他要办的事真的很急。

独步摇嘴角挑了挑,是她耽误了他。

◈八岁毒女◈ 【010】铲除计划

老夫人也并不是真的晕得不可能醒过来,楚麟一来就露了馅,能瞒天下人,也不能瞒这个身为医者的男人。

楚麟也见母亲如此,心中也是软了下来,也没有怪她骗了自己。

“母亲,你身体无碍,以后,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妙。”收实着自己的药箱子,令小童带回药房,起身,无奈地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老夫人。

那三姨娘扶起老夫人,放着胆子瞅了楚麟一眼,“老六,若不是你护着那丫头,随意冤了老夫人,老夫人会做这种事?”

这分明的指责他的不孝,古代人先以孝为先,十分的注重孝道。

楚麟看着这群女人的敌意,心中虽然不平,但还是认了。谁叫他理亏先呢,居时,楚麟低头认了错。

“母亲,儿子知错了,您就别再生儿子的气了。”

老夫人也知道这个儿子脾性如何,见好就收了。

“以后,那孩子的事,你也别管得太过了,毕竟身份上边,我们能收留下她,已经算是极大的福气了。你再给予些什么,这孩子心中也是有恨的,保不准哪一日不会对我楚家进行报复……”老夫人他们对那孩子如何,都是一清二楚的。

说独步摇心中不恨,也是不可能的。

那样的对待,就算是块石头都会满腔恨,更何况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呢。

“是啊,老六啊,你啊,就别对她太好,更不能死护着,如若不然她就得顺着你这杆子爬上高顶,居时翻脸不认人,那可就惨罗!”三姨娘在旁帮腔,那语气声声刻薄无比。

而老夫人却觉得这话有理,不管怎么说,这孩子就算被留下来,也不能得到好的对待就是了。

“她不过是一个八岁小孩子,没有你们说的那么有心机。”可是这话,楚麟却说得没有一点底气。

因为,独步摇那个模样,他不是没有瞧见。

“老六啊,这人心啊总是难测,你不防着点,以后若是出了些什么事,就后悔莫急了,我们这么做也都是为了楚家好。”三姨娘就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而且,在这个家里,虽然只是一个姨娘,但这身份也是太后娘娘的侄女,甘愿做这楚家姨娘也是屈就了,所以,楚家上下对这三姨娘也是十分有分寸的。

口口声声的为楚家,令楚麟无话可说。

独步摇那句话依旧回荡在耳边,还有她的眼神,气势,更还有她向自己索求药房。这一些都足以证明,独步摇想要做些什么。

楚麟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却又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所以,在老夫人们放软态度之下,心中也不怪她们如何对待那个孩子了。

就在楚麟还想说些什么,一个家丁走了进来,对一屋子的人作了辑,转身对楚麟道:“六爷,李小公子正找您,正在大厅中等候着,似乎有什么急事。”

“李小公子?”楚麟挑眉。

“是。”仆人回应。

李小公子是什么人,他们都非常的清楚,更何况那李小公子长得不平凡,别人想见一面都难,如今这个李小公子却是亲自来了楚府,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老夫人一听,忙让人去伺候着,又催着儿子过去:“老六,既然是李小公子来了,你赶紧过去瞧瞧,他突然出现,指不定真的有急事。”

李家他们可还不敢得罪了,就算他们楚家也为名门,但对比李家,还是一个天一个地的。

“嗯。儿子这就去了……”跟着家仆出了老夫人的厢房,前往偏厅去。

途中,正好迎来了大夫人一众人,众仆对他行了礼,带着疑惑的眼神瞅了面无表情的楚麟一眼。

楚麟看也没有看大夫人一眼,直接忽视过去。

看着楚麟匆匆离去的背影,刚刚服侍大夫人回房重新梳打扮的小眉小心翼翼地扶过大夫人,小声地说:“大夫人,这六爷是不是……”

大夫人脸色微微一沉,接过道:“他不敢对老夫人怎么样,我们进去吧。”

这一回她可是前来报备成果的,虽然这事没有成果,但这事,也得解释一下。不然,这老夫人又该说她办事不利,连个孩子都应付不来。

“是。”

小眉收了嘴,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大夫人进了老夫人房,一眼便瞅见一众姨娘,还有三房四房的都在,彼为热闹。

见大夫人来了,都住了嘴,一个个瞅着大夫人等成果。

老夫人被扶坐在贵妃椅上,面对着大夫人,问道:“事情如何了?”

大夫人面有愧色地低下,“老夫人,就差那么一点要成功了,可是……”

老夫人眼神一利,“可是什么?”

“可是这中途,李小公子硬是要管这闲事,这李家,您老是知道的,我们得罪不起。”这种手握大权的人,他们楚世家再怎么样也不敢得罪。

老夫人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只得无奈地摆摆手,“罢了,这小贱种运气不错,这事就暂且放一放,找个适当的机会扫出楚家。实在不行,就取了性命。”

对于一个贱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轻易,而且也不会有人心疼,阻揽。

本来,这样的孩子本就不该让出生的,若非当年楚莹偷偷生下,又找到了楚麟,才得以保命。

“老夫人,这事啊,就交给我们吧。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贱种吗,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三房夫人贺氏按抚着老夫人,眼底有些阴气,一看就是一个阴险妇人。

老夫人点点头,“这事啊,莫让老六知晓了。”

老夫人疼爱这个六儿子,他们也是知道的,一个个对望了一眼,都知道该如何做了。

楚麟平日里那么忙里忙外的,根本就无法管这事,她们往后想如何就如何,就不信这小贱种能逃得到哪里去。

“老夫人放心吧,有我们在啊,这小贱种很快就不会碍着您的眼了!”三姨娘讨好地笑着上前。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摆摆手,“都下去吧,别都围在这里。”

众女施施然退下。

而另一头,独步摇正躺得痛若,完全不知道,那群亲戚大人们正悄悄对她进行着某些铲除计划!

◈八岁毒女◈ 【011】两人独处

一个老妈妈扶老人起向,语气有些阴阴地道:“老夫人,老奴不懂,不就是一个小孩子,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我们只要在她的饭食上下点料就轻而易举的让她消失。”

老夫人刮了她一眼,“别忘了老六是做什么的。”

老妈妈一噎,那六少爷虽然表面上同意不管这事了,可是,背地里肯定是要管的。他们要是在独步摇饭菜里加点什么,还不是一清二楚的事。

老夫人抬目从窗看向外,眼神虽有些浑浊,但整个人精神得很。

老妈妈站在身后不说话。

独步摇第二天就起了一个大早,虽然背后痛得她咧嘴咧牙的,还是坚持偷偷跑出了楚家,顺着昨天的路,无声无息地跑到了那一处药房。

一入药房,独步摇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里的药并不如楚家那药房来得齐全,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药房,独步摇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眼下的药材大多数都是良药,而她,要的,却不是良药。

独步摇拿过小竹篓,正要背在身上,扯到伤口,锰然皱眉,忍得一头冷汗。这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独步摇索性就用手拿,然后拿了一把匕首,推门而出。

转身就对上一双清冷的双目,独步摇不禁愣了一下。

此间正值百花盛开,万紫千红,然而苏笑莲端坐在华贵轮椅之中,气韵风华竟令身旁百花黯然失色。

独步摇无奈地耸耸肩头,走向他:“你的小童呢?”

苏笑莲心思内敛深沉,眸光流转,眼底只余清冷。

“你怎么会在这。”他的声音静静的,淡淡的。

因为每日清晨都会来这百花之地走走,苏笑莲见这儿突然冒出一个陌生人,有些不适应。

独步摇也不喜欢这个清高的少年,纵然他一身华贵不可忽视,但独步摇就是不喜欢这个人事事都显得自己十分清高,好像她就该低人一等般。

“这位少爷怎么就忘了昨天之事?正好你来了,也免得我闯了你的禁地,这附近的山头,哪儿的矿石最多?”

独步摇也不想与这人多相处,让她很不愉悦。

“矿石?”苏笑莲捻着手中的鑫丝线,一脸疑惑。

见他听不懂这矿石是什么,独步摇想了一个能好理解的词,“就是奇怪的石头之类的,或是散发出难闻气味的泥土……”

苏笑莲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要这些做什么?”

独步摇不高兴了,她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人管事了。所以,很笃定的,独步摇从一开始,就很不喜欢这个华贵漂亮的少年。

“这事你别管,你就告诉我就行。”独步摇也不指望他能说,还是自力更生的比较好,麻烦了别人,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苏笑莲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再看看她的侧后背,清贵的声音发出:“你受伤了?”

独步摇歪过脖子去看,果然,看到后背的衣服上渗出了血迹,一脸的无所谓。

“不碍事,你到底要不要说?”

现在她只要知道在哪里彩矿比较快,要是她不熟悉的一座座山的去找,会浪费大把的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独步摇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苏笑莲脸色微沉,心中有些微微的不舒服,身为医者,怎么能看着这等重伤者在自己眼前晃过。

“过来……”

独步摇眉毛一挑,“干什么?”

这少年竟敢对她用命令式的口气,她就是不过。

◈八岁毒女◈ 【012】她的脾气

“嗖!”

金丝线猛地飞疾上来,紧紧地扣住她的手腕。

独步摇眼神一厉,下意识地往前一拉扯,那白净的手腕上马上渗出丝丝血迹,“松手。”

随随便便探她的脉,找死。

独步摇有一个怪毛病,身为研药师,绝对是不允许别人探她的脉,而这个少年,却犯了她的禁。

苏笑莲面容冷肃,沉声道:“你干什么。”

明知道她这样做,就会伤及自己,却还愚蠢的这样做了。

但气归气,苏笑莲还是第一眼看到小女孩眼中那种冷刹,无形中透着一股淡淡的血气,看久了,不知怎的,竟会使人无端端毛骨悚然,心惊胆颤。

墨发上那一条红丝带轻轻飘扬,映着那样的眼神,忽然有点心惊。

一如青锋划碎七尺冰。

苏笑莲连脉都未来得及把,就无端松开。

这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人请他把脉都请不起,然而,唯独只有这一个小女娃,完全不领他的情。

丝线收回,独步摇看着手腕上无凭多出来的伤痕,眉毛都不皱一下。

“以后,不要随便碰我,我非常不喜欢。”独步摇带着警告意味,淡淡吐出。

苏笑莲漠然轻轻捻着手中金丝线,清贵冷香,八风不动地坐在华贵轮椅上,额间朱砂冷艳逼人!

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少年,但不知怎么的,独步摇就是喜欢不起来。

或许是因这少年身上有太多她不想看到的孤寂,清冷,寂寥,哀愁……

苏笑莲静静凝视着小女娃的眼神,良久,都没有说话。

世人都道这女娃是贱种,小毒女……可是他看到的,却不是这样。

无论从任何一方面来看,这女娃无一不透着一股自信心,仿若不似被抛弃于名门角落的孩子,反而更像……

苏笑莲越看越是心惊,这女娃的气势上隐隐透露着一股凄厉。

苏笑莲仿佛可以看到未来那一片凄怆战争,血流成河的天地,这是一个很不详之感。

“你所说的,在伏虎山上或许会有。”

苏笑莲双手相扣,寂寞如常地坐在那儿,仰头着柳絮飞花。

飞花下,他依然清冷。

苏笑莲打着轮椅转身,缓缓驶出去,蹍过地上片片花瓣,带着幽香远去。

独步摇怔愕地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渐渐远去,染血的手渐渐收紧。

其实,那花香中还带有一种淡淡的、微不可察的孤寂……

绯红花雨悠然飘撒,落在他们的身上、发上、衣上,独步摇拂去衣间的花瓣,苦笑一声,转身与他往相反方向远去……

不喜欢他,是因为,这少年给她的感觉太过于压抑孤寂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伏虎山并不难找,就在这紫山林的对面,独步摇一下地界就看到了立碑上明写着的名字。

这紫山林真是好地方,连采药的地方都离得这么近。

独步摇从伏虎山上取了不少的矿石物质,还有一些中药草,独步摇这一篓里完全不是良药,全是一些让医者心惊的东西。

当然,在这里头,还没有人能识得她采集的是什么东西。

回到药房时,已经入了夜,独步摇也不管不顾,关了门就研究她的药。这古代里有很多东西不齐全,再来,以她的身份想要得到更多,根本就是难上加难。

没有多想,再艰难的困境,独步摇也无所畏惧。

苏笑莲被小童推到药房前,看着窗前映着一道背影,此刻正专心研究着些什么。

“公子,这小贱种怎么就被六爷给选中了……”

小童不服气地嘟喃了一句。

“闭嘴。”苏笑莲低敛眉目,躲过那道映在窗前的身影,淡淡地继续说道:“人无贫贱之分,是这世人俗礼过多罢了,你既然跟了我,这种鼠目寸光便不可再有,可听明白了。”

小童委屈地点头,闷闷地应了声:“是。”

“给她拿些吃的来。”苏笑莲捻着金丝,淡淡地吩咐道。

小童心里更闷了,但还是尊照了自家公子的吩咐去做,给她送了吃的来。

门被叩响。

“谁。”

独步摇正是入迷之时,突然被人打扰了,这声音几乎是带着杀气而来。

外头的小童被吓得一跳,心里嘀咕了几下,“是我家公子让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滚。”

独步摇懒得废话,敢打扰她研药,活膩了。

小童更委屈了,这两边做了都被骂,这什么事啊!

本来,这小女娃的身份就十分的低贱,而如今,又给他摆脸色看。要不是他家公子在那儿看着,他早就发飙了。

他忍,忍,忍。

“这是我家公子吩咐下来的。”

小童正要推门进去,门未推进,这里头就发出一阵阵的噼呖啪响,震得竹门摇摇欲坠。

小童被吓得连连跳了出去,几乎跟着大叫了起来,“你做什么。”

这脾气还不小啊,好心送饭菜过来,这个小毒女到好,冲着他发起脾气来了。

独步摇完全不理会,继续埋头苦干。

小童没再听到动静,无声地抽了抽嘴角,可怜兮兮地回到自家公子面前。

“公子,你看……”

“拿回去吧。”第一次看到这个小女娃如此发怒模样,苏笑莲无奈地淡淡一笑,也不知为什么,这小女娃突然引起了他的兴趣。

“是。”小童甚是无奈地将饭菜送回膳堂去,心里不断地诅咒着独步摇数千篇。

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低头细心研药,突然很好奇的想要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她背后的伤有没有好痊,这样会不会疼痛得难忍?

毕竟还是八岁的小女娃,这样的身份,在楚家那种地方,必然是受了不少若头吧,就算不去看那背部的伤,也是猜得出来的。

苏笑莲淡淡地睨了一眼,最后,捻住一束飞花于指尖,轻轻一转开,另一只手也滑动轮椅而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独步摇这才如愿跨出了药房。

从这一次研药成果看来,她的技术一点也没有退化,还是良好的。

想到楚家的药房中有自己用到的药物,决定回去偷偷取一点来。

独步摇累了一天一夜后,又偷偷捎着小道出了紫山林,苏笑莲再让人来看时,已经是人去楼空,然而让人无奈的是,门外还挂着一个“人与狗勿入”的小牌子。

独步摇松了松僵直的小身板,正要绕过楚府的后门,蓦然被人揽了个正着,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将她锁进了胸怀前。

独步摇惊得用尽了力道挣去,正要拔出小匕首刺去时,那小刀刚抵到对方的喉头间,一个声音让独步摇硬生生杀住了动作。

“是我。”

◈八岁毒女◈ 【013】你是我媳妇儿

后背之人看着这小匕首生生停在喉间,全身冷汗大出。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女娃力道如此的轻灵神速,是不是他再晚一步出声,这个小女娃真的要将这匕首就要扎进他大动脉处了。

面对这样的强者,她拿捏分寸还有如此淡定的神,可见这小女娃身上有着解不开的之迷。

独步摇浑身正疼得难受,又熬了一夜,这一松懈下来,几乎是痛得晕了过去。

独步摇连头都不回,身体就这么直接挨着李倾急喘了起来。

看来这副身子骨真的不行,得练练,身子虽然轻灵好使,可很多动作一点也不如从前。就算她不是靠这个吃饭的,但防生总是要有点资本的。

不要以为研药师只会研药,研药师也是杀人如麻的主!一点点小小的毒,不知能残害多少人,而实际上,他们的身手也比强悍的特工差不到哪里去,只因不是自己的专业,没有常练罢了。

“你的伤未愈,怎地就跑了出去,我找了你一天。”原来,李倾一直都守在这里,难怪她一回来就被逮到了。

独步摇一听,瞬间忘记了背部的痛,有些讶异地侧头过来,看着这漂亮的侧脸带着有些难看的阴云。

“你找我有事?”

这人不是昨天还说有要事吗?怎么就办完了?

说实在的,这位小祖宗完全把上回发誓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是我媳妇儿,我不可以找你吗?”声音带着点冷意,靠得近,独步摇都能感受到李倾身上的压抑感。

明显得让她感觉到奇怪,自己不就是出去一会儿,他发什么火。还有,什么叫做她是他的媳妇儿?

看来某人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明着是她死活让人发重誓的,这一转身,忘得一干二净的也是她。

这都什么事啊。

看着独步摇那痛苦又有些恼的模样,李倾本就没有多耐心的人,但面对这个小女娃,他却是出奇的耐心起来了。

“难道你忘了我们的誓言?”

独步摇被这人一噎,还真别说,她是真的忘记了,只不过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独步摇小脸认真带过一抹痛色,“没有。”

“没有最好。喏,拿着这个,这是李家最好的伤药,背后的伤就不会留下疤痕。”小男生还是知道小女生不喜欢自己的身体上留下某种难看“印记”的。

独步摇接过冰冰凉凉中瓶子,好奇地拿来观看。

闻这药味就是极品,抬头看了眼不好意思的他。

李倾冷酷的脸上微微爬上红晕,有些烦乱地杷了杷额头,“你是女孩子,我,我不方便替你上药……最近,李家里出了点事,这一小段时间里可能没法来找你,你自己没问题吗?”少年关切地问。

“啊?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你去吧。”她要研药,哪有什么时间跟这小子瞎搞,但对上这小子关切的眼神,再配上这绝顶的容颜,独步摇几乎是没有崩溃。

男人长得太漂亮,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当初她怎么就一脑热,做了那种幼稚的事?

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不是好货色正是她一眼看中的人。

对面的酷男孩当然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冷女娃心里在想些什么,只听到她点头爽快应是时,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高兴,可是,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舍不得他的模样,也就当然是她替他着想吧。

明明对方身份不如他的万分之一,明明是这小女娃先开的头让他发誓的,怎么到头来,最上心的那个还是他?想不明白?或许,李倾一辈都会想不明白,因为,他就注定载在了独步摇的手里,逃不掉。

李倾还想着说些什么,幽暗中,匆匆跑到一仆人,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在,直呼大喊而来,“少爷,少爷,老夫人正找您呢,可能这真的是最后一面了,您快点回府吧,老爷和夫人正找得急呢。”这大小爷一天到晚都不见人,这节骨眼了,还在这里耗着,真是急死人。

独步摇看着仆人急喘说完话,不由暗暗微惊地看向李倾。

李倾用眼神责怪地扫了自家仆人一眼,转身声音也微柔,“总之,你在楚家里,不必忌讳什么,记得有我在。”

独步摇愣愕地点头,手捏着那药瓶也不自觉用了几分力道。

仆人催得急,李倾只是深深看了独步摇一眼,匆匆跟着仆人策了马打道回府。

看着李倾远去的身影,独步摇从愣神中回来。

这个人为了等自己,竟然在这里守了一天,而且,家里出了那种快要死长辈的大事,这人还能气定闲神地站在这儿等自己,这人该说他傻还是该说她捡到了宝呢?

这种时代,古代人最重孝道了。这个时候,这个小少年为了自己能做到这份上,说明他已经上了心,认了真。

独步摇突然有种将自己砸进陷阱的错觉,起初只不过是为了试试这古代是否有好男人啊,没想到,真让她给捡中了,这要是放在现代买个头彩,那该多爽啊!

独步摇没有多想,捏着药瓶子,撑着快要跨掉的身体,有些浑浑噩噩地捎着后门小道钻进了楚府,无声无息的穿过长廊向自己简陋的住处走去。

要不是现在这副鬼样子,独步摇也懒得回到这个楚府。

楚府现在对于她来说,还算是有些可取的,再说,她都没有好好“报答”这一家子呢,怎么可能轻易的离开。

独步摇刚刚一穿过长廊,就要踏向自己的房门,猛然觉得周围阴气彼重,独步摇蓦然杀住了脚步。

果不其然,等独步摇一站住脚,那些人也不藏着,直接跳了出来,围上了独步摇。

看着这架势,独步摇冷冷一笑。

对付一个小屁孩,至于吗?

这楚府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了,名门世家就是这么对待小孩的,独步摇在心里深深鄙夷了他们一番。

“跟我们去见老夫人。”

面对小贱种,他们一向很不客气,伸就要提这小人儿走。

独步摇出手一挥,冷声道:“不用你们来,我自己走。”

她身上还有伤,他们这些大老粗下手没轻没重的,姑娘她细皮嫩肉,经不起折腾,她不对自己好,还能指望谁对她好。

既然她们这么想早死,就让她们早死好了。

众汉见这小小女娃气势,一下子被刹住了,频频退后半步,纯让出一道来。

独步摇想也不想,直往着老夫人的地盘大步走去,那模样看起来有多嚣张就有多么嚣张,身后的一众仆汉,反而像是她的跟班了。

◈八岁毒女◈ 【014】家法处置

看着独步摇的背影,几个仆汉对视一眼,嘴角冷冷一扯,满是鄙夷。

“小贱种还装清高了,走。”前边的一个看着越是不爽,一把推了一下独步摇。

独步摇一个踉跄,几乎没扑了出去。

猛然瞅了身后讥笑的男人一眼,在对方没有看清之前,又收了回去。

欺她无后台,欺她无爹娘,既然这个楚家这么不喜欢她出去招摇丢脸,她偏偏就出去了,她就是让楚家丢尽这个脸。

独步摇在走向老夫人厢房方向时,这个念想就起了头。

老夫人的房永远是显得分外高贵,今日这一屋子的女人老小正等着看好戏。这天刚黑,

“戏子”就来了,一个个脸上油光满面,宅门贵妇尽显!

平日里见不着的少爷小姐们都按着辈分,地位高低来坐成两排,主座上坐着的正是老夫人。

独步摇被推着进来,忍着后背的伤,跨步上前。

名门对于贱种的存在,很是不屑,虽说是名门之后,却不如一个低等的仆人。

面前的女娃虽是自个的外孙女,但是老夫人向来都是重男轻女,当年若是楚莹没有那样的才华,那样的舞姿,那样的美貌,只怕今日的独步摇更是不受待见,早就死上几十回的人了。

“啪!”

老夫人颤颤地拍了一下身侧的檀木桌,身边的老妈子小心伺候着。

“见了老夫人,还不跪下。”夏妈妈在老夫人身边低声一喝起,这个时候整个楚府的男人都出去了,这做主的人自然是这老夫人了,女人们更是嚣张了起来。

独步摇真想笑,这些宅门女人们没事做,就找她一个小孩子来摆弄是非,这又是何必呢,想要除掉她,本来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六舅子,才弄得这么麻烦,想必老夫人心中也是恼了她,不然这个时候也不会有这种阵仗。

“老夫人,我独步摇又犯了什么错?”没有跪,独步摇完全无视老夫人那横上来的眼神,反而直视上去,漂亮的嘴角微微弯起,这种表情就像是在嘲笑他们。

不光是老夫人火了,同屋内的各房夫人,姨娘,小姐,少爷都看得极为厌恶。

“贱种,敢置疑老夫人的话,还不快跪下。”夏妈妈向身后的壮汉使了一个眼色。

那壮汉接受对方使过来的眼色,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压住独步摇。

独步摇冷笑一声,虽然一身伤,但这火气一上来了,都比了下去。

娇小的身形微微一闪开,“滚。”

独步摇躲过壮汉,冷冷地扫过一屋子的人,抿着有些苍白的唇,轻轻弯起一道弧度,“老夫人,还请解释。”

她是个没耐心的人,机会不会超过三次。

“啪!反了,给我压下。”老夫人脸色陡然一变,重重拍得檀木桌直颤。

“老夫人……”

“老夫人您别气,这小贱种由我们收实着,您先别气。”夏妈妈按抚着气得浑身发颤的老夫人,一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独步摇,“还不快压下。”

两个壮汉马上上前,一人一边,抓住独步摇的后背就往下压跪下来。

独步摇眼神陡然狠厉,反手一挣,伤口被这么一扯,刺骨的疼痛。

“咚。”

独步摇被两个人给死死地压跪下来,但独步摇也是有骨气的,只是一只脚跪下了,但另一脚却是死活不着地,屋内的人也没有在意这些,只要这小贱种被人压制住了,他们的心底里就舒服多了。

因为这小贱种,他们出门逢人就遭取笑,即使那件事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还是有人天天惦记着,出门就被问起,让他们都抬不起头做人。

“楚家是你随意出入的地方吗?若非老六让你留下,这小贱种早不知道死在到哪里去了,还会呆我们楚家让我们受尽耻辱,如今还三番五次的惹得老夫人不快,更是该死。说,昨个儿一天,你去哪了,敢随意出府,就准备挨家法的准备。”大房的三姨娘玉手一指向独步摇,那语气尖得酸死人。

独步摇厌恶地一扫过她刻薄的脸,贵人是贵人,但这明显于过于刻薄了,平白招人讨厌。

受到这样的眼神睨视,三姨娘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小贱种什么眼神,来啊,给我挖了她的双眼。”

贱种也敢用这种眼神看她,真是当她三姨娘是好欺负的主。

没有得到老夫人的指示,三姨娘的话当然算是放屁了,两个壮汉看向主座上的老夫人。

老夫人总算是缓和了几口气,眼神有着对独步摇的无尽厌恶,“不管你昨天去了哪里,私自出楚府,就该受家法。”

面对老夫人无情的言语,独步摇哼了几声,再看看两边密集人员得意的嘴脸,突然扬声道:“老夫人,出府门可是六舅批准的,怎么会是我私自出府了,怎么,还是说,老夫人你想连六舅也一起罚家法?”

独步摇当然知道那个所谓的家法是什么,这一次家法下来,不得将她弄死,她会这么蠢让他们动手吗。

“老六不会做这种事,老夫人,您别听这小贱种的。立即行家法吧,再拖下去,这小贱种越是得意。”大夫人才不会让老夫人先软了心,对老六那人,老夫人一向是容易心软,所以,先开口为上。

老夫人皱了皱眉,这要是老六授意的,回来看到了,指不定又该闹出些什么事来。朝里的事情已经够他烦了,回到家中还有这种事情等他,不怒才是怪事。

见老夫人犹豫不决,一屋子的人也急了。

“奶奶,这小贱种犯了错,就该罚,就算六叔回来了问起,我们就说不知,六叔也拿我们没办法。”楚仪环从大夫人身边起身,快步扑向老夫人,带着甜意唤着,出了小计。

这楚仪环正是大夫人的嫡长女儿,也就是那一日吊死独步摇的罪魁祸首。

老夫人看着乖孙女,赞成地点点头。

楚仪环美丽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亮起,就等着看独步摇的下场了。

这楚仪环不过是十一二岁模样,就有了这般歹毒心性,日后长大了,定然是一代阴毒女人。

他们阴,独步摇也不是也惹的主。

“带下去,按家法处置了,老六回来问起,你们都应该知道怎么回答了。”老夫人淡淡地扫了地上的独步摇一眼,语气淡冷。

两个壮汉立马将独步摇架了起来,毫不怜惜独步摇背后有重伤。

“是,奴才知道。”架过独步摇,就往向走。

◈八岁毒女◈ 【015】她的威胁

“哧!”

就在两名大汉将独步摇轻而易举地提到门槛边时,一个极快的刀擦声响起,快得令人眼花。

“凭什么惩罚我,你们还没有那个资格。”

独步摇短短的匕首准确无误地抵在大汉的下体处,这也是因为高度的问题,独步摇只能够到这样的位置。

那名壮汉见此,大气都不敢出。

刚刚他们明明是两个大男人一人抓着这小女娃的小胳膊的,没想到这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能瞬间暴发出如此力量,唬住了所有人。

独步摇感觉得自己又加重了伤势,刚刚的动作对于这具身体来说就十分的勉强了,强势扭动下,几乎是扯断了全身骨头,难受得她直冒冷汗。

“哗啦!”

众人不可致信地腾地站起身来,看着这个面带杀气的小女娃。

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竟会有此等可怕的眼神,这一屋子的人都对独步摇动过手脚,盯着这样的眼神,也不知为什么,竟也渐渐心虚害怕了起来。

“放肆,这楚家上上下下都有资格处罚你,你竟敢反抗,心中不服。”老夫人气跺了脚,那身子骨更是硬朗地走上前数步,面对这样的八岁女孩,她这个几十岁的老太婆却愣是不敢靠得太近。

老夫人当下脸色更是铁青难看,他们这么多人就被一个小女娃给弄得不可反抗,这话要是传出了府外,这还听得了吗?

独步摇强忍住钻心的痛,心烦之处,面对这样的老太婆,心中也是无名火大起,“我就不服,又能如何?这意思是你的儿子授意的,你要罚也要罚你的儿子,不是我。”

她可没有那么傻呼呼的送上一条命,今日要是真的跟着软了,就别想再有命回来,独步摇非常清楚自己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

“你……”

“好大的胆子,敢如此忤逆老夫人,还不快拖下去重重的打。”大夫人拍案低喝出声,指着那两个不敢动的大汉,气得浑身发颤。

这个独步摇的机灵,大夫人还是见识过的,所以,不能给逃脱了。

当时还有数名家仆,如今只有两名,大夫人这也是担心着又让独步摇给逃过一劫,上一次是有李家小公子相救,如今,看她还能靠谁。

其中一名大汉,看着自己那玩意被刀死死地抵着,虽然知道这小女娃力气不大,可是这匕首一看就是锋利无比的,这一划下来,就该断子绝孙了,那里还敢动啊。

“各位,有事找你们的六爷,我可不奉陪。”独步摇刀尖轻轻一压,那名壮汉高大的身体一颤,动也不敢动,不能拿自己的命根子开玩笑啊。

“啊!”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尖叫了一声。

一道血线被带过,喷洒在独步摇那张漂亮的剔透的小脸上,还有衣上,再加上后背血水渗出,整个人都成了血人。

那个被划了一刀的大汉,惊得僵直,连大腿被独步摇深深划了一刀也无知觉,刚刚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就要完蛋了。

看着冷刹,酷然的小女娃,所有人都惊愣了。

空气凝结成冰点,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千想万想,就是没有想到这个平日子唯唯诺诺的小贱种身上会刀在身,而且还当着他们的面伤了人,也难怪会吃惊成这个样子。

“老夫人,六爷往这边来了。”

一名小丫环急惊风般跑了进来,完全不看这里的场面。

独步摇虚了一口气,表面上却是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收回匕首。

老夫人眉头一皱又一皱的,极其不甘愿地挥挥手,示意两名壮汉家丁先下去,别让老六看到这副模样。

老夫人看向独步摇的神情陡然莫变,声音带阴气,“这事若让老六知晓了,又该闹些事了,大家都散了,夏妈妈,带他们从后门出去。”

夏妈妈知道这事不能让六少爷知道,不然又该闹得老夫人躺床了。

“是。请各位夫人,姨娘随老奴走。”这里的人并不是不认得路,只是很少走这后门,要不是这小贱种,他们至于吗。

“你还愣在这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闹出些什么事。”老夫人狠狠地刮了独步摇一眼。

独步摇也不躲,仰头直迎向老夫人恶狠狠的目光。

“你……”老夫人对上这双眼,气结。

“老太婆,我不喜欢拐弯末角。别得寸进尺,否则吃亏的可不知道是谁,仅此一次,没有下一次。”独步摇赤裸裸地威胁了眼前的这个老人家,完全不把她气得又青又紫的脸看在眼里,那语气,完全是唯我独尊。

“你,你……”指着独步摇,气得全身僵硬,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夫人,老夫人……”夏妈妈让丫环送了一众人离去后,回头就看到这小贱种将老夫人气成这样,不由大急。

独步摇冷斜一眼这折回头的几位仆人,顶着一身的血迹,脚步细小,却八风平稳从正门跨出去,无人阻拦。

这楚家是对她有用处,但是不代表他们可以欺她,以前的独步摇她不管,但现在可不是以前的独步摇,年纪小又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欺了。

有些东西,她独步摇迟早是要加倍要回来的。

楚麟身后跟着几名药童匆匆向这边行来,步入回廊处就碰上娇小的独步摇走回。

“小摇?”

独步摇抬眸淡淡看了一眼似担扰自己的六舅,步伐毫不迟疑地错过去。

“管好后院,否则,下一次,我保不准还会干些什么来。”

声音远去,但楚麟却死死地愣在了原地,那份冰寒依旧停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去,这,就是现在的独步摇。

◈八岁毒女◈ 【016】你还不够强大

楚麟身边的药童们惊得张了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六爷,这小丫头脾气真的长进了不少。”看那气势都跟上位者般强悍,若不是人就长成这般,他们还真的将对方当作是大人看待了。

而在楚麟面前,没有人会犯忌的去喊这小丫头小贱种。

话一落,所有人都看着楚麟的反应。

楚麟面无表情地转身,一身官服未来得及褪去,听到老夫人们将这小贱种带过来了,一入府门就往这边匆匆赶来了,可见这六爷对这小贱种有多么的在乎。

楚麟面有复杂地向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但不悄片会,马上就有人仆人前来告知,老夫人谁也不见。

这一次,老夫人是生气了。

楚麟知道这一次是自己做得过份,给独步摇那样的特权,这可是楚府上下都难以享有的待遇啊,现在被这个低微贱种给占了去,难免会拿她出气。

独步摇前脚刚踏回简陋的小屋,后脚楚麟就匆匆走了进来,看到她一身伤,不楚皱眉,不用问也知道这一身伤是来自哪里。

“小摇,六舅带了些伤药来。”见独步摇不理会他,楚麟也只好拿出手中的伤药,跨门进入。

独步摇看着他手中的伤药,淡淡地挥手道:“六舅只要看好那些女人即可,至于我的伤,我自己会料理。”

她是研药师,治伤的药还是能研出来的。

楚麟眼尖的就看到独步摇手中那瓶伤药,挑挑眉毛,“小摇,你与李家小公子有来往?”一看那绑着瓶子的小带子就已经知晓是何人所赠了。

独步摇坐于硬榻上,漠然睨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李小公子可不是简单的人物,你以后也莫要与他靠得太近,李家世世代代单传,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楚麟这也是担心独步摇会步楚莹的后尘,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独步摇冷笑:“你怎么不干脆说,我这身份高攀不上。我的事,不劳你操心,要是有空,就好好管教一下楚家的后院。”

楚麟皱皱眉,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她那张冰冷的小脸,便化作无声的叹息。

“在紫涟庄不要给我惹出什么事,笑莲那孩子身份也不简单,面对他时,分寸要拿捏好,六舅能帮你的,也没有多少。”楚麟无声坐在独步摇的身后,替她解了衣带,拿过李小公子赠予的药粉替她上好。

独步摇也不拒绝,只是静静地坐着。

苏笑莲是什么人她不管,更不管自己是什么身份,只知道,自己再不行动,就真的晚了。

“六舅可知道李府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想起李倾那家仆人着急的模样,不禁脱口问道。

楚麟替独步摇披上薄披风,塞好瓶盖,认真地看着独步摇,“也没什么事,只是李老夫人去世了,人老了,总是要死的。”身为医者,生死早已经看惯了,更何况别人这是老死的,也没有什么可感慨的。

独步摇淡淡地点点头,看来,在行孝期间,是见不到那李倾了。

“好了,这事,你也不管不了,好好的想想自己。”楚麟放下药瓶,打开木门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

虽然说是没什么事,但是李家是什么样的世家,他们都十分的清楚,李老夫人这一死,就连皇上也要亲临,他们这些名门世家,明日也得表个态。这会儿,楚麟是忙里忙外,楚家的男人们平日里都忙,都是早出晚归,特别是这一段时间。

独步摇也没有多想,侧躺在硬床上,沉沉地睡下。

今天的独步摇并没有去紫山林,而是躲在楚麟的药房里边看书卷边研着药,这后背痛得难受,她得弄些止痛药,又能让自己伤痛好得快些的药来。

楚府上下今日都前往李家参丧去了,所以,独步摇这才偷偷潜入了药房门,谁也不会想到她这般胆大的躲在这里。

敷了药后,独步摇这才觉得好受些。这古代的药材她得边学边做,否则真的很难掌握。

趴在紧闭药房里沉沉睡过去,独步摇全身心放松。

不知睡了多久,独步摇在静逸中感觉陌生的靠近,猛然的想要弹跳起来,却被对方给实实按了回去。

“别动,是我。”清冽冰冷的声音带着些微哑,说话时那气息喷在独步摇的耳边,有些痒痒的。

他就躺在她的身边,两人不知是何时平整的躺在药房里唯一一张空空如也的榻上。

独步摇听得出这声音,立马松懈了紧绷而起的身子。

“我这刚躺下,你就马上察觉到了,真是敏感!”也不知是调笑之意,还是什么,独步摇听着却是舒服的。

独步摇再抬头看向窗外,已经黑夜了,原来她睡了一天。

“你家里不是死人了?怎么会在这里?”独步摇眉毛一收扰,声音不冷不淡的。

李倾将手撤回来,平躺在她的身旁,闭着眼,似乎很累的样子。

“担心你。”

不知怎么的,独步摇被这三个字给震住了。不管是哪一世,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因为,从来只有别人害怕她独步摇,没有独步摇害怕他人。

“我好好的,况且,我这身份你还是能避就避。”

李倾蓦然睁开黑瞳,在黑暗里闪闪发亮,神色冰冷透骨,手下意识地狠狠地抓过独步摇细小的手,十指相扣。

“我以后只能有你一个女人,我为什么要避?”他是李小公子,他想要的人还有人敢夺不成?

独步摇耸耸肩,不喜欢与男人过分接触的她也破天荒的没有挣开他的手,“随便你。”

李倾突然淡定是说道:“跟我回李府。”

独步摇摇摇头,李倾坐起身,死死地盯着她,不理解。既然已经发了那样的誓言,干嘛还要这样扭扭捏捏?再说了,她在这里,只会受罪,他看着心疼,又恨。

“你还不够强大。”独步摇说的话很认真,很沉。

李倾愣住了,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她。

因为,这是事实。

◈八岁毒女◈ 【017】我们的约定

独步摇第一次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五官分明,俊美绝伦,一头乌丝随意的用一根浅黄的锦带束着,他身子微微倾斜着,绑在后头的乌发随意地倾洒在榻上。两道细长的眉狭飞入鬓,星目流转,像夜空的上弦月一样皎洁,却带着冰冷无情……此刻,他正专心地看着独步摇。

近距离的靠近,让独步摇缓缓坐起了身,言语认真且平静:“没有足够强悍的实力,事总不如你愿。李倾,你现在还小,或许不懂得这些,但是,有些机会不能错过,哪怕很渺小也要紧紧抓住。”

李倾无比认真地道:“谁说我小了,我已经十三了,小的是你。”

明明只有八岁的小女娃,说出来的话却老气横秋的,虽然知道独步摇这种情况是被生活环境给逼的,听着听着,还是让他十分堵心,下意识的,李倾伸出手,与独步摇十指相扣。

“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绝不会负你。”

他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年代,对独步摇说出这样的话,若是有旁人在,必然会震惊得说不出话,但是,独步摇是从那个年代来的,心中动容,却瞬间压往了。

独步摇微微一笑,反力握住他温暖的手。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若是负了,又当如何?”独步摇半开玩笑地歪着头,整个人倾前去,瞅着他认真且冰冷的脸。

李倾举起手,又想发些什么重誓来提醒自己。

独步摇无奈将他的手按下来,身子前倾顺势靠了上去,少女的体上散着一股异样的药香味,两具身体相贴,惹得李倾完全僵硬,不敢动分毫。

独步摇没有完全没有在意,只当这人冷,重新支起身子,乌发轻轻扫过李倾的下巴,异香更加的明显,李倾全身绷紧。

“不必发誓了,你只要记着,这是我俩的约定就可以!李倾,你若是负了,我会收实。”最后一句,独步摇故意加重了语气,有些恶狠狠的。

李倾冷着脸,僵硬着脖子,点点头。

“听说,楚麟给了你一间药房?”静逸里,李倾轻声问。

独步摇点头,松开他的手,下了榻,边穿鞋边回:“说起这事,我正好有些东西得通过你才能得到。”

李倾也跟着她下了榻,来到她身边,声音平静淡漠,“什么东西?”

“我画好了图纸,放在房中,你先随我来。”独步摇知道这李小公子累了一天,但,她这事有些重要,只能找他了。

李倾点点头,给她点了灯笼,细心的替她披上了披风,近秋了,夜有些凉。李倾提过灯笼,又先一步开了门,这全程中完全没有给独步摇动一下手,他们就好像这样相处了几生几世,熟悉了彼此的一举一动。

独步摇脚短,走的也是细步,他在一旁也不急不缓地与她并肩行在楚府的小道上,独步摇居住的地方是整个楚府最偏远,简陋的。从那边废院行到楚麟的药房,以这样的缓慢的速度行走,再加上步子小,都足足都要半个时辰。

一高一低的身影走在最偏的地,这会儿,就连丫环仆人都很少走这样的小路,偶尔经过的,都惊掉了一地眼珠子,站在那儿愣是动不了了。

越是往前走,李倾的脸色越是难看。“你怎地住得如此偏远?”都快要走到仆人们居住的地方了,还没有到?难怪李倾脸色如此的难看。

独步摇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千金大小姐?也不看看我这是什么身份。”

见李倾走得有些不耐,以为他累了,独步摇无奈之下,又带着他拐向了另一条道,穿过那边,会更快一些。

这些大宅门就是爱将这房子建得错综复杂,占地面积又大,每一次独步摇走,都怨了好久。以后要是自己也建宅子,要建得比皇宫还要大,独步摇不服气地想。

李倾不语了,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咦?李小公子?”

两条回廊相接处,正对面行来几人,香粉扑扑,全都是少女。

刚踏上小台阶的独步摇蹙眉,这些光明正大的道路,以后还是少走为妙,为了方便,却遇上麻烦了。

前头走的,正是楚府嫡小姐,楚仪环。

一见是李家公子,就跟个蝴蝶一样飞扑了上来,就差没露出她那点粗鲁像了。

十二岁的楚仪环提着小裙子,以最快的步伐来到了李倾面前,李倾提着灯笼,看着眼前粉衣粉香的少女,皱眉。

冲着李倾盈盈行了一礼,身后的丫环们也微弯身,“仪环见过李小公子!李小公子,今日是李老夫人的丧日,你何以会在我楚府?!”楚仪环一脸期待地瞅着李倾那张完美的脸,紧张地搅着手上的丝巾,那兴奋的表情告诉所有人,她有多么的喜欢眼前这个李小公子,从头到尾,这位大小姐完全忽视身边小个子的独步摇。

李倾眼神冰冷,漠然看着眼前对他直放电的少女,不冷不淡地道:“来看我媳妇。”

楚仪环脸上的微笑被这话给定格住了,身后丫环们直接石化掉。

“你,你,你媳妇?”

楚仪环不确定地回问,紧张得连手上的丝巾都快被她扯坏了。

李倾占有势地将独步摇的手拉过,一手提灯笼,一手紧紧相扣,将彼此的身体拉得更近。

独步摇无奈地暗自翻白眼,却安静的没有挣开李倾的手。

看着两人紧紧相扣在一起的手,楚仪环几乎是要晕死过去,自己一直喜欢的人现在正握着她家小贱种的手,还说对方是他的媳妇,这简直就是要将她堂堂楚家嫡小姐踩在脚底下。

楚仪环抚着额头,向后踉跄了几步。

后边的丫环们慌忙扶住她向后倾倒的身板,“大小姐,大小姐……您没事吧……”

楚仪环急急站稳步,挣开了丫环们的搀扶,再看到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火气猛然上冲,大步来到独步摇面前,完全不顾大家闺秀之礼,伸手就颤颤指向独步摇,眼是看着李倾的。

“她有什么资格?她不过是楚家的小贱种,凭什么握着李公子的手?”对着李倾一通说完后,猛然恶狠狠地转过来对上独步摇,手指更是指上前来,几乎是点到了独步摇的鼻子,“你凭什么,小贱种,还不快放开李小公子,你母亲够下贱了,没想到这小贱种比你母亲还要下贱,肮脏……”

推翻男权 【018】打造银针

指向独步摇的手瞬间被捏住,那出口的喋喋不休也嘎然而止。

眼前的少年虽然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那种美是连女人都自叹不如的,可却一点儿笑意都没有,眼梢处是逼人的冷气,还带着凌厉的死气。

如此霸道的气息近距离压迫下来,让楚仪环浑身一震。

“李,李公……”

那双黑瞳染着寒潭之气,凌厉至极,直逼着楚仪环而来:“我李倾的人,何时成了你楚家口中的小贱种。”

他说,独步摇是他李倾的人。

算来楚仪环算是独步摇的亲表姐,但是因为楚莹当年闯下来的祸,让独步摇成了楚家最在的污点,所以便就没有了什么亲戚之间的关系了。

“李公子,你,你好好看清楚,眼前的这个小……”出口习惯了,若不是在这种可怕的眼神下,楚仪环还真的要再一次脱而出。

旁边的丫环们急得如锅上的蚂蚁,小鸾急急上前,看着自家小姐越来越痛苦的表情,道:“李公子,我们小姐不是有心的,念在她一片爱慕您的真心下,且饶了小姐吧。”

李倾再一用力捏下去,这小小玉手就要废了。

偏偏这个楚仪环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长大,哪里受过这等气,性子屈得要死,根本就不知道认错,反而更加憎恨眼前这个小贱种。

独步摇头疼地皱皱眉,无视这场景,错过楚仪环等人就走。

李倾睨了一眼无所谓的独步摇,冷冷盯了楚仪环一眼,甩开了她的手。用力过度,楚仪环整个踉跄跌退,幸而丫环们都非常机警地接住了她。

“大小姐,大小姐,您有没有事?让奴婢看看您的手……都肿一大块了,李小公子真狠心,竟将大小姐您的手弄成这般……”小鸾完全没有再看到楚仪环脸上那种恨得狰狞的表情,完全将心思放在楚仪环红肿的玉手上。

“小贱种,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一定……”她楚仪环想要得到的,还没有她得不到的,不能因为这个小贱种而破了她想要做李家未来主母的梦。

李家在世人眼里就是一个特例,有人说他们世代的男人傻,也有人说李家的男人是痴情种,一生只娶一女,世世代代单传。

但很奇怪,每一代的男人都是一个比一个强,短短了两三代的人,就将云国的兵权揽下,整个云国,除了皇帝就属他们李家说了算。

再者,李家的男人个个都长得比女人还要好看,从小起,像楚仪环这样高贵身份的嫡小姐,就被调教做将来的李夫人,不知道多少世家官小姐都盯着这李夫人的头衔看齐,而独步摇也是冲着这浪口尖上撞了。

“你生气了?”依旧提着灯笼跟上她的李倾,很明显的,他不懂这个仅有八岁孩子的心思。

她是有些生气,不管是什么原因她不想追究。

“算是,成大事者,这种小事不必理会。”反正这仇她迟早是要报回来的,这种局面,迟早是要打乱的。

李倾看着独步摇认真的侧脸,默然地点头。

李倾拿到了独步摇所谓的画稿后,有些诧异地瞅着她。

“这是什么东西?这般细小?”

独步摇微眯起双目,道:“这叫银针,告诉那人,有多细就打多细,要大量的。这里我只信你,这件事,要保密。”

一句只信你,令李倾浑身燥动,她这是信他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的。而他身为她将来的夫君,当然要尽心满足她所有的需要。

“嗯。”李倾小心翼翼地将图纸收到怀中,眼目灼灼地盯着她:“你真的不跟我回李府?你在这里,我实在是不放心。”

独步摇依旧摇头,“这里,有我需要的,在这几年内,我不想离开这块地盘。”耀眼的黑瞳对上他深幽的眼,“身上有银两吗?”

行在古代里,没有这鬼东西什么事都没法办成。

李倾想也没想就摇头,“你要多少?等这银针打好,我一并送来。”

独步摇点头,“你就送到紫涟庄去吧,银两的事,你能拿多少就要多少。”她也不嫌少,反正到时候,他们都是要共享的,这种时候他分担一下,对于独步摇来说是应当的。

“嗯。”李倾也不多问,她这个小小年纪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只管按着她的要求去做就是,“我会尽快。”

“很晚了,你回去吧。”这个少年单单让一个楚仪环看到,就闹成那样,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了,更不得了了。

李倾点点头,他得尽快吩咐人下去做好准备,也不做多留,“你自己小心些。”

看着李倾急急忙忙越墙而去的背影,独步摇左右看了几下,小小的院子里静得让人发寒。

小小的身影在寂静如寒的小院里,上跳下跃着,每一晚,她没再研药的时候,就不留半点空隙的练习着。

天还挂着寒星,五更天,独步摇就已经翻过那道墙头,背着她从药房里带出来的书卷与药,一路急急往紫涟庄上赶,随着每一次的练习,独步摇的脚步变得飞快了起来,本来这八岁孩童的身体就容易接纳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独步摇可以说过得争分夺秒的生话,就算是在路上,也不放过练习身体变化的机会,一路如风般,越来越快,又轻又快地冲进了紫涟庄。

“谁?”

独步摇听到清贵淡冷的低喝声,连忙错身冲出入山口的那片小竹林。

幽暗中,金光线蓦然从独步摇眼前闪过,一道金线立马如毒蛇般直扑向她这个不速之客!

独步摇想也不想抬头就拉过一节竹,迅速一格开!然后身子后倾避开金线的第二次杀招!独步摇荡着竹子弹跳出空地来,站稳脚跟,再微侧过头去看时,眉头一皱。

只听“吃啦啦啦——”一声巨响,眼前的竹子相继倒了下去。独步摇就站在倒地的小竹林几步之遥处,透过黑暗还是可以很清晰地看见竹子断口平滑整齐,如若这中招的是她,断的可就是她的头了,独步摇蓦然面色苍白,手心冷汗大出。

推翻男权 【019】穿透未来

独步摇面色冷沉地站在原地,与他隔着有一小段距离。

苏笑莲双手相扣,寂寞如常地坐在那儿,仰头望月。完全没有刚刚差点语杀的意识,就好似独步摇从未踏足此地,他仍旧是一个人。

月色下,他依然冷。

白衣出尘,少年稚气未褪,却给人一种清贵不可攀的气势,那份清,耀得独步摇的眼十分刺。

八风不动。

他望着那轮渐落渐淡的圆月,突然幽幽叹了口气。

独步摇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这少年还真的……老气。

“没有下一次。”

温润淡冷的话一落,那如玉的手指轻轻弹飞落衣上的竹叶,白衣少年一举一动优雅出尘,气质非凡。

独步摇额头一跳一跳的,似乎忍无可忍的模样,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去计较这些。对方手脚不方便,她这么大一个人了,不必要跟一个小孩子又残的人计较得太多,容易老。

“这话,该是我说。”独步摇一步一步逼近他,而他,仍旧八风不动,就连衣带都没有动一下,一双眼紧紧地盯着独步摇缓而快的步伐。

独步摇就是讨厌极了这个模样的苏笑莲,以为自己很老,历经了无数沧桑,有时候,独步摇总觉得这个少年有些太过自以为是了,难怪自己会如此的讨厌这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阴险的少年。

独步摇眼神一抬,稍稍扫了一眼那道竹门,眼底厉色一闪而逝,“你进了我的药房,看来,这料得加重些了,否则有些人还真的自以为是了。”没有经过她独步摇的同意就擅自进入她的领域里,找死。

“你在研毒,奉劝一句,紫山林没有你这种特例,尽早收心,否则……”

声轻而淡,则薄情。

独步摇受到他人的警告,心里更是不好受?先一步扑向苏笑莲,两手撑在他轮椅上扶手上,眼底寒气四溢,直逼向苏笑莲。

苏笑莲那八风不动的沉静面容,终于是有了点点变化,静静凝视着眼前眯眼的少女。

“否则如何?苏笑莲,别以为你自己就很清高,救人?哼,不过是你们这些人假惺惺的伪装罢了,不要管我的事,更不要在我不允许之下,碰我的东西,进我的药房。否则我毁了这紫山林。还有,我不是你们紫山林的人,所以,你们管人的那套给我收起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有人随意出入她的药房,她很生气,纵然这是他的地盘,但给了她独步摇的东西,就是属于她独步摇的,谁也别想拿回。

独步摇的独占欲十分强,而且她这个人,有很多怪癖,说穿了,就是不允许任何逆了她的意,任何事都不允,她就是一个霸道的主儿。

“你……”苏笑莲就算再如何沉稳,头一回碰上这种事,而且对方还是这种身份,虽然他并不在乎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但真的是头一回遇上独步摇这种霸道得可以,又容易炸毛的女孩子,当场就愣住了。

独步摇完全不去看苏笑莲那张发青的脸,转身,拿着药就向自己的药房走去,“没有下一次,下一次再来就是一个死字,我保证,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她独步摇的毒,谁敢碰,那简直就是找死。

苏笑莲错愕地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没入药房,生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待独步摇掩门投入时,外边的那位仍然呆呆地瞅着那道窗前映着的娇小身影,不知何滋味。

“公子,天快亮了。该回屋歇息了。”幽暗中,一个大汉走到苏笑莲的旁边。

他身长七尺,不壮却高大,面庞有些木讷,带着几分敦实憨厚。行来间,该男子呼吸绵长,足下点尘不染,一路走来却无半点声响,竟是个不可多得的高手!

苏笑莲望着窗口的身影沉吟半饷,绕着金线的右手缓缓捋过鬓下一缕长发,雍容而又寂寞。

“公子……”男子欲言又止。

“应叔,这与我看到的不一样。”

应叔看出他仰望月夜时眉间的不解,来到他的轮椅身后,轻轻的推着他一路沿着小幽道而走,平缓而舒逸,想来这应叔常时间照顾着这个残疾的少年公子。

“公子心中有疑惑?”应叔就如苏笑莲的兄长父辈,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关怀之意。

苏笑莲点点头,“她的出现,让我不安。”

“要不要我派些人……”

“不必,就顺其自然罢,是福是祸总是躲不过的……”悠悠长长中,苏笑莲却没有放缓皱起的眉,反而狠狠地拧了一把。

他们,不该相遇的……他们的相遇是一场悲剧,无论是前世今生,就已注定这凄怆的结局。

白衣少年幽幽侧过头,还可以瞥见那道身影幽幽晃晃忙着,那一眼,他仿若看到将来血流成河,将士染血一身,铁蹄踏血飞疾斩杀的场景。

她的出现,就注定了疾民苦楚,血流成河,天下大乱……

推翻男权 【020】中了自己的毒

独步摇呆在药房里整整三天时间,不吃不喝,甚至是不闻外头事,可以说,她研药的那股劲已经接近疯狂了。

几次,苏公子大人有大量,没与她计较得太多,每一次都会命一高手送吃的前来,然,每一次敲门都会得到一个“滚”字。

这一日,苏笑莲让小童推着静静行于小道上,独步摇处的地方十分幽静,苏笑莲只要睡不着,心有烦事时,就会推着轮椅逛到这儿。

在药房的身后,就有一条竹林小道供着他们紫涟庄的人上来,药房的门庭外就是各种花树,这花亦是药花,也是一道唯美的风景,这块地盘如此精致美丽,难怪苏笑莲如此钟爱此处。

应叔从小道的另一边向着花树荫下的两人亦步行来,苏笑莲放下捻着金线的手,抬首一扬,示意小童停下。

“公子,是李小公子前来,说是要见步摇姑娘。”应叔落步于苏笑莲前,恭敬地微压低声音道。

苏笑莲眉头一皱,“李小公子?”

李小公子是何人,他们都十分清楚,如此高贵人家,怎么会与独步摇扯了关系,难不成是来寻事?以李小公子的身份,大可不必亲自前来,但上紫涟庄不找作主的苏笑莲反而找独步摇,令人生疑。

“是李小公子,老奴未作阻拦,此刻已经上了山。”应叔正等着公子的指示,只要公子一声令下,他立马就掉头就拦截了李倾的来路。

“他可有说是何事?”苏笑莲少年老成,心思比大人还要成熟不知多少,想的事也是极为深。

“怎么,来紫涟庄非要找你苏笑莲不可才能踏入?”竹林小道处,缓步走出一个少年,乌丝锦带,随着他有些散慢却飞快的步伐而飘动,面无表情,一身简单的黑色袍装,整得他身躯修长,行动间无声,气息冰寒沉稳。

冷如冰质,清贵孤寂,两种看似相近,实则差矣的两个少年,就隔着数步之遥,立在花树下,勾着那淡淡的花香味,仿若时间静止此刻。

若独步摇的出现注定血流成河,没有好结果。那眼前的这两位,就紧紧与她相系一起,不论是为她,为天下,这两个少年的相遇,就已经这一眼相撞之下注定了两人的结局。

“李小公子。”

“苏公子。”李倾作辑,声音淡漠。

这两人一冷一清,说话却有着相似之处,同样有一股淡淡的疏离,不容他人轻易靠近的感觉。

苏笑莲把玩着手中金线,不愠不火道:“不知李小公子上紫山林有何贵事。”

紫涟庄本就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就可以进来的,就连皇帝踏入,也必须是通报的,咳,当然,独步摇是一个例外,所以,苏笑莲对于眼前的李小公子并不太欢迎,说话也是不冷不热,再怎么不喜欢对方,也得放在心里,表面上的礼貌还是得有的。

李倾冷眸相顾左右,听到离他们不过数步的药房中传来捣药声,花香中伴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沁人心肺。

少年冰质的脸柔和了不少,若是苏笑莲没有看错的话,这个给人冰冷的少年,嘴角边飞快地噙过一抹温笑。

苏笑莲有些愣愕,听闻李小公子俊美无双,性子却极冷,不喜与人接触,没想到,这传闻却是假的。

只是,没有遇到人罢了,可是,为何他苏笑莲会有一种苦涩感生起?暗暗摇头,又恢复了那个清贵优雅的苏笑莲。

李倾几乎视线一转,人就跟着踏步上前,苏笑莲摆手示意身后的人无须多此一举。紫山林上有高手无数,但李倾带上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呀!”李倾想也没有想,直接推开了竹门。

苏笑莲等人也没有提醒,更没有阻止,他们都知道独步摇在门前布了他们见都没有见过的毒,李倾这一推门进去,简直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独步摇正低头研药,一只手正拿着小竹签沾墨记下,突然听到门边声音一开启,猛然抬头。

眼睛聚然眯起,然后入眼的是一张俊美绝伦的脸,不禁心口一跳、

“哗啦!”

独步摇想也没有想,就直接松下手中的活儿,刚刚研到一半的药就这么被打碎在地上,然而独步摇也没有在意,身形如风扑了上去。

幸好她站在药房门边不远,不然还真的扑不到进门的李倾。

李倾被突如其来袭击自己的人吓了一跳,知道这里边的人是谁,李倾下意识地将人接住。

“砰砰砰……”

竹门被两人飞出来的身体撞得作响,外头的人惊讶地看着独步摇被李倾稳稳地横移出来,立在门阶前。

独步摇被他这么一带落回地,猛然退出他搂住的怀,隔着两三步之遥,独步摇的脸色冷森得骇人。

李倾被她这莫名一看,有些发虚,却担扰地上下睨了她一眼,脸色也并不好看地上前,伸手想要检查。

“小摇,有没有受伤?”

独步摇连忙退下了台阶,脸色越发的难看,“别过来。”

李倾心尖一颤,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独步摇。

独步摇皱着眉,狠狠地踉跄了几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莫名奇妙。

“小摇?你……”

“她中毒了。”苏笑莲发出肯定的声音,让李倾脸色蓦然大变。

“该死……”独步摇捏住自己穴道,她研的药,自然知道这药粉厉害之处,虽然提前吃了解药,但这身体并不是现代的自己被练得百毒不侵,还是有些漏洞。

推翻男权 【021】对他施针

再看到李倾不管不顾地大步走向自己,独步摇大急后退,“不要过来,碰到我,你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死。”

李倾不放心地靠上前,只隔两三步处,紧张地问:“小摇,你到底中了什么毒?”

独步摇眉一挑,“只是普通的毒,只要不碰到我,缓一缓就会好。”

独步摇眼神微微扫过身后抬着几大箱子的仆人,眼色灭明不一,“这是我要的东西?”虽然知道了李家有钱,但是,身为李家未掌权的小公子,竟然能弄得到这么银两,还真是意外。

李倾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从怀中掏出一包布绵,彼有些重量,递给独步摇。

独步摇没有接,反而是从自己的玉带处拿出两个小瓶子,一黑一白抛向李倾。李倾稳稳地接过,疑惑地看向她。

“吃了它,以后每天一样来一颗,吃完再向我要。”现在这个时候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研制解药,而且,这种百毒不侵的解药不容易研制。

李倾毫不犹豫地吞下了独步摇奇怪的解药,味道苦涩,吞入腹中十分的难受,但这冰山脸只是微微一挑眉,然后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情绪。

独步摇接过他手中的东西,突然抓起他的手,一拉直,另一只手“刷啦”的一声,那包裹在一起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盯着独步摇动作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要靠上前去,风急急吹来,红带墨发拂过那晶莹肌肤,一双眼冷如寒冰。

“刷刷刷……”独步摇左手拿直李倾的手,右手如影般凌空飞展出布绵,再卷回时,独步摇五指缝中各夹着数枚细小的晶白银针。

独步摇下针极快,准,狠,一气呵成。

未等李倾的仆人扑上来,独步摇已经在眨眼间又“刷啦”地收回了银针,由绵又是一展,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布绵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光,如此看着,竟有一股心寒从脚底泛起。

独步摇退回原地,满意地看着手中的银针。没办法,这古代没有现代那种科技仪器,只能用这银针了,幸好,没有因为换了一具身体而变得迟缓不如从前,相反的,这身体柔性不错。

“这是?”

第一次见识到独步摇那种神彩亦亦的动作,只要沾上医术这种东西,这个小女娃,完全是一个发光体,耀得人睁不开眼。

若独步摇是他们的敌人,刚刚根本就无法反应过来,明明没有内力的人,做出来的动作比他们这些习武之人还要狠准快!

“改造你的身体。”独步摇收好银针,只有这样,她才敢让李倾靠近自己。

“改造?”第一次听到这词,李倾冰寒的脸有了些微变化。

独步摇来到几大箱前,回道:“这些你不需要懂,我不会害死你。”

就是怕他会像今天一样,没等自己成果,这人就死翘翘了,到时候叫她上哪找这么好的男人?

李倾微微点头,不多问。

“这些都是?”

李倾来到她面前,点头,“如果还需要……”

“就这些够了,只是我有些奇怪,你怎么会弄来这么多?”原本,独步摇他会带来一小箱之类的,没想到会是几大箱,有些意外。

“你不必担心,这些是我自己的。”李倾一本正经地回答,生怕她用了这些银子会不舒服。

独步摇抚着箱子的手一顿,歪过头,笑眯眯地瞅着李倾,“很好!”

没想到她找了这么一个聪明小子,这么小的年纪就会赚大钱了,将来,必然会有更大的作为。

得到独步摇的称赞,那总是僵硬的嘴角,微微漾开笑意。

两个一大一小少年面对面站立,同样以简单的装束,花树下,却极为耀眼,让坐轮椅的那位看着极为不舒服,至于为什么会不舒服,这种年纪的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推翻男权 【022】鬼面少年

当天晚上,独步摇心情不错地将李倾送下山,回屋清点着银两。

点着烛火,照着一箱又一箱的金银,嘴角泛起一抹淡漠的冷笑。

“还算不错!”拿起一块金子,上下抛在手中,那重量让独步摇十分满意。

“咯吱。”

“谁!”独步摇放下手中的金银,破门而出。

药房周围静如寂,花香味随着夜风夹过药香一起飘来,独步摇神经紧绷,眼眯得细长,冷冷扫视周遭。

压抑的气息让独步摇十分的不安,这种让她感应到危险气息,来到这里,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很不妙。

不等独步摇再一次出声,一抹黑衣淡出,身形不高也不矮,一张鬼脸面具浮出黑暗,年纪看起来不过是十三四,却给人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这种感觉对峙久了,会让人发疯。

鬼面少年身后无声无息地立着数名黑衣人,但最为显眼的是那一袭与众不同的火红。

一双犀利的娇媚的丹凤眼含着笑意,月洒在这张脸上,映的瑰丽而妩媚,只是其中带着一丝的苍白,也不知是月光的倾洒让她看来如此,还是本就是如此。

这女人看起来有些熟悉,而且年轻得有些可怕,她十分受上天的卷顾,似青春不老!独步摇一眼就看穿了这些人的年纪大小,实力排名。

鬼面少年懒懒地伸手粘上一朵飞花,单手负后,一双犀利如电的眼透过鬼面具,直透独步摇漠然的双眼。

这冰冷的眼神,令独步摇下意识地扣住挂在腰间的银针。

鬼面少年迎着凄美的月色,微微背侧过独步摇的目光,轻轻地一弹开手腹间的花朵,带着一股劲力,独步摇未动,那花正好别在她头顶红带之间,点缀了单一的发饰。

正是这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冲鼻而来,只见黑暗奔来数名黑衣人,动作如影,飞快,待到鬼面少年面前,不管一身血腥味,单手着地,恭敬低下头颅,“殿下,已清除干净。”

“嗯。”鬼面少年轻轻点了下头,手轻扬起。

黑衣人跟着那红衣女人低头退到一旁,却未远去。

鬼面少年跨步上前,来到独步摇面前,冰寒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

独步摇手缝间的银针稍然扣紧,只要这个鬼面少年有对她不利的动作,一针取其性命,不管对方武功有多么的高。

“楚家,还是尽快脱离。”

少年的声音因为有面具挡住,显得格外的闷沉。

独步摇眼睛蓦然微睁,目光如寒而刺。

“你是谁。”

鬼面具下的黑瞳挑起,是暗沉无边的深渊,光芒闪烁,微微一眯,凛然的气势便罩在四周。

独步摇眉一挑,好霸道的气势!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马上滚。”独步摇侧立挺身,语气一转,完全是带着杀意而来。

鬼脸面具少年微微一愣,墨一样黑亮的眼漠然一转,陡然转身退走。

少年的举动,让独步摇有些意外,惊讶之余时,少年已经领着他的人很快消失在黑暗里,有那么一瞬间,那红衣女人频频转过脸来,深深地看了独步摇数眼,这才紧跟着没入黑暗。

独步摇收了手中的动作,背对着的是苏笑莲领着他的人出现在花树下。

苏笑莲眯起眼,看着那鬼面少年离去的方向。

收起清冷,转而看向独步摇。

“你可有事。”

独步摇狠狠地皱眉,这些人的出现让她有种怪异的感觉,到底是谁,难道这身体上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不成?

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别人知道的事,而她却被蒙在鼓里,特别是那个女人的眼神,让她更渴望知道些什么。

一咬牙,独步摇就着刚刚黑衣人冲上来的方向冲进了黑暗。

苏笑莲示意跟上,身后数名黑衣人紧随着独步摇的身影先行。

借着月色,看着横躺在地上的数条尸体,血流还散着热气,每一招一式都是致命伤,好快的手法,几乎是没能让这些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为刀下鬼。

是谁,到底是谁。

竟然能事先知道自己会遭人暗杀,他是谁,为什么监视她,又为什么让她看见。

独步摇几乎是要捏断自己的手,那种被人监视的怒火腾然上升。

那个少年,让她感了兴趣,停止的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没有人能够左右她独步摇,没有人。

苏笑莲被推着从后边而来,脸上无半点错愕,清冷的脸上无一丝反常,只是示意自己的人将尸体清理干净,然后深深看了眼背对自己的独步摇一眼,让小童将自己推回去,应叔留下来处理干净现场。

独步摇站血水之间,任血沾染白色底鞋,白如玉的手腹轻轻抚上自己的唇。

那目如天上星辰,闪着冰寒的光芒,“不管你是谁,都别想玩弄我独步摇。”

看着苏笑莲的人干脆利落的处理尸体,眼睛蓦然冷冷一眯,转身走入竹林小道,向着山下走去。

楚家,想让她死,可没那么容易。

天刚刚微亮,独步摇就回到了楚家。

“小贱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出去几日未归。看你这一次如何狡辩,给我捉住她,押到老夫人面前,好好治她个罪加一等。”

刚入后门,独步摇就成功的被一众楚家仆人给团团围住,人人手中都拿着刀,一副要立马杀了独步摇的狠劲,看起来有多么可笑就有多么可笑。

楚仪环领着一众小姐少爷守在这后门处,一见独步摇回来,个个脸上得意洋洋,仿佛预见了独步摇悲惨命运般。

独步摇双手环胸,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可笑的人。

“还真是辛苦了,夜夜不睡觉就为了迎我这个‘贱种’回家!真是难为楚大小姐了!”独步摇那倜傥调笑意味,楚仪环一听就知晓这意,不由脸色一变。

“小贱种,到了老夫人面前,看你如何嚣张得意,这一次就算六叔来了,也救不了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将这小贱种押下去。”大小姐的口气十足,在独步摇面前是这恶心模样,到了人前,就是大家闺秀,这女人简直恶心到了独步摇。

独步摇眼神一厉,“好心提醒一句,最好别碰我。”

独步摇越是这么嚣张,楚仪环包括各位少爷小姐,个个心中不爽。

独步摇冷冷地站在原地,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她身上沾着的毒粉未来得去掉,这些人跟自寻死路完全没有两样。

独步摇却不知,因为自己这一次的做法,而此后提前改变了她平静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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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翻男权 【023】祸端起乱

“一个小贱种而已,用得着这么怕她。”一个七八岁的少年突然跑上前来,一把就要扑抓向独步摇。

因为年纪相似,所以,这高矮度也是相同。

也就是这么一抓,那少年就这么碰到了独步摇的毒体。

“啊!”

这一下,不单是那少年倒地抽搐几下,就连一大群的少爷小姐都被吓得脸色铁青,搞不清楚状况。

看着三姨娘唯一的儿子倒地,家丁们都慌了。

大伙儿都知道这个儿子虽然是庶出的,但这三姨娘有本事得很,这后台这么大,在这楚府里就跟主母没什么两样。

“五弟弟……五弟弟……”

“啊,是这个小贱种杀了五弟弟,是她,刚刚五弟碰了她。一定是她,杀人了……”

“你这个小贱种,毒女,怎么可以杀了五弟弟,你见不得他好是不是,碰一下你,就这么残忍杀了他,果然是毒妇生出来的小贱种,做的事都是伤天害理,你……”

独步摇依然依刚刚的姿势看着这个碰了自己的少年瞬间死透,完全没有出手掏解药的意思。

这小孩子变成这样子,也是因为楚家大人的影响,与她何干,就算现在楚家死绝了,她也不会插一下手。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打入这混乱的小世界里,慌乱又乱骂的小姐少爷们一下子找到了维护他们的源头,转身就看到楚家的家主与两个兄弟着好朝服正要赶去上早朝,却没想到会碰上这事。

独步摇第一次真正正面接触这个楚家家主,楚炎。

果然是做家主的人,身上无时无刻都不散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楚麟和排行老三的楚祀正陪同着闻声而来。

楚麟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开一众急得团团转的人,马上从药童手中接过药物,探脉,探息,探眼白,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在这个五少爷身上执行。

五少爷是三姨娘的心头肉,这人一死,指不定又该闹成什么样了。

而身为父亲的楚炎就在其中,强势如他,见到自个的儿子死了,虽然是庶出,但这儿子本身就有些小聪明,也极讨楚炎的喜欢,这一次独步摇的祸也是闯大了。

“老六,怎么样……”楚炎那威严无比的形像,在儿子生命临危之前,完全失去了。

楚麟抬头看了期许看着自己的大哥,皱眉摇摇头,“毒沾即死,如此霸道的毒,就算是神仙也难救,大哥节哀。”看尽生老病死的楚麟,看着自个的侄儿死透,完全无一丝感觉,因为,接触到死人太多,人也会跟着麻木。

“爹,是她,是这个小贱种下毒害五弟的,她娘是毒妇,这小贱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毒女,爹,这小贱种怎么可以还能活在这个世上祸害人,竟然将五弟活生生害死,下一个就不知道该轮到谁,像她这样的小贱种,就该凌迟处死,五马分尸……”楚仪环连忙火上加油,这五弟死不死跟她是没有关系,只要能将这个勾引李小公子的小贱种弄死,对她来说,才是最为重要的。

楚炎双拳握得咯咯响,看着站在门槛前的少女,那眼赤红得想要杀人。面对这样的气势,独步摇连眉都不抬一下。

“给我拿下这小贱种,就地处决……”楚家家主都发怒了,谁还敢吭一声。

就在独步摇以为他命令的是面前普通家丁时,突然从墙的另一面,猛然闪出数名黑衣人。

杀气浓浓,不是寻常的黑衣人。

有钱人家,特别是名门世家,喜欢在背后养一些死士作为背后保护他们的人,这一次,这个楚家家主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女娃,大动干戈,竟然连这些人都拿出牌了,还真是看得起她独步摇。

楚家的家主就是不同,一出手就是这般狠,这般决。

之前,因为有楚麟的插手,买了一个面子,现在,她都杀了他儿子了,还有什么情面可讲的,现在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独步摇这一次是死定了。

这一次,独步摇做得实在是太过了,竟然连楚家的少爷也敢当场杀害,这承受的压力自然是要重一些,谁也救不了她。

楚麟就算是有心再救,也是无力,因为这一次独步摇做得实在太过份了。

“劳楚家家主出动背后死士,真是我独步摇的荣幸!”独步摇小小的素手一扬,两手向前一摆开,脚力也跟着张开。

面对这样强悍的死士,独步摇这个时候只能靠自己身上的毒,但下山匆忙,除了身上沾的,其他厉害一点的毒根本就没有带在身上,只要他们没有碰到自己,甚至是除去自己这一身外衣,就可以随意碰自己然后再杀掉她。

楚炎第一次在这个八岁小孩身上看到与众不同的气势,那种死亡的气息就连他这个大人也不楚有三分退意,这种强大气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八岁的孩童身上,而且,这个孩子当初进楚府的时候,他不是没有看到,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死士似乎事先知道了独步摇身上有毒,手中都拿着寒铁链或长刀,在家主的令下,二话不说就直接扑向了独步摇。

面对如此强势的攻击,独步摇当下先退向后。

楚麟看着这八岁小孩如此,有些于心不忍。

“六弟,这事没得商量,杀我楚炎的儿子,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楚炎似乎看穿了楚麟的下一步动作,冷声先阻了他的动作。

楚麟皱眉,最后只能无力地看着独步摇以那小身板承受接下来的惨酷。

“叮叮……”

“刷啦!”

坚硬如寒的长链被交错横在独步摇小小身体面前,面对这群有轻功的高手,独步摇这具身体虽然灵活,但还小,动起来根本就无法与这些能上窜下跳的高手相比。

“砰砰……”

独步摇小小的身体被禁锢在门板上,死死地被勒压住。

独步摇真恨死了这新身体,完全没有给她任何时间来成长,就遇上这种麻烦事,还真有些后悔杀太快这小孩了。

“杀了她,你们还在等什么……”楚仪环比任何人都急着要杀死这小贱种,见这群死士只将对方囚住,并未动手,不由急了。

楚炎眼神一扫,楚仪环立马闭了嘴。

独步摇浑身无力,见这人暂时不杀自己,也停下挣扎稍作休息,后边等着她的还有更残酷的。

楚炎从来没有这么恨不得杀死一个人,独步摇是第一个,看着儿子的尸体,心如同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而杀他儿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楚家最不耻的小贱种,这事实更让他怒火涛天。

但是,现在他还不能痛痛快快杀死这个孩子,他要慢慢的折磨死她,让她后悔活着。

楚炎伸手狠狠地捏住独步摇那小小的脸蛋,用力一挤,几乎是要挤碎那张小脸蛋,触到楚炎那双赤红恨不得杀她的眼,独步摇突然冷冷一笑,任着那嘴角的血水溢出。

看着独步摇死到临头还如此倔,心头更为恼火,连一个小小的贱种也敢轻视他这个楚家家主,“带走。”

推翻男权 【024】以天下为赌

独步摇并非有意毒杀这个楚家少爷,这不过出了一点小意外,她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少年会扑向自己,就算要来,也是一众家仆而非一个堂堂少爷。

这种意外,也是独步摇失算了。

楚家处罚场。

每一个名门世家,都会一个处罚场,专门处理一些他们看不顺眼的人,或是犯了过错的,就像此刻的独步摇。

楚家大大小小都聚集在处罚场,明眉阳光从云层悄悄钻出,洒在那被链子锁住的小小身影上,散着徐徐精光,那双眼令人无法直视。

一个八岁的女娃,面对这样血腥的场面,毫无畏惧之意,嘴角还漾着微笑。

“杀了这小贱种,杀了她……”三姨娘发了疯的扑向独步摇。

站在一旁的黑衣人极力的拦阻着三姨娘,这个三姨娘不是简单的角色,后台又硬,他们当然不能让她就这么扑上去沾了独步摇身上的毒而死。

看着楚家上上下下用如毒蛇般的眼神瞪着自己,独步摇嘴角边的冷笑狠狠地一扯,被束缚的手轻巧地一脱,在别人不经意之下,扣上挂在腰间的银针。

“用刑。”

老夫人被人扶着站在楚炎身边,看着孙子的尸体,那老眼几乎瞪出一个洞来。

像独步摇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而像楚府这样的名门世家,对待下人,身份低微的人是可以用私刑的,所以,家中会有这些折磨死人的刑具也没有任何意外。

独步摇眼睁睁地看着几名大汉抬出各式各样的刑具,无声扣紧手中的银针,这是她身上唯一的利器。

在一声声的哀嚎下,独步摇缓缓收敛嘴角边的笑意,漠然看着大汉们抬着刑具越来越近自己。

要一个八岁小孩受这种刑,不出半刻钟就会死翘翘。

“住手。”

独步摇的手腹的银针正待发,一道不缓不慢,清冷的声音破空而来。

“刷”地一下,所有目光透过晨光,看到那雪衣少年端坐在华贵轮椅之中,额间朱砂似染了晨的纱,艳丽如玫,应叔缓缓推着他而来。

每一次这人出现,总能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独步摇眉一挑,收扰指尖的银针。

华贵清冷,穿过楚家人看着那被困住的独步摇,苏笑莲剑眉微皱,淡漠而凝重。清雅淡然间,眸光流转,眼底只余清冷。

手中象征着他身份的丝线,正轻轻捻着把玩。

楚炎等人见此人,碍于对方身份,都忍着一股怒转身,微微伏身冲着来人行一礼,“公子!”

独步摇不由大奇,难怪当初楚麟说这苏笑莲身份不简单,像楚家这样的名门世家,面对这残废的苏笑莲都得躯弓弯腰。

“诸位不必多礼。”苏笑莲虚摆手,“楚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楚炎脸色难看,眼底染得个赤红。

“公子,这是楚府家事,还请公子莫插手。”楚炎能这般好生好气地对待来人,已实不易。

“今天不管是谁来,这小贱种必须死,她杀了我的儿,老爷,杀了这小贱种,替我们的儿子报仇啊……”三姨娘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扑到楚炎的身前,抱住他的手臂,大哭大闹了起来。

楚炎被哭闹得皱眉,却又不舍踢开这个女人,眼神闪过浓浓的杀意,大手一挥,“行刑。”

大汉尊照吩咐,抬着刑具上前来。

其中一名死士突然用力一拉锁链,试图将独步摇拖过去。

“谁敢。”清冷淡然,平静温和的神情,眼神陡然而厉。

“谁敢。”

如冰撞击而来的声音未落,只见眼前一花,一道身影伏冲上来,如影如风。

两声同出,剑影,线影交错横出。

锁链遇上这两道影,只能被迫震撤回手,独步摇下一刻,人已落在来人的怀侧中,风无形吹起,刮过红带,贴在少年的肩上。

独步摇稳住脚,站在他的身边。

楚家上下脸色铁青,这小贱种怎地如此好命,缕缕都有贵人相助,这一次本来就犯了如此大错,却同时有两个大贵人护航,这楚家恐怕怎么都得忍下这口恶气。

苏笑莲眼睫轻轻扑眨,看了双双站立的两个少年,无声无息地收回金丝线。

眼一抬,面色一沉,温润如玉的面庞象结了一层冰霜,带点冷,有点厉。

他讥诮地盯住脸色青紫的楚炎:“楚大人,这人是我紫涟庄的人,也算得是我苏某的人,可不是你们口中的小贱种,怎么处决,楚大人可要三思而行。”

这话是提醒也是威胁,楚家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要想杀独步摇,就必须得过了他苏笑莲这一关。

李倾脸微扬,面冷如冰,“她,是我媳妇,可不是你苏笑莲的人,这一点你们可要记清楚。”

像是应了占有,李倾横在她腰间的手稍稍加力,将她整个人揉在怀侧里。

不管是楚家人还是苏笑莲,都愣了。

李小公子向来不喜近人,何时这楚家的小贱种就成了他李小公子的媳妇了?

苏笑莲在紫涟庄时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没想到,李倾会承认这样的身份,这也是敲定了独步摇未来李家主母的身份。

但,李倾那理所当然的神情,让苏笑莲心稍有不适,有点堵。

“李公子,这话可错了,小摇的确是我紫涟庄的人,身处紫涟庄便就是我苏某的人。”苏笑莲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和、悠弱,却有种说不出的威慑感,还有威胁。

是的,眼前的这个雪衣少年,给李倾一种强大的威胁感。

火药味四散,一站一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对峙了,但那种气场还是强大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李家认定的媳妇,岂是你一个小小紫涟庄能收纳的。”声如冰撞,冰质中夹着一股杀气。

敢明目张胆抢他的媳妇,移平了他的紫涟庄。

“李家,不过是云国附属。”他把玩着手中金线,风静温恬。

李倾眉毛一拧,越发觉得这个苏笑莲更为讨人厌。

“附属?苏笑莲,我李倾总有一日让你知晓何为咐属。”占尽天下,看谁敢言他李家是附属。

把玩金线的手一顿,眼如电闪,瞬间被那长长的睫遮去,嘴角微挑,这一笑,映得那一点朱砂,愈加鲜艳欲滴。

“李倾……”他敛起笑容,端坐于轮椅中,沉静如千年浸于深潭的剑,“苏某一生,就赌一次。”

横在独步摇腰间的手愈加收紧,这动作,已经说明了,他李倾就与他苏笑莲赌了——以天下为赌!

这两人,从这里开端……

血雨腥风,总该有一条线相引,而这条线就是——独步摇。

这一场处决,因为这两人的维护,而被搅和。

但依三姨娘这种性子,怎么可能会同意。

“谁都别想救她,这小贱种杀了我儿子,我要让她尝命,我要杀了她……”

三姨娘暴发的声音刺耳传出,这才唤回他们的魂,这才想起他们来处罚场是干什么来了。

推翻男权 【025】换取自由

“楚大人可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做到息事宁人。”李倾面无表情,眼透杀机,一字一顿,一股霸煞之气扑面而来!刹时间,处罚场静成一片。

一个紫涟庄公子护着也就罢了,这李小公子硬以李家人来拥护,还当场威胁他们楚家。李家要灭一个楚家,虽不简单,但也不难。

楚炎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赤裸裸的迫胁,只要他说继续,楚家与李家就是世仇,再加上一个紫涟庄,楚家根本就低挡不住。若应了,他儿子的命谁来尝还,他楚家的面子该往哪搁。

有这两人出手,独步摇也乐意,干脆什么也不做,等着楚家“息事宁人”。

三姨娘一见这状况,就知道楚家对这小贱种没辙了,一双眼早就瞪得血红,不能就这么放过了这小贱种,不能。

“老爷,她杀了我们的儿子啊,老爷你要替我们的儿子报仇啊……老爷……”三姨娘哭得梨花带水,嚎得格外刺耳,完全失去了当初的贵妇风范。

“炎儿,这事可不能就这么了了。”老夫人也是气得浑身发颤,被人扶着走过来,“楚家的人不是他们说想杀就杀的,这公道自是要讨,今日她必须尝命。”

“大哥,娘说得没错,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老五楚祀上前来,拿出了自己的官威来。

但楚炎想的与他们不同,他是楚家家主,想的就要是整个楚家。现在,楚家不能与这两家硬碰钉子,楚家还没有那个实力同时对抗这两人。

楚麟狠狠皱眉,这种时候,他本不该出声,但这个楚家也有他一份,“大哥……”

楚炎一摆手,制止了楚麟要出口的话。

楚仪环急了,这种时候还让这小贱种逃过一劫,以后要是想动,就是难上加难,“爹,五弟他是被这小贱种杀死了,你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她,爹……”

“好了,都给我闭嘴。”楚炎额头暴跳,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甚是吵。

一声吼来,处罚场内只剩下低低的拉泣声。

独步摇挣开李倾的怀侧,踱步上前,来到楚炎身前,伸手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一抬,与之对视。

“记住,我也是楚家人。当初留我,也是留下了楚家的大仁大义,而今,楚家若杀我,就是在抹杀楚家的仁义。”独步摇的声音轻而缓,却令这个楚家家主浑身一震,理智被拉回。

楚仪环见楚炎动摇了,急得尖声叫道:“爹,你别听这小贱种的,她在盅惑你,什么楚家人,她根本就不配。”

独步摇完全不理会这尖声大叫的女人,嘴角微挑,带出一抹冷酷笑:“我身上沾有毒,是他自己上来碰,才会导致如此下场。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一个八岁的小女娃竟然说要与楚家家主做交易?是不是他们出现幻听了?从她被领入楚家的那一刻起,就懦弱得可以任人欺凌。如今出现如此大反差,楚家所有人都被唬住了。

楚炎双瞳一缩,放出危险气息,“交易?”

独步摇冲他淡淡一笑,走向被平放在架上的五少爷,在守在两边的死士未反应过来时,她的手指已经探上了五少爷的脉博处,银针无声无息地没入。

“你要对允儿做什么……”三姨娘猛然冲撞上去,独步摇先一步闪身,让她扑到自个儿子身上去。三姨娘恶狠狠地瞪向独步摇,“小贱种,我一定会让你陪命……”

听着三姨娘咬牙切齿的话,独步摇笑容更加深,那讥讽之意更甚,看得三姨娘更气得火暴,恨不得扑上去掐死她。

“我救他一命,楚家给我自由。”

独步摇指着楚濂允,淡若自如,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老气横秋的语气,完全不似一个八岁孩子。

楚炎瞳孔猛然一缩,老六都没法的事,这八岁小孩却在这里大言不馋说要救活一个早就死透的人。

正好,独步摇给了楚家一个台阶下,楚炎计上心头,漠然冷哼。这可是对方自己送上门来的,怨不得他。

“好,只要你救活允儿,给你自由。但……若救不活,今日你必须受刑。”楚炎指着那一道道刑具,声冷而沉。

只要独步摇自己接受了,李家与紫涟庄就没有插手的权力,他楚家照样可以随意处置这小贱种。

“成交!”独步摇双眼一亮,笑意更冷。

从山上一路跑下来,身上的毒粉早就被吹走了大陪分,若是会武功的人沾上了,只需要要用内力逼出,一点事都没有。可偏偏碰她的人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且还是弱不经风的,被毒得闭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毒给人一种假像,不是真正的高手根本就年不出来,其中还参有假死药的成份。

刚刚独步摇上前去探,可以微弱地感觉到他心脏处还有点点微弱气息存在,想要救活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老爷,你怎么能……”三姨娘说什么也不愿意让这个小贱种碰她的儿子,死死的护着。

“全都让开,让她治。”楚家家主一发话,就连老夫人也只能绷着一张脸站在一旁看,三姨娘狠瞪了独步摇一眼,怯怯地退到一旁。

独步摇手扣银针,玉手探到他的脖子上,封上银针。还好,他碰到她时只沾到了一点点毒粉,产生的后果并不严重。

独步摇扎穴十分的要险,取针快,下针准,狠,险……

在场学过武功的人,都知道她扎的都是一些险要穴道,扎针的人不紧张,反而是看的人紧张得冒了虚汗。

独步摇飞快地取针,伸手就在他的后脑处狠狠一拍,楚濂允就势吐出了一口黑血,有一瞬间睁眼,然后又紧紧闭上。

独步摇挑笑收针,站到原位,看向楚炎,“如此,我们的交易就成交了,你是楚家家主,这话可得算数。”

楚炎看着仍然躺在架上不动的儿子,皱眉。

三姨娘早就扑了上去,大声哭了出来,造出烦人的噪音。

独步摇顺着他们的眼看了架上的楚濂允,声音淡淡,“这命是救活了,但也成了植物人。”

笑话,要她独步摇救人,比登天还难。

“植物人?”这所谓的植物人,还是第一次听到,不由奇看向独步摇。

“就是你们所说的活死人,有可能会在某一天里醒来,若是不信,你们可以探他的息,就该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独步摇悠悠然道来。

三姨娘半信半疑探脉,双眼一亮,“老爷!允儿他真的活过来了!”

楚炎一听,竟有些不敢相信,心里头却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脸色又铁青起来,“你所说的活就是如此。”

他被这小女娃给耍了。

“楚家家主想要说话不算话?我到是无所谓,但这些若是传出去,恐怕对你的声誉不是很好吧!”独步摇眨眨眼,有些无辜地道。

楚炎一脸黑,一个活死人,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李倾适时前来,“楚大人,摇儿已经将人救活,现在可以走了吗。”

楚炎恨恨地看着独步摇,再看李倾那张冷脸,再转侧睨向转身离去的苏笑莲,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不吗?

楚炎最后一拂袖,“将五少爷抬回房去,都散了。”这后边的话,从牙缝里挤出。

楚家的人都愕住了,家主发话,他们只能恨恨地瞪着独步摇走出处罚场。

虽然知道以后会被楚家进行狠狠的报复,但能换来自由,也划算了!

经过这一事,独步摇也知道自己不该处于被动方,是时候做些什么了,她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单薄了。

推翻男权 【026】参见主子

送李倾出府门,停在门前,独步摇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纵然李倾脸皮再冷,再厚,被一个女孩子这么直直盯着看,再加上独步摇的眼神怪怪的,不禁觉得浑身发毛的,脸也不由微微发红。

“为什么这么看我。”

独步摇眯着的眼,悄然放开,看着依旧冷如冰无笑意的脸,还有那双冰冻三尺的眼瞳,漠然而道:“没什么,就是想谢你。”

李倾是聪明人,当然看出独步摇今天看自己的不寻常,但也不点破,往后只能更加注意一些了。

“你是我媳妇,我还让你受伤,我……”

“这是我自己要受的,没有付出,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李倾静看眼前的少女,眼如寒潭,“明天,同国公主就抵达云国,由我去亲自接待,到时候,我怕是顾及不到你,你……”

“我能照顾好自己,不过,这同国公主前来和亲,又与你何关?”现在各国都出现暗斗,就差没有明面上出兵夺国了。这同国突然派一个十几岁的公主前来和亲,这又是何意?照理说,云国也不是大国家,同国可远比云国要强上几倍,怎会反过来是同国送公主?

李倾摇摇头,“这迎接人可不单指我一人,恐怕就连紫涟庄那位也不例外。”

独步摇蓦然眯眼,逼上李倾,“听说,同国公主貌如天仙,这一次恐怕是让她来选夫吧。”上下睨了李倾一眼,“你长成这样,八成是第一个被选中的。”

李倾冷酷的脸一变,有些紧张地看向独步摇,“摇儿,我,我不会娶公主的。”

独步摇睨着他,不冷不淡地道:“这事你自己看着办,我可不参与。”

见独步摇真的生气,李倾也有些急了,“摇儿,你信我,我,我真的不会娶公主。”李倾本就不善于言词,更少接触女孩子,头次面对这样的,独步摇的心思又难猜,刹时急上了心头,失了平日的冷静。

独步摇依旧冷着一张脸,也不看他着急的模样,轻咳了一下,“正好,这几日我也要研药,你回去也好好准备一下去接你的小公主,然后慢慢陪养感情。”

独步摇转身就回了府,有了自由后,也就无人敢拦她。

“摇儿……摇儿,我,我不会娶公主的。”冲着独步摇的背影真喊,但这喊来喊去就这么一句,毫无新意,又不知道怎么向独步摇解释,性子冷得有些木纳。

早已经等在一旁的仆人,看着李倾脸色越来越难看,小心翼翼地上前,“少,少爷,我们该回去了。”

李倾黑瞳一斜,仆人吓得哆嗦。

“少,少,少爷,奴才……”

“同国公主。”黑瞳挑起,光芒闪烁,唇角一挑,凛然的气势便散发而出,隐隐间还有一抹杀机闪过。

仆人狠狠打了一个冷颤,低头不敢言。

同国公主不知道自己的人还未到,就先惹了这煞星。

独步摇弯着嘴角,心情好得就差没有哼歌了!

独步摇当天也不呆在楚府,就先跑回了紫涟庄的药房去,自己才来不到半个月时间,就闹出这样的事,也先是无奈。

拿了些金银在手中,又跑了下山,天子脚下,果然热闹非凡。

但天子脚下,最是可以轻易看出古代有多么的重男轻女,不管是贫穷人家还是富贵人家,都是如此。

不管是哪一国,生的是女儿,不喜的就随便乱丢,照成了女孩被弃比例远比男孩更多几倍。

当独步摇踏上破旧的佛庙时,看到的,全都是孩子,就算见过大场面的她,也不由惊愕了几下。

这破旧的佛庙早就被人弃之于半山腰中,而从这个地方又可以直通大街,所以,这也成了所有弃儿的暂居所。

最大的也不过十几岁,最小的,也只会爬行。

最重要的是,这里除了一两个男孩外,其余的都是女孩,至于人数,无法数清,这才是独步摇惊震的理由。

他们十分的团结,一见有陌生人踏足此地,马上拢向了独步摇,为首的是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女,她身上穿得破烂,但却能遮体,眼神清亮,所有人看向独步摇的眼神都是防备的。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因为习惯了逃窜,使得这些孩子虽然看起来营养不良,却有着待发的弹跳力,还有团结力。

独步摇眼为之一亮,看着这些苦命儿,心中便有了数。

独步摇尽量笑得柔和些,“我叫独步摇,我来,为的就是加入你们!”

他们面面相觑,看着独步摇穿得不像是被抛弃的孩子,无缘无故的跑来这种别人都不会涉足的地方,又有何企图?

见他们未放下防备,独步摇也能理解,耸耸肩,说道:“你们不必害怕,我真的是来加入你们的,不,简单的说,我是来帮你们脱离困境的!”

为首的少女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不过几岁的孩子,与他们一样,不大不小,现在却来说帮他们脱离困境?这话,是谁都不会相信,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帮我们?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为了你们,还有我自己。”独步摇大摇大摆地坐在一块板上,看着围向自己的孩子们,“我让你们衣食无忧,而你们,从此就是我独步摇的人,怎么样,这很划算吧。”

独步摇很干脆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这样,他们也比较容易放下心防。

孩子们一听,满眼的希翼,大多数的孩子一听到这些双眼一亮,急急围了上来,不停地说着,我愿意之类的。

毕竟是孩子,他们过着有一天没一天的生活,突然有人说要让他们衣食无忧,就算是做牛做马,杀人放火也愿意了。

独步摇很满意地笑了笑,看向为首的少女。

所有孩子的眼神都看向了她,等着她的答案。

少女抹了抹脏乱的手,看着一众孩子,咬着唇,再看独步摇,“我,我叫墨竹儿!”

独步摇笑了,从怀中拿出金银,还有一套她带来的干净衣服送到墨竹儿的面前,孩子们一见是金银,几乎是亮瞎了眼,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银两,难免会兴奋。

墨竹儿抬头,深深地看着独步摇,终于是相信了她的话,领着孩子,呼啦的一声下跪,“参见主子!”

独步摇连连托扶她起身,“先穿上这衣,拿着银两去买些吃的回来,尽管买,银两的事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墨竹儿几乎是抹着泪点头,这些孩子病的病,饿死的饿死,他们靠着乞讨根本就养不活,今天他们正准备出去偷抢,他们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没想到会遇上独步摇来解救他们,这样的恩情算是结大了!

而这,也是独步摇强大的开端,这些孩子是她手中的一把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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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女主强大的开端,偶就缩短了,直接进入发展期~!

推翻男权 【027】太后有请

从佛庙回来,独步摇并不急着去按排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按步就班的研制,采集草药,矿物……

往后用到药的日子可长着,趁着现在,她必须好好的研发新的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而这几天里,除了每日送银两出去外,独步摇忙得几乎不离药房半步。

有墨竹儿这样能干的人在那里替她忙活着,也不怕那些孩子会有事,而她也放心做自己的事。

药房的烛火,直到黎明前依旧燃烧着,独步摇坐在窗前,提着毛笔,有些别别扭扭地画着复杂多样的图形,晨光照射进来,才完了功,吹干了纸张,叠好收入怀中,揉揉额角,拿过自己平日里记录下来的药书,才推门出了药房。

在庙口与墨竹儿碰了面,当初这墨竹儿洗了脸后,独步摇还真的吓了一跳,现在再看到,还是有些余震。

寐含春水脸如凝脂,唇带着诱惑的凉薄意味。那墨发也学着独步摇用简单的丝带扎束,若黑瀑垂落于腰间,微笑间,带上一股淡雅。纵然是经历过这样悲惨的童年,她的眼依旧是冷静,清澈,这是一双仿若可以看穿世情的眼。

很容易令人记住的眼,但,这不是重点,最为重要的是,这少女有着惊人之美!若独步摇是男人,早就被慑了魂,失了魄。

“主子。”墨竹儿接过独步摇手中的银两,微微低头。

“嗯。”独步摇收回神色,侧头看了庙中孩子一眼,“找到适合的地方了?”

墨竹儿点点头,“慕然已经替我们寻了一处隐弊地,今日我们便就会搬过去,绝对不会有我们以外的人知晓。”

有墨竹儿的保证,独步摇放心地点点头,至于那个叫做慕然的杀手是墨竹儿信得过的人,正好此人会武功。

听墨竹儿说,这慕然与她一样,是孤儿。

“这事关乎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绝对要保秘。”独步摇在墨竹儿点头之际,拿出图纸,“这是我拟好的图,按着上边的来做,若有不懂,我会亲自来指点。”

墨竹儿接过图纸,重重地点头,“主子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按您的去做到最好。”

独步摇嘴角微微一挑,淡然笑道,“很好!”

不单是庙中的孩子,其他地方还有更多像他们这样的存在,只要从各地聚集起来,就不怕她的队伍不庞大。

这些孩子年纪相仿,若非不是因为被弃,脑子也是极为好使,只要有了吃住,给他们活命的机会,得到的回报定是一般人无法想像的。

独步摇的伸手,成功的扭转了他们的命运,在往后的日子里也造就了一个惊人传奇!

她们出身卑微,心却不能卑微,这是独步摇告诉她们的,女人也可以做到男人做不到的事,所以,对于女孩子,独步摇更为严格要求。

独步摇也没有问是哪里,就急急忙忙的回了。

刚到山脚下,就被楚家的下人拦住了去路,显然早早就在这里等着她了。

独步摇面对楚家的人,无半点好感,不冷不淡地随意问了一句,“何事?”

楚家的下人都是见识过独步摇的狠劲,那毒连身为六爷的楚麟也无法解,听说五小少爷碰了她一下就变成活死人,所以,现在,连个下人都不敢靠近她独步摇。

“是六爷让小的前来请步摇姑娘回府,今个儿宫里来了姑姑,说是太后娘娘想见一见步摇姑娘,府中正急着寻姑娘呢。”

紫涟庄又不是谁都可以上的,这才等在山脚下,没想到这奴才还真是走了狗屎运,碰巧遇上了独步摇。

“皇宫?”

见独步摇皱眉,那奴才猛然擦冷汗,“正是,步摇姑娘请随奴才入宫!”

以前的口口声声小贱种已经听不见了,已换成了姑娘,对待她也是极为小心翼翼,惹急了小姑娘,生怕自己就会成为下一个活死人。

如此天差地别的对待,差一点没让独步摇大笑出来。

独步摇正想一口回绝,再想到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个能耐,眉一挑,点头,“既然是太后有请,那就走吧。”

得到独步摇的应允,那奴才大松了一口气!

“是,步摇姑娘请随奴才来!”

独步摇点头,一转折,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步摇姑娘请!”奴才很狗腿地冲独步摇笑,恭敬地请她上马车。

独步摇也不娇情,更不拒绝,利落地踏上马车,舒舒服服地坐于车内。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不过是人的一句话罢了。

她独步摇前几日还是名门贱种,而今,却因为那个赌,和她强悍一面露出水。一半因她的强,一半因楚家家主的命令,很巧妙地改变了她所处的卑贱地位。

至于那个深宫太后为何突然要见她,就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见了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入了宫门,独步摇掀帘看去,整个皇宫可以用守卫森严来形容。

马车直驶入后宫,到了正宫门前马车才止行。

“步摇姑娘,奴才就送到此处,请姑娘下车!”奴才一如刚刚的小心翼翼,睨着帘子,等着这个昔日的小贱种出来。

独步摇利落跳下车,抬头,转看了眼森严皇宫,有意无意地弹了弹折皱的衣摆,精致小脸一歪,嘴角微扯。

盯着她看的宫女和奴才都立马惊得低头,早闻这小贱种身上沾着毒,五小少爷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云国,谁人都知道楚府内有一个碰不得的小毒女!

“奴才就先告退了。”送独步摇前来的楚家奴才吞了吞口沫,急急忙忙打道回府。

看着那奴才逃似的动作,独步摇笑意更深。

最后,由太后身边的宫女领着独步摇行入后宫,宫女带着独步摇绕过一座座宫殿,行行来来间,宫中之人尽盯着这传闻中的小毒女瞧。

站在台阶处,独步摇突然顿步,身后的宫女一惊,差点被撞上。

“步摇姑娘?”

“那是谁?”独步摇突然伸手,指着下边远处花庭正荡着秋千的少女。不是因为那少女漂亮得迷瞎了她的眼,而是那一站一坐的两个人让独步摇止了步。

推翻男权 【029】给你个死罪

宫女神色低敛,悄然睨了一眼正眯着双目的独步摇,想着如何应付这个随时会散毒的小毒女。

“那是同国公主。”

独步摇扫了眼背对自己的两人,收回视线,继续缓步走前,“就是那个前来和亲的同国公主。”

宫女点点头,然后又想到自己站她的背后,无法看到,“正是。”宫女很想问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最后还是吞了回去。

“她选中谁了?”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该问这个,出口就变成这个样子,独步摇眉一扬,压着那一股莫名奇妙的感觉。

宫女有瞬间怔住,亦步亦行地跟着独步摇脚步,指着路,边道:“年纪还有些小,同国的意思地让公主先住于云国,好好观察过后,再选。”

这是国家事,本来这个宫女可以不必回答她,可看到独步摇那张小脸,不知为什么,她就下意识地脱口而来。

独步摇唇角一挑,同国打的是什么主意她管不着,但若敢选她选中的人,这同国公主别想有好日子过。

踏入太后寝宫,独步摇这才体会到深宫是何模样。

宫女守了一殿,个个眼珠带利,品级都是上等次的,看人特势利。

太后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年轻,宫里头的女人,闲来无事,首先要保养的就是自己的青春。

一身明黄宫袍衫得太后格外的精神,那双眼看似浑浊,一旦与之对峙上,才发现里头暗藏杀机。

太后身边坐着的是云国国母,一身明黄凤袍,襟镶嵌着金边,凤袍上用金色丝线勾勒出了栩栩如生的凤凰,乌黑长发梳成了云雾髻,头插珠钗与金步摇,光洁饱满的额头佩戴着金色的额坠,格外的明媚,雍容华贵,描眉涂唇,胭脂抹颊,让她的肌肤更加红润漂亮。

再下侧,正是娇媚入骨的楚家三姨娘,看到三姨娘,独步摇大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独步摇一进来,也不行礼,只是装傻充愣地看着一殿的女人,反正她是人人认定的名门贱种,礼仪方面也不会指望她懂。

太后眉眼一挑,不悦独步摇此时的做法。

“你就是那个独步摇?”

就这么一个小孩子,也配让她这个老人家亲自出马?太后怀疑地睨向了下侧恨恨瞅着独步摇的三姨娘。

“正是我,步摇自小没学过礼,还请太后娘娘谅解步摇不懂宫中礼数。”独步摇不等对方发怒,就先指明了自己从小未学过礼数这回事。

太后听了这话,眉毛皱得老高。

缓慢放下手中的茶具,凌厉地盯着独步摇,“果然不是一般的孩子。”

独步摇也不介意让他们打量自己一身,还直视着当今太后娘娘。

“大胆,见了太后竟不知行礼。”太后身边的姑姑见不得独步摇好一时一分,马上冲着她低喝出声。

听到这一句老旧的台词,独步摇有一种翻白眼的冲动。

太后瞟了那姑姑一眼,那姑姑慌忙退到一则,不敢再言,却在这一刻起,非常不喜独步摇。

独步摇不喜与宫闱女人拐来谋去的,对于眼前这个地位份量算高的太后,还是有些恭敬的,“不知太后召小女前来,所谓何事?”

如此从容应对,如此态度,可以说独步摇根本就没有将她们放在心上。

皇后眼眉一收拢,瞟了太后一眼,见她无怒之兆,便捧起茶具轻轻吹散热气,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但三姨娘就不能保持这样的风度,一见到独步摇她就跟发了疯似的女人没两样。

“姑妈,您看,这小贱种如此对您无礼,怎地都得治她一个杀头之罪。”

独步摇眯着眼,瞅着咬牙切齿的三姨娘,嘴角一挑,慢腾腾地说道:“三姨娘,你这口真臭啊。”

三姨娘涨得一脸红,怒瞪独步摇。

太后娘娘似有些不满地瞟向三姨娘,三姨娘感受到太后娘娘的不悦,连忙咬唇,闭嘴,只余愤恨瞪向独步摇。

“听言,你会研药,可有此事?”太后娘娘这可是笃定的说法,独步摇就算说不是,她也不会信。

“是真!”独步摇顺着太后言语回应。

虽有传言,却不曾真信了这小小孩子会如此的厉害,现在就算独步摇亲口说了,未亲眼所见的,这老太婆如何都不会信了独步摇。

“既是如此,本宫这有一药想制,若能研制得出,必有重赏,但……”太后娘娘眼瞳一缩,散着危险,“你若奉不出,本宫便定你个死罪。”

轻淡描写的就要撑了独步摇命运,堂堂太后,想要杀她独步摇,现在可以说难也不难,易也不易,但再过段时日,就真的难了。

独步摇有些想失笑,想要置她于死地,何必如此拐弯末角来试探她的真实。太后这可是一举两得啊,在这个时代,药师极为难求,若独步摇真有其良才,必然是得留的,若无,便可替三姨娘解决掉一个愤恨之人。

独步摇嘴角微扬,“除去长生不老此类药物,其余我可尽量,不知太后所研药物为何?”

太后依旧从容望向她,“自是不会如此为难于你,只是不知有何种药物可让人忘记一些该忘却的?”

这纯属是为难,此等药物他们前所未闻,只是太后瞎乱而来,为的,就是让独步摇走上死路。

独步摇笑了,对于这样的为难,她完全轻松,一点压力感都没有。

“你因何而笑?”旁边的皇后再也忍不住问来,不过八岁孩童竟有如此镇定淡若的从容,令她大奇。

独步摇止了颤抖的身板,阴森色的眼直直望向太后。

然后,很爽快地应下,“此药可试研,但我所需要的,还请太后娘娘恩准才是。”

太后等人未想过独步摇会如此轻松应下,不禁都愣然,不知如何反应。

独步摇也不理他们等人惊愕之情,“自由,药材,取两人常用之物,或沾气之物都可。不知这要求,太后娘娘是否应允,若我研不出,这小脑袋任太后等取走,我独步摇无怨言,半年,最迟半年内完成。”既然想要试,她就给他们一个猛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独步摇可不是他们轻易抛之,欺之的主,现在,她就是拿出点成绩来,让他们不敢对自己轻易乱来。

此刻,一殿的安静——

------题外话------

题外注解一下,以免放在正文里误了字数~!

原:为何这时代如此敬药师?

因:这时代就算有医师,但极少,医书极为不全,就算医书的记宰的都是极为简单的配药单子,像楚家那药房中,几架的医书,有十份之一是简单记宰着一些简单的配方,并无重解;其余的都是记录药名。所以,像楚麟也是因为懂点医术就已经被奉为朝廷命官,地位极为稳妥,就算是苏笑莲也比楚麟好不到哪里去。因此,独步摇这种稀有药师可以说前所未见,更何况她当众施针,更是前所未见,太后这一试,也因云国未来发展着想,还有一因,也是皇帝之旨。可见,这时代对医者的看重。

推翻男权 【030】有事相瞒

“你有何条件尽管开来,只要是本宫能给予的都可提。”太后沉静的声音伴随着杯具相碰落下。

独步摇饶有兴趣地瞅着太后,这才绽开一抹满意的笑。

这笑意刚出,太后蓦然眯起双目。

这孩子果然不简单。

——

无惊无险踏着原路回去,独步摇想到三姨娘那愤恨不得想要杀了自己的眼神,无声音冷笑。

拿过手中的令牌,讽意层出。这一出,并非太后安排而是皇帝。也不管是谁,现在总算是让她有了自由,还有一大堆药材等着自己去拿。

依旧是刚刚那个领着自己进出的宫女带行,独步摇在太后面前的那些表情,宫女完全看得清晰,所以这会儿,正偷偷打量着这个八岁少女。

站在梯台上,看着那花庭处戏笑的公主皇子们。

看来,这个同国公主十分得云国人的喜欢。

“步摇姑娘?”宫女见她停在原处,黑瞳淡然眯起,不禁出口唤道。

独步摇没答,反而是缓步走下台阶,向着他们戏笑的方向走近。

宫女无奈,只能跟随。

因为有一道长廊挡在前面,那边的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独步摇的靠近。

“噫?为何你俩不曾说话?”与这一站一坐少年同龄的同国公主眼睛扑闪扑闪,好奇地问这两个同样无差别俊美的少年郎。

“公主无须理我等,陛下令我等前来陪公主,不过是让公主玩得开心罢。”苏笑莲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冷。

同国公主可以听得出其中的疏离,不禁敛了脸上的笑意。

她一踏入这座皇宫就已经盯上了这两人,这两人绝对是人中龙凤,只可惜其中一人残了腿,若如不然,如此温润清贵少年,定然是天下无双者。

所以,同国公主目光频频看向的,却只是一则面无表情的李倾。

苏笑莲一言完,便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中金线。

同国公主抿唇而笑,言道:“那公子倾呢?何以不理我等?”其间还不忘红晕着脸,偷偷瞟着这个不言不语的冷酷少年。

李倾看也没看她一眼,冷眸一扫,漠然道:“本公子不喜语,公主勿怪。”之后,又站定,不再言语。

同国公主脸上的笑与晕红全数褪去,没想到这两人完全不买自己的帐,不由有些恼意,也不敢露于脸上。

这里边,除了这两个少年外,其余的皇子们都尽数讨着这个同国公主欢心,云国不过是一个小国,而同国,可以算得上是大国了。

现在人家不派兵直攻过来,反而派了一个公主过来联姻,他们身为云国的人自然是知道这同国公主身份之高贵,当然要尽量讨好。

“公主勿恼,李公子与公子从来如此,不爱理人。你且与我们一起,还不是一样!”当今太子前来,脸上堆着笑,各位皇子们也尽量靠上前来,极力讨好着。

“然也,然也,公主莫与这两无趣之人戏玩,不如与我们一起,更为欢乐!”

话虽是这么说,可就算是当今太子也无这两人一半的风姿,同国公主自是眼巴巴地盯着他们俩看去,每每都移不开眼,不光是这同国公主,就连云国的公主们都小聚一旁,对着这两人时而指点,时而低头红脸的,却就是不敢上前亲近。

同国公主唇一挑,并没理会各位皇子,向前移步过去,更靠近两人。

苏笑莲玩着金线的手一动,拍向扶手,轮椅向后一移。

在同国公主几步靠近上来时,李倾面无表情地转身,这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愣住,看着站在花庭台阶前的白衣墨发的少年,红色丝带被风带出许远,飘逸得令人移不开眼。

身后人同是一愣。

少年简单不过的打扮,但单手负立,静立在台阶前静静扫看众人的目,如琉璃,如星辰。

刚刚吵闹的花庭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一时不知这少年何人也?

独步摇抬步走出,步伐从容,脸平静无波。

李倾下意识地看了身侧靠上来的同国公主,心下一慌,连连步出,“摇儿,我……”眼里尽显慌意。

他可不想平白地我故的被自个的媳妇给误会了去,这可就得不尝失了。

独步摇瞟了他一眼,“我知。”

“噫?这位公子是何人也?”同国公主睁着好奇大眼,不禁在独步摇身上扫视着。独步摇并非天下无双的绝色,但这般容颜已是令人移不开双目。

独步摇闻言,一眼细看过去,只见少女一袭湖绿纱裙,笑容甜美,肤白如雪,靓丽的让人眼前一亮!

难怪这些皇子们都巴着讨好她,只要娶得这同国公主,不管是哪个皇子,地位都是到巩固,现虽有了太子,但只不过是一个虚名,连李倾,苏笑莲这两人都不如。

也算这个同国公主眼光尖,一看就知道这些皇子无实力,就连十七岁的太子也未必能坐稳这太子之位。皇帝最不缺的,就是皇子。

“在下独步摇,见过同国公主。”独步摇淡淡冷冷,脸上无笑,也无沉阴,平淡出奇。伸手向前叉了叉,算是行礼。

“噫?未曾听闻有哪家公子姓为独。”同国公主思绪片刻,不曾想起有哪一户人家唤作独的,不禁疑惑而出。

独步摇理也未理她,直视李倾,“没想公主竟是如此人儿,难怪,难怪。”

她连说了两个难怪,似有所指。

李倾眉眼一冷,“与我何关。”

独步摇冷笑一下,转身拂袖而去,走得干脆。

众人大愣。

李倾嘴角抽了几下,瞟了坐于轮椅上的苏笑莲,皱眉,无奈之下,只能跟上独步摇的脚步就去。

苏笑莲更是二话不说拍着轮椅寻另一道平坦出道就走,将一干目瞪口呆的的公主皇子抛于脑后。

“咦?这,这又是何意?”同国公主不解地瞅着三人离去,寻问身后众皇子们,皇子们眉一敛,无声摇头。

宫女直送独步摇出了宫门,便退了回去。

独步摇亦步亦行间,侧身,便是李倾完美的侧脸,此刻未将目光放置她身上,盯着前方,眼神有些冷。

“我既已发了誓,就不会违誓。”

“哧!”

独步摇终是噗笑,李倾眉一挑。

“你这是何意?”这话带着浓浓的不悦与冷意。

独步摇偷偷睨了眼这个仍不肯看向自己的少年,无声收了笑。

“你生气了?”

李倾仍不语,板着一张脸不肯示弱。

独步摇突然伸手攀上他的臂,李倾一僵,却也不挣开,鼻息间嗅着少女属有的药香味。

“太后召我进宫。”说到这,眼一眯,神情带着冷冽。

李倾这才倾下冷眸,深深探视着她的下侧脸。

“这事,你不必插手进来,更不需去查。我自会处理,你有你的事做。”独步摇慢悠悠地道来。

李倾面色一凝,漠然望着前方从另一道宫门被推出的轮奇,加深了几分冷意。

独步摇也看到了前方正静坐的苏笑莲,这个人,总是如此清贵温润得如嫡仙不可触碰。侧头再看李倾露出如此表情来,眉也不由皱起。

“你与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这些天她不曾与他们两人见过面,今日突然在皇宫中偶遇也算是意外。

“无事。”

虽这般道来,但独步摇明显的感觉到,这两人在这之前定然发生了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真的没事?”独步摇也不是什么好奇之人,耸耸肩,既然他说无事就无事吧,轮到她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不过,看这两人瞅着自己时带着些古怪,没事才有鬼。

李倾不语,令人送独步摇往另一道而回,自己则向着苏笑莲所居的小楼走去。

独步摇也不想探究些什么,今日她还得去与那些人一起训练自己,还要好好想想太后所需求的东西,这可不是一般难题啊。

她已想好,既是要做,就现在做起,至于李倾与苏笑莲有什么瞒着自己,终是有一日他们会告知自己。

推翻男权 【031】身份疑云

明月当空,苏院。

明月下的苏笑莲。

苏笑莲现在就是自己一个,坐于院子一角落。

箫声时断时续,丝丝缕缕,主调随风逝,无端韵曲成。

奏得很幽怨、很凄伤,也很动听。

箫声中,带着寂寞与哀愁。细细久听之,竟会使人无端端毛骨悚然,心惊胆颤。

在箫声的凄怆中,忽然有点令人更为心惊。

如那七尺冰剑直扎心脏,不疼,却凉。

箫声戛然而止。

箫落在轮椅侧首,对着院中一片黑,一片安静,苏笑莲皱着眉。

他就连皱眉的样子也仿若明月照亮天涯。

这个人,拥有经天纬地的才智,拥有与之匹配的胸怀,却自小双腿尽废,不利于行,叫人心生叹息。

苏笑莲双手以金线相扣,寂寞如常地坐在那儿,仰头望月。

月色下,他冷且清,雪衣如洗,端坐于轮椅上。

他望着那轮圆月,突然幽幽叹了口气。

“为何查她底,追究到那时,于你何利?”椅后,响起少年冰块相撞的音色,如冰剑冲击着轮椅的主人。

苏笑莲轻轻把玩手中丝线,未答。

到是黑暗处,走出一个高修的大汉。

“公子!”应叔心神一紧正待上前,却被苏笑莲挥手阻止,退回黑暗处,只余一斜影,苏笑莲不动声色道:“此事,李公子比苏某更清楚。”

幽暗下,李倾英眉一挑。

“哧啦!”

苏笑莲轮椅一转,手中金线如蛇缠上一动不动的李倾腰身,轮椅转停,月下的苏笑莲更是清如洗,但眼里已然增了杀气。

接着,那个不曾言笑的少年,扯唇。

脸上挂着的微笑直可颠倒众生,苏笑莲却已看出,李倾眼中有腥红杀机跳跃。

空气凝住,苏笑莲扣着金线的手稍稍用力。

李倾漠然不动分毫,声音中带着冰冷的讽讥意味,“你在恼些什么,还是,你不希望的事已成现实。”

扣丝线的手一僵,就连那张总是温润的脸也瞬时僵变。

“你是谁?”

安静的空气中,传来苏笑莲冷静兀突的质问。

李倾扬手,轻轻在那缠住腰身丝线一弹。

苏笑莲手一松一紧,巧妙地收起了丝线,眼一瞬不瞬地冷盯着对方。

“以你苏笑莲的能耐,查到她,应也能查到我。”李倾从容不迫地弹了弹折皱的衣角,眼神冰冷无情,“劝你莫要再追究过去,她是谁,与你无关紧要,亦是我,也不曾知她是何人之女。”

“苏某是不管你真正的身份,但她,必须远离你。”这威胁之言,如他的人,说得优雅出尘。

李倾冰眸一眯。

不等李倾再开口,优雅淡漠的声音再度传来,“她,或许真是苏某八年前离失之妹……”这音带着无尽的苦涩,是不愿的。

李倾依然不动,眼神杀机再沉了几分。

“此无根据,你想用此关系绑住她,休想。”什么妹妹,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他虽不清楚,但他绝不相信,独步摇是他苏笑莲的亲妹妹。

“我亦是不想成真,但……”苏笑莲声音微微一提,有点颤意,“亦有可能。”

“只是可能,苏笑莲,停止你那可笑的追查。”李倾言词一转冷硬,完全不想这个姓苏的少年再追查到八年前之事,那时战乱,又有谁肯定,独步摇便就是他的亲人。

他们其实都在怕,李倾与苏笑莲似水火不容,却无大冲突,一直以来都平和相处,如今因为这层迷离身份,让他们各自都带着点点怕意。

只要确定独步摇是苏笑莲的亲妹,以苏笑莲对李倾不明的身份,一定会加以阻挠。而苏笑莲,不知为什么,却是害怕这事是真,此刻,他愿是假。

不再理李小公子的愤与杀机,幽幽箫声再起,奏箫的苏笑莲,神容恬似,弹指如诉,不似刚刚带着愤然而痛疾。

箫声凄、清、哀、寂。

如这人,箫音也都带着淡淡的、微不可察的孤寂……

李倾望着奏箫少年,紧扣着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眉一挑,好不容易按下心底浓烈杀气,拂袖而去。

院中的箫声依旧断断续续传出。

月沉,应叔笔直身形步出。

“公子!”

“查,李家已非彼时李家。”

应叔一惊,微瞪双目,“公子之意是,李家已被人……”

苏笑莲漫不经心拍玩着手中玉箫,面罩寒霜,“是与不是,查清,既是以天下相较,李倾这层身份必知,八年前之事,他已参与,已然牵扯其中。”说到这,苏公子顿了顿,“此事不可让步摇知晓……”

应叔郑重点头,推着苏公子离开月下。

而另一隐蔽基地。

若不是看到有数人坚守不动,那空气散来浓浓血腥以及那晃动不停的数以万人计的身影,还真的以为有敌来袭。

这种地方,无人靠近,更不会轻易的让人察觉。每一次,独步摇都是稍稍而来,很小心的不被任何发现。

身体在时间的磨练之下,越发的灵活,但做每一个动作,都会令她负伤。丛林训练,休能训练……独步摇亲自跟着这些与她相差不远的孩子们训练着自己设立的每一项。

起初的时候,无人能够完成,但毕竟这些人与一般千金大小姐不同,不过数次就已经慢慢的习惯了这种魔鬼训练。

甚至是习惯了流血,就算被弄死也无人说些什么,如此残酷的训练,有人死也是正常,而他们所有人,已然见惯了生死,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们死于训练之下,他们也能做到无动于衷。

“主子,您不必如此与我们同甘苦,这些都是我们……”墨竹儿用毛巾替独步摇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我也需要这样的训练。”独步摇推开墨竹儿的手,抹开眼帘的血滴,“慕然那件办得如何?”

慕然是这些人中会武功的人,偶尔得空时也会亲自教会她们练就轻松之类的,毕竟,这个时代里,不会点武功之类的,实在是说不过去。

墨竹儿点点头,“已然办妥,不出几日便会替主子领回一批精英杀手。派出的人,也已成功潜伏各国,聚集人数后,就可以开始实施训练。”

有钱都好办事,只要有钱,就算是要建一个帝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独步摇的野心不单如此,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嗯,但我的意愿还是你来领首,等慕然回来后,由他训你,其间,我所设立的,你墨竹儿必须完成到最完美。”这已经是命令式的淡话。

墨竹儿重重地点头,“是,属下明白。”

自从独步摇与她们说了那些话后,扭转她们女人封建的看法后,她们就已经把自己当成男人中的男人来对待。男人能做到的,她们女人更要做到最完美,女人也是人,不会输于他们男人,她们要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比男人更高一层。

而,有时候的牺牲也是应当的,比如,死亡……

推翻男权 【032】楚家出手了

被楚麟叫回府中,独步摇就先行回自己的屋子换了一件粗衣,现在身份虽是有些不同了,但吃住方面还是未有所改变。

楚麟给的两套衣物都是通体米白色,而独步摇也无时间去准备这些东西,也将就着。

刚出屋门,就迎上两张新面孔。

“奴婢见过步摇小姐!”

两个奴婢打扮的丫鬟,态度里有着半恭敬半惧意。

独步摇皱眉,“谁让你们来的。”

“奴婢冬青是大夫人赐予步摇小姐的贴身侍婢!”

“奴婢锦秀是大夫人赐予步摇小姐的贴身侍婢!”

两低下头颅,声音轻轻浅浅,带着怯意。

独步摇狠狠一挑,这大夫人搞什么名堂?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替我谢了大夫人的好意,你们都回去吧,我身边不需要什么侍婢。”

冬青和锦秀对视一眼,未动半分,依旧挡在门前。

锦秀前一步,盈盈伏身,“步摇小姐,大夫人既已将我两送来此,断没有退回之礼,还请小姐且让我们随身侍候!”

锦秀这话刚完,一旁的冬青也前一步,同样盈盈伏身,“小姐,大夫人已赐您北院的厢房,今日起,便不可呆于此处!”

“赐我居所?哼,恐怕这也是家主的意思吧,老夫人那边可有说什么?”独步摇随口一问,也不指望她们能回答。

“老夫人默许。”

现在她有太后罩着,不,应该说是皇帝罩着,他们楚家能不赶快侍她如千金小姐吗?

“是吗?”暗自冷哼,什么派人侍候,分明就是想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请小姐移回北院。”冬青与锦秀口气慢慢的变得有些强硬,一点没有将她独步摇当成是小姐来看待。

也是,在这个楚家当贱种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一夕之间改变这些人的思想。

贱种就是贱种,就算是披上了另一副皮囊也还是贱种。

独步摇忽略掉她们眼神一闪而逝的厌恶,突地漠然一笑,“大夫人如此待我,等我见了六舅后,回头再前去谢过大夫人。”

既然这么想玩,她独步摇也乐意玩一玩,无伤大雅。

“是。”两婢互瞧一眼,低敛眉目,安静跟随其后,向着六爷所居的东院而去。

东院多由药童把守,楚麟的贴身小童之一引着独步摇进入东厢房,此时,楚麟刚刚忙完手上的活,正品着茶香。

“来,坐六舅旁边。”楚麟挥退左右,就连独步摇身后跟进来的两个侍女一见六爷沉着的脸,也跟着侍从们一齐退出房门。

独步摇坐在楚麟的下首,房中静然,只余一大一小对视。

“六舅找我何事?”独步摇不紧不慢地问来。

楚麟神情有些严肃,奈何坐在他侧下首的小人儿,此刻正低敛着眉,捧过旁边的温茶,学着楚麟刚刚的动作,抿着茶。

因此,楚麟眉毛一扬,想喝止她的无礼时,又想到此儿非同一般,隐下不满,道:“小摇,前段时日所发生,六舅未曾细问于你,现在,是否该与六舅细说了?”

独步摇抿茶的动作稍作一顿,且后又是温善一笑,“六舅想让小摇说些什么?”放下茶具,微仰着头颅,眼神清流澈,让楚麟出口的狠话都生生吞了回去。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又是他领回府中的,心中难免会有一丝的不舍,站起身,来到独步摇的面前,轻抚着她的发,充满慈爱。

“小摇啊,六舅知道,你恨楚家,但濂允是无辜的,你且再救他一救也免得大哥惦记着这事不放,你在楚家的危境更堪,若有个三长两短,六舅也无法护你左右,六舅在楚家地位并不如你所见那般,六舅一生只喜专研药学,却无所大收获。”楚麟话中带着些苦心婆口,又当了这楚家的说客。

救人?她独步摇还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救人,特别是自己不喜欢的楚家,更是谈都不肜谈。

但,此时她还不能撕破脸皮,她的势力还在发展期中,“六舅,不是我不想救,而是五表弟中毒过深,以我的能力能够救回他一口气就已经是极限了,接下来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见独步摇脸上露出为难,楚麟眉一挑,似有不悦。

“既是如此,小摇,你就别怪六舅无情了,那药房六舅暂且收回。”楚麟松开手,负手立在门前,似无奈望着门院处的花季。

独步摇眼眸一寒,蓦然抬目看向他。

收回药房?这也是楚炎的意思?明知道自己正需要药房的时候,还收了回去?这根本就是想置自己于死地,只要研不出太后所求之药,她独步摇终究是死路一条。

“小摇,六舅也是怕你惹了祸,那药房之事,六舅会与公子说明。”这句更狠,明着就是让苏笑莲让她独步摇无法上紫山林。

“六舅不必明说,我知道。”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好个楚家,不管是谁,阻她独步摇,谁也别想好过。

楚麟无声转回身,看到的是独步摇的平静,不禁疑惑顿生,却也没问,无声叹息道:“你明白便好,小摇,这些天,你就好好的呆在楚府,现在你的身份已然不同,往后的事便多了起来,你自己且注意万分。”

独步摇幽黑的眼冷冷一眯,瞟了楚麟一眼,没说话。

“唉~”见独步摇未语半句,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肩膀,似安慰道:“不是六舅不帮你,实在是你如今做事太过了……自己多注意些,别做些不该做的。”

独步摇低低应道:“是,六舅要是没别的事,步摇就先回了。”

楚麟点点头,“去吧,多注意一些。”

独步摇安静地点头,转身就出。

楚麟深深地看着娇小的背影远去,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狠狠地一皱。

刚一出门,冬青与锦秀急忙跟上,独步摇看也没看一眼,目光却如利剑望着前方。

哼,这楚麟不过如此,明明可以帮着她,却装什么懦弱,摆明的是在弃她选楚家。是了,他是楚家的六爷,当然是向着楚家了。

至于,那大夫人,就且会她一会。

推翻男权 【033】大夫人的野心

“夫人,步摇小姐来了!”

正与两位小姐品茶的大夫人一听独步摇来了,眼神中闪过一道阴险之色,然后撞上踏入门的那双黑瞳,转而慈爱微笑,仿若是她亲娘般,向她招着手。

“步摇来了,来来,快来尝尝此良方,这可是你六舅专为我等后宅女人所创!”大夫人像献宝一样,眼睛里闪晶晶的!

独步摇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又走错了时空,这人前后变化是不是太过明显了?

大夫人不管两个女儿恨得可以听到磨牙声,热络地伸手过去要拉独步摇。

独步摇猛然起了一身疙瘩,她想过大夫人的冷嘲乐讽,更想过会对自己要打要杀,可就是没有想过这种恶心兮兮的场面。

下意识地退后数步,让大夫人的手落了空。

大夫人的嘴有一瞬僵住了,但很快又极力扬起她慈善的笑脸,“步摇莫与我等生了疏,你娘亲死得早,以后啊,就当这是自己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若不是重生到这个身体来就看到大夫人的恶行,独步摇还真的有些相信了。

“母亲,这个小贱种她……”楚仪环先第一个不愿,这样的小贱种怎么配称得上是小姐,而她的娘竟然如此热情对待,还真的把这小贱种当贵人了。

大夫人瞟了一眼过去,楚仪环很不甘地跺跺脚,再狠瞪着独步摇。

独步摇全当没看见,这大夫人想玩什么把戏,她接着就是。

“谢大夫人!”独步摇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句,伸手接过大夫人亲沏下的药茶。

大夫人笑眯眯地点点头,示意她坐到四小姐楚婴珞身边。

这个四小姐,平常时就少话,对人也十分的和善,所以,对于独步摇她也能保持着她的温和笑脸,完全探不出一丝敌意与厌恶。

独步摇吹着热气,随着她这个动作,一室的安静。

突地,独步摇将手中的茶往前一递前,手一松,“砰!”

茶水溅湿一地,茶具碎裂,地上正冒着嗞嗞声响,分明是有人投了毒。

所有人慕然瞪大眼,以一种不可致信的眼神投望过去。

这可是大夫人亲自沏的茶啊,就算真的放了毒,可也没有人大胆到当着主人的面如此摔杯的,这个小贱种明显过于大胆了,才会使得他们人人惊诧。

大夫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

独步摇慢悠悠地抬头,“大夫人,看来你并不知道我是谁,这毒虽无色无味,但什么毒到了我这,就无力挥展之地。”

大夫人身形踉跄数步,身边的楚婴珞先一步扶过大夫人,以一种温柔的目光对上独步摇,“步摇,母亲也是不知,刚刚我等也饮了此茶,却也无事,你莫要冤了母亲!”

大夫人抓住女儿的手,眼神蓦然清醒过来,冲着独步摇点点头。

“什么啊,这小贱种死了就死了,就算是母亲下的,又当如何……”楚仪环极为不屑地嘟囔着。

“闭嘴。”大夫人站稳身,喝出一声。

楚仪环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姐,哪里受过大夫人如此恶狠喝骂,当下将不满投放在独步摇身上,都是这个小贱种害的。

“步摇啊,你且也听婴珞说了,此间我们都用过此茶,并无大碍。来来,再重给你重沏一杯,这一次,舅妈我一定保证无毒!”大夫人玉手一抬,正要执过一旁的茶具。

“不用了,这么好的茶,还是留给大舅妈你自个享用吧,步摇身份低贱,无福消受。若大舅妈无其他事,步摇就先告辞了。”

这声音,含着一股彻骨冷意。

独步摇也不给他们回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你……”眼睁睁看着独步摇嚣张离去,楚仪环越发的不甘心,“母亲,你看,这小贱种竟敢如此无理,如此嚣张……你怎地就轻易让她离去。”

早已稳坐抿茶的大夫人连理都不理她,冲动,无大脑的性子,真是令她极为伤脑筋,这样的人怎会是她的女儿呢?幸而有一个婴珞在,否则,真给她气死。

“大姐,母亲对这事,自是有分寸,你且勿恼。”楚婴珞不过比楚仪环小不过两三岁,却早已遗传了大夫人那份沉稳冷静,对比这个冲动又无脑的大姐,她这个四小姐可是有用多了,起码不会坏事。

所以,纵然是亲姐妹,又是同一个母亲所生,楚仪环就是不喜欢这个妹妹,当然,这也只是里子想想,表面上不能如此。

“四妹,你怎么地也向着那个小贱种?你没看她是如何对待母亲的?总之,本小姐我就是不甘心……”

“行了,你有时间就好好往宫中走走,听说太子十分喜欢那同国公主,你且别让他人占了先机,失了太子妃之位。楚家就指望你了,等你成了太子妃,别说是要一个独步摇死了,就算是十个也足矣。”大夫人皱眉教训着女儿,这个女儿从来就没让她省心过,怎地同样是女儿,怎么婴珞也没让她如此操心过。

楚仪环搅着手娟,脸红咬唇,“母亲,女儿只喜欢李小公子,太子根本就无法与李小公子相比……”

大夫人脸色一变,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具,发出一声清脆响,“你这是什么话,李家那能与皇家比,李家那小子,你就别再多想,该好好想如何夺了太子的心,顺利登上太子妃才是正事。”

大夫人其实是没说,以楚仪环这样子的姿质,李家根本就看不上眼,她又不是不想攀上李家这颗大树,其实她早早就备好了人选,还在暗中细细调教着,绝对是按着李家的要求当家主母去调教的。

而此人,正是她身侧的楚婴珞。

而这事,楚仪环完全不知晓,若让这个有胸无脑的大小姐知道了,定然恨不得杀了她的妹妹。

大夫人这是想占尽所有权,特别是李家,让楚家其他房的儿女无法与她这个大房的相比,到时候,她大夫人就不信治不了那个该死的贱蹄子。

想到三姨娘每一次都丈着有太后这个后台,心中怒火升腾。

然,他们却不知,独步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任何窥视她的男人。

“母亲,女儿就是喜欢李倾,其他人,女儿不喜,如若不然,这太子女儿就让给四妹!”楚仪环连忙拉过楚婴珞做挡箭牌。

楚婴珞温笑拂开楚仪环,“大姐,你说什么呢,太子妃何等尊贵,将来可是一国之母,四妹怎能与大姐你相比。”

“婚姻大事,岂是你想要如何便可如何,莫要胡闹,李倾非你的良人,你往后且莫要再想。”大夫人似铁石心肠,怎么都不肯换。

李家选女人比皇帝选妃还要严格,楚仪环这样的,根本就沾不了边,还不如白白取个太子妃位置,而四女儿去夺那掌权李家主母之位,岂不是两全齐美!

“母亲……”楚仪环幽怨地嘟起了嘴儿。

大夫人不为所动,细细品茶,思及刚刚独步摇那一幕,眉目一拧,似有一种不详之感。

推翻男权 【034】苏公子的温柔

“四妹,你与母亲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刚踏出大夫人的房门转过回廊,楚仪环就拦去了楚婴珞的去路,带着一丝恶狠狠地质问。

楚婴珞顿步,丝娟轻掩面,目光温温静静,“大姐想哪去了,有事岂可瞒大姐之理。”

楚仪环这个人虽然冲动,无大脑,但有时候还是十分敏感的。

狐疑地瞟着楚婴珞,“是吗?那为何母亲却总是想着将我推给太子,明知我喜欢李倾,却不肯同意,这又是为何?李家虽是官臣之家,但那兵权绝不输于皇窒,母亲怎会不应允?”纵然楚仪环怎么想也不会想到那一层去。

楚婴珞别了丝娟,微仰着美丽的小脸,温笑道:“大姐莫要多想了,母亲这么说定有她的理,大姐若做了未来的国母,岂不是比做李家主母来得强?”十岁的楚婴珞明显比十二岁的楚仪环还要沉稳冷静,心思细腻,说得难听些,就是城府极深。

楚仪环静静盯着自家的四妹看,这个四妹什么都好,有时睺她真怕自己想要的都被这个妹妹给夺了去。

而今听到她如此说,楚仪环这才收起狐疑的眼神,有些烦燥地微跺着小脚,“总之不管如何,太子妃之位我不愿,我只想做李倾之妻!”想到那个少年,楚仪环一张小脸不禁晕红起来,嗔看了楚婴珞微笑的脸一眼,带着自个的一众丫鬟向着北院去。

北院很大,全都是小姐们居住之地。

春尧踏前一步,“四小姐,后花园处的花儿开得正好,我们到亭子里乘乘凉!”

楚婴珞看了春尧一眼,眼神带笑,点点头,“也好!”

这个四小姐什么都好,就是伺候起来,有些压抑,这般小年纪竟无人知她心中想些什么,沉稳冷静得有些过分。

踏入后花园,正是鸟语花香时期,但此刻为响午,各个小姐姨娘夫人们都在屋内睡个小午觉,到是没有人涉足这片花好之地。

楚婴珞在亭台前顿了步,眼神闪过一道光芒,轻轻挥退出丫鬟,自己则提着裙子踏着满院花儿,向着那个人缓步行去。

荫树下,雪衣少年静静坐于华贵轮椅中,微垂头颅,眼睑半敛,白玉般的手指有些漫不经心地玩弄着金丝线,清冷如雪的脸上被细细的阳光投射出一片阴影,眉间那点高贵朱砂隐隐可见。

楚婴珞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停住了身子。

独步摇正想找这个人,就给亲自送上门来了,看来她的六舅早就与他说好了。

“何事劳你这个苏大公子亲自前来?”

苏笑莲不答,反而用温柔慈爱的目光瞟着独步摇。

独步摇嘴角蓦然一僵,这算是怎么回事?“那个,苏笑莲,你能不能……咳,咳,不用这种眼神看我?”弄得她心里毛毛的。

苏笑莲温和一笑:“听师兄说要收回药房一事,便来看看。”

独步摇嘴角再一次抽了抽,这人笑得这温柔,原来是为了取笑她,看她笑话。

“看看?现在看到了,我可以走了?”独步摇冷着声,似有不屑地道。

见她愠怒,苏笑莲把玩着手中金线,不缓不慢地道:“我来,并非取笑于你,莫要恼。”

独步摇双手环胸,一副居高临下地瞅着轮椅中的人,等着他的下文。

“他收了你的药房,若是有需要,苏某的药房可供予你使用。”这也算是给独步摇一个开权了。

独步摇放下手,一副怀疑地斜睨着他,对上那双温润双目,“是不是李倾跟你说了些什么?”

苏笑莲笑容温温,完全不似有那么一回事。

“苏某不过是给步摇供个地方使用,何须牵扯李倾,你一日是紫涟庄的人,便一辈子是我紫涟庄的。”

声音轻轻浅浅,说出来的话却分外有重量,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她独步摇他苏笑莲的什么人呢。

独步摇突地向前一步,身后的小童几乎是同一时跨出要拦住她的伏势。

独步摇如玉的小手覆上苏笑莲的额头,苏笑莲也没想到独步摇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整个人一愣,独步摇的手就已经在他的额上探了几下。

药香味渗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袭来,苏笑莲明知对方身份,但这等亲蜜举动还是使得那张总是平静的脸晕开了红,刹时动人心魄!

就一刻之时,独步摇已然收回手,退出几步。

少女的触碰让少年的心狠狠颤动,明知是不伦,却还被苦苦折磨着。

心中翻腾,苏笑莲的脸上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安静而坐,仿若刚刚独步摇的举动只是一种幻觉。

独步摇讥诮一笑:“苏笑莲,我像是那种可怜到让你施舍的人?”

她讨厌假好心的人,明明不是这样的性情,在人前却什么都可以接受,这样的高贵的身份,待人处事都分外的温和,她,就是看不惯。

轮椅上之人,望着她,没说话。

“你,你无礼,公子他……”

苏公子玩弄金线的手一抬,身后的小撞愤愤地瞪视着独步摇。

独步摇站在他几步开外,静静凝视这个绝代风华的少年。

少年公子寂寞恬静地坐在那里,连眼神也是穿透她,看向另外一处……

这人,美得容易幻灭。

寂得让她的心,隐隐抽痛。

在那一刻。

独步摇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不愿接近这个人,因为,太寂寞了。寂得她想靠近他,伴他……但同时,脑中却闪过那张冰冷的少年脸……这种左右为难的感觉虽是浅的,但她知道,接触久了,这种感觉就会加深,就像毒药。所以,她必须远离其中一人,假装自己的不喜。

“唉——算了。”

独步摇狠狠皱眉,不耐烦地挥手。

但这话只出一半,饶是苏公子再聪明也不知其意。

“表妹,你怎地如此对公子,还不快陪罪……”

楚婴珞一直站在数步开外,看着独步摇的一举一动,终是按奈不住盈盈上前。

独步摇见是楚婴珞,伸手无奈抚上隐隐跳动的额角,舒缓脸上僵硬的表情。

“婴珞见过公子,步摇表妹无礼,还请公子原谅一二!”

少女体态盈盈,目光灼灼,秋波如水……

推翻男权 【035】楚婴珞的情意

十岁的年纪,能有这般美貌已属不易,待个几年下来,这楚婴珞定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儿,独步摇细细地观察着楚婴珞的一举一动,才发现,她面对苏笑莲时,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面对少女的讨好,他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不作任何动作,更不说话,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无法让人生气。

“公子难得来楚府,想必是为了药物上之事来寻六叔,婴珞愿为公子领个路!”少女心思成熟,说出的话,却让独步摇有翻白眼的冲动。

独步摇瞟了下眼灼灼停在苏笑莲身上的楚婴珞,这少女心思这么明显,是个死人都察觉到了,更何况是聪明绝顶的苏公子呢。

人家苏公子眼光高得很,这楚婴珞却眼巴巴地瞅着他不放,何必呢。

“我说……”实在受不了这小女人在这里装,独步摇漠然开口:“他比我还熟悉楚府,你想跟他呆在一块,直说就是。”

楚婴珞是个女儿家,被人当众破了伪装,脸腾地一红,又羞又恼。

“表妹,你净胡说些什么呢,岂能当着公子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莫让人误会了去。”

良久,楚婴珞这才抬头,脸色发红,不敢看苏笑莲,只能拿身份面对独步摇。

独步摇不耐地上下睨了楚婴珞一眼,摆摆手,“随你,既然你来了,这里就用不到我了,苏公子,我就不陪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看到这楚府的人,极让她不舒服。

“等等……”苏笑莲一转轮椅,唤住了她。

独步摇转身,站在小台阶上瞟着他。

“李倾可有对你说了什么?”他神情淡淡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似对这个问题一点也不关心,又似无意问起那般。

独步摇狐疑地歪了歪头,觉得这个苏笑莲今日极为古怪,可看看他的人,却真的好似什么事也没有。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但从皇宫出来后,便就没见过他的人。”独步摇说完,行前数步,又顿了顿,“你所说的,我会考虑一下。”

望着独步摇小小的背影,我们的苏公子终是绽开了笑容,清华似月,温润如玉,眉间一点朱砂在笑容的映衬下,艳丽欲滴!

看着这个少年对那个小贱种流溢出如此风情,身侧的楚婴珞搅着手娟,愤恨地瞪视着独步摇离去的方向。

楚婴珞想起身侧是苏笑莲,忙收了嫉恨的表情,温笑而对,“公子勿恼,表妹她就是这个性子,若公子不嫌弃,准许婴珞陪公子走走!”

这话说得热切,好似她与独步摇真的有那么熟般。

玩弄金线的手一抬,小童会意,不声不响地推着公子往回行。

楚婴珞微张着嘴巴,有些不可致信地瞅着这个二话不说就走的苏公子。

苏公子根本就没将她楚婴珞放在眼里,看也不看一眼,就像将她当成了一个陌生人,透明人……

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涌上心头,楚婴珞脸上笑容慢慢收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紫。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小贱种就可以得到他的温柔和微笑,而她,就是连一眼也不肯给,她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小贱种了。

“嘶!”

手中的娟被她锋利的指甲划碎。

从小,高傲的楚婴珞眼里,心里,只有这个风静温恬的少年公子,可他呢,怕是连她的名也不曾知道。

几个丫鬟从身后亦步而来,偷偷瞅着自家小姐的脸色,头埋到了胸前。

春尧低眉前一步,小声低语,“小姐,这小贱种迟早是要除的,到时,苏公子看的还是您一人!”

身为楚婴珞的贴身侍女,当然十分清楚这个四小姐的脾气。

“可他竟连一眼也不肯看我,我……”

“小姐莫慌,再过两三年,就再也没有男人禁得住小姐您的美貌,此时,你需要的便是隐忍。”春尧一步一步地安抚着自家小姐。

楚婴珞也是理智之人,若非苏笑莲那种明显的态度,她也不会失了态。

“但母亲那边属意我入李家。”楚婴珞头一昂,似狠足了心,“谁也不能拆了我与他,就算是母亲也不可。”

春尧望着自家小姐,默然无声。

独步摇有些漫无目的地在后院转悠着,细想着自己该不该接受苏笑莲的提议,还是将药房搬到基地去。

若这药房设在基地,她这一来一回,恐怕很容易引人注意,到时候他们就不安全了,而她所做之事也会提前暴光。

这个行不通。

但若去了苏笑莲的药房,免不了会与他多接触,这人,她是不愿深一步接触,总觉得这样对他们来说,并不好……

就在独步摇烦乱之时,两个侍女远远而来。

独步摇见着这两人,心中烦躁,脸紧绷。

“小姐,大夫人吩咐下来,今夜宫宴,还请小姐准备好!”

“宫宴?”

独步摇皱眉,什么时候起,她这个名门贱种也有参加宫宴这种上等次的宴会了?这大夫人又想搞什么名堂?

“是,马车,衣物大夫人已经替小姐准备好了!”锦秀低敛眉目,语气淡淡。

“是吗?既然如此,我岂可拂了大夫人的好意!”独步摇幽幽扬笑,楚家不给她安宁日过,她也不必遮遮掩掩的。

冬青与锦秀对视一眼,默然立于一旁。

这几日楚家太过于安静了,除了大夫人偶尔找过她外,竟无人来动她,太过于不寻常了。这可是暴风雨前来的宁静啊,独步摇不得不得防着点。

大夫人替独步摇准备的依旧是单色的月白男装,没想到这个大夫人还十分上道,知道独步摇不喜欢繁重的女装,就给她准备了锦衣男装。

入夜,这楚家的人像是约定了般,将进宫的时辰改前,而独步摇却被孤伶伶的善后,唯有一个马夫,跟冬青,锦秀两个人侍女跟行。

独自坐于马车内,独步摇闭上双目,耳听着外头的每一个声音。

车夫专挑一条安静无人的小道前行,这一点,独步摇也未去理会,不管前方有什么,她独步摇已经做好准备,有人送上门来,她又何必再藏。

一阵“滋滋”的车轮转声传来,以这种天地极静的时间,每一声微响,都被放大了数倍。

这时,两个侍女突然跳了起来,“呀——”发出一声压抑地惊呼。

推翻男权 【036】极乐之苦

独步摇完全不为所动,只听得车身一震,却是连车夫也逃了去。

四周,静得连自个的呼吸都嫌粗重。

“咔嚓”一声,不知是何人误踩中了枯掉的树枝,周围顿时时带着一种森然,一种俯视生灵的杀意而来,瞬时,独步摇应着这一声轻响,已然轻巧滑出身子,借着幽幽月色,只见一条月白身影如影飞窜出来。

数十道黑衣人蓦然大惊,飞身挥剑就扑向那飞窜的小身影。

独步摇穿的这一身,在黑夜里,太过于明显了,黑衣人闭眼都能知道独步摇飞窜的方向,轻而易举地靠近她。

而她,要的,就是他们靠近上前来。

手一侧,贴身带着的银针在幽暗中闪着银寒的光芒。

十指缝中夹着银针,站在那,眼睁睁地看着众黑衣人扑向她。嘴角,蓦然冷冷一翻。众黑衣人这才惊觉上当了,抬剑想要挡去那挥发上来的银针已然来不及了。

“砰砰……”

不过一瞬之间,独步摇已经连发了两次银针,数十人没有中要害,却是全身麻痹,全身无力,意识却比平常时格外的清醒万分。

独步摇缓步行前,踏在黑衣人之间,看着他们垂死挣扎的模样,突然,那冷冽的小脸泛起一抹极为温柔的笑。

月色下,黑衣人都能清晰的看到独步摇那温柔如水的微笑,而也就是这样的一个微笑没有让他们心松,反而,瞬间觉得有一股浓烈的恐惧!

是的,是恐惧!

想他们做杀手数十年,今日竟然会是一个八岁不过的少年带给他们从未有过的惧意。

“你们可知道,我为何不让你们一针就死?”

少年背负着双手,目光清寒带笑。

所有躺地不能动弹的黑衣人,同时摇头。

月白衣衫少年侧乎,红丝带飘贴在白玉般的小脸上,带出一抹嗜血的红光!

“因为,想要我命的人,从来都是——不得好死!”独步摇悠悠然地从怀中掏出早先就准备好的药瓶子,“所谓的不得好死,就是让你们比死还要痛苦,等一下,你们就会后悔从你们的妈肚子跳出来!”

“你要干什么……”首当其冲的一个黑衣人,带着一种惧意而问,身子也吃力地向后爬挪着,但总是徒劳,分毫不能动,反而让自己的意识更为清晰,更能感受到少年身上给他们带来的恐惧愈清晰!

独步摇收住笑意,眼中寒芒一闪,拧开瓶盖。

“干什么?自然是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人间的极苦之乐,此药被我取名为‘极乐之苦’”独步摇轻轻摇着瓶子。

“它不会让你们马上死去,中此毒的人,会在三个时辰之内看着自己的肉身一寸寸的从脚开始腐烂至心脏而死,自己却无力挽救,虽然口味重了些,这是新药,正巧只研出一瓶,拿你们试试。哦,要是时辰被拖长了,也是正常事,新药嘛,总会有出错的时候!”

众黑衣人听得头皮发麻,就连背后偷听之人也全身颤抖踉跄逃去。

“啊……”

“啊……”

静谧的黑夜下,暴发出一阵阵惨叫的嚎声,一声又一声,不断间。

独步摇嘴角轻轻一挑,转身追上小道上的两个逃走的侍女和马夫。

那马夫跑得比较快些,将两女抛弃身后数十米远,独步摇岂会让一个区区马夫逃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手中银针一挥出,马夫脚肢如断了般,重重地砸在小道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惨惧的叫声。

两婢女更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八岁女娃竟然能将这么训练有素的杀手同时至于死地,而自己却毫发无伤,这一切来得太过于意外了。

“啊!”两婢听到马夫的痛叫声,两脚一软,再加上刚刚又偷听了独步摇对黑衣人所做,所说的,更为惊惧,不用独步摇出针,这两女已经无力逃跑,区区柔弱女子,哪里会是独步摇对手啊。

“小姐,小姐,饶命啊……”

“小姐,小姐,不是我们要害您的,求求您别杀我们……求求您……”锦秀与冬青死命地抓住独步摇衣摆,再抱住她的双腿,苦苦哭求着。

独步摇嘴角一扯,蹲下手,看着两女如狗一样爬上来哭求自己,眼中闪过不屑,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前边冬青颤颤的下巴。

“小姐,真的不是我们害您的啊,求求小姐放过冬青,冬青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小姐,只求小姐放过奴婢……”

“做牛做马啊!这个好,我可以考虑考虑。”独步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似真的在思考着杀与不杀之间。

冬青一见有望,脸上闪过欢喜!

“小姐!”两婢几乎是喜极而泣。

“为表你们忠心,将此良药饮了吧!如此一来,你们就能永世忠于我了,往后,小姐我也不会担扰你们任何一个背叛。”独步摇将冰凉的瓶子往冬青与锦秀的脸蛋上一碰。

冰凉感吓得两婢差点翻白眼晕死过去,现在,那边还传来压抑的痛嚎声,那一声声如同千千万万只虫蚁在嘶咬着她们的心脏,痛苦的折磨着她们。

“小,小姐……您不能这般对奴婢,奴婢是大夫人的人啊,您若真要了奴婢的命,大夫人会怪罪于你的,小姐,请放过奴婢吧,看在大夫人的份上,求您了……”

锦秀这不提大夫人还好,大夫人三个字眼一出,独步摇眼眸蓦然闪过一道腥红杀机,声音更冷了几分。

“我杀的就是大夫人的人,还有……楚家的人。”此话一落,独步摇一手捏住她们的嘴,在两人还未来得及惊愕逃跑时,一手强行灌入毒药。

“啊……”

两人倒在地上,两手死死地掐住自己脖子,惊恐的想要吐出那毒液。

但不过一刻钟,脚板处已经传来撕裂的钻骨痛,腐臭味慢慢蔓延开来……

独步摇将丢弃手中空瓶,抛惨嚎声于身后,行至那早已经死透的马夫前,陡然猛地回头,深深地望进黑暗处,眯了眯眼,转回头时脚已经重新踏上往宫中去的方向。

待独步摇身影深深埋入黑暗,就在独步摇看过去的方向深处缓缓步出数名黑衣人,领头的是名红衣蒙面女人。

“这小女娃眼神好生厉害,竟发现了我等,可是令我等大奇的是,明明没有一丝内力的人,竟有如此洞察力,此女长大后,定然比殿下还要恐怖。”有人暗暗惊叹出声。

“最为恐怖的是,这小女娃手段竟如此的狠毒,当真是个小毒女!”其中有人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红衣女人深深地望着那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事,我们可要实报于殿下?”这一声,问的正是那女衣女人。

红衣女人瞟了眼那慢慢尝尽腐烂而死的人一眼,轻闭着鼻息,转身将那股恶臭味抛至而去,众黑衣人无声跟上,将这夜留给那些尝尽“极乐之苦”的人。

推翻男权 【037】皇宫之宴1

刚行至街市前,有了热闹的人群,独步摇这才松懈下了紧绷的身体。

迎面行来两名侍女与侍卫,那两个侍卫脚步轻盈,武功不弱,独步摇虽然不会他们古代人的武功,但看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步摇小姐!”

四人匆匆对着独步摇行礼,表情带着恭敬。

独步摇有些狐疑地瞅着他们四人,“你们是李家的人?”

看这侍卫的装扮就知是属于李家,但独步摇是小心谨慎之人,自然是要问清楚。

“是公子让我等前来迎接小姐入宫。”

既然是李倾的人,她也就放心了,点点头,“走吧。”

两侍女对望一眼,其中一人道:“小姐,我家公子已经替您准备好了马车,此道去皇宫还有一段路。”

独步摇抬手,“不必了,我喜欢步行。”

皇宫那种地方,她独步摇现在不想涉及太深,现在皇宫正开着宴席,突然开这种宴席,想必是他国来客了。

云国不大,不过是五座城池那般大小,这样的小国,苦非有他国使者前来,也不会如此大摆宴席,而独步摇不想再接触到那些人,楚家让她去,不过是想借一个机会除掉她罢了,她出不出现都是无所谓的。

只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反而下手杀了他们的人,明天发现那些半截尸体时,不知,这云国该会有多么的热闹。

想到此处,独步摇冷然挑唇。

四人再对视一眼,跟在独步摇的身后而行。

有了李倾的令牌,出入皇宫轻而易举。

待独步摇踏入那片热闹的广场时,人声已鼎沸,更有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宴会排场十分庞大,各国使臣,王公贵族,大小官吏,贵妃美人……身份各异的人进进出出,整个广场上热闹之极,整个皇宫的夜空都被火光照得如白昼。

独步摇的加入,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不过是一个小人物。

独步摇既已安全抵达宴会,这四人的任务也完成,自然要退回到他们公子身边报备。

顺着他们去的方向,独步摇已经寻到了李倾的身影,远远的,独步摇看到他身侧聚集了王叔贵族,这位可是云国的撑权的未来继承人,他们当然要急着巴结。

独步摇拿过无人落坐的空座上酒水,轻轻抿了一口,眼一抬,正好对上李倾那双深如海的墨瞳。

独步摇若无其事地收回,寻着楚家人的方向。

三姨娘等人正陪在太后身侧,聚集着众贵妇,有说有笑,楚家对于独步摇的安全到来,脸上完全没有表现出惊讶之类,真的将独步摇当成是透明之人。

没有理会独步摇,她正好落得个轻松自在。

坐在角落处,看着。

本来,像她这样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资格落座的,但现在这时,人人都急着去交攀,根本就不会因为她这一点小事而误了自己的前程。

李倾身侧公主小姐更是围得团团转,独步摇挑唇微微而笑,坐在这个方向,正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李倾。

独步摇的到来,显然使得那位冰山美男更加的僵硬,但那些公主,小姐那里肯放过他,急急的挤向他的身,最好来个身体相贴。

独步摇无耐地摇摇头,微笑着继续寻吃的,一天了,都没能好好的吃一餐。

李倾见独步摇起身就要离开他的视线,眉一挑,不管身边的人是不是他国公主,使臣,皇子,无礼的推开,大步追着独步摇的背影而去。

“哎呀——李公子,你这是往哪去啊!”同国公主陈玥有些恼怒地追上去,其他人见状,也跟着一起。

独步摇刚起身,往着另一座走去,手就被实实地抓住。

“摇儿……你……”

对上李倾慌乱的眼神,独步摇一愣。

“噫?你不是那天的那位小公子吗?”同国公主陈玥见过独步摇一面,不由奇道。

一众少女也跟着聚上来,而那些王孙贵族见少女们都巴着上去,也稍然而退出,留空间给他们这些年轻人。

“十八公主,他是?”同样是其他国前来的公主,愣愣地瞅着独步摇看来。

独步摇本身就长得不错,众少女都喜欢看美少年,对独步摇也生了些好感。

李倾皱眉,冷声道:“一群烦燥的女人。”

众少女脸色一僵,一青。

李倾的话带着强硬的冰冷,抬了抬下巴,两名侍卫上前来,阻了众位少女的路。

李倾拉着独步摇往少人的方向走去,也不管自己是否得罪了那些高贵的公主。独步摇也没有反抗,任着他接离那些人群。

“你这样,不会有麻烦?”独步摇忍着笑意,瞅着他的脸。

李倾眉一低,看着独步摇,“你,你不生气?”

独步摇耸肩:“我干嘛要生气?”

“你不生气?”李倾有些怒了。

“这么多美人喜欢你,我欢喜还来不及,干嘛生气?”独步摇一脸的无所谓。

李倾脸一黑,“你应该生气的。”

“奇怪,为什么非要我生气,你才舒服?”独步摇觉得可笑。

但独步摇一脸的无所谓让李倾更加的生气,在他的认知里,若是独步摇也喜欢自己,就应该生气那些女人靠近自己。若是一脸的无所谓,就代表着独步摇根本就不在意他,现在独步摇这种无所谓才会让他恼怒。

李倾抓住她手的力道更堪,墨瞳眯起,冷冷地瞅着独步摇不放。

独步摇无奈地叹息,“你抓疼我了。”

李倾冷哼一声,松开一些,却没有放开她,仍固执的想要一个自己满意的答案。

“这么多美女围着你转,证明我的男人出色!我难道不该高兴?我独步摇的男人,哪个不要命了敢抢走?”

李倾听到那一句,我的男人,嘴角轻轻一扯,算是笑了。那冷硬的线条也柔和了不少,这才满意地松开独步摇的手。

小心地拿过她的手,“疼吗?”

独步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让我抓一次试试。”

李倾懊恼地低眸,两手轻轻揉着刚刚自己狠狠抓过的地方。

独步摇抿着唇,忍着笑意,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最后独步摇有些受不了地缩回手,无奈地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小孩子气,“行了,不疼了。”

李倾还是一脸的懊恼。

“楚府那个地方,你不能再呆了——跟我回李府。”

良久,李倾冷声道来。

独步摇却摇头,“我自有分寸,楚府还要不了我的命。”知道李倾担心自己的安危,但她还不能离开,最起码这几年内不能。

“分寸?”李倾黑瞳一挑,彼是带着些恼怒,“你知不知道,楚府现在是想要你消失。”

推翻男权 【038】被陷害了

正待独步摇开口之时,另一方向不知从何窜出几名少女。

“噫?你又是哪家的公子?怎地长得如此漂亮!”一个粉雕玉琢十岁左右的少女在独步摇毫无防备之时,突然伸出手来想要抓独步摇那在空中远远飘扬的红丝带。

李倾眉一挑,正要伸手将那只措不及防的手拉下时。

场面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名少女在触及独步摇之即,突然脸色青紫,全身一抽,僵直倒地。

“啊!”

“杀人了!”

一声接着一声的尖叫传出去,整个广场瞬间大乱而起。

李倾第一反应就是将愣住的独步摇拉到自己的身边,死死地护着,这种情况下死了一个异国公主,以独步摇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活得下去。

所以,当这个不过十岁左右的公主倒下时,李倾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独步摇有些微怔地被李倾护在中心,不过片刻,场面都针对着独步摇这个方向而来,大批的侍卫团团围上来,刀剑直抽出。

“是她,是她用毒杀了东属国的十九公主……”

一直跟在十九公主身侧的楚仪环突然惊恐地指着独步摇直尖叫,那声音一声比一声高,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指的是独步摇。

独步摇见楚仪环那样子,冷冷挑唇。

很好,连这种烂招都使出来了,独步摇这个时候真想拍手叫好!为了除掉她这个小孩子,竟然劳动整个楚家人,真是她的荣幸啊!

云国皇帝脸色惧变,他们一个小小的云同,竟然让东属国的公主当众死亡,而且还是死在云国人的手,这让云国如何向东属国交待。

虽然这十九公主不过是一颗棋子,但若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拿下她,就地处决……”

皇帝脸色铁青僵硬,对于一个贱种,皇帝根本就连瞧一眼也不愿瞧,若非独步摇会研药,这种地方根本就轮不到她来参与。

独步摇眼瞳一眯,看着肃杀的场地,无声冷笑,完全没有一丝的惧意。

“十九公主……十九公主……”东属跟随而来的婢女大感其伤扑上去,摸到十九公主的鼻息前,已然断了气,哭声顿时震天。

东属同陪同前来的使臣更是脸色惧变,面部抽搐着。

“云国皇帝,你等竟敢当场毒杀我国公主,当真以为我东属不敢灭了你云国不成……”东属使臣早已经怒目交加,冲着云国皇帝怒吼而出。

云国皇帝脸色僵住,又慌又怒之间,已经大步走向东属使臣。

东属与同国那般的大国,岂是他们云国应付得来的,这要是真的开战了,云国迟早完蛋,仅剩下来的一点点友谊就这么被一个公主给破坏了,崩溃掉了。

以东属的人力,财人完全不输于同国,所以,这位皇帝才会如此的慌张。

“此事与云国无关,这小贱种平素就会使毒,此人朕可交由东属国处置,公主一事,纯粹为误会,请东属使节莫要因此事而断了两国友谊之邦。”

“哼,此人必是不可留,但此人也是你云国人,云国皇帝,你等安的是何居心……”使臣完全不给面子地想要咬定云国有下战之意。

这个时候,拿公主一事来做错口,也正合东属国的意。

云国皇帝脸色完全僵化,不待他再言语,另一个使臣却放下狠话,“云国皇帝,此乃我等亲眼所见,你云国行事如此张狂,根本就没将我东属放在眼里,此战,非战不可。”说完甩袖领着人离去。

而躺在在地面的那位公主,已经被他们的人抱走。

不过瞬息之间,已经闹到了这般严重地步上,云国皇帝青筋暴起,颤着手指指向独步摇那沉吟的脸孔上。

“将此女就地处决。”

看来,这位云国皇帝已经又气又急了,独步摇这一回是不得不死了。

楚家人也万万想不到,因为他们的这一举,而引起了云国接下来的一大动荡,而这一举,也将让他们楚家慢慢的从世人的眼里消失。

“谁敢。”

李倾将独步摇挡在身后,面容冰冷,吐字更是冰寒刺骨。

涌上前来的皇宫侍卫不由被他的气势所慑,不由一愣,竟是住了手。

独步摇从头到尾都未发表一句,就这么神情古怪地盯着东属国离去的方向,再瞟向楚家人的脸孔,最后定在一脸漠然的六舅身上,她再一次无声冷笑。

想阴她,这事恐怕是没那么容易。

------题外话------

今日有些事,就暂且更少一点……

推翻男权 【039】怀疑李倾

“陛下,就此定罪会不会太过于草率了,单凭一人之语就断定下毒之人,陛下有失公正。”李倾到后边的话,强硬了十分。

独步摇可以看到皇帝那额头暴跳的青筋,看来李倾的话十分的重量,让他这个皇帝也不得不去重视。

“陛下,就是她没错,民女的五弟就是碰上这小贱种后才变成活死人的,她在楚家却是专研毒药,想要杀死十九公主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楚仪环连忙走前一步,跪下指证着独步摇。

独步摇无声冷笑,以楚仪环的性子断不能说出这等话来,看来背后是有人提前做好了准备。

“摇儿与十九公主从未见过面,敢问楚小姐,她因何下毒害对方?”李倾袖风一甩,冷声道。

楚仪环脸色微变,却马上隐去不适,道:“这得问问这小贱种了。”

不等独步摇说话,一道雪白身影被人推上前,挡去所有人的视线,声音清冷而道:“陛下,李公子说得甚有理,就此定罪为免太过草率了。而现在不是追究下毒之人,而是该如何应付东属国的战事。”

李倾眉一挑,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少年的突然插手,他的未婚妻他自己可以护,何时轮到他苏笑莲横插一手了,想到那夜的话,李倾脸色更是难看几分。

连苏公子都出面了,所有人都闭了嘴,就连楚家也无说话的份。

皇帝那暴怒的黑脸也得到了缓和,独步摇狐疑地瞅着背对自己的轮椅一眼,这苏笑莲到底是何身份,一句话竟能将要暴怒的帝王给压下来,本事还真不小啊。

“苏公子说得不错,此事暂且不予追究,将此女压入大牢,容后再断。”皇帝龙袖一挥,就将独步摇坐定了杀人之罪。

独步摇岂会依了他们,这早晚都是罪,还当她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呢。

“且慢。”在侍卫逼近,一道清脆明亮的声音响起。

众人凝目望去。

一身月白袍在火光的映衬下,耀得刺人眼。

独步摇冲皇帝歪了歪头,嘴角轻轻扯出一抹笑容。

“陛下,可否容在下问几句话?”

皇帝脸一黑,似不悦独步摇的无礼,但对上苏笑莲与李倾的眼,又深深皱起了眉。

“讲。”

独步摇得到皇帝的允准,踱步至楚仪环面前,笑问:“楚小姐,你说我杀了十九公主?”

楚仪环狠瞪了她一眼,重重地应道:“是。”

独步摇嘿嘿一笑,“很好!”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情况下,独步摇又转向刚刚同十九公主一起涌向自己的少女们,“你们适才可见着十九公主碰了我的衣?”

众少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此话。因为,她们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十九公主就倒下了。

“并,并未看清。”其中一人答到,其他人也跟着是同样的答案。

虽然是此宴是他国使臣诸多,但多数人都不理会这些小事,是的,对于两国要开战之事视为小事。

独步摇只是不小心被他人用做棋子罢,至于这动棋之人是谁,就不得而知。

“陛下,如此看来,在下之罪并不成立,光凭楚小姐一口咬定,您就要在下入牢笼,请恕步摇不服。”独步摇声音淡淡,完全没有担心自己这话会引起对方的不满,有两大护航给自己撑着,她何必客气呢。

皇帝脸色更是难看,转眼看向跪着的楚仪环,声音冷了几分:“你可看清了。”

楚仪环紧咬着唇,偷瞟向楚家人,突然抬目,认真道:“是,民女看清了,是这小贱种没错。”

今夜看来一招不成,这是他们楚家后一招。独步摇不过是一个小孩,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只能无声冷笑。

皇帝皱眉望向独步摇,但见这小少女盈盈冲他而笑,愣了一下。

“陛下,难道不觉得此事来得太过于突然了?再者,我一个区区民女,岂敢在如此大场面毒杀东属国公主,这很不符合情理。”独步摇漫不经心地幽幽道来。

皇帝脸色一沉,他是皇帝不是普通人,就算独步摇不说,也是知道此事有蹊跷。

突地,后方引来一阵骚动。

独步摇笑眯眯瞅着皇帝,并未回头。

但从众人的眼里看得到震惊与不可致信,他们刚刚亲眼所见,此事突然来了一个逆转,能不惊讶吗。

众人让开一道来,只见那刚刚“死去”的十九公主在使臣的陪同下又回到了原地。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皇帝从震惊回过神,以眼神寻问仍旧笑眯眯的稳步摇。

楚仪环扭过头,看着好端端站在面前的十九公主,瞪大双目,捂住自己的嘴巴,嘴中喃喃道:“不,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看到公主已经死了,而且……”

“有什么不可能的,楚小姐下次喊出这样的话之前,请思考一下,以免又犯了大错。”独步摇倾身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杀机。

楚仪环僵直身躯,跌坐在地。

“云国皇帝,我本无事还请莫要怪罪这位公子,适才我并未碰着他就已中了毒,还是他救了我!”十九公主有些调皮地冲独步摇眨眨眼。

“云国皇帝,刚才是东属鲁莽了,还请云国谅解。”东属国使臣自知刚刚的话过重了,此刻他们的公主无闪失,自然是要道歉的。

云国皇帝松了一口气,爽朗大笑:“既然是误会,朕自是不会怪罪,宴席继续!”

“多谢云国皇帝!”

皇帝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早已转身离去的独步摇,眼神突地深邃眯起。

独步摇趁着这一时之乱,钻出了广场,不管背后有多少人在寻自己,她已然将之抛至脑后。

李倾中途也紧跟了出来,陪同在她的身侧,“你是如何做到的?”

独步摇歪过头,笑眯眯地深看着他,“那么,你又是谁?”

李倾脚步一顿,蓦然眯起双目,冷冷地盯着她的笑眼。

独步摇也住了步,脸上的笑眯眯突然消逝而去,身形逼近,仰着头,声音变得冷酷起来:“你真的是李倾。”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李倾皱眉,依旧不语冷冷盯着独步摇。

独步摇冷冷一哼,“不管你是谁,不要防碍我。”

推翻男权 【040】我是你大哥

“不管你怀疑什么,我不会害你。”

见独步摇转身就要走,面色又是十分冷酷,李倾下意识地扣住她的手腕。

独步摇面无表情地回头,看着他不语。

第一次面上这样的独步摇,李倾竟有些慌意,他本就不善于表达自己,面对女孩子更容易促局,“时间到,我会细细与你详说,摇儿,别生气。”

以李倾这样的身份,根本就不用如此低声下气的,然而面对独步摇时,这个娇傲的少年就已经学会了低声下气。

或许现在的他不懂,他这个表现,就是对眼前少女的溺宠。

独步摇眯了眯眼,言语冷淡,“那就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再见面,李小公子。”

李倾心脏一缩,手下意识地抓紧,“摇儿……”

“松手。”

独步摇声音平淡,但李倾知道这个少女已经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李倾脸色一变,手狠狠地一扯,独步摇一个重心不稳直直的跌入李倾的怀中,狠狠地被他勒进了怀中。

“摇儿,相信我……”

“李倾,你发什么疯,松开。”该死的,她透不过气来了,“再不松,信不信我毒死你。”挣了几下,依旧不如他的力道,整个人反而被人勒得更紧。

“摇儿,我发过誓只对你一人好,你不要恨我……”

“谁说我恨你了,该死的,松开,你想勒死我是不是。”下手不知轻重,她这具小身体可是受不了。

李倾一着急,不知所措地将人松开一些,但仍不放心地圏着她的人。

“你,你不恨我?”

独步摇瞪了他一眼,“我为什么恨你。”

“那你……”

“我现在心乱,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行不行?”独步摇一手挣开他的人,转身就往宫外走。

李倾脸色凝重地跟上。

“公子,我们要不要追上去?”应叔偷偷看了坐在轮椅中的苏笑莲,又看了看往前走的两人。

苏笑莲手一抬,“回吧。”

应叔脸色有些古怪地应了声是,推着苏笑莲回苏院去。

李倾送独步摇回到府中,这才皱着眉离去。

看着李倾远去的背影,踏在台阶中的独步摇眼眸一闪,嘴角冷挑,也跟着他的后背扎入黑夜中。

李倾大步入了苏院,那位正对月而坐,周边无他人。

李倾脸色冷沉,修长的身形一错,来到他的身后。

“你对她说了些什么。”

若非是这个人对他的摇儿说了些什么,也不会对他露出那样的表情,更不会对他有所误会。

玩弄金线的手微微一顿,“想必,李小公子前来是兴师问罪了。”

“现在的你还不配。”如冰撞击碎裂,透骨的寒。

面对独步摇以外的人,这个少年的声音已然接近了嗜冷,而现在,他漂亮冷眸中闪过一道杀机。

他对苏笑莲起了杀心,不为别的,而因独步摇不能认了他这个自以为是的亲人。

苏笑莲则是二话不语,细丝如毒蛇般窜上来,轮椅也跟着他的动作大幅度的转过身来,那双平静的双眸已染上杀气。

李倾伸手随意一扣,愣是用自个的手将对方的金线缠在手指上,淡淡的血丝从指缝间溢出。

“李小公子,苏某是不配,但她是苏某的亲妹妹,容不得你随意夺走。”苏笑莲抿着唇,清冷的声音响起。

李倾眼瞳陡然一眯,脸上寒霜更胜。

手指轻轻一弹,苏笑莲金丝线被震得几欲要断裂,苏笑莲受人一震,挑挑眉,快速地抽回线,轮椅如风一般转到李倾的身后。

李倾手中真气一抖,直击苏笑莲。

金线毫不犹豫地挑窜,那力道之狠,竟是用了全力,令人看不清他究竟是如何出手的,两人不相上下,一个纵然坐着轮椅,依旧不输半点。

李倾则是第一次与这个清贵少年动手,以前竟未曾想过,这个人是如此的厉害。

冷硬的嘴角一扬,只余两指轻轻地一弹出去,真气打在飞来的金线。

“嘣!”

那金线被实实的弹回,令苏笑莲震惊之余,一手拍在轮椅上,跟着急急大退出去,李倾杀意大起,早已不想留对方性命。

正是此时,一条瘦小的身影蓦然横在苏笑莲眼前。

李倾眉冷冷一挑,身形一横,急急收住回了手。

冷风从眉梢扫过,独步摇站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

李倾站定,着急地踱步回前,脸上闪过慌意,“摇儿,怎么样……有没有伤着你?”

“我没事。”独步摇眉一挑,退出一步,看着他们二人,“怎么回事?”

苏笑莲已恢复了他的平静,而李倾则仍是那副冷冰冰的站着,两人眼神瞬间平静下来,看向她,不语。

“你怎么来了。”李倾最先开口,他已经将人送回府中了,这个时候又在这里出现,想必独步摇是一路跟着自己来的,那么,刚刚他们说的那话,已然听到了。

“回答我,怎么回事?”

李倾警告性的眯起眼瞳,看着苏笑莲。

苏笑莲完全视而不见,淡淡道:“正如你听到的,你是我失踪多年的妹妹。”

“噗!”独步摇毫不客气地噗笑出声,带着讥讽。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可笑了。

李倾脸一寒,手一伸,愣是将独步摇往自己身边扯过来,“苏笑莲你想死……”

虽然不知道李倾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苏笑莲认了她这个妹妹,独步摇突然冷冷笑出声来,“你们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苏笑莲你凭什么认定我是你的亲妹妹?就算是,你又凭什么认我,而我,又为什么非认你不可?”

苏笑莲眼中闪过一抹痛色,捏着金线的手更是紧了几分。

“我是你的亲大哥,虽然你不承认,但这事实无法改变。”

“我呸!狗屁大哥,收起你恶心的表情,是不是你的亲妹妹,我自己会查。”独步摇怒了。

两人都愣住了,没想到独步摇反应会这么激烈。

独步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反感有这样的狗血的身世,但不管如何,苏笑莲的话她依旧是信了一半。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冒出这样狗血的剧情来,她怎么就成了苏笑莲的亲妹妹了,这一点令她抓狂。

不行,这事得查清楚。

推翻男权 【041】楚家生变

独步摇从苏院出来,已然是乌云密布,一门心思全放在刚刚苏笑莲所说的话中。

李倾自知独步摇现在想一个人静上一静,便就没有再跟上,而是暗中派人稍然保护着她回府。

第二日清晨,独步摇正躺在北院的厢房中,老夫人身边的夏妈妈就亲自领着一从丫鬟前来。

独步摇正想着事,不想被来人扰了去。

“步摇小姐,老夫人有请。”夏妈妈很好架势地盯着懒洋洋躺在床上的独步摇,眼神利了几分。

独步摇挑挑眉,侧翻过身,跃下床榻,看着夏妈妈的来势,无声而笑。

“不知老夫人今日又是抽什么风,莫不是又要寻我去挨骂?”

对上独步摇半笑半认真的表情,夏妈妈完全像根木头似的不为所动,眼底闪过的鄙夷却让独步摇一瞬抓住了。

“既然是老夫人所请,那就走吧。”想通自己就算不去,也会招惹这群女人,唯有“乖乖”听命了。

这一次,独步摇被请到的不是老夫人的地盘,而是楚府的正堂。

一入堂内,独步摇就明显的感受到一波又一波的戾气,完全是冲着她来的。

抬头就是楚家家主鹰一般的眼,还有楚家大大小小。

独步摇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看这情形,显然是没有什么好事。

将目光投放到楚麟身上,但见对方似没有看到她般,脸色难看地转过头去,而大多数人都带着一种恶毒以及兴灾乐祸的表情。

这么大的阵势下来,独步摇暗暗扣住了腰间的银针。

然而,独步摇的还未开口说话,楚家家主楚炎眼神一利,冷声喝道:“拿下她。”

此声一出,独步摇一惊,脸色陡然大变,急急的想要退出,数名死士已经死气沉沉地靠逼向了她。

诺大的大堂内,无人有动作,恶狠狠地盯着她。

独步摇挑眉,有些弄不清楚状况。

“家主,这算什么?”银针已经入指缝,眼瞳一抬,寻问着那个男人。

楚炎根本就不给她寻问的机会,冷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拿下。”

几名黑衣人如风上前,实实地将独步摇压跪到地面上,独步摇试着挣了挣,无声冷笑抬目。

“怎么,什么时候你们楚家对付一个小孩子也需要这么大费周章了?还是,你们诺大的楚家也怕了我一个八岁小孩不成?”那讥讽的言语激得众位脸色一寒,若是眼神能杀死人,独步摇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你不是楚莹的孩子,分明是外边的杂种。”楚炎的声音陡然提高,冷冷地盯着独步摇。

独步摇一愣,继而冷冷一笑。

“请问楚家家主,就算我不是楚家的孩子又如何,你们这么多年来,又何时待我如楚家人?”

楚炎脸色更冷。

“这孩子竟然不是楚莹的孩子,外头来的杂种让楚家背负了这么多年的耻辱,该死。”老夫人两眼一瞪,说出来的话也是十分的恶毒。

楚麟满眼复杂地看着独步摇,不言不语,本来楚家就不待见这个孩子,是他领了回来,让楚家丢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却是查出,这个孩子竟不是楚莹的孩子,这无疑就是给他一大打击。

“大哥,既然不是楚莹的孩子,就更是留不得了。”老五楚祀毫不犹豫地道。

显然他们这一家子受够了独步摇给他们带来耻辱了,因为这孩子是私生,让他们楚家丢尽了脸面,在外人面前更是抬不起头。

楚炎挑眉看着独步摇,似有些顾忌。

“老爷,这小杂种杀了我们的儿子,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太后姑妈那里我会解释清楚。”三姨娘到是马上看出了楚炎的顾忌所在,因为太后娘娘给了独步摇半年的时间研制那种药,所以,这半年内,就算是要动独步摇也得想着太后那边。

“原来我们一直错怪了二姐,都是这小杂害的,老爷,三姨娘说得没错,不必留着。”大夫人在旁迎着他们的话道。

听了三姨娘的话,楚炎毫不犹豫地点头,“楚莹实则在八年前就已经死了,而这小杂种也是那个冒充野女人与他人旬且的种,死不足惜。”

简单的对话中,独步摇这才明白,原来楚家这些年来一直在调查着自己的身世属实,越翻越往后,竟然连楚莹是他人冒充的事也给揪出来了。

这一点着实让独步摇有些乱,有些惊。

突然的变化让独步摇一时之间有些大脑空白,虽说不在乎自己的身世是什么,但这节骨眼上,竟然是一个无名小杂种,让她往后的日子更是难过。

难道苏笑莲说的都是真的,自己真的不是什么楚家小贱种。

独步摇不等他们发号施令,整个人陡然腾空一起,活生生挣脱了对方的钳制,手中银针一扣,毫不犹豫地郑了出去。

“叮叮……”

对方必竟是死士,训练再加上武功上都比独步摇这具新身体来得强,她这数枚银针只中了五枚,三死两伤。

对于这种成果,独步摇皱了皱眉。

千均一发间,独步摇也不管不顾,冲着大退的楚家人伏冲上去。

身后死士直扑向她的后背,被人这么一绊,独步摇完全近不了楚家任何人。

“嘶!”

背后实实的被人划了一刀,血腥味充刺着整个大堂,而与此同时,整个大堂内只余死士与独步摇。

“该死。”

独步摇狠吐了一口血水,对方根本就不给她催动银针的机会,剑影错综复杂地砸下来,不过半刻钟,独步摇全身上下已然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身上的毒药一撒出去,但这些天发生太多事,根本就没有来得及研发出狠辣一点的毒药,这一撒出去,只能毒倒数名,这死士一批批的涌进来,团团将她包围在其中。

血水早已模糊了双目,独步摇没想到楚家会给她准备了这么一手,知道她会使毒,甚至已经让楚麟准备了一些解药,虽然没有多用处,但也让独步摇进退艰难。

一得知独步摇非楚莹所生,而她的娘亲却又是害楚莹之人,独步摇是非死不可,更何况她有一手研药的天赋,更是不能留下来让她有机会报复楚家。

推翻男权 【042】残忍毒女

“我呸!”独步摇有些粗俗地呸了一口血水,彼时,独步摇已经被众死士围在庭院中。

红带飘扬,墨发贴脸,透过众死士可以看清院外站着的楚家人,那一张张脸被独步摇牢牢深记在心里。

风无声起,吹乱了她的血衣,双手向手负去,眼漠然瞟着一众死士。

还真的从来不知道楚家竟有这般能耐,竟然连那样的事情也能翻出来,不容小觑。

“滋~”

手指错开,布条上所有银针扣入指缝间,在阳光下闪着点点星光,极为刺眼。

那双眼瞳瞬息平静,完全无一丝波动,透过这双平静无波的眼,却令人感觉到一股死气侵蚀着自身。

死士纵然再如何厉害也不解,为何刚刚还节节退败的八岁女娃为何会这样的眼神。

“想要我死的人很多……但,有那本事的人,还没有存在。”

身为联合国研药师,是少不了有多少国家的特工想要取她的性命,她所能做的,就是加强自躾,不光是研药的方面。

对比大多数的特工而言,独步摇懂得太多,知道得太多。

就算是联合国最强的特工也不是她的对手,她此刻受重伤,不代表她不能突破。

双手一抖,数百枚银针相擦飞射出去,眉心一点红,近前的几名死士挡其不急,就这么直直倒地不起。

独步摇两脚踩地,借力一跃而起,踩上前面死士的身上,袖风一扫,一股异常的香散出来。

扑面而来的香粉气散出,被粉沾染上的人立马全身痿缩大退出去,全身如被剥皮肉的痛苦袭来。

“嗷……”

“啊……”

独步摇很费劲地从玉带中拿出一颗黑色药丸,吞下去,头晕感这才稳住。

而刚刚还围杀着自己的死士已经瞪圆目,惊恐地大退向后。

她脚下,正是几具干缩在一起的尸体。

这几个人刚刚还活生生的,此刻却像木乃伊只剩下一具干尸,黑黝黝地躺在那里。

这般杀人的手法前所未见,惊骇了所有人。

独步摇拭去嘴角边的血迹,声音平静如水,对着地面上的尸骨微微摇摇头,“时辰还是太快了,终究是失败了。”

剩下的十几名死士根本就不敢靠近她半步,从来未见面过如此厉害的毒,不过一刻钟,沾染上此毒的人竟然就这么活生生成了尸骨,而且就在他们的眼前。

慢慢的被收缩成干尸,这大慨就是他们见过最为恐怖的东西。

独步摇弹了弹衣袖的血,一脸平静地看着楚家人像看怪物地盯着自己,还有那惊恐得张大嘴巴合拢不起来的表情,突地,独步摇咧嘴一笑。

狰狞的笑脸令楚家人上上下下齐齐惊恐大退向后,这些可怕场面想必就算是楚家家主也未必承受得了。

接着,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弯腰大吐了起来。

看着一个接着一个弯腰大吐,整个大院扬溢着一股酸气,无疑是让独步摇心情极好,嘴咧得更为欢快,漂亮的笑容却让楚家上下颤粟大退,脸色青紫。

安静中,独步摇低头看向地上的干尸,幽幽淡光中,少女的脸颊瞬间惨白。

身形微微一晃,差点往地上栽倒。

就是这一点细微微的动作,愣是没有被死士看进去,他们还活在那惊恐之中。

想不通,这世间怎会如此厉害的东西存在。

“不,不能留她……”楚炎吞了吞口沫,连声音都带着颤意。

独步摇这样的存在无疑就是对世人的威胁,他日若是让她成长起来,就没有他们楚家。如今他们楚家已经得罪了她,只能斩草除根,以除后患。

独步摇咬舌,冷脸抬起,利眸一扫。

众人下意识地向后缩去,不敢靠近半步。

见此,独步摇脸上突地又扬起一抹狰狞笑意,引得楚炎心中一紧,防备地瞅着独步摇一举一动,那怕只是一个笑容,也能寒透了骨。

而那些死士早就不像刚刚那般大胆了,他们是不怕死,但是这种死活,还不如一刀来得痛快。

这比油炸了还要可怕,是人都会怕。

“还愣着干什么,杀了她。”老夫人低哑的声音颤颤传出来,这位老夫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如此的真是第一次,怎能不慌不惊。但是为了活命,惊慌也无用,首先的是要将此女消失。

以前他们都觉得高看了独步摇,使出那些计划想要杀她。而如今,亲眼所见时才知道,独步摇远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要难对付得多。

毒,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最为致命且崇高的。

一个国家若真的拥用像独步摇这样的毒,必然会利用其兴起。

面对他们的害怕,独步摇暗暗冷笑。

“我不介意再多几具干尸。”独步摇踱步就前,刚刚的苍白以及身形的微晃不过是一时的幻觉,她像个无事人,依旧负而立,歪着头看着十几名死士。

被这双眼一看,死士们脚步一虚,竟生生退怯住了。

楚家人人变色,甚至有些人胆小的转身就跑远了,只想远离这恐怖的场地。

不过瞬息,楚家的人已然跑了不少。

而隐约间,独步摇还能听到楚家几个大人传出喝骂声……

眼前一晃,全身颤麻。

这尸毒是她从地下死尸中取味,再加上多种的蛇毒,蝎子等巨毒,再加上她所知的矿物原素,加以提炼才得此毒。

本来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人能所承受的,而她的解药作用并不大,使用此药对自身伤害极大,而提炼时她又不敢研制得太多,量大了,真的可能会要了她的小命。

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独步摇自己也不会使用这么危险可怕的毒粉。

在死士颤抖着靠拔她,剑影一闪,刺目间,独步摇眼前一花,身体一麻。

糟了!

独步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连双手都动弹不得,暗暗叫骂了一句。

面对这样的突变,死士飞快对视一眼,接着毫不犹豫地挥剑取其要害,他们突然明白了过来,这毒也对自身有害,这个时候他们更要把握机会。

楚家人见情势有所扭转,喜上眉梢!

独步摇连嘴巴都觉得麻木,整个身体都麻痹了。

眼看就要成功了,这会儿这具身体还不给她争气,要是以前那具百毒不侵的身体,面对这样的毒根本就无所畏惧。

黑影一闪,一张鬼脸面具模模糊糊的浮现在她的眼帘里,犀利如电的眼透过鬼面具,直透独步摇不甘的眼里。

这冰冷而熟悉的眼神,使得独步摇全身一颤。

后背靠着黑衣少年结实的胸膛一挨,腰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揽住,冰冷的面具抵在独步摇的头顶上,不知怎么的,此刻的独步摇却觉得这样的冷,也是带着一股温意!

少年提着她的人,向后疾飞飘出去,空着的手,挥出劲力阻去了死士的统一的攻击,气势强大得令她万分安心。

推翻男权 【043】步摇出手

再睁眼,入眼是一张鬼脸面具。

而周边已然换了一个环境,独步摇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仍然有些麻粟,但总算是恢复过来了。

坐在床榻对面的鬼脸少年见她睁眼,移步上前,想要扶起她,独步摇却抬了抬手,黑袍少年面具下的冷眸一闪,退却一步。

独步摇闻着一屋子的药味就知道是在药房中,而且还是这个少年亲自带上来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但总是要说声谢。”独步摇松了松筋骨,从腰带中又取一白色药丸吞入腹中,声音清冷淡漠。

因为对方释放出来的气场太过于强大,云国里边竟会藏有这样的人,彼是意外!最主要的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年纪太小了,小得令人不安。

少年幽芒一扫,最后停在独步摇身上,“楚家……”

“楚家我自己可以应付,既然不想让我知道你们是何人,就不要插足此事,否则我就会追究到底。”不能掌握在手中的事和人,她独步摇宁愿他们不曾现世过。

鬼脸少年侧眸冷冷盯着她好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

“你确实非楚家人,当年那件事你也不必去追究。”少年冰冷无情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你若需要,楚家随时都可以消失。”

一股叫做自信的东西从少年身上散发,那不是自大,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比的认真,冷酷。

独步摇身体已经调理回来,自由落地,望着少年高大的背影。

“我说了,不需要,楚家我自会出手。不管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但不要让我有足够的兴趣去探究你。”以独步摇的性子,必然地要翻一层地,也要将这个少年的身份查清。

鬼面少年静静瞅着独步摇看了好一会儿,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门外突然闪过一道红影,扫了一眼独步摇,冲鬼面少年放低了声音:“殿下,苏笑莲正往药房来。”

独步摇冷眼扫了立在门前的红衣女人,这个女人真的好似在哪见过,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此人。

鬼面少年点点头,回头深深看了眼独步摇,跟着红衣女人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独步摇理了理衣裳,开门踏出。

且不管楚家如何对付自己,如今既然动手了,就必然没有收手的意思。

竹林中,迎面而来的轮椅坐着一名雪衣少年,清雅高贵,面色平静。

“今日有一批藏在云国的杀手,一日之间将楚家数半人斩杀……”

错过他身侧的步伐一滞,独步摇斜睨静坐于轮椅上的少年。

“想说什么。”

自从那夜后,独步摇对苏笑莲的态度明显的更冷。

“楚家,将此归功于你。”

独步摇眉一挑,看来皇室还是蛮看重这个楚家的。也是,现在云国内,也只有楚家这样的门第才能与李家抗衡一二,若是一大族都灭了,李家就该独大了。

想到李倾,独步摇眉一拧,似联想到些什么,却抓不住。

苏笑莲表情很平静,望着独步摇的眼神中温润里透着庄重严肃。

独步摇心咯噔声响,“你怀疑是他的人。”

苏笑莲表情依旧温润如常,无半丝变化,而正是这样的正常更让独步摇不安。

微转过身,对着落日黄昏,秋风吹起他的白衣,带过一股冷香,“云国,不能让这样的势力存在。”

独步摇双眼一眯,“你要杀他。”

苏笑莲转身过来,表情认真,“李倾,不是一般人。此人睿智强硬,且命主紫薇,有君临天下的命格。日后起兵夺位不是不可能,天下苍生又将惨遭兵祸,生灵涂炭……这样的人,云国必然是不能留。”

独步摇黑瞳一挑,“所以……”似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现在,应该差不多了……”苏笑莲声音平静温润,“当日李倾在宫宴上护你,今日为你杀楚家人,也不是不可能。”

独步摇双唇紧抿,转身。

“你现在去,只怕是迟了。”苏笑莲的声音幽幽传来。

独步摇紧握双拳,蓦然回过头去,“苏笑莲,这就是你的计?为了除掉李家,你竟然连我也一并利用了,真是好样。”

苏笑莲心脏紧紧一缩,张了张唇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虽然她脸上平静得可怕,但从独步摇的眼中却看到了厌恶。

“步摇……”

“苏笑莲,我与你无任何关系,希望你永远记住这一点,假如他出了什么事,也许你就会变成我的仇人……”独步摇淡淡说完这句,转身就奔下山。

仇人二字刺痛了苏公子的心骨,身后推车的小童恶狠狠地瞪着独步摇消失的方向。

“公子,她竟敢如此与你说话……”

黄昏落下,一道黑影步出。

苏公子无声抬了抬手,闭上眼:“拦下她,其余者——杀无赦。”

黑影无声退下。

李家。

火势滔天,显然是被烧了许久,家仆逃奔四处,官兵见着李家人就抓。

独步摇站在百姓外围,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除了一些逃窜的丫环及家仆外,根本就看不到李倾平常时跟在他身边的人,甚至是一个有点地位的管家之类的都没找着。

朝廷这一次趁着此事彻底打压着李家,然而,他们却是不知道越是这样做,李家反起来更为直接有理。

独步摇咬了咬唇,直奔皇宫而去。

是时候该自己出手了,怎么说都是自己害了李家,不管李倾有没有逃过一劫,皇宫这个地方她是必须要走一趟的。

对于云国,她独步摇还算是有大用处的。

若她研药师的身份扩散出去,想必很多国家挣着要她独步摇。

这一点无须怀疑。

至于背后的势力,独步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动,而且以他们现在的训练期间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现在的天下,还不能乱。

乱了自己的人势必无法安心发展,过早卷入这些事情中,必然没有好下场。

独步摇有太后的令牌,进入宫中轻而易举,虽然李倾这事因自己而起,但皇上这人不是糊涂虫,自然会将此事避开独步摇。

而想必楚家那几具干尸消息已经传入皇帝的耳内,他若不蠢就该知如何待她独步摇。

报着来意,被宫人带向御书房。

独步摇扫视着皇宫比平常还要森严的守卫,再看看跟在自己身后数名锦衣卫,冷声而笑。

这皇帝,也知道要防着她了。

推翻男权 【044】交易,李家叛变

“你就是那独步摇。”皇帝架子一摆在那,威严无比的压迫下来。

也是,不能指望一个帝王对一个八岁小贱种报以那样的尊敬。

独步摇昂了昂头,在大人看来模样十分的可笑,可在场的却无人笑得出来。

“是我。”

独步摇轻轻扫过御书房,连太后等人也坐在其中,楚家的那位更是恨恨瞪视着自己,风欲就要扑向自己而来。

独步摇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浑然不在意。

面对这八岁女娃的震定,皇帝拧眉,“那几具干尸是你所为?”

“没错。”

“那一夜有人在临街小路处发现了数具半截尸体,也是你所为?”

“亦是我!”独步摇微昂着头颅,双眼慢慢的染上古怪的冷笑。

皇帝等人见她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不由倒抽凉气。这倒底是怎么的一个人,或者说是怎么的一个可怕的少女。

“怎么,皇上这半年时间就这么等不及了?那药,半年之内,我独步摇自然会奉上。”嘴角挑过嗜血的冷笑。

皇帝脸微微一变,之前他让太后亲自出面试试这个小家伙,不想这小女娃还知道是他按排好的。

再一次,皇帝深深探究着眼前的八岁女娃。

皇帝眯了眯眼,酷然瞅着独步摇,“若半年内研不出此药,你又当如何?”

皇帝这是在为难她来了,不管如何,云国若真的有像独步摇这样的研药师在,他国想来犯时,也该好好想想,独步摇这个小女娃如今这年纪就能研出那样霸道的东西来,若长大后,这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也是聪明人,知道独步摇的利用价值。

“半年内出了又当如何?皇上是要将我独步摇放在怎样的位置?”独步摇一眼看穿皇帝的心思,想利用她,不让对方付出点什么就真的不是独步摇了。

皇帝将整个高大的身形陷入后座中,见太后等人想开口,大手暗暗抬了抬,示意这事她们没有任何的插言权。

思量良久后,鹰眼瞟向独步摇,“许你神医之名,而你的身份也将会是云国数一数二的嫡门之系。”

皇帝这意思是让独步摇自立门户,改变现在的小贱种名号,而且最重要的是还博得神医这样的美名称号。

不管是谁人,都会为之动摇。

但是眼前的这个八岁女娃听到这些话,无声冷笑。

皇帝等人见状,不由皱眉,不解其意。

“这些不需要皇上赐予,不出几年,这些我独步摇自会拥有。现在我们谈的是交易,而非你的赏赐与否。”

面对少女的自信,皇帝大皱眉头。

如此夸大自己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到,可是皇帝知道,这个女娃说得没错。以她的能力,不出几年,这样的名号她迟早会被世人赐给,比他这个皇帝所给予的要来得更为强大真实!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女娃心思如此的深,想得如此的长远,是他小看了她。眼前的少女根本就不能用对待小孩子的想法来看待,她比任何一个权臣都要狡猾难懂。

皇帝有些头疼地瞅着眼前人,想要杀掉一个小女娃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压迫她更是轻而易举,但从这个小女娃说话的口气中得知。若真的实行这两者,必然会令云国损失彼大,不知为何,面对这样势单力薄的小娃就有如此的念头。

“交易?”

独步摇负手而立,歪着头,“停止追杀李家,且要护他们无恙。”

皇帝腾地坐起身,冷冷盯着独步摇。

独步摇眯着黑瞳,望进皇帝那闪过杀机的眼。

“是朕小看了你,既然你知晓此事,就当知道在云国内不单是朕的人在追杀他们李家。”皇帝声音冷冷淡淡。

独步摇点头,“这事我知晓,现在我只要皇上你撤回你的人就可,至于那个人,以李家的能耐,也不会吃亏。”

而她能帮的,目前也只有这样。

皇帝嘴一张,正待开口,一名全身带血的侍卫突地冲进殿中。

皇帝等人皱头一拧,正要呵斥,来人直直跪在皇帝的面前,率先开了口,“皇上,李家军叛变,已夺城而去。”

此话一落,皇帝蓦然瞪大眼,脸上闪过错然,显然是没有想到,这支李家军会如此的忠心于李家。

可能也是皇帝太过于低估于李倾了,认为他现在年纪小,而李家的家主年纪又大了,根本就无法行这样大逆不道之事。

没想到,是他小看了对方。

独步摇听到这里,险些大笑出声,又想着骂这个皇帝愚蠢,明知李家手握云国三分之一的兵权,还想着直接打压对方,当真是犯了一大错误,更给了李家一个借口。

独步摇冷笑一声,“陛下,看来,这里是没我的事了。”

皇帝哪里还能听得独步摇的话,脸色早就僵得青紫,大怒拍案而起,“给朕追,务必要将李家捉拿回城,若有反抗者,当场格杀不论。”

皇帝一条命令下来,那染血的侍卫队长锵锵起身,道了句是,转身就大步出了殿。

再回过头来看向独步摇时,皇帝一脸的恼怒。

太后与皇后担扰上前,“皇帝,这李家留不得,这女娃更是放不得。”太后眼眉一拧,瞟向负手而立的独步摇。

“没错,李家叛变,这个小贱种一定是参与其中了,皇上您不能就这么放了她。”三姨娘早就看不过眼了,今日她就是为了楚家而坐在这里的。

皇帝揉额,彼为头疼。

世间就是有这么巧合的事,这个独步摇刚来,提出这样的交易,就传来了李家叛变的消息。

独步摇抿着唇,彼不以为意地扫了一众女人。

“愚蠢。”

这两字吐出,三姨娘等人家脸色一黑。

“你说什么。”三姨娘先声夺人,恶狠狠地瞪视着独步摇,就要冲上前来。

独步摇不以为意地冷笑了一声,“我说你们愚蠢。杀了我,得不尝失,若留我,云国或许可保。”

“笑话,云国何时需要你这小贱种来保了,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三姨娘出声讥讽。

“放肆,何时此地轮到你来插言了……”皇帝突地大喝一声,三姨娘脸一僵,被皇帝这么一喝,全身发颤不敢再言语。

见此,太后与皇后彼为不悦地瞪了三姨娘一眼,这女人就喜欢多嘴多舌,又不知天高地厚,还真的以为此地是她的楚府。

独步摇冷冷瞟了眼三姨娘,转身对上皇帝的暴怒,自信满满道:“希望皇上考量一下我的提议,以我现在的能耐不敢说百分百,却可以保李家不会调转头来杀进云国,夺了你的皇位。”

皇帝脸色突变,因为独步摇说得没错,李家若真的带兵杀回,必然引起他国的关注,到时候就是天下大乱,以云国这么小的一块地,根本无法保住他的皇位。但若云国有一位举世闻名的药师在,想必他国都会看在这个药师面子上,不敢动云国半毫。

推翻男权 【045】没皮没脸

现在的云国不过是独步摇手中的一颗棋子,而独步摇亦是云国的一步棋,到最后由谁来动棋亦是一个未知数。

独步摇这么做,一是为了自己,二是为了替某人辅路。

皇帝承诺,许她嫡门贵女,也就是说,从今日开始,她独步摇便是自立门户,拥有高贵的血统,如今连楚家也是不及她独步摇来得高贵。

皇帝的一道旨意就生生的改变了独步摇如此坚难的地位,起码让她往后的日子更好过。

与她同时出宫门的还有楚家大房的三姨娘,若非有宫人送行,身侧的人怕早就是发彪了。

宫人送两人出了宫门,转折就往回走。

独步摇没在意这些,但身侧的三姨娘却是一直等着宫人离去,马上恶狠狠地扯住了独步摇的步伐。

独步摇皱眉顿步,回身看着扯住自己的三姨娘。

“小贱种,你是用了什么毒药将皇上迷得团团转,竟使得他不追究那日之事……”

“这药回去倒是值得研究研究。”独步摇答非所问,其实她并不想理会这个恶心的女人,若非自己实力不够,这样的女人第一个被自己弄残。

独步摇回也没回一句,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那知这个三姨娘硬是扒着不给她走,生生扯住独步摇的衣角,语言恶毒:“小贱种,还我儿命来,给我回楚家受死。”说完了,还死命的要拉独步摇往楚府方向走。

“三姨娘,别忘了这里还是宫门,若是让人看到禀报于皇上,恐怕你落得个难听的名头。”独步摇瞟了眼被扯皱的衣裳,声音冷了一分,“既是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如此光明正大的碰着我,看来三姨娘是不怕死了。”

听得对方阴测测的声音,三姨娘脸色突地发青,想到自个的儿子也是碰了这小贱种才送了命的,再想到那日亲眼所见的干尸,手一抖,猛地退后一步,防备地瞅着独步摇,再检查着自己的手有没有沾上不该沾的。

独步摇见此,暗暗可惜自己身上没有涂些好料,让这位三姨娘好好享受一番。

“你,你敢在我身上放毒,太后姑妈不会放过你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中毒了还是没有中毒的三姨娘,一脸的恶毒又惧怕,说出的话依旧是这么的程强。

“哼。”独步摇冷瞟了她一眼,重重地理了理折皱的衣裳,“若真是有毒,还真想毒死你,你的太后姑妈恐怕得感谢我。”

这后边的一句话硬是将三姨娘激得一怒,“你说什么,太后姑妈最疼我了,怎么可能……你这个小贱种,在这里挑拔离间……我要杀了你……”说完,又是一瞪着眼扑上来。

独步摇站定身形,突地又冷声道:“想死就过来。”

无视三姨娘张牙虎爪的疯模样,转身就走。

三姨娘瞪着一双眼,生生杀住了身形,咬着一口牙,看起来有多么的不甘就有多么的不甘。

“小贱种,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指甲掐入肉里,渗出淡淡血丝,双眼充血,刚刚失去儿子的三姨娘,几欲发疯。

那天死一半人数中,她的儿子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些,他们楚家都归纳到独步摇身上。

若非有皇上护着,这个小贱种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何曾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让她恨杀不能。

独步摇刚抬头看着眼前通往紫涟庄的幽静小道,皱眉。

现在她是被赐予嫡门血统了,但是这地方皇帝也没有替她选好,而楚家那块地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了,但紫涟庄同样是不能回的。

苏笑莲这人,她不想面对。

独步摇无奈转身离去,就在小道尽头处,立着几道身影,而见到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令得独步摇冷声失笑。

这楚家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楚家说简单也不简单,说复杂也不复杂,但要彻底除掉,还真不是易事。

楚家老六楚麟脸一沉,大步跨前,死死将独步摇小手扣住提起,居高临下看着她。

沉声命令道:“跟我回楚家。”

独步摇微讶,接着就是一抹冷笑泛过脸颊,手被捏得生疼,挣了挣,无法脱去,只能任由对方捏着。

“让我回楚家受死?还是想用我引那个人出来?别拿我当三岁小孩耍着玩,你们楚家没一个好东西。”独步摇冷冷昂着头颅,死死地盯着楚麟这张脸,真不知他是有什么理,凭什么这么要求自己。

楚麟脸色一沉,难看不得了。不知是独步摇说对了,还是她说的话太过于恶毒了才引得眼前这位脸色阴沉得可怕。

而独步摇也不怕,现在总是惹着了楚家,她的背后有皇帝撑着,还怕些什么?以前忍着是不想这么快与楚家对着干,现在不同了,脸都翻了,哪里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翻脸不认人这事,独步摇做起来一点也不差。

她从来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存有心善的。

“独步摇,当真要如此不可,你不过是一个八岁小娃,这事你可知牵扯到怎样的境地?现在,只有牺牲你,才可平息一切。六舅也是迫不得已,你且跟我回楚家,向家人认错,你的命或许还能保全,相信我,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生命威胁……”楚麟声音低沉,一股冷意扑面而来,但说的话却是如此刺耳。

若非不知晓其中的原因,独步摇还真信了这个男人。

“哼,家人?六舅?”独步摇冷哼,“看来,你果然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你们古人的智商低不能怪你们,但是自以为是,就是愚蠢了。”

被一个小孩子说成是愚蠢,修养再好的人也会恼怒,更何况是修养并不如何的楚家六爷呢。

“你这是将自己往火坑里埋。”

独步摇冷笑歪过头,“怎么,按着你六爷的话去做,就不是往火坑里跳了?当真是笑话。”本来独步摇真想甩头就走的,但是这人越说越过分,楚家人还真的以为她独步摇年纪小小就可以任他们揉捏。

“现在你们楚家人越发的没皮没脸了,弱得只知欺负一个小女娃,这传出去也不怕世人笑话,现在我都替你们楚家脸红。”

“你……”楚麟从来没有这般怒过,被一个小孩子以这种口气训说,更不将楚家放在眼里,再想想她的身份,不由气从心来,怒极蓦地扬起手掌,就往独步摇拍打下来。

推翻男权 【046】击杀,李倾现身

楚麟下一秒被惊了一下,眯着双眼,瞟着独步摇小小的将他落下来的手稳稳地抓住,带着一股劲力。

这小小年纪,小小的手,看起来脆弱万分,哪知,她的人与她的毒药一样令人恐惧。

楚麟也是亲眼目睹那日所有的过程,那几个人是如何几刻钟间缩变成一具干尸的,那种毛骨悚然依旧存在。

独步摇使了巧力,挣开那被捏住的手,现在换成是她钳制对方的大手,眯着小眼,昂着脑袋,“别忘了现在的我不是你们楚家任意宰杀的小贱种,还有,楚家六爷,我与你们楚家无半点关系,别拿那点可笑血缘来压制于我。”

她独步摇既不是好人,那么,就算真的与楚家有多大的血缘关系,到了这节骨眼里,谁还能顾得上亲情?更何况,在独步摇前身上,根本就无半点亲情可言,有的,只是浓浓的恨意。

特别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这个男人将她带回楚家,最后又来一个置之不理,这跟扼杀她有什么区别。

“步摇,别逼六舅,只要回了楚家,你仍然是楚家的人,我依旧是你的六舅。六舅保证,这一次定然护你周全。”楚麟咬了咬牙,微闭上眼呼了一口浊气,冷静自身,沉声说道。

独步摇几欲是要大声笑出来,明明自己说得如此明显了,这个男人还要坚持之前的说法,试图说服自己回楚家。

不管楚家为了什么非要自己回去不可,脸皮扯破了,她医术再高明,研出来的药再如何厉害,也不能将一张被撕破的脸完好如初。

独步摇冷冷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你的保证不值钱,看来楚家也不如何,竟傻了派来你这样的说客。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怀着怎样的目的,现在,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们,楚家与我独步摇只能存活其一。”

楚麟脸色突变,阴沉得十分难看。

“步摇,不要得寸进尺,六舅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无处可去,李家叛变。然,紫涟庄中的那个人想必也不会有时间理会于你,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又能往哪去?乖些,跟六舅回家,可好?”楚麟到了最后,已然放低了声音,缓了脸色,耐着心一步步靠近独步摇。

独步摇无声摇头冷笑,“你果然蠢,现在的我,不管有没有谁相护,做后台,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踏回你们楚家大门。因为下一次踏进去之时,那片地便就不再是楚家的了。”

独步摇冲着楚麟突然咧嘴一笑,极为嗜冷。

楚麟见软的不行,英俊的脸早就黑如锅底,手臂一扬起。

“给我活捉。”

独步摇眯了眯眼,毫不犹豫地转身灵巧地跃进一片竹林,此处近紫山林,这山腰下倒处都是小竹林。

独步摇的小身体一跃进去,就马上失了踪迹,再加上她身形灵巧,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几名死士一时大意,竟让独步摇先夺步而隐。

一头扎进竹林,独步摇知道这几个死士不死,自己也难逃一死。

很显然,这几名死士是经过严酷的训练,比之前的那些还要高出几节,自己这身体刚接纳不过一月之余,就要负荷上这样的重击,没有其他用具在身,若拼到一起,也会是个两败具伤。

她输不起,也从来不能输。

咬了咬牙,独步摇,像只猴子般攀飞上高竹顶端,以她的体重只能压下一根竹子。

死士一入小竹林,就被一条弹飞出来的竹条狠狠拍打过来,前一人躲闪,后一人不及躲闪,被正面重重击中面门。

“啪啪……”

竹子被人用剑挑断成一节节,独步摇见此,灵巧躲着他们的剑影,闪身,借着竹身,足下一撑借着力弹飞出去,跃过一名死士跃到地面上,拾上一根被他们削断的竹子。

竹尖口向前一横,步力一抬,单手划出竹子一端。

“哧!”

在独步摇矮身躲闪过一剑,又划刺出一招时,其中一人被尖竹划破了肚腹。

这几人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无半丝内力,又脆弱的小女娃竟有如此强悍的暴发力,倾刻间,几人不敢再大意。

竹子横扬挥出,发出阵阵的风声,可见独步摇这手劲上的力道有多么的强悍。这要是有那些毒药在身,配上银针,这些人不过一刻钟就能解决。

只可惜,现在只能借着自身的暴发力。

独步摇朝着地面吐了一口沫,周身一旋踢出去,跨上竹子,一手伸出荡着竹子轻灵如燕飞窜出去。

手中的尖竹一扎下来,一人借剑挡不及,被深深刺入心脏。

独步摇单手狠狠地一扭转过来,又向下深深一插进。

哗啦啦的血水跟着贯穿处流出来的肠子一道滴落在泥地下,未着道的死士见其死相,皱了皱眉,剑身挥斩出去。

几人同时攻其身,让独步摇大退出去,不过一瞬之间就将她小小的身影包围在中央处。

赤手空拳的对上几个高手,只擦了几处皮,也算独步摇极为幸运的,更说明了,这身体是练武的好料子。

手一抬,突地被一股力介入,强行将她的手腕扣住,重力一扯。

少年墨发随着他的动作大幅度的飘扬起来,独步摇微微仰头,就能看到棱角分明的完美侧面。

冷意逼人,血水一溅,黑衣少年手一抬,步下一抬虚飘后数步,挡去溅上来的血水。

独步摇下意识地将人牢牢抱住,仰望着这张鬼爷神工造就的脸,张了张嘴,竟是不知该从何问起。

待落了地,独步摇紧忙松开他的人,一手抄起一节竹替作剑,两人背贴着背,一高一矮迎上死士。

半个时辰后……

几名死士已然成为他俩人的刀下鬼,望着竹林中的数具尸体,独步摇想起外头还有一个楚麟,丢下夺来的剑,跨步就要走出。

被身后一股力道拉住,独步摇狐疑地回头。

“此地不宜久留,走。”

李倾话落,也不在意独步摇愿不愿走,直接将人强行拉离另一个方向去。

独步摇望着他带血的背影,张了张嘴,又是愣没有吐出一个字,咬着牙,任他拉离此处,到了地方,他自然会说这些天出了什么事,又为何会突然现在此地……

推翻男权 【047】两手遮天

但不让他们奔出竹林,一股冷意从背后直袭上来。

一回头,赫然是数万支军箭冲着他们背后奔来,箭雨身后身影重重。

他们,正被大队的士兵追击。

李倾揽紧独步摇的腰身,提气就踩踏着竹杆飞跃起身,几个纵跃间,手中剑影一扫,将数支箭生生斩断。

独步摇瞟了眼身后频频冒出来的官兵,皱皱眉,暗叫不妙。

“李倾,放我下来……我这样只会拖累于你。”

他不该这个时候出现的,更不该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李倾臂如铁,丝毫不松,箭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划过条条皮肉伤,衣裳被划碎多处,隐隐可以看得到皮肉被箭头划破溢出的血。

“男人护着女人天经地义,不许乱来。”

李倾有些低沉的声音冷冷破空钻入耳,独步摇咬了咬唇,如泥鳅般攀着他的腰身,伸手捞过数支箭,白玉的手早就被染得黑漆漆,看不清本来面貌,再加上血染,红黑相间。

“你干什么,回来。”

李倾一剑斩尽冲击上来的箭雨,再回神时,腋下的人儿早就脱离他的视线,抄着另一条路奔向对方的后背。

看着独步摇小小的身影窜入竹林深处,身躯微微一颤。

“摇儿,回来……”

李倾顾不得这些,冒着险随着独步摇背后追上去。

独步摇的动作是快,但是对方的动作更快,古人有一身轻功,刹时间就将人包围在其中,而显然的,这些人已然授过谁的命令,见她只绑不杀。

这么明显的举动,独步摇已然明白了这背后操控的是何人。

与其同时,李倾阴沉着脸跃进了包围圈中,二话不说就将独步摇护在身侧,警惕地冷瞟着拉满弓诸众将兵。

“李倾,你不该来,更不该逃了出去后还回头见我。”

就是李倾表现得太过于重视独步摇了,所以那些人才会利用她来引他这个叛者出现。

“我来,是要带走我的媳妇。”面对数千人的围堵,李倾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独步摇蓦然抬头,对上李倾冷如深渊的黑瞳,“我不会走。”

李倾身形一震,有些不可致信地眯了眯双瞳,里边还有不解。

“为什么?”声音已然沙哑带着点哽咽。

独步摇就知道这个少根筋的男人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声音低冷了一分:“我不走,不是因为我怕你连累于我,独步摇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死。”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晶亮的双瞳带着一抹厉色。

李倾微微恍惚,有一丝错觉,眼前小小的女娃全身散着一股叫做杀气的东西。

他就该想到,他李倾的媳妇没有那么简单,不似平常人可以拟比的。

伸出大手,紧紧握住独步摇的小手,紧紧的,不松开。

“摇儿,此生定不负你。”

有这样的她陪在身边,足矣!

独步摇忽然抬头,甜甜冲李倾扬笑,后者看得一愣。

属于这样少女的笑容,第一次在独步摇身上看到,尽管看起来如此狼狈,在这刻里,李倾却觉得,这是他见过最美丽的笑容。

“这片天,我的手还遮不住它,既是如此,不如,就让我们两人的手遮了这天!”独步摇加紧握住他的大手,传递彼此的温暖。

这样豪天冲天的话由一个小女娃口中说出,本就带着稚气,若是平常时被人听了去,定然会失声大笑。但眼下,无人敢。

李倾嘴角微微一扯,算是笑了一下,“好!”

就在官兵们犹豫着要不要杀时,独步摇已经先一步动作了,李倾也很有默契地配合着她的动作。

在保持着刚刚那颗激动的心脏,这两人的动作又更近一步加速。

李倾内力浑厚无比,非是这些人可比得。

虽然对上几千人他们是无处可逃,但有些时候,一口狠杀上几百人,也可以挫挫对方的锐气。

这两人下起狠手来,绝对不是人可以比的。

独步摇步伐前跨,双手坚握着长剑,小小的身体立在竹林血泊中,极为触目惊心。再加之她身后那位黑衣少年,两人连手,天下无双。

这般小小年纪就如此令人惧怕,这若是给他们个几年时日,这天下必然无人是他俩人的对手。

看着地面上的呻吟不止的半截人,还有拖得老长的内脏,一股恶心的味道升腾在竹林间,这是他们二人的杰作。

清静幽然的竹林,此刻间,却变成了人间地狱。

两人合力,从几千人的合力包围下,硬生生将对方的五百人将士给斩杀了,这一剑剑斩下来,看似是杀人,但他们都知,这是在折磨人。

独步摇不能杀,每一次都会有人故意避开独步摇。

而独步摇正好抓住了这一点,一招腰斩就直接让对方身体分家,却又是不死透的倒在地面上呻吟爬行,上半身看着下半身离在自己不过数步远,然后慢慢死掉。

独步摇对人的身体构造十分了解,一剑下来,准确度百分百,让人尝尽痛苦再死掉一直她独步摇的爱好!

李倾的杀法也没有好到哪去,这两人一看就跟变态没有什么两样。

一剑扎入对方肚腹中,然后劲力一使,生生扭转着剑,非要在剑扎入的地方钻出一个大洞来。

肠子,脑浆混和着血液一起流在竹旁。

而这两人混身染血,两双眼冷得骇人,明明只是十几岁,几岁的小孩子,也不知怎地,这群人对上这两双眼,便仿若掉进了黑暗的深渊中。

“叮!哧……”

一条金丝穿透血,缠上独步摇面前染血的长剑。

血液朦胧中,那个眉目依旧清雅的雪衣少年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眉间一点朱砂依旧鲜红欲滴,他的眼神依旧温润,他的整个人依旧如此的高雅,冷淡,华贵……

他的到来,令此无声。

连着剑的金丝线染着一滴滴的血水,顺着倾斜的方向滑下。

沿着丝线坠落到他的腿下的雪衣上,一颗颗的在雪衣上溅成美丽的血花。

独步摇终是失声而笑,破了这片刻的静。

诸众沉默,望着这少女张狂而笑,无人接语,生生笑颤了这片清幽竹林,青叶飘零,贴着少女染血的墨发,落成点缀。

推翻男权 【048】你,得活着

狂笑声音嘎然而止,竹林再一次静了静。

因为,独步摇的脸色早已阴森得可怕,接着,剑尖向下一朝。带着苏笑莲的金丝线深深扎入血土之下。

苏笑莲手劲一紧,缓缓抬目与之对视。

“苏笑莲别逼我。”

苏笑莲闭了闭眼,再对上独步摇眼带杀机的双目,声音依旧如常,“非苏某逼你,而是你在逼苏某。”

独步摇嘴角一牵,没有言语,撑在剑柄上的手一按,连着指尖的金线一绷。

“可曾记得我与你说过的话。”苏笑莲耐心很强,眼直直地望着独步摇,让她躲不开半步。

独步摇眉一挑。

“若留,于天下苍生是祸。而你却万不能站在他身侧,如此,便是风云无阻。”

似老天注定了今日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天云突地翻滚涌过头顶,盖过底下数条身影,朦胧了三人的双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脸。

“你的意思,是让我亲手杀了他?”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苏笑莲这一句话独步摇还是听懂了。当日他说,李倾有君临天下的命格,而她,就是最厉害的催济药,让天下风云来得更为猛烈。

李倾神色倏地惨白,侧目望向独步摇。

苏笑莲缓缓点头,清幽如他,不为“杀”有半点浮动,一个看透生死的人,却想着以天下黎民百姓为重。

有一瞬,独步摇真想一口沫吐向他,但对上这样华贵温润的少年,竟是连话都不知何从说起。

同样的,独步摇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然冷静下来,“凭什么。”

她说,凭什么。

苏笑莲连眼都不眨一下,声音平平稳稳:“因你姓苏。”

独步摇咬住一口白牙,突地拔出土下的剑,在众目之下蓦然指向苏笑莲。

应叔脸一沉,作势走出一步挡在轮椅前。

苏笑莲抬了抬手,应叔神色复杂地看了独步摇一眼,退后。

李倾灼人的目光不离她染血的小脸,对于这一点,李倾一直耿耿于怀,与苏笑莲扯关系的,总是有一天会成为他的阻路。而他,最是不想独步摇变成他的敌人。

那感觉比杀了他还要来得难受,心脏也会在跳动间变得疼痛。

苏笑莲手腕突转,蓦然收起金线。

沉默。

“独是我的姓。我从不姓苏。很遗憾的告诉你,我生来就是为了将这天下人贱踏于脚底下,而我的名,亦也是独步天下之意!苏公子,如此回答不知你满意否?”少女说这话时,那种壮豪感如泰山压顶,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这样的小女娃,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有多么的稀奇,多么的震惊。

苏笑莲也是万万料不到独步摇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这话,震得苏笑莲心房一阵又一阵。

原来,她的野心亦不比李倾小,或者,更为远大……

苏笑莲微微一笑,也不答她的话,径自催动轮椅缓缓后退。

看着苏笑莲的动作,独步摇蓦然眯,退后一步自然伸手握上了李倾的大手。

在少女带血的药香袭来间,还有那包住自己温暖的小手,李倾浑身一震。

她,竟还是选了他!

李倾漂亮过分的脸一低,正好对上独步摇抬眸看上来的黑瞳,两人的眼神深又沉。

“我的一生终是压在你身上了,你,得活着……”

“为你,我会努力活着。”

独步摇终是扯了唇,露出一抹笑。

这少年成熟稳重,令她放心。

望着他们二人,苏笑莲满脸复杂转过轮椅,没入几千骑兵中。

少年温润的声音从那方传来:“为天下,苏某亦可丢弃,至亲……”

言顿了下,“杀。”

杀字一出,如此令人——心惊,胆寒。

那个天威莫测令人敬惧的华贵少年对着自己的亲人,竟不动声色,波澜不惊,清冷的道出这样的狠话。

杀字刚落,独步摇手一松。

看也不看转身远离他们视线的雪衣少年,那人,本就华贵得令人不敢靠近,而她,又何德何能一句话就能让他苏笑莲收了兵……

想活,只能靠他们自己。

肃杀气流涌动,不过一眨眼间,他们二人已然被密密麻麻的围困在其中,伸展不得半分。

在这样毫无反抗的能力下,独步摇是愤怒了。

因她,又再一次被他人利用了。

而那人,不是他人,是苏笑莲。

如果可以,她愿这个人不是苏笑莲,若是楚家,皇家,她的心或许会好过一些。

此刻,堵得难受。

人太多了,血溅得太浓,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亦或是挡在自己前面这个少年的。

力尽最后一刻,她恍惚间接过了少年的剑。

触上他握过的温暖,少女染血的脸扯开了一个大大的笑。

虽不是第一次死了,但这一次有另一个人陪着,心竟是难得的安然!

“摇儿……”

最后,她听得他嘶哑的叫喊,最后一眼,她只看到他猛然转背,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去数剑,腥热喷洒在她的脸上。

身体落在他湿淋淋的胸膛,“走,不要回来,李……”

她顺着倒下的身体使出最后的力劲,将他同样摇摇晃晃的身体撞了出去,重重的撞击间,独步摇已然全身麻木,昏死过去。

推翻男权 【049】双腿断了?

独步摇再次睁眼,模糊间看到的却是净白额间如血欲滴的朱砂。

无声中,独步摇苦涩而笑。

轮椅转动声一起,少年华贵如玉的脸靠得更为近。

少年的声音沉静如水:“醒了!”

独步摇下意识地闭上双目,她不知道结果如何,却是知晓自己没死。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最好的证明,她活下来了,那他呢。

直到过了良久,独步摇才听到苏笑莲温润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仅此一次,下一次再见面时,苏某与他便就是死敌。”

独步摇蓦然睁眼,全身的抽痛在告诉她,身上的已然多处重伤。

但,只要那个人无事便是最好的结果,只要他没有死,一切都有可能再发生。

苏笑莲轮椅微微转动过去,侧过面,低敛着神色,独步摇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良久。

独步摇沙哑着声道:“他……”

“替你挡了这么多致命伤,活下来的机率难说,是他的属下带走的,这一点你且放心。”哧哧的转椅声传来,白衣少年的脸已然离开了独步摇的视线中。

平躺在床榻上,独步摇狠狠闭了闭眼,不能再这么被动了。经过这一次后,她必须是强大起来,特别是自身。

“我睡了几天……”

独步摇微弱的声音传来,轮椅在门边顿了顿,“半月之余……”微哑的声音幽幽传来。

接着又是一轻哧哧声传来,少年已然去远。

半月了啊。

她这破身体还真是无用,她这一身伤都要躺上半个月,那个人岂不是……

最后的知觉是自己倒下时顺势撞了他出去,不知那一撞有没有给他造成什么重伤?

这一想,独步摇再也无法躺下去,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身。

“砰!”

“呃。”

一声闷哼伴随着一声跌落声传来,关闭的门马上就被开启,一个比独步摇大不了多少的小童推门而来。

此小童正是伺候在苏笑莲身侧的那个,此刻他正站在独步摇数步开外,冷眼看着独步摇跌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努力的爬起。

独步摇咬着一口牙,小拳头狠狠地捶了下地面。

小童冷哼一声,“你的双腿断了,还想着怎折腾?”

小童可是没有忘记独步摇以前对自己的态度有多么的恶劣,这一次也是存了报复心里,若是让苏笑莲见着了,他又该挨骂了。

这种事也只有背着苏笑莲才能做,小童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小女娃,此刻是一点也不客气。

独步摇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冷言讥讽,伸手摸向自己的双腿。

断了?

不可能,她在昏死之前根本就无事,怎么会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般?

在她昏死之后,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而这个时候,独步摇问苏笑莲,想必他根本就不会回答自己。

额间冷汗淋淋,好不容易挨着床榻靠坐下来,独步摇这才细细的检查自己的双腿,试着敲了几下,还有些感觉。

有感觉就有机会恢复回来,不会像苏笑莲那样坐一世的轮椅。

“你知道多少?”

独步摇蓦然抬头,小童对上独步摇眼神,突地大退了数步。

独步摇的眼神太过于狠厉,小童也是下意识的反应。

“什么?”

对于独步摇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小童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把李倾如何了?”

小童小脸一跨,狠瞪了独步摇一眼,“公子为了你,竟放走了那人,真不知你有什么地方值得公子如此,哼。”

独步摇冷笑一声,“为了我,哼,当真可笑。”

小童不依了,明明公子都说要杀了,眼看着这个小少女就要死掉,最后还是心软了,这是从未有过的史历,也难怪小童如此震惊,觉得独步摇对于苏笑莲而言是多么的特别。

但是,独步摇不会这么认为自己对于那个人有多么的特别。

“公子说,那人迟早会要了我们的命,所以,若不想生灵涂炭,唯有那个人死。”

独步摇冷瞟了小童一眼,不想理会他。

“扶我起来。”冷声命令道。

小童恼怒,正想回驳,对上独步摇那双冷眸,那些话下意识的又被自己吞了回去,不服气地上前扶起独步摇坐在大椅上。

借着扶力站起身来根本就无事,虽然有些疼痛,但是还能在她的忍耐范围内,不出几日便可下地行走。

独步摇算是舒了一口气,她要知道他的情况,否则,她会一生不安。

那个人是被自己拖下水的,若不是为了回头找自己,他也不会被苏笑莲截下,更不会……

闭了闭眼,再睁开,“扶我去药房。”

“你……”

“照我的去做。”独步摇的语气不容拒绝。

小童咬牙,满脸不甘地扶着独步摇向门外行去,公子叫他过来细心照料她,他不能逆了公子的意。

药房。

一步一踉,一步一扶,就着小童的助力,一步步咬牙走向药房。

苏笑莲就坐在那花树下,一如那次所见般。

望着花树下的苏笑莲,独步摇扶着藤条,被小童一边扶着站在数步开外。

我们一向深谋远虑少年老成的苏公子,此时的表情才是真正像一个孩子惚醉恍梦,从独步摇这个角度望去,这个人竟有一种海天纯净的恍惚静谧。

如果,他们不曾是对立,或许,真的能做个朋友。

只可惜,在她选择李倾的那一刻起,她独步摇就已经注定了要与他对立。

似乎感应到独步摇视线,雪衣少年转过轮椅,透过光线,深深地望着独步摇。

微风中的她即使是带着惨白,却依旧漂亮得惊人!

“里边药材尽有,但,痊愈后我并不希望你找他,是生是死全凭他的运气。而他,想必也是不想你如此折腾自己,否则他也是白救了你,步摇……”少年终是转身背对着少女,声音平淡,“我只希望天下太平,我不想再次面临那样的绝境……再失去你。”

幼儿时,这个人经历了太多的战事,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将一切都看得透切,却对战争的那种颤粟仍是不变。

独步摇张了张嘴,望着远去的背影,什么话也说不出。

这少年,也是有害怕的……

独步摇第一次听到他亲口承认自己的害怕。

可是,纵是如此,她不能任由李倾如此,她得找到他……此事,不关天下,不关苏笑莲,只因她放不下。

放不下?

独步摇的心狠狠地震了一下,她对那个少年,竟不知何时已然变得认真了,明明交集并不多,明明他们只不过是相识……

推翻男权 【050】末央允王

李家如今被扣上了叛国大罪,而李家的人也在一夕之间人间蒸发,如李氏家族般消失得一干二净。

李氏家族巩固至今,说灭就灭。那一场大火连烧了两天两夜,可见李家不比皇家穷到哪去。

秋风冷冷吹来,少年一身净白锦衫拢身,少年身形略显枯瘦,但他站得笔直,又是一手负手。

与锦衫同色的发带正随发而舞,在化为灰尽的李家前,显得彼是渺小。

秋已尽,冬临。

然,少年身上穿得还是夏日时的薄衣衫,就那么站在辽阔的焦土前一动不动。

又是半月了。

她的伤势已然完好如初,而那个人依旧寻不着,李家树大根深,岂会如此消失得无影无踪,定然有什么内幕是她不知的。

“小贱种,李家败了,想必如今是没有人能护得了你,看你如何再嚣张。”

突地,身后传来一声冷尖的女声,伴随着数名女子的娇吟笑声传来,杂乱无序的脚步已然接近,但那负手而立的人却是怎么也不动。

“环妹妹,这必然是你家那小贱种了,怎地如此打扮?到像个野外孩子。”又一声音出言讥讽而来。

独步摇仍不为所动。

“噫?她莫不是想做个男孩子,故有此装扮吧!”又是少女声接着道来。

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心斗角,真真令人头疼。

那少女声音未落,哄然传来一阵笑声。

而被取笑的那人,仍如一尊神像般站立。

众位娇娇女见此人不理会她们,那种被忽视的感觉涌上心头,心头彼是恼怒,诸众对视一眼,跨步来到独步摇的面前。

独步摇见诸众挡住自己的视线,这才缓缓抬目,一副刚看到她们的表情。

如此,便令那些千金小姐们更为恼火,其中甚至是还有些公主在基中,见其不将她们放在眼里,几欲要出手教训人了。

但独步摇的名头,她们这些深闺娇女也略有所耳闻,说其是云国的毒女,专门使毒令人变成干尸。

以至于令这些少女们只敢用嘴巴攻击,而不敢靠近过近,对独步摇彼是忌惮。

“噫?你竟是个女孩子!”一名漂亮少女突地跳了出来,瞅着独步摇双目扑闪扑闪的,明明比独步摇还要年长,却不如十三岁年纪般稳重,反而时不时会露出一种纯良的表情。

独步摇眯了眯眼,看着眼前同国公主陈玥——心机过深。

“不想死,有多远滚多远。”

独步摇淡扫了众女一眼,比她矮上半个头的她,说话言词极为冷漠。

再加之她本就心闷,如此,更为阴沉了几分。

楚仪环咬了咬唇,狠狠地瞪视着独步摇,“你可知,在你面前的是同国公主,岂是你能随意出言顶撞的。”

独步摇刷地转过头来。

楚仪环被吓了一跳,蓦地大退向后一步,对上独步摇那冰冷的双瞳,声音一改刚才的嚣张,带着颤意道:“你,你想干什么……”

楚仪环的动作令得周边少女频频拿娟捂唇发笑,带着鄙意。

“环妹妹,你怎地被一个小小贱种给吓着了,莫不说那些传言是不是真,你这般做,岂不是刹了你嫡小姐的威仪!”一个打扮得光鲜的少女被丫环扶来,娟子一放,晶莹小脸上扬溢着鄙夷的笑。

楚仪环连同她身侧的春尧脸色变得铁青,她们没有亲眼见着独步摇残忍,自当以为他们所传言是假。

谁会相信一个仅有八岁的女娃有那种可怕的杀人手段,分明是诓人的。

楚仪环好不容缓了脸色,压着心中恼意,冲着那少女勉强陪笑道:“大公主所极是,仪环非怕了这小贱种,而是……”咬了咬唇,后边的愣是说不出口。

被独步摇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她身为嫡系一脉的小姐,竟被一个小贱种给压着,着实是憋屈得很,想发泄却又害怕着。

“此处怎地如此热闹!本王是否错过了些什么?”一着清浅的男声突地介入。

紧接着,众女抬目望去,但见几名贵公子向她们迎来。

众女见此,不由得一喜!

首当其冲也就是说话的那名少年,不过是十五六岁模样,但见他一袭黑裳束身,白玉冠束扎起一头黑如墨的发,白皙俊美的脸,在黑发黑衣中,显得无比的透明和幽静的黑衣少年,正懒懒地冲着众女而笑。

此子有明玉般透明的俊脸,又是一俊美少年,亦是他身侧数名衣着光鲜的诸众少年,也彼是俊逸之人。

个个如此,难道此间众女一见,不由面若红桃,低羞含笑,不敢正眼直视。

唯独步摇深深地注视着来者,特别是那黑衣少年。

而对方也同时一眼放在了她身上,众女之后,独步摇的装束实在是过于扎眼了,想不看见都难。

身形纤瘦,秋风一吹似就要倒,那眉目如画,五官毫无瑕疵。

那姣好得胜过世间女子的脸上生着一副精美的下巴,和一双墨如辰星的寒目。

最为吸引人的,还是小少年那冷贵的气场,还有她的动作,她整个人这么一站,自身便可随时散着一股魔力,令人移不开眼,将其吸进!

独步摇瞟了一眼,便收了眼。

正欲转身离去,那少年却领着诸众至于独步摇身前。

“你便就是那传言中的独步摇?果然与众不同!”黑衣少年懒散的笑脸中,一双黑瞳有意无意间微挑着。

他似乎对独步摇极为好奇,一来就直盯住她不放。

“见过允王爷!”

众女盈盈伏身行礼!

“众位公主,小姐不必如此多礼!”黑衣少年懒懒抬手,虚摆了一下。

这少年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懒意,却也因这一股懒意,异显得他魅力张扬,如一具发光体,到哪都极为耀眼。

“允王爷,莫理会这小贱种,如此卑贱人物,岂不是污了您的眼!”适才那位云国大公主,错开身形,挡去了黑衣少年与独步摇之间的视线。

黑衣少年眼一眯,嘴角含笑,“云国大公主贵为公主,女儿家又说出此辱没人的话,非品性之人啊!”

大公主脸色一变,一时愣然。

黑衣少年不曾理会大公主,折身望向独步摇,懒懒而笑道:“在我末央国,绝不会出现此景象,听闻你研得一手好药,云国不识,我末央便是你最好的安身之所!有本王的承诺,再加之末央国比云国要强上数倍,对你研药的发展彼是有好处!如何……”

独步摇抬眸,淡漠瞟向他的面容。

黑衣少年微晒,接着言道:“哦,本王到是忘了!在下上官允,末央国允王!”

他告诉独步摇自己的身份,就是让她明白,他有那个能耐替她做主,可以使得她在末央国得到更好的待遇。

不想独步摇下一句话,令得上官允一愣。

推翻男权 【051】他终是出现了

独步摇的声音带着一点温雅的清冷:“你能给我他人所不能给的?”

上允不想她会如此寻问自己,当下,不由思索着独步摇这么所谓的“他人”指的是何人物,他也好衡量一下自己的能耐。

上官允摸了摸下巴,抬颌彼有些深意地瞟向独步摇,唇一启:“你所言的‘他人’指的是……”后边的话一顿,眼神直直地瞅着独步摇等着她解惑。

旁侧诸女见状,不由暗暗瞪了独步摇一眼。

凭什么这小贱种就得到末央小王爷的青睐,上官允做法已然让众女对独步摇更为恼恨。

独步摇神色淡淡,声音依旧淡漠冷然,“既不能一言应允,便是有所束缚,如今你的地位给不了我想要的,想让替你末央买命,断是不可能之事。允小王爷,等你有了那份能耐在他人面前轻易开口时,再来与我说此事也是不迟。”

上官允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愣住在原地,俊脸懒懒的笑意更甚。

独步摇无心再与这群人纠缠在一起,转身就走。

后边的众女咬唇,竟有些不明,这个男孩子装扮的小贱种有什么好的,为何连允小王爷这样的人中龙凤也只看她,而对她们却是视而不见。

独步摇转身就走,对他们视为无物,当真是无礼之极。

“她怎可如此无礼,允小王爷莫要生气,这小贱种就是如此德行,无父无母教着,心性彼是……”其间一名少女前一步,愤愤然而语,突地对上上官允懒懒的笑脸,声音不由嘎然而止。

“如此特别的少女,彼得本王心意!甚欢,甚欢!”

上官允折了身过去,笑声传来,刺人耳。

上官允脸总是带笑,但是如此大笑之,还是头一回见着,诸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上官允也不理会这些人,转身亦是往回行去,往马车中一钻,声音微抬,“走。”

待上官允的马车行出许久,少女群中这才有人反应过来。

“哎呀!允小王爷怎可这般匆匆来便走了。”这出声的少女彼是失望地望着消失在焦土块拐角,不由又嘟喃了几句,这才愤愤然再望向独步摇离去的方向。

“都是这小贱种破坏了小王爷的好心情,有她在之地,果真没有一点好事发生。”大公主愤然地跺了跺脚,冲着独步摇离去的方向重重地一哼。

“公主莫恼,这低贱的小贱种何须您如此气着了自个!”有少女上前讨好地道。

“哼,莫让本公主再见着了她,否则定让她吃苦头。”大公主被人这么一说,心中更为恼火,不由放下狠话来。

“是啊,大公主您是金枝玉叶,这小贱种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无视于我们,太不像话了。公主该好好向皇后娘娘说一声,否则保不准哪一日,这小贱种就该爬到您头上去了。”有少女尖声尖气地说着。

大公主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言,激得更为恼。

大公主喜欢允小王爷是众所周知之事,但是这些日子来,允小王爷根本就不曾理会过大公主,虽在笑,但那笑总令人心生寒意。

加之,刚刚允小王爷说的话,她们都是听得一清楚了。

允小王爷这是在邀请独步摇去他们末央,如此之举,也难怪众女会误会。

允小王爷是何人,如此说来,便就是想要娶了这个小贱种,然后永远入往末央,这样的事,她们是不会罢休。

凭何,她独步摇一个小贱种能得到她们奢望的东西。

陈玥望着独步摇消逝不见的身影,挑唇苦涩道:“因独步摇实在是过于特别了,这样的人,就算身份如此卑微也能不由自主地吸引他人的目光,令人移不开神色。如此人儿,难怪会得他们庇护……”

听着陈玥赞那小贱种,诸女便不乐意了,特别是楚仪环脸色更是阴沉得难看。

“陈公主,你莫要忘了,她可是夺了你看上的人,怎地,如今倒是夸起她来了,是否要弃了原来的念想?”一少女冷言讥讽道。

陈玥脸色突地一变,之前,因为独步摇,李倾根本就没有看过她一眼,而她却只能远观而不能亲近。

而这个独步摇却得了那人的一切,怎能令她不恨,不怒。

旧事被人提起,心火冒起。

腾地,陈玥蓦然转过身去,厉瞪那少女。

“你且莫胡言乱语,我这是非赞她。她如此抢了本公主的人,怎能轻易饶恕,哼。”

那少女明显的被陈玥这气势给吓了一跳,直拍着胸脯,缓着气儿。

“陈公主您也莫气着了,现在李家大势已失,且不说这些,恐怕现在李倾可是自身难保,你如此,便不可再想着那人,过个两三载,便就是及笄了,公主可得要存细选人啊!”云国大公主言语微冷,带着些真,带些假意地道来。

陈玥公主一听,脸更为冷。

瞟了众女一眼,突地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陈公主,我们大公主说得没错,李倾如今已然配不上您。他如今是叛国之罪,想要回到云国,怕是难啊。你且好好想想,莫再心心念念了。其实太子殿下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不如陈公主多多观察,便可发现其中之好!”

略为比她们年长的少女突地出声,夹在外层,众人听到她说话,这才转过头去看了那少女几眼。

同国与云国相邻,而同国又是一大国,云国自是要交好,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所以,这公主他们云国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住。

陈玥面有难色地撇了那少女一眼,未语,只余淡淡微笑。

众人见陈玥如此,便知劝解无用,想起大人们的交待,不由有些担扰地看向陈玥。

“此事,你们也且不必劝说于我。”陈玥公主似乎真的不想再听到她们的声音,摆了摆手,转身就离去。

看着这片焦土,就令人想起那张风华绝代的俊颜来,不由悲从心来。

望着陈玥逃也似的坐上了自个的马车,驶出许先,众女这才回了神。

今个儿是她陪着陈公主前来观望这片李家焦土,却不想遇着了这种事儿,众人皱眉,也跟着离去。

独步摇直接回了药房,虽然这里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药房了,但每一日,自己还是往这儿钻,研制着药物。

像往常一样,独步摇先开了药材小库,再复照着自己重新配制的药方抓起。小心翼翼地戴上蚕丝手套,正要取有毒药材,突地动作一顿。眼缓缓地瞟向那桌几上,眸光慢慢睁大。

白净的宣纸上是龙飞凤舞的字眼,十分的刺目。

独步摇玉手一捞,将其至于手间,展好一看,蓦然睁大了眼,嘴角往上翘起,脸上一扫之前的灰闷,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推翻男权 【052】武功秘籍

独步摇捏着纸张,嘴角笑意慢慢加深,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锦盒,将那纸烧去,再取了笔纸,用木头沾了墨,写下一行字。

做好一切,便再偷偷出了门,按着纸张上的地址,找到了悦来客栈,敲开了二楼的八号雅间。

就在独步摇以为开门的那人是少年时,见门前立着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黑衣男子,不由一愣。

只见那黑衣男子一身冷然,面容更是用冷来形容,却长得还不懒,彼是俊逸。

那男子见独步摇发愣,微微探了头出来,左右看之,这才将人请进,“步摇小姐请进。”他的声音很冷,气息很轻,可见此人武功不弱。

独步摇眼瞳一挑,未语,跟着他进门。

闭了门,那名黑衣男子冲着比自己不矮多少的独步摇弯身行礼,“步摇小姐,我家公子一切安好,切勿挂怀。”

独步摇盯着黑衣男子许久,眨了眨眼睫,声音冷沉:“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那黑衣男子一愣。

独步摇冷哼一声,“以李倾那性子,若安然必会亲自前来见我,而非你一个属下。说,他如今伤势可重,有无生命危险。”

独步摇也不跟他废话那么多,直接切入。

黑衣男子见独步摇一言指中,脸色沉然,想着要不要如实告知。

独步摇挑眉,选了一张椅坐下,似在低叹,似在无耐。

“如今,以他的处境,实在是不适合出现在云国,这是我用半月之余研制出来的良药,共五颗,每日服下,五后定有好转,纵然他只有一口气在,也能将他拉拔回来。”独步摇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信与锦盒放在桌面上推到黑衣男子面前。

黑衣男子一听,眼瞳中闪过一道亮光。

独步摇将黑衣男子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眉睫紧锁,看来,那人真的在垂死挣扎中,如今派人前来,无非就是怕自己担扰,他也定然交待了,他的伤势准是不可说半字。

独步摇心中一动,他如此,无非就是太意自己了。

能得这样的人放至于心,挂于怀,对于两世为孤儿的自己来说,无疑就是一种甜蜜渗心,纵是没有太多的相处,太多的言语,那少年终是用行动证明自己是在乎自己的。

黑衣男子接过了书信与锦盒,不由多看了几眼独步摇,似惊讶于她的料事如神,眼中闪过复杂。

黑衣男子从怀中掏出两本古书,放至独步摇面前,书皮没有任何字眼,但老旧的外表还是让独步摇眉毛微微一挑,有些不解地看着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适时解说道:“此两本是李家上层武功秘籍,公子将此托交于步摇小姐,希望步摇小姐能加以修习。”

独步摇双眼一亮,接过。

“为何无名?”

黑衣男子道:“李家每种武功都不曾有名,以防有心人盗窃,此两种便就是李家盛名天下的其两本,公子从未修习过,如此便让属下交于步摇小姐手中。公子已然当步摇小姐视为家人,李家上层武功,唯有李家人才可修习,希望步摇小姐明白公子的苦心。”

独步摇听了这话,又惊又好笑。

惊的是,这武功秘籍看他说得如此平静,实则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此两本武功秘籍非同一般。

而好笑的是,这黑衣男子还真的以为她会拿到了好处,就不管他公子然后出买于他,除了李倾外,这些属下必然是不会信她了。

也罢,有这样的好处捞着,只要李倾信自己便成,其余人,她无从在意。

独步摇点点头,“此信,定要交到他手中,此为关键,若失了,你家公子可就真的又要独身冒险了。若不想你家公子好好的,你尽管丢弃便是。记住,此信比你性命更为重要,现在整个云国都盯着你们李家人出现,在事件未平息之前,李家人还是不要出现在云国的为好。”

黑衣男子深深看了独步摇一眼,重重地点头。

“是,属下定然将这两物送到公子手中,以性命担保。”

独步摇点点头,收了两本无名书。

“我出来多时,你且快快离去,告诉他,我无恙,云国如今怕是无人敢欺于我。皇室正是利用我之时,几年之内必然不会对我动手。”

黑衣男子点头,未应声,转身跃窗而去,眨眼间,便去无踪影。

独步摇看着这黑衣男子以上层轻功离去,不由暗暗而喜,如今她也能学习古代的武功了,心中稍松了几许。

想到自己的计划,黑瞳眯起。

在信中,她也提到了自己的打算,还要计划。

他们现在,还不能见面。

上一次见面就让李倾陷入那样的绝境当中,这一次他们不可以再如此愚蠢下去,下一次见面时,也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想到此,独步摇无比郁闷。

摸了摸鼻子,又俏然出了客栈,回了紫山林。

秋风大起,卷起一股又一股的冷风,刮得独步摇衣袍墨发大起。

今年的冬又提前了。

独步摇抬目间,便看到那抹白静坐于风中。

她走向他,步伐稳健,表情淡淡。

苏笑莲把玩着手中的金丝线,眸光温柔,朱砂如血,独步摇静站在他的身侧,未去看他,而是看着这满山的竹林,与那纷纷落下的药花!

“苏笑莲,李家那块地我要了。”

把玩金线的手一顿,继而再动作。

“嗯。”少年神情淡淡,温润吐字。

也不知为何,独步摇直觉告诉自己,苏笑莲的身份必然与皇家有所连系,否则那狗皇帝也不会如此听从他的话,甚至是将兵权交于他手中。

若不是与那皇帝有所连系,这么要的地方,怕是论不到他这个残废的人。

望着少年静静躺在轮椅的双腿,独步摇有些苦涩地一笑。

与皇帝扯上关系,这样的他,想必心中也不好受。

生在皇家,束缚与顾虑太多。

“你不问我为何要,就给了我?”

苏笑莲淡淡一笑,“你想要,便给了。”理所当然的。

独步摇虽是得了那块地,心情却无波动起浮,仿若那原本就是属于自己的,就算苏笑莲不应,她也会将其夺来。

苏笑莲并不问独步摇因何知晓这么多,又因何问他要地,而不是皇帝。可见,独步摇早就猜出了苏笑莲的身份,否则她不会如此直接来问他。

思量间,苏笑莲漠然闭上眼。

李家那块地比得上整个皇宫了,如此庞大的地方,也不知李家怎么可说烧就烧的。打死独步摇也不信,那场火是这个人所为,是皇帝所为。

除非李家,不,李倾有所打算,亦或是,李家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再者,李倾准备的退路,一夕之间竟然安然退出,可见早先就准备好了。

李倾,你倒底是何人?亦或者,你的身份又是什么?

独步摇摸了摸怀中的两本书,抿唇望着远方,沉默。

卷二:◈推翻男权◈ 【053】求药被拒

五年后。

云国最为出名的不是无双苏公子,而是独步摇。

天下间最为闻名的亦不是苏公子,而是神医独步摇。

五年之间,可以发生很多事,亦可改变很多东西,比如说人。

谁人的改变都不如云国神医药师来得多,来得快!

五年前,听闻独步摇秘密替皇室研制了一种忘魂药,据说,可以使人忘记该忘记的,且是彻彻底底的,如同失忆。独步摇研得如此神药,时下轰动一时。

就此,独步摇便就被封为一代神医。

据说,神医从不救人,只研药。

据说,神医独步摇冷酷无情,常常见死不救。

据说,云国皇帝都要忌惮她三分……

所多的据说从独步摇身上传来,无人知晓事实真像是否如此。

云国的冬来得非常快,寒风彼大,漫天飘落着雪,将天地覆成一片白银。

独步摇一个人坐于亭子,煮酒。

身后,有人将狐皮大氅披在她身上。

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女替她挑了挑碳火,让这寒风呜呜的亭内温和些。

少女一身冬袖粉红衣装,面似芙蓉,眉如柳,媚眼微抬,有些勾人心魂,那肤如雪,一头黑发高高挽就复杂样式,但见一袭月牙少女懒洋洋靠坐于亭角边等着她挑完碳火,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焉然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反观于独步摇,身上的穿着十分的简单明了。

一头墨发依旧用丝带高高束起,一袭月牙袍子,若非有刚刚那美人儿替她披上大氅,看到的,不过是夏日才会穿着的薄衣。

那少女退了一旁,垂首于旁,偷偷望了独步摇一眼。情不自禁地半闭了双眼,眼前的这个少女未长成,不过十三岁模样,在她简单的装束下,在雪花映衬下,墨发飞扬间,折射出勾人心魄的美!令人移不开眼。

亭中,少女体内淡淡的药香绕着酒香一齐飘远,粉衣少女看着她一瞬不瞬。

独步摇见此,从粉衣少女身上收回视线,将热腾腾的酒倒进杯子里。

她这么一坐起身,身上那件大氅又掉落在小榻上。

粉衣少女又很利索地替独步摇披回,亭内不会因这两个的举动而发出半点声响,而守在梅花院中的暗卫更不会现身,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静逸,安详!

墨家,便就是她如今所在之地。

这座梅花园后边,便就是一座冲天塔。

当初的李家,已然彻底的变成了墨家。

摇了摇手间的酒水,独步摇唇边溢起浅浅的笑意,转而隐去,低头抿了一口酒水。

身侧的粉衣少女见状,不由低声道:“主子,风雪有些寒,不如回塔中如何?”

独步摇不语,只是边倒着酒边熟稔地挑着火炉,淡淡道来,“热酒可驱寒,不过是刚刚下了几日的小雪,难得刚从药房中出来,吹吹风也是不错。”

粉衣少女无奈点头,看着独步摇那又落下的大氅,无声又靠了过来,想再替她披上,独步摇的手却是一挡开。

“婵月,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罗嗦了,若是为男子,便喜你如此做,但你主子我是个女子!没这福娶了你。”

丁婵月小脸一红,正要披氅的手一顿。

“主子,您这说的是些什么,婵月一生就跟了您,伺候您左右!”

独步摇却是摇摇头,站了起身来,一身月牙白映着白银雪,令人看得有些恍惚不清。

“是不是一生,且还说不定。”执酒饮尽。

丁婵月想要说些什么,又住了嘴,上前来接下了独步摇手中的空杯。

就这时,有人推开梅园大门走了进来,待那人进来,守门的侍卫这才重新闭上门,园中,除了那名少年郞稳健的踏雪声外,无其他声音。

十八九岁的男子墨发亦是用一条断带束起,一袭淡墨绿的衣装,右手中拿着一把佩剑,脸上有着些淡漠的冷意,如这冬风。

“小姐,东属国的十五皇子领着礼金前来求药。”慕然踏着雪走进亭子,言语却颇有点冷意的温柔。

独步摇淡淡扫了他一眼,折身落回躺榻上,拢了拢了外衣,重新将酒壶放在火上温,抬头微微含笑道,“东属的老皇帝不行了,别的皇子都盯着皇位,这十五皇子到好,跑到我这儿寻药来了,还真当我独步摇会救人不成?”

望着亭中白袍少女,慕然幽深的眼微微一闪,随即又低下眸光,道:“小姐,我已拒了,但这十五皇子却是不肯走,显然是要非要求得药不可。”

一身白袍子的独步摇在同样雪白的飞雪背景下,一双墨瞳淡淡一挑,此时柔声一笑,更是容光熠熠,姿态高华。

如此的少女,令人望而生痴,也难怪亭中一男一女不敢正视望得过久。

她就是有本事令人越看越移不开眼,一眼看之下,亦是绝色,再多看几眼,便生生移不开。

就在慕然以为好不会再开口时,少女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缓缓响起,“还当我独步摇是救世主了,若人人有求必应,墨家便不再是墨家了。”

独步摇眼中闪过一道幽深,低头呷了口酒借以掩藏嘴角泛起的冷笑,接着说道,“不过是一个皇子罢了,扫了。”

慕然眼神一定,抬起,拱手冲独步摇一辑,转身又没入雪中出了梅园。

看慕然离去,丁婵月连忙低下头来,声音带着沉然道:“主子,人家都急着去夺皇位,这个十五皇子反而来求药救人,这其中会不会有些……”

独步摇歪头扫了她一眼,声音淡漠的冷:“你莫管得太多,这是东属的事,与我们无关。东属国到此处,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得两三个月之久,这十五皇子如今前来,放下那些权势不去理,想想,那老皇帝也无事,孝字当头,这十五皇子比那些争破头颅的皇子聪明了些,如今十五皇子身侧的人想必也有那老皇帝的人,往后的几日墨家怕是不能安生。他日若再来,扫出去就是。”

丁婵月连忙应是。

对一个皇子说扫就扫的人,如今怕也只有独步摇一人敢说。

就连云国的皇帝都礼让这个东属大国的皇子,对比独步摇嚣张,她更像是皇帝。

“什么?”

墨家大门外,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停在雪中,那使官一听到慕然如此冷硬说来,不由大声叫了起来。

慕然冷眼看了下雪中马车一眼,声音更为冷道:“药可不是你们想求便求得的,且不说是东属皇子,就算是东属皇帝亲自前来,药仍然无。”

那使官当下气极了大跳了起来,本来一路上已经听说了独步摇性情,可是,亲自所感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皇子连云国皇帝都礼让三分,凭什么她一个小小的墨家就可以如此漠视于远道而来的他们?听说,这独步摇往前还是名门贱种出生的,不想如今却如此的目中无人,恼也是应当的。

慕然就懒得与他们多话,转身就回。

不等那使官再次发出声,大门就这么“砰”的关上,连门旁的雪都瑟瑟而抖。

东属诸众都瞪圆了双目,不可致信的,他们竟吃了闭门羮。

像他们这样大国的权贵,到哪都可以横着走,如今这墨家却是嚣张得太过了,不给进门就算了,竟然连个下人说话底气也如此的强悍,怎地能不气人。

“撞,给我把门给撞开了,就不信这门还能挡了我们的路。”使官一怒之下,令人上前撞门,非得闹起来不可。

“既是如此,便回吧。”

紧闭的车帘内传来男子清浅好听的声音,生生阻了众人的动作。

卷二:◈推翻男权◈ 【054】驻停挡道

使官不由甚为不解地回头看着黑黝的马车一眼,彼是愤然道:“十五殿下,这墨家做得实在是太过了,听言这当家的还是一名女子,自古只有男儿当家,何来女子当家一说,我瞧着这墨家根本就没将您的身份放在眼里,十五殿下,我们何不将门撞了去,这云国皇帝都礼让我等三分,何时受了这等辱没,我等还怕了墨家不成……”

“回。”

马车内的声音沉暗了几分。

“十五殿下,我们此次前来是求药救皇上,这药未求得,怎可如此屈辱而回?”因为墨家是女人当家,所以,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把墨家放在眼里,想要做一些大胆举动也是能理解的。

“既是来求,何来用强一说,关大人,莫要莽撞坏了事,这后果怕是你无法担当。”马车中的声音带着几分沉冷幽幽传来,彼是不喜这姓关的使官擅自作主,根本就没有将他这个皇子放在眼里,在这里独大。

那名关大人一听,脸色瞬间难看。

“是臣鲁莽了。”冬衣袖一甩,那名关大人转身就亦步走向另一辆马车。

“走吧。”十五皇子声音一落,那架车的侍卫点点头,赶着马车没入漫漫大雪中,向着皇宫而去。

云国有专门的行宫给他们居住,而云国皇帝也是知晓这十五皇子求药不得,必然会在云国小住几日,事先也令人按排了下去。

与大多数小国一样,对于东属国这样的大国,他们每每都会以大礼相待。

这就是强与弱的区别,大国的皇子一来,小国的皇帝就什么也不是了。

说来,独步摇所在的墨家占地面积实在是过大了,单单是那一座冲天塔就已经占尽了李家三份之二的面积。

独步摇居于冲天塔的最高层,这座冲天塔刚完工不过半月有余,连皇帝也未曾涉足此地,别人只能从外边看到高高的一座塔,却不知其奥妙。

慕然折回时,丁婵月正撑油纸伞踏出亭子,后边,早有婢女收实煮酒具。

独步摇掸了掸衣摆上的雪渣,语气中有些漫不经心,“走了。”

慕然点点头,“是。”

独步摇点点头,“我身边有婵月一人足以,你的身份还不宜太过频繁出现,以免惹人注意。”

慕然抱着佩剑点头,“是。”踏着雪,慕然轻点足,几个起落便失了踪影。

“走吧,随我去皇宫。”

丁婵月一直在秘密训练,昨日才来的墨家,对于独步摇还不算是熟悉,所以一般人都喊着小姐,而她却像往常一样喊她做主子。

这便有了区别,独步摇也不去纠正她。

丁婵月武功非常不错,对比于墨竹儿不相上下,这也是独步摇选她的原因。

如今独步摇的势力已然在慢慢遍布天下,介入了各国的物业,财才,情报,密探等,如今天下间,不敢说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人,可她已经有能力与一个小小的云国叫板,甚至是可以将一个云国吞入腹中。

只是,她的名声越震,对于她的行动却越是不方便了。

再者,能将势力遍布天下的不单止只有她一人,还有那个人。

打坐于马车内,独步摇细想着自己这些年来所做之事,揉了揉额角。

突地,马车一顿,独步摇眉一挑。

“怎么回事?”

赶车的人是名男子,丁婵月正是一路行走来。

练武之人,这点路程不算什么。

马车一顿间,丁婵月望着了前方停在雪道上的两辆马车,低头到帘边来压低声音道:“主子,有人拦了去路。”

“嗯。”独步摇轻轻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等了会,不见独步摇出声,那赶马车的男子声音沉沉道:“主子,我们是否要……”

“驶过去。”

丁婵月冲那男子点点头,这种事,他们就该自行应付。

男子在丁婵月的示意下,了解地策着马车靠了过去。

雪道上挡路不是他人,正是那转去皇宫的十五皇子等人。

关大人听到雪中有哧哧声响来,又事先被十五皇子驻停于此等待,正纳闷之时,就看到一辆马车靠了上来,不由惊奇地侧目看了紧紧闭帘的黑色马车一眼,再看向独步摇的马车,随着便踏下了马车而望。

“还请诸位让个道,且让我家主子行去。”独步摇那名赶车的男子冲着对方抱了抱拳,属于男子低沉的声音传出。

关大人一听到这语气,不由脸色一寒,心中暗哼一声,“你家主子是何人?”

十五皇子让他们驻留此道等人,也不知等的是何人,关大人这才耐着性子寻问了一句。

关大人底气十足,有着大国的那份骄傲,说来也是看不起这云国的人。

丁婵月盈盈上前一步,小脸因被寒风一路吹来,有些红扑扑的,本来绝色的脸更为优胜,看进男人们的眼里,着实醉人!

冲着诸众盈盈施了一礼,脆着声道:“我家主子并非何人,不过是普通的商家人罢了,不值得一提,不过是云国皇帝有召,便入了宫,不知阁下又是何人?怎地驻于漫漫风雪中受寒而不去?”

丁婵月一口话说得极为自然,又扬着疑惑的眼扫了那黑黝马车一眼,又从中感觉到了,这些人着实不简单,个个身怀武技。

“咄!我道是何方神圣值得我们十五殿下在此冒风雪驻等,不想却是一普通商家人,十五殿下我等是否也该进宫了?”后面那话对着那辆马车淡淡道来,言语中尽是不满那位十五殿下的主意。

“嗯,走吧。”男子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密封的马车内传出,“既是进宫,何不与我等一道而行。”

末了,后边还轻飘飘的传来一句。

丁婵月落步回到原地时,侧头看了眼紧闭的车帘一眼,等了半响不见独步摇出声,这才点头道:“如此也好!一道行去,在这漫漫风雪中,也能添增些人气,也不致于如些冰寒。”

“走罢,走罢……”关大人不耐地摆摆手,跳上马车,回头看了眼独步摇的马车,冷哼一声才退入内。

因要等在此地,让他们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难怪那位关大人如此不给对方脸色看。

寻了一个舒服位置,独步摇闭上眼睛,享受着马车内的暖气。

双方都不语不言地赶着马车驶行在长长的雪道上,偶有些人行行走走过,侧目观望良久才收回了视线。

卷二:◈推翻男权◈ 【055】嚣张太子妃

入了宫门后,独步摇就与那两辆马车就转向了叉路口,与他们驶向的方向不同,而独步摇那驾车的肖纵也是从五年前就跟随在左右,进入皇宫虽然不是无数次,但每年也有那么几次进入,当然知道皇帝供给他们主子主要的宫道在何处。

正行向叉口处,突地,另一面匆匆行来数名年轻少女,生生将独步摇的马车挡了去。

肖纵又被迫驻停马车,看向丁婵月。

丁婵月见来人陌生,是自己所不熟悉的,也拿不定主意地低下头正要寻问,对方却先一步抢了先机。

“小贱种给本宫滚下来,终是让本宫逮着了你,见了本宫你竟敢如此无礼不现身行礼,你这该当何罪。”

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出来就如此指控着独步摇。

十五皇子出声制止了马车前行,停在叉口处,看着一群女人匆匆而来就指责马车那位,不禁觉得有趣。

主要是,他们对马车里边的那位好奇罢了。

丁婵月与肖纵一听到小贱种一名,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若非是在皇宫内,恐怕他们早就先一步折了这个女人的头颅。

“小贱种,怎么,躲了本宫数年,如今不敢下来认罪了吗?去,给本宫将这小贱种拉下马车,乱棍打死。”

女人几乎是发了疯地颤着手指指着独步摇的马车大叫起来,根本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还有身在何处。

身后数名宫女与太监都不敢吭声,低垂着头颅。

独步摇不为所动,静静闭着双目,老神在在地坐着一动不动,当是狗吠。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宫拉下这贱种就地处决。”女子气极地指着自己身后一众不动的太监与宫女。

“太子妃,这马车中坐着的是……”

“啪!”

那出声的宫女被甩了一巴掌,接着就无人敢出声。

“谁给了你胆子出声了,这小贱种躲了本宫数年,如今好不容易抓了个现成的,你等想让本宫失了这机会吗,还不赶快将人压下来,本宫要看到这小贱人被乱棍撑死,还不快去……”

“听闻云国女子温柔多情,如今本殿下见了,也不过如此。”

转弯处,从黑黝马车中传来男子的声音,令得太子妃微愣,转侧神色过去,带着点试探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宫中?”

能够自行入宫的人,想必不简单,也算这太子妃没有被怒火冲晕了头。

而这太子妃不是他人,正是楚仪环,楚家的嫡长女!

一年前刚刚及笄就被下旨嫁于太子做太子妃,也不知楚婴珞用了什么手段迫使她得入了皇宫做了太子妃。

楚仪环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珠在银白之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正微抿着,看着那辆马车。

五年了,楚仪环也是改变了不少,除了一见到独步摇就激动外,其余事处理得还算是沉稳得当。

若非是看到独步摇马车的上标志,楚仪环就差点冲撞了十五皇子的马车,如今听到那马车中传来男子的声音,楚仪环这才大松了一口气,自己没有骂错人,否侧就难以收实。

往时,独步摇从来都是大半夜了才入的宫,今日还是头一次在青天白日之下入宫的,楚家那些人,说来也是有五年未接触了,独步摇嘴角不由幽幽泛冷。

若非是有许多事要做,这楚家也不会安宁在到此时。

“你便就是东宫太子妃?”男子不答反问。

楚仪环见不着人,只听得声音,有些不悦挑眉:“你未曾回本宫的话,你到底是何人?”

“咄!此是东属国十五皇子,你一个云国太子妃竟敢对十五皇子如此无理,这便是你们云国待客之道不成?”关大人抢先冷哼道。

楚仪环小脸一白,退出了一步。

东属国谁人不知那可是一大国,又听说了,在殿前就连皇帝也该礼让三分,她一个小小的太子妃突然跑出来对人家大呼小叫的,这要是传到了皇帝耳中还得了。

当下,楚仪环连连行礼,“是我无礼了,还请十五皇子莫怪罪!”

与刚刚不同,这一回楚仪环老实安份了许多,又是不甘地瞪了眼独步摇的马车。

“我这是因对这个小贱种太过于气愤,这才收不住,还望十五殿下恕罪才是。”楚仪环刚刚咄咄逼人,如今像只乖猫咪般小心言语。

也是怪独步摇这五年来除了偷偷进宫处,就是呆在墨家中,或是外出不知去向,他们楚家想要找人也找不着。

如今独步摇终是出现了,楚仪环定然而不地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丁婵月挥了挥手,示意肖纵策马入宫。

“且慢,你这贱种难道是怕了本宫不成,哼,如今见了本宫竟敢不下车行礼,这便是你无父无母的贱种才会有的行径……”楚仪环如今哪里还有平常时太子妃的言行,这根本就是一个泼妇!

丁婵月本来就忍着,如今又听到这个女人如此嚣张,不由大怒。

“太子妃,我家主子是奉了皇命进宫,如今你在此拦截又是何意?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剥了你这一身太子妃服饰,嗯。”

楚仪环被丁婵月逼视的气势一吓,大退了一步,被身后宫女扶起,脸色刹白。

“你,你敢如此对本宫无礼……”

“太子妃,若非你突然出现拦了我主子的去路,我又何须对你无礼。太子妃若再是无礼,在下便就真的不客气了。”说着,丁婵月作势上前数步,压了楚仪环等人一截。

楚仪环等人频频退后数步,太监宫女脸色难看,扶着楚仪环,颤着声道:“你,你想做甚,你,你一个小小婢子敢对太子妃无礼,便将你乱棍打死……”

丁婵月当着面冷哼出声,带着不屑,“我主子是皇上亲自请来,不过一小小太子妃也敢阻了我主子的去路,又该当何罪?”

跟在独步摇身边的人都是被权贵压迫过的,此生最恨像楚仪环这种得势欺人的权贵,丁婵月言语之中也带着丝丝的恨意,杀气也随之释放出来,压得楚仪环等人节节退后。

堂堂太子妃竟让一个毫不起眼的婢女给当众欺压了回来,楚仪环脸色突地一变,下意识地甩掌,向着丁婵月的面门甩来。

卷二:◈推翻男权◈ 【056】初次交手

“咔嚓!”一声脆响,伴着呜呜风雪声,整个广场静了那么一下。

紧接着,就是女人惨叫嚎出,一众宫女太监乱做一团,一声盖过一声。

独步摇闭着的眼微睁,眸底黑雾慢慢骤拢。

愚蠢的女人。

十五皇子那边的人看见这一幕,不由的一愣。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墨家一个小小婢女如此大胆出手折了堂堂太子妃的手。

丁婵月退后两步,冷冷看着楚仪环抬着手惨呼晕死过去。

“走吧。”

独步摇又重新闭上眼,打坐,声音淡淡传出。

这时,后头的马车帘被挑开,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不想这小小墨家也能对堂堂的太子妃动粗,显然些此威严已然盖过了皇家,不知这事云国皇帝又是如何看来。”

丁婵月小脸突地惨白,惊得抬眸看向独步摇的马车帘。

车帘后,独步摇无声无息地又睁了一下眼,嘴角紧抿,似乎不想言语又闭上。

“走。”

这一字低沉了些。

丁婵月这才知晓自己做得有些过火了,毕竟这儿是皇宫,非墨家。而且,如今她的身份不过是一婢女,这般对一个太子妃出手,那狗皇帝怕又拿这事威胁主子了。

丁婵月咬了咬唇,低下头颅,不敢再言语。

太子妃被人抬了回去,虽然那女人有错在先,这会儿怕是恶人先告状了。

“主子?”丁婵月的声音似蚊,内有忏悔。

独步摇理都未理。

肖纵偷偷看了眼背后,感觉不出独步摇的心思,策着马儿继续向宫道行去。

“且慢。”

那通黑色马车突地横陈在独步摇的马车侧前,挡去了半路。

肖纵皱皱眉,这一回丁婵月抿着唇,眼神瞟向马车,等着独步摇的声音。

然,十五皇子率先开了口:“我东属国前来你墨家求药,何以不见本殿下?在下实在是想不通,何时在下如此不受欢迎了,亦是你小小墨家未曾将我东属放在眼里。”

男子的声音中夹着一股自信还有迫胁,他十五皇子的名号谁人不知晓,更何况东属国乃大国,云国区区小国,定然了解这些。

而墨家又在五年之内倔起,以神药名震天下,这五年内不知有多少人来求医,求药都不得而回。

又听闻,这墨家家主是名绝世女子,又是初时的名门贱种,冲着这两大特点,天下人早已震惊不已,更何况后来又有如此诸众之类的神药传出,虽然很多人未曾亲身体验这些神药,但云国皇帝却越发的年轻气壮却是人人亲眼所见。

所以,众人纷云,墨家会练制长生不老药,或是保颜青春丹。

“十五皇子何以见得便就是前来求药,而非是迫胁?”独步摇略冷的声音从里传出。

“哦?”十五皇子嘴角微挑,邪魅带着笑意道:“不知阁下又何以认为我东属前来迫胁于你墨家?”

独步摇头微抬,透过黑色帘子看着对方的车帘,“求药者,必心怀仁,但十五皇子你一上来就自报家门,立上你东属的标志,这不是摆明了要以权压人又是何?”

十五皇子并不恼,反而笑得更是愉悦,邪意顿生:“听闻墨家的家主是名女子,本殿下十分好奇,不知墨家家主可否出来一见?以了本殿下的好奇心。”

独步摇淡淡道:“十五殿下,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好奇会害死猫。”

“本殿下可不是猫。”对方挑开帘子,露出自己的面目,扯着邪笑冲着独步摇紧闭的马车看去:“是不是墨家的人都是如此胆小?连一面竟不敢见了,本殿下早前亲自上门求见不得见,这心分外痒,今日见不着恐怕你墨家家主,这条路怕是堵着不能行了。”

男子声音轻而缓,半侧着身懒懒地靠在车框边看着独步摇的马车,一股无形的压迫气息冲击而出。

如今,十五皇子这架势是非得要看她一眼不可了。

“恐怕在下令十五殿下失望了,在下并非墨家家主,殿下拦错车了,肖纵,碾过去。”独步摇在这弯道上被人拦了两次,心中早就有些烦闷。

肖纵得令,一拍开马屁股,马车真的直接冲了过去。

十五皇子的人惊呼了一声,不想这人还真敢如此对他们的皇子。

十五皇子嘴一挑,直接跳开,足尖一点马车跃向独步摇的马车。

场面一下子混乱了起来,两匹马都受了点惊吓,幸得肖纵驾车技术不错,来了一个大绕弯,这才稳住了马车。

这道有些窄小,又是雪天,难免会有些打滑。

丁婵月见一道深蓝影子闪来,玉手一横,挡开了十五皇子那伸来挑帘的手,肖纵刚稳了马车,就看到十五皇子要挑开旁侧的小帘,眼底一冷。

“哧!”

丁婵月被对方真气一震,擦着冰冷的雪退出了数丈,身形被他纯正的真气给震得麻痹,心下大惊失色。

此人武功竟然在她之上。

修长手指一挑,未见得里边情况。

一股真气挥出,十五皇子刚趴下来的头颅立马缩了回去,跃开躲过马车内挥来的阻挡。

落回地,十五皇子刚刚邪笑的嘴脸一凝,随即又恢复如常,优雅地伸手弹了弹雪渣子。

“真是想不到啊!”

刚刚一掌催化出来,他显些躲不开,这么近了距离,想要硬接下更是不可能,加之他趴在马车侧边上,就是一大挑战。

“走。”

独步摇拂了拂挑起的衣袖,漠然吐了一字。

肖纵冷眼看了站在雪中的俊美少年一眼,这才策马向皇帝的行宫而去。

丁婵月脸色难看地从十五皇子身上收回视线,追上独步摇马车。

这条路终是通了。

十五皇子头顶上突地被了道阴影挡去,他的贴身侍卫正撑着油纸伞,声音带着点冷意:“殿下,这墨家当真无礼,对您拒之门外也就算了,如今竟在我等离去,后腿便跟着出来了,到了面前竟也不给您见,殿下,此等嚣张自大之人,殿下您为何还要如此?”

十五皇子扬着邪意的笑容,眼灼灼望着独步摇越走越远的马车,有些意味不明地开口,“如此好玩之人,本殿下还不想随意抹杀掉!本殿下喜欢这人,便是死皮懒脸的粘上去,本殿下也要瞧瞧她的真面目!”

所有人听了十五皇子的话,一脸黑线,嘴角抽畜。

不过是一个女人,有何可看的?他们的殿下怕是忘记此行的目的了。

不过,能将他们殿下一招逼退下来,说明这女子不简单。

想到他们寻药未果,加之墨家有如此高手,连一个小小婢女都有那样深不可测的武功,可见他们后边的路有些难行,众人脸上染上了黑雾,一脸凝重地看着马车离去方向。

卷二:◈推翻男权◈ 【057】步摇疑惑

五年来,独步摇第一次白天出门入宫,前两日刚从魔瘴峰寻得有毒之物回来,想到数月前这老皇帝召自己前来未曾在云国,突然想起,便来了。

老皇帝召了她,被墨家人回绝,堂堂皇帝被回绝了,这数月来想必也是气入了心肝,独步摇嘴角挑开一抹冷笑。

老皇帝与数年前更为年轻伟岸了,整个人都倍分的精神,这也多亏了独步摇给予的灵丹妙药,将他养了回去。

见独步摇突然出现,殿中人为之一愣。

跟在他身则的太子更是一副愣然地看着这数年不曾见着的人,太子与其他人一样,那一年后,就不曾再见着这位被封的神医,就算是送药也是下人出面,她侧躲在暗处不轻意出面。

独步摇仍然一身简单不过的装扮,一身月牙白如破雪而来,墨发用同色的发带整起,一口冷风逆吹来,贴着她似透明的脸颊而过。

太子如今不过刚满二十,金冠束发,一身太子袍服,五官长得端正英俊,这倒是遗传了这老皇帝的风彩,相较于五年前,如今看起来倒也像几分太子了。

独步摇一眼打量对方,抬步跨入。

英姿爽爽,寒风渗渗。

月牙袍带着一股冰寒前来,太子望着这个人,为之一愣。

若说以前独步遥是一美人胚子的话,那如今,她便是魔。

第一眼拿她身侧的丫鬟对比,表面上还不如丫鬟,第二眼再看时却发现自己已然移不开眼,明明是如此简单的扮装,如此无女子的举止,为何偏偏让人移不开双目,令他流连忘返。

优雅地拂了拂衣,玉手往前一抱,微低头:“参见皇上,太子殿下。”

老皇帝看着独步摇,“步摇终是回来了,朕甚为想念!”

独步摇直起身,笑了笑,“皇上三番两次去墨家召步摇入宫,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亦或者皇上发生了什么事?”

老皇帝依旧瞟着她,靠坐在首座上,威严地看着独步摇,“想想你独步摇倒比朕这个做帝王的还要忙,不知道的人,还道你独步摇才是云国真正的掌权者呢。”

独步摇心中一动,眼一抬,平静的黑瞳慢慢染上一团黑雾,声低了几分,“步摇不知皇上此话何意,步摇只知,若要练成药,必然不能分心,再者,这药岂是随意就研制出来的,单单寻这药物就已经用去了大半时间,请问皇上,步摇又何闲日与常人般瞎耗?还是说,皇上你准备要收回赐予我的一切?”

独步摇分毫不让,这个狗皇帝就是想着她独步摇造势过大,将他皇帝的名头都压了下去。

老皇帝鹰眼闪过一道冷光,接而很好收起,扬着笑道:“步摇不必如此紧张,不过是别人遥传罢了,当不得真,况且你是怎样的人,朕心中有数!”

独步摇不紧不慢地再抬头。

“皇上,这些话不知是何人遥传至你耳旁?步摇很想知道是哪个人想法如此奇特,将事实如此扭曲。”

听着独步摇含阴的声音,太子就前一步挡开了独步摇与皇帝之间的视线。

对上太子的笑容,独步摇蹙眉看着他。

“步摇妹妹,父皇未有恼你之意,不过是开个玩笑话罢了,莫要往心里去,父皇您说得可是?”太子转过头看着老皇帝。

老皇帝微眯眼,嘴角扯了扯笑了那么一下。

独步摇视线落在太子身上,声淡淡道:“太子殿下,往后莫要喊步摇妹妹,步摇实在是受不起,说起来,步摇还是名门贱种,还不配做你妹妹。太子殿下莫要将身份拉到贱种同等,步摇受不起殿下如此对待。”

太子笑容一僵,接着干笑几声。

“步摇你如今可是神医了,多少人巴着你不放,怎地会还是那贱种身份。”说着,太子佯装生气,“若是谁再敢如此说,本太子替步摇你收实便是,竟如此辱骂我云国神医!”

独步摇带着点天真歪了歪头颅,眯着笑道:“好哇!”

太子愣愣地看着独步摇。

明明看起来少年老成的孩子,突然露出如此天真可爱的模样,实在令人受不住,再者,独步摇长得就是那副模样,如此笑容,炫目不已!

“就刚刚太子妃当着面喊着步摇小贱种来着,呃,还当着东属十五皇子的面说要将我乱棍打死,将我抛出云国之地,然后再火烧我墨家,不知道这算不算得是辱骂?不知太子殿下又该如何替步摇收实?”独步摇看着太子,歪小脑袋,那模样,刹是勾魂心魄!

太子一张脸再一次僵住。

老皇帝脸色难看,看起来是有些怒了。

独步摇心中冷笑,这老皇帝明明布了眼线在宫中,太子妃刚刚做了什么事,想必已然有人禀报了吧。

太子想必也是知道楚仪环那性子,她突然入宫,楚仪环再如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如此碰巧遇上自己。

况且,这大风雪的,谁愿意出来受冻。

“哦?太子妃当真如此说。”老皇帝不等独步摇说话,转而瞟向太子,老脸一沉,喝道:“管好你的女人,别像只疯狗倒处乱咬人,步摇的身份是朕赐予,岂可是她轻易可辱骂的。”

太子脸色一变,急急行礼,“父皇,儿臣回去后定会好好训斥太子妃。”

老皇帝阴着脸转头回来,对上独步摇的眼,笑道:“步摇啊,太子妃无知,你也别往心中去,此次朕寻你前来,是有事与你商议。”

对于老皇帝的处理,独步摇早就猜到了。

而且,今日楚仪环那么巧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说出了那样的话来。就算楚仪环脑子再不怎么好使,也不可能当着众如此对自己。

独步摇眼神扫向老神在在的老皇,再看着立在一旁未着急离去的太子殿下。

拿楚仪环做棋子,未免太过于小看她独步摇了。

只是,就算是这样,楚仪环出来根本没有任何的重要性,但又是谁令得她如此大胆?做这一出无关紧要的戏,又是为何?

独步摇有些头疼,呆在毒瘴之地,脑子果然转不过来了。

“不知皇所说何事?”

收起心中疑惑,看着老皇帝道。

老皇帝淡上了正事,缓和了些语气,“步摇啊,你也知道,云国与同国挨邻。”

独步摇点点头,眼看向老皇帝,未语。

老皇帝看着独步摇,“每一年我们都有进贡,他们今年的要求恐怕也只有你一人能办到,所以,朕这才急着寻你回来。谁让我们云国势单力薄,像同国这样的大国未将我们小小的云国吞入腹,着实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独步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卷二:◈推翻男权◈ 【058】同国贡品

“皇上想说什么。”独步摇瞟向老皇帝。

老皇帝鹰眼深深睨着独步摇,“同国向朕提了一个要求,今年的贡品……”顿了顿,“云国神医。”

独步摇腾眯起眼缝。

大殿内,气氛中带着一种紧张的压抑。

“那皇上的意思呢?”独步摇淡笑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内心想法,这样深沉的独步摇令得老皇帝老眼一挑。

独步摇这几年成长速度太快了,独步摇很狡猾。

足不出户,几年来都是大半夜才入的宫,连他这个皇帝要见上一面都难。

但,这个十三岁的女娃却比他这个皇帝还要得民心,因为,独步摇从不救人,却暗中救治贫苦民,事情虽然是秘密进行的,他这个老皇帝虽然老了,但是他的眼线可不容小窥。

她这个云国神医已经让他有所惧,以如今的云国还能压制着她,但若过一两年就不好说了。

老皇帝转身走回龙椅上,略显得年轻的脸布上一层难解的迷雾。

“步摇希望朕如何回复?同国不满贡品的下场,你应当清楚后果会如何。”老皇帝微倾身形,淡淡望着独步摇,从话语中,探不出老皇帝心底真正的意思。

独步摇单手负手,松放眯起的双目,声音淡淡:“你才是皇帝,而我独步摇不过是等着宰的羔羊,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眉眼微微一抬,“包括我独步摇。”

这后边的一句话就别有意味了。

握着龙扶的手松开,眼前微亮,“哦?步摇这意思是在说,由朕全权决定?”

“随皇上意愿去做,步摇无怨言!”低敛眉目,看不清长睫之下的神色。

老皇帝不明意地笑了笑,“步摇你也是云国的子民,理应对云国尽一份力。”

老皇帝也未说会不会将她独步摇贡献出去,买了一个关子。

独步摇微微伏首,不卑不亢,“是,有机会步摇定然会尽其所能助皇上。今日前来,是专门替皇上你送药,顺道再把一次脉。”

有所得,对于老皇帝来说才是有价值的。

这也是独步摇与老皇帝之间的交易,为他研制长生不老药,而她能安然无恙存活下来。

如果可以,独步摇宁愿自己不要活得如此的出色。

将自己推到浪尖口也是迫不得已,在这个时代里,独步摇别无他法,身为一名女子,再加上她早先的贱种名声。

她不得不占尽风头,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价值。身为女子,这样的活法对于她来说,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若还像之间那般活得窝囊,受气,以她的性子必然会多生事,不如活在这种浪尖口上,让他人有怒也要看清事实情况。

老皇帝收起威严,点点头示意独步摇上前来替他把脉。

独步摇信步上前,走得极为优雅。

玉指伸放在老皇帝扶手上的手腕上,轻轻把了脉。

下首的太子一言不发地眼不离独步摇,无关乎独步摇的美貌,而是眼前的这个人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殿内无声。

独步摇再换另一只手,良久,收回。

老皇帝看向独步摇。

“自从用了你的药后,朕整个人都比往常更为精神百倍,也胜以往的年轻,这全都是你的功劳啊。”

独步摇退落下来,伏了伏身。

“皇上再继续服用此药,不必再换药了,还请皇上按时服用!”说着,将手中的药瓶放在太监公公手中托盘上。

“步摇真乃我云国福人,令父皇所有的毛病都消逝,渐有长生不老之态,儿臣在此恭喜父皇越胜年轻时代!此为云国之福啊!”太子立马拍起了马屁来。

独步摇挑挑唇,泛开一抹淡淡的冷笑。

但是这样的马屁老皇帝十分的受用,不由哈哈朗笑开来,十分的高兴。

独步摇收了眼神,声音淡淡道:“步摇还有药要研制,先行告退。”

老皇帝高兴,见独步摇刚出现又回府,也不像往日般不悦,很是爽快地挥挥手,“既是研药,此为大事,你且退下罢。”

“步摇告退!”

看着独步摇转过去的月牙白影,太子眼神微闪过一道光亮,转身也冲老皇帝道来:“父皇,儿臣前去瞧瞧仪环。”

一提到这事,老皇帝脸上的笑意一隐,狠厉地瞟着独步摇背影,声音带着点低沉,“去吧,管好你的女人,别净做些无脑之事。”

太子低首,“是,儿臣一定会好好看管。”

老皇帝淡漠摆手,“去吧。”

太子转身追上了独步摇的脚步。

刚出大殿门,丁婵月开了伞挡去风雪,抿着唇跟在独步摇的身边,脸色阴沉。

刚刚在殿内的那些话丁婵月全都听到了,若非她的身份不容许插嘴,不然早骂回去了。

“步摇且等等本太子!”

独步摇回头看着追出来的太子。

“太子有贵事?步摇时间宝贵,可经不起耗。”

太子淡笑的脸微微一愣,身侧的宫女一听,脸色一沉,喝道:“大胆,太子殿下的时间就不宝贵了,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对……”

太子回头看了眼贴身婢女,对上太子的眼神,那婢女收住了话,低头。

回头对着独步摇带着点讨好的笑意,“奴才不懂事,步摇莫要放在心中。”

独步摇淡淡瞟了那婢女一眼,似没有放在心上,重新看着太子,“不知太子匆匆追出,所谓何事,还请太子殿下有事直言,切莫误了时辰。”

太子左右相看了一眼,突然靠近独步摇两步。

丁婵月眼神一沉,伸手挡在独步摇的前面。

太子蓦然抬眼望去,独步摇亦也同时望着丁婵月。

丁婵月玉手蓦然又是一缩,退回原地,默然。

太子收回神色,望着独步摇,微握着拳放在唇边轻轻一咳,以掩饰着他的不自在。

独步摇挑了挑眉,“还请太子殿下直言,若无事,步摇就先回府了。”

“且慢。”太子忙出声,神色有异地瞅着独步摇,终是下定了决心,微倾下身形,压低声音道:“本宫是想问问步摇给父皇食用的那种灵丹妙药,可否还练剩有?”

独步摇听到此,双眼一亮。

“哦?”嘴角上扬,一双乌黑的眼睛直盯着太子。

“咳咳……”太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再之两人身形有些靠近,在风雪中可闻到少女身上传来好闻的药香味,吸入鼻息中,甚是沁人!

“太子也想要?”这话说得有些兴味了。

太子见此景,就知道自己有机会,双目大放光芒,隐着一股高兴道:“步摇可否给予本宫一些?”

独步摇歪了歪头,微笑道:“这可是灵丹妙药,太子殿下知道的,提炼此药非常的不易。皇上封了我一个神医,又给了我使用地盘的权力。假若我给了你药,殿下你又有何赐予我?”

独步摇这是在向他索取好处了。

太子没想到独步摇会如此好说话,脸上含着一种莫名的贪婪兴奋。

看着这样的太子,独步摇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加深。

卷二:◈推翻男权◈ 【059】半路截杀

太子眸色加深,“本太子身上有什么步摇可取的?”

太子还不算是傻子,知道凡是从独步摇身上得到好处的,必须要付出些什么,连皇帝都要有付出代价,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太子。

独步摇目光幽幽地望着太子,这个太子还不算有多么的惨。

“太子殿下给步摇一条命便可。”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太蓦然眯起眼瞳,声有些哑:“一条命?”

望向太子有些危险的眼神,独步摇微微失声而笑道:“太子殿下放心,此命非彼你命。”

独步摇可以看到太子紧崩的身子松放下了少许,然后望着独步摇,声音加重:“不知步摇要的是谁的命,竟劳你如此费神。”

独步摇既而又笑了笑,状似弹了弹飞雪,笑颜光芒过胜,令太子微偏过脸,“便就是不想太过于费神,才会如此劳太子殿下你费神。以太子殿下的聪明,应该知道步摇的意思,步摇只希望不要让她死得太过快意了,想必,以太子殿下的手段,这一场戏不会太差才是。”

说完,转身便走向雪幕。

太子——卫子亦见独步摇说走就走,不给他留话,更不留药,心下不由一急。

“如此,本宫应了,怎地步摇却想懒了这帐不成?”声音提高了些,生怕风雪中独步摇会听不到一般。

行出几步远的独步摇嘴角扯了扯,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瓶子,与给皇帝的那般一模一样,很随意地往后抛出去。

太子虽然窝囊,但本身还是会些武艺的,接这一瓶药也无大问题。

卫子亦看着一抛物线冲自己飞来,眼瞳深深一眯,手颤着接住,瓶子入手冰凉。望着与殿前一模一样的药瓶,想到父皇那张脸堪比从前还要年轻的脸,太子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这可是“长生不老”药啊!想到自己长生不老的模样,嘴角不由飞扬。

想起独步摇,再抬头时,她的人已然跨上长长的高廊,月牙白早已转去不见。

“太子殿下,这神医如此轻易的将灵丹妙药给您,会不会有诈?”身后的贴身太监靠前一步,有些尖锐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不信。

太子卫子亦岂会是一个轻易上当的人,刚刚在大殿上可以闻到那股淡淡的药味与此药一模一样,不会有错。

“不会有错!”卫子亦脸上的兴奋不褪,反增!

独步摇的神药,想必也只有他们卫氏才能唾手可得。而此后,这江山还不是会落到他卫子亦手中,到那时,有了独步摇的药,还怕他同国不成?

环绕着云国的,除了同国是大国外,其余都是一些与云国一般的小国。

而云国挨得同国过近,时常被同国压制着,老皇帝心里早就不爽了,如今有一个独步摇出现,令得云国大势日日渐增。

如今,说到云国,首先会想到的不是云国的皇帝,而是她独步摇。

身为女子,竟有如此势力,而他国人人都在说云国皇帝窝囊到让一个女人来当家。要知道,在这个世局里,女子地位十分的低贱,然而在云国里,却出了这么一个独步摇,自是备受关注,加之,这个世界的人刚好惧怕她这样以生具来的能力。

“太子殿下……”太监公公实在是不信独步摇会如此轻易的给药,看着太子一脸兴奋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会惹太子不高兴,只能作罢。

卫子亦眼神一扫,小心翼翼地将药物收入怀中,大步往太子宫走回。

现在收了人家的药,必然是要有回报的。

“主子,卫家欺人太甚……”身边的丁婵月义愤填膺不已。

独步摇阴沉着脸,嘴角却始终禽着一抹冷笑。

看着独步摇不以为然的冷笑,丁婵月有些愣然,左右望了一眼,乖乖地闭了嘴。

一辆马车停在雪银宫道上优为扎眼。

“小姐。”肖纵见独步摇完好无损出来,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见肖纵的模样,独步摇无声摇头。

独步摇也不多话,跃入马车,“回府。”

他们两人都知道在这个皇宫内,有些话还真的不适宜说出来,再看看他们主子的脸色就知道,此刻心情必然没有好到哪儿去。

一路无言。

宫墙之上,深蓝绵衣随风雪飘扬,如雕刻的五官优为引人注目,深如潭的黑瞳直直地望着宫道上渐渐消去的马车。

然而马车内的人似无所察地远远驶出,完全没有注意到宫廷内各处角落都一双犀利目光落在雪中马车上。

“殿下,这墨家太过于把自己当回事了,竟连您也拒之门外,当真是太过是目中无人。”身后关大人不知何时行上前一步,冷声出言。

风雪中的人冷笑一声,陡然回头:“关大人,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过早了。她对东宫太子暂且如此,更何况是我们这些陌生他国来客。以她如今的地位成就,想如何便如何,你也无可奈何。还是关大人能有办法,令得此女对我等大开门槛?”

从上由下看,被伞遮挡了去,根本就看到那抹月牙白的真容,只见得她的下摆,甚至是男是女都未看得清。

关大人脸色一晒,脸色优差地退了回去。

男子扬过邪肆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薄唇,将那雪渣子一并融化在指与唇之间,冰冰凉凉,眸色透过冰雪望着那远去的一点。

马车一个颠簸,车中人依旧不动如山的打着坐,刚驶到银雪一片荒坡处时被迫停驻。

风雪呜呼吹来,刹是冰冷。

空气袭来浓浓杀气,肖纵紧握着马绳,丁婵月早已落在马前,警惕地扫着从雪下冒出来的蒙面黑衣人。

共计不过三四十人,但个个气息古怪,雪渣子从他们身上震落,加之小雪花从空中坠子落,实为有些凄寒。

丁婵月素手一推出,一道冰蓝色的真气体从体内轰然放出,炸起一大雪坑,雪渣迎着黑衣人就冲击去。

那些黑衣人分散两道,夹击着丁婵月攻势。

不过片刻,除了马车还安然无恙,周边无一完好,雪坑一个接着一个催残而来。

真气流窜,若非马车上的两人都会武,这等铺天盖地的压下来,不死也失了半条命。

能将丁婵月压制得不能伸展手脚,可见这些人来头不小。

“轰!”

马车底下,突然炸开来。

双眼骤然睁开,幽深如碧潭。

月牙衣直冲中空,马车尽碎,底下窜出三条黑影,马儿受惊窜走,肖纵立在碎屑之处,神情安然冷硬。

月牙袍凌空倒退,飘飘然。脚尖擦着冰雪单手负后,安然落地。

雪,越下越大,空气越发冷凝。

卷二:◈推翻男权◈ 【060】无礼纠缠

这三名黑衣人看来是个中强手,眼深如潭,杀气也彼为浓重。

独步摇皱了皱眉,看着他们的武功路数,暗暗猜测着对方的来路。

肖纵足尖一点,人已经挡住三人的来势,阻了独步摇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独步摇冷眸一闪,退出数步,一动不动静看。

从这雪下钻出,可见早先就已经埋伏在此地。

寒风骤袭,一柄利刃向她直刺过来,相距咫尺,凌厉寒煞。

肖纵极力一扭转身形,想要截住那利刃,却被身后两人极力绊住。

“叮!”

刀锋擦着独步摇的发丝划过,挑开漫漫雪花,一条身影如风而至,替她挑开了刺向心脏的致命一击。

接着那深蓝身影飞身一闪,真气散发,一掌再震得那黑衣人频频向后退去。

从那利刃飞来至此,独步摇一动不动地站着,抿着唇淡淡地望着这一幕,完全像是个局外人。

黑衣人眼露冷光,招式频频变幻,手中利刀再次扬起直冲蓝衣男子脑门,蓝衣男子也不是吃素的,手中剑招一抖,带着真气拍打过去。

不过瞬间几招走向,那黑衣人已然节节退败,身上还负了伤。

也就在此,跟着那蓝衣男子前来的还有数名暗卫,一瞬间加入战场中来,扭转了趋势。

见情势扭转,其一黑衣人身形大退出,紧接着数名黑衣人也跟着隐退出去,遁雪而去。一枚银针飞入雪地下,带着轻响扎入了黑衣人遁去的方向,接着就是无声。

地面一片狼藉,那蓝衣男子带着邪气的笑转身,手中染血的剑往自己手下抛去,走向独步摇。

独步摇凝目侧着脸对着他,雪下,陡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刹那间,蓝衣男子已停止脚步,愣怔。

风声似乎停了那么一下。

眼中,唯有那月牙袍被风雪带起,黑发玉带,玉颜带魔性。

“十五皇子。”月牙袍主人薄唇微启,声音带着本有的魔性侵入,短短几字优在耳旁响彻,不似在宫中的冰冷无情。

纳兰玄天踏着优雅的步子,穿过雪幕,将心中的惊诧收放自如,仿若不曾出现过,微扬邪气笑脸,“本殿下说过,今日必然要看到马车中的主人!不想,却真的不是墨家家主,如此年轻的美少年,又是这般少见的盛气凌人,本殿下猜想,可是墨家家主圈养起来的男童?”

可是,这个男童也太过于出色了吧?而且,那样厉害的身手很是难见,可以说这样极品男童前所未见。十五皇子再想到墨家家主可是炼药师,一颗药下来,不管多厉害的武功都能制服,更何况是没有长开的漂亮男童。

丁婵月和肖纵嘴角抽了几下,一脸黑线。

独步摇抿着唇,不答话,不解释。

“纳兰玄天。”冲着独步摇微微抱了抱拳,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圈养起来的男童而有所鄙夷,反而觉得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十五皇子亲近。

独步摇抬眼看着纳兰玄天,一顺不顺的,却是不回话,也没有动作。

身后的暗卫早就隐退下去,跟在纳兰玄天身侧的只有一名绵衣护卫。东属十五皇子受皇宠,人尽皆知。

无论在何时何地,谁人都急着去巴结,唯有眼前这个漂亮少年视而不见,而且还摆着一副冷冰冰的嘴脸,不给他好脸色看。

“皇子在与你说话呢,无礼的小子。”护卫无法再一次忍受这样的待遇,若是墨家家主也就罢了,现在听殿下说这只是一个圈养起来的男童,心火扑面而起。

独步摇缓缓转过眼神望着那怒起的护卫,“那又如何?”难不成她也要自报姓名不成?没必要。

看着独步摇摆出那副不屑的模样,气得护卫差点吐血。

十五皇子手一摆,护卫忍气吞声退后。

肖纵与丁婵月已经回到独步摇的身边,丁婵月仔细地检查着独步摇全身上下。

“主子,可有伤着?”

独步摇微侧头看着脸色急变的丁婵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她有弱到一把利刃就能伤着的地步吗?

“无事。”独步摇就觉得自己再不出声,这个婵月就真的会当众脱了她的衣服来个全面检查。

丁婵月这才大呼了一口气,收了动作。

十五皇子别有意味地看着丁婵月的动作,突然快步上前,哥们好地一手抱住了独步摇的肩头,顿时,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侵袭过来,甚是好闻!

丁婵月大骇,肖纵当下就动了手。

独步摇一记眼神瞟来,肖纵收了势,丁婵月恨恨地瞪了十五皇子一眼。

纳兰玄天邪肆一笑,更加得势地搂着独步摇。

“怎么,还怕本殿下吃了你们的小主子不成?不必紧张,本殿下不好男色。”

丁婵月和肖纵脸色齐齐变黑,嘴角抽了抽。

敢情这东属十五皇子当他们的小姐是男子了,可是,就算是男子也不能如此当众搂搂抱抱啊,成何体统。

“十五皇子,还请将你的爪子移开。”独步摇淡定自若。

十五皇子嘴角挑了挑,将人带前去,“本殿下看着你亲切,不过是想与你交个朋友,亲近亲近!本殿下初来贵地,你理应做个地主之宜,带本殿下熟悉熟悉云国!”

独步摇被迫带出几步,侧头看着十五皇子。

玉颜相距如此之近,又闻着少女身上参夹进来体香,纳兰玄天身子一僵。

“原来十五皇子听不懂人话。”这一声,已然加沉。

纳兰玄天微眯着邪眸,慢慢地松开手,脸上无一丝尴尬,依旧自行自若,改成单手压在独步摇一边的肩头上。

此举,引得独步摇有翻白眼的冲动。

“别如此冷淡,大家都是男人,不必讲究这些。”看来今日这位是非得要缠着她了。

独步摇挑挑眉,无声叹息一下,“十五皇子该减减肥了,你不嫌压着麻烦,在下还嫌重。”不给纳兰玄天说话的机会,动了动肩,将他的手震开,“黑家向来不喜招待外人,既是要熟悉云国,今日,在下便带十五皇子见识一下墨家之外的事物。”

纳兰玄天摸了摸鼻子,邪眸深深望着独步摇瘦小的月牙背影,接着便是笑出声来。

“如此甚好!有美人伴侧,美事矣!”

大步跟上,随意地扫了眼丁婵月。

丁婵月与墨竹儿算得上是独步摇身边的两大美人,而且武功也是相当,最得独步摇的欢喜。

听到纳兰玄天此话,独步摇兴味地挑笑望向垂首生闷气的丁婵月。感应到纳兰玄天的扫视,低低冷哼了一声,对她家主子无礼的臭男人,看看他那副臭皮囊,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卷二:◈推翻男权◈ 【061】梅花血案(加入V通告)

没了马车,五人只能步行。

肖纵中途被独步摇支离了身侧,只余他们四人。

冬雪日,寒花尽出。

特别是梅,在云国堪为国花!

若问云国冬雪日最为热闹的是何处,便就是紫山林。苏公子每到冬寒日就会开放紫山林,紫山林小道大道都是密密麻麻的赏雪赏梅人!

神仙卷地,少不了成双成对!

五年了,再一次踏足此地,恍若隔世!

每一次独步摇外出归来只去她的秘密机地或是回墨家修练,这五年来,她马不停蹄,从未停歇过,为的,不过是再次的强大。

五年,李倾从这片紫山林中消逝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她,亦未曾寻过他。

“啧啧啧!不错!早闻云国苏公子是个妙人,不想他的地盘竟是如此盛地!美人何其多矣~!美,美!实在是美啊!哈哈哈……”

纳兰玄天直接冲着那方一群美人们哈哈直笑,若是他人做来,必然会显得轻浮猥琐,但这十五皇子生得一副好皮相,身材又好,这等俊美公子正是女儿家喜欢的那类型。

如此,纳兰玄天这么一笑,众多少女频频回头观望,对上十五皇子眯起的邪肆笑眼,都不由面若红桃,羞羞答答!

“哼,这臭男人就是一朵烂桃花。”丁婵月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愤愤然道。

独步摇低眸抿唇一笑,“如何,这朵烂桃花被我的婵月给恨上了还是爱上了?”

“主子。”丁婵月嗔怪地看向独步摇。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整个紫山林如银装素裹,远远望着,心神片刻的恍惚。

独步摇穿着极为轻薄,身子本就瘦,远远看着弱不禁风,丁婵月手中拿着大袄,却未给独步摇披上,而是撑着伞替她挡了只片风雪。

雪,纯净,美丽,却又带着高处不胜寒的冷清凄凉。

背着人群,月牙衣的主人低着头,静看眼前梅花。

指尖轻轻划过梅花,冷香混入冰的寒意,信手粘来一瓣梅。

突地,眼前多了一枝梅花,这一枝比任何一棵上的还要盛,还要冷……

独步摇本就低敛着眉目,跟着梅花枝望上。

邪肆笑眼里一片深幽,似无意的一举,却令得独步摇微微一愣。

“这是从最顶端处折来的,算是我们的见面礼!”纳兰玄天将手中的梅花枝往前一递去。

独步摇没犹豫,直接接了过来。

见独步摇接了礼物,不知怎地,纳兰玄天只觉得自己心中一喜,展了笑。

就在冰湖处,人人都争着要采摘老梅树上最顶端的一枝梅,他便好奇之下折了下来,多人争夺的东西,正是他所好!

可是折来后,又觉身侧太多人盯着,一个大男人手中拿着一枝梅花,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下意识的便送到了独步摇手中。

“主子?这……”见独步摇不问其意接了过来,丁婵月脸色有些不好看。

“哼,怎地,连你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阻本殿下送梅不成?”不就是一枝梅,看这小丫头紧张成这样。

独步摇也是不以为意地扫了丁婵月一眼,抬首看了眼手中的梅花枝,只见顶端系着一条红绳,微微愣了下后也没在意。

“主子,这梅您还是别要了,这可是……”

“大胆,你是何人,本皇子想要折的梅,你竟敢当着本皇子的面折下。”一道霸道的声音传来,本来就有信男信女们盯着他们这一方,见纳兰玄天送梅给一男子,正惊诧之时被一道声音给划破,看向来人,大伙儿都退避三分,顿时纷纷扬扬的声音传来,整个紫山林更为热闹。

纳兰玄天低低哦了一声,彼有意味地看着面前这个不过十七八岁的锦衣少年,再看看他身后的几名护卫,笑意加深。

从他的自称中可得知,这名突然出现的男子是皇室中人。

独步摇淡漠扫了一眼便收回。

“主子,是三皇子。”丁婵月低声在独步摇的耳边提起。

独步摇五年未接触,丁婵月也是怕人变化大了,主子会认不得人。

独步摇漠然点点头,看着纳兰玄天。

“哦?难不成这片地是属于你三皇子的不成?我可记得这地,好像是云国苏公子的吧?”纳兰玄天似笑非笑地盯着三皇子。

“那是本皇子看上的梅枝,早先吩咐了人要留下,你却当着本皇子的面前折下来,该当何罪?”显然他三皇子认定的东西就一定是他的,谁也别想夺去。

纳兰玄天啧啧而笑,那模样实则未曾将堂堂皇子放在心上,“三皇子,就算你认定了又如何?此地是属苏公子的,便是你堂堂皇子来到此地,也得听苏公子的。你说此梅枝是属于你的,那么是否苏公子也是属于你三皇子的?”

三皇子面色瞬间惨白。

三皇子本就不爽这块宝地被那残废占有,此时被人拿来取笑他们皇室不如一个苏公子,当下恼怒。

“敢如此辱没皇室,给本皇子拿下,夺回梅枝。”这个三皇子本就是无脑之人,又冲动,更经不得一点激。

特别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更是不能灭了自己的威风,居时手一扬,下了令。

“是,三皇子。”

几名护卫说动手就动手,根本就不问对方来路。

独步摇低敛着头颅,淡淡冷笑,“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就有什么样的狗,一样愚蠢。”

“我送给美人儿的东西也敢夺,就算你三皇子了不起的人物,也动不得。”纳兰玄天手一抬,制止了身侧护卫的动作,亲自上阵。

听到美人儿三字,独步摇嘴角抽了抽。

梅花林中,刹时一片混乱。

以纳兰玄天的身手,区区几名护卫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不过片刻,三皇子带来的几名护卫便就这般躺倒在雪地上,动弹不得,血与雪渗在一处,引得众女脸色惨白,甚至有些人早已经尖叫出声跑开。

三皇子见对方说杀人就杀人,不把人命当命来看,脸上一片青一片白。

纳兰玄天一步步逼近,三皇子心生惧意,大退。

“你,你敢对本皇子动手……啊……啊!”

两声惨淡的叫声破空嚎出,再听到两声清脆骨断声传来,诸众捂着嘴,不可致信地望着眼前血腥一幕。

丁婵月也是一愣,不想这个臭男人还有真男人的一面。

“如今我断了三皇子一手一脚,三皇子又当如何抢夺美人儿的梅花枝?”此话刚落,倒地的三皇子痛得晕死过去,“切,当真废物。”

“十五皇子今日的杀戮过重了些,此为赏梅会,可容不得这般血腥洒地,破坏了在下的梅花会。”

男子的声音宛如清泉流水般鼓惑人心,令得人们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去。

这么的一看,便丢了魂……

骚动的人群奇异的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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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推翻男权◈ 【062】梅枝订情,杀太子妃

梅花盛开,雪粒簌簌落,犹如画中仙境。

而就在这如梦似幻的仙境里,男子缓缓而来。

寒风阵阵,带起一大片落英缤纷,也刮吹起温雅公子的白衣……

一枝低梅害羞低垂,白衣公子轻轻抬手,梅落入掌心。

优雅拈花,少年眉间朱砂敛尽红尘繁华:“今年梅花似开得格外粲然。”

因少年的到来,连梅花瓣也落得急,落得盛。朵朵梅花竟迫不及待的粲然盛放,

四周落针可闻。

人群无声而望,呆呆傻傻!

轮椅中的苏笑莲淡漠对着纳兰玄天说:“只可惜,染了红。”

纳兰玄天收回神,邪气的唇微微扬笑,“不愧是传闻中的苏公子,果真是颜倾天下!令得在下脸红心跳啊!”

轻佻似调戏的言语一出,四下再是一静。

“对比之下,在下愿做十五皇子。”少年微微仰面,迎上纳兰玄天邪肆无边的笑脸。

纳兰玄天一愣,紧而便就是爽声笑出,那笑声震得梅花颤颤而落。

“苏公子实实在在是个妙人儿!也不枉我此行!今日能与苏公子相识,实为我之幸!”

“能与十五殿下相识,亦是苏某之幸!但在此之前,十五殿下可还得想想该如何解决此事。”言罢,苏笑莲手中金丝线投出,几个来回点在三皇子身上。

待收了势后,苏笑莲侧身,温声道了句:“将现场清理干净。”

身后的小童点头步出,冲着梅花深处一招手,数名暗卫步出,不过片刻,现场恢复如常,而三皇子已经被送回了宫。

“见过公子!”人群暴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冲着华贵少年伏首行礼。

苏笑莲淡淡抬手,未曾言语。

“苏公子替我收实了,便就是解决了!”纳兰玄天完全不在意自己刚刚伤了当朝皇子。

三皇子无脑,那个皇帝必然不会为了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而得罪一大国的皇子。

轮椅上白衣无瑕的清贵少年淡淡望向人群处,淡冷道:“诸位不必放在心中,亦当未曾发生过,梅花盛会依然如旧。”

听着白衣少年的声音,诸众点头。

梅花林中,人群熙攘,笑语喧嚣,衬着花与雪的纷飞,更是热闹如潮,完全没有因为下雪天而退却。

这一场梅花盛会实为姻缘会,集合起年轻少男少女前来,不是姻缘又是何?

众女并未因刚刚的那一幕而却步,反正定在原地,满脸潮红地瞅着她们心目中的梦中人!白衣如雪,清贵优雅……那怕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引得少女桃心跳动!

对此,独步摇彼为不屑。

站在人群之侧,恰好的隐去自己的身形,又能一眼瞧轮椅上的那个人。

“主子,这苏公子真真比女子还要美!”丁婵月激动地靠近独步摇,声音中有着难掩去的兴奋。

苏笑莲自五年前开始几乎只呆在自己的紫涟庄中,与独步摇一般,五年来极少见云国的人。

或许他们曾出现过,只不过别人不曾相见罢了。

而独步摇并非不是没有出现过,不过是以另一张脸涉世罢了。

“是吗。”独步摇恍惚间应了两字。

丁婵月使劲地点头,眼神定在那双腿,宛惜道:“这样的人,只可惜老天夺取走了他的行走能力。”

独步摇无声而笑。

“婴珞见过公子!”少女盈盈而至,身后紧跟着几名同行少女,个个如花儿!

含羞带怯地给将女子比下去的少年行理,却不敢与楚婴珞那般大声。

有苏笑莲的场面,少不了她楚婴珞。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次次都有的,楚婴珞这个快要及笄的少女定是有些急了。

椅中华贵少年抬首,“原来是四小姐与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今年十四,少女情开,见了眼前少年不禁心跳怦怦然而跳。

“正是,往年都是公子身侧的人前来置办,今年能得一见公子,实在是令得我等心中欢喜!”十三公主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爱意。

身侧的楚婴珞偷偷瞟向十三公主卫洛雪,眼中闪过一抹深沉。

苏笑莲淡淡道来,“苏某不过凡夫俗子,不值尔等如此。”

这话实是拒了十三公主的意思,本来若是在平常时,平常地,他或许能回答得更为绕远些,但是此时是梅花盛会,容不得他人对他这个行动不了的人怀中念想。

“我说苏公子,美人儿正向你表白情意,你怎可如此直面博了美人儿的心意?实在是不知怜香惜玉!”纳兰玄天似有些看不过眼地插言。

十三公主小脸腾地一红,绞着手中娟子,低垂着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笑莲偏过去望着纳兰玄天,淡漠说:“若苏某未说错,适才十五皇子早已与一名男子私定了终生。”

旁边的少女们听到十五皇子这个刺耳的字眼,不由愣怔望向纳兰玄天,优为吃惊。

听说东属国十五皇子来了云国,莫不是眼前的这位!

女人天生对地位身份十分的敏感,因为这往后会决定自己的命运,像东属国这样的大国自然是人人巴着想嫁过去。

可是,刚刚所有人都看到这位十五皇子将手中的梅花枝送于一名少年。虽然那名少年微低着头,又被他挡去了脸,看不清,但能让十五皇子看上的,怕是难看不到哪儿去。

能令得堂堂东属国皇子决意断袖的人,难道比苏公子更为出色不成?

纳兰玄天瞬间石化,身侧的护卫早就张大了嘴巴,僵着身体。

独步摇拿着梅花枝的手一僵,冰冷的花枝优为烫手。

苏笑莲此话一出,回想起刚刚众人惊愣的表情,想不知道这花枝的意思都难。

“呼啦!”

人群的视线齐齐望向身侧的独步摇,两边让道开来,月牙衣袍被风雪刮起,雪与梅刮落在伞下的人儿身上。

丁婵月脸色瞬间有些惨白,刚刚她就要提醒主子的,不想主子就这么接了过去。她根本就不知道独步摇不知晓其中的意思,他们十分清楚独步摇是在这块地方长大的,想必对于此地的习俗会十分了解。

那知,独步摇竟不知这些。

丁婵月一脸懊恼地低垂着脸面,不敢看独步摇此刻的表情。

身后的小童得意洋洋地看着这个十五皇子吃憋,带着几分兴灾乐祸,“难道十五殿下不知道梅花盛会的风俗?在梅花会节日里,折下冰湖边上梅花树最顶端系红绳的梅枝送与心仪之人,对方若是接受,则算互定终生。此生相守,不离不弃。”

而纳兰玄天好巧不巧的,正好折下三皇子极力护保的最后一枝系红绳的梅花枝,最可怕的是,还送给了一个男人?

最后一句,被小童死死咬重,落地有声,震得纳兰玄天耳膜一阵阵生疼。

此时的纳兰玄天早已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这等哭笑不得的模样,看者都觉得辛酸,可见这个初来贵地的十五皇子不曾知晓梅花盛会之意何在。

被传出断袖的俊美十五皇子,不知酸碎了多少少女芳心!

“咳咳……”十五皇子俊脸染上潮红,被诸众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直想逃离此地。“那个……”挠了挠头,“苏公子啊,我可以收回那梅花枝吗?”十五皇子可怜兮兮地瞅着苏公子。

“不可以。”苏公子很坚决。

十五皇子俊颜一跨,实在是可怜得很。

纳兰玄天此时有种想杀死自己的冲动,在送人之前他就该问清楚的。对方是名女子也就罢了,毕竟长得如此绝色,但是,那个美人儿是个男的啊!

苍天啊!

纳兰玄天捶胸顿足,就差没有抽剑捅穿自己。

不对!

他不知道也就罢了,那个人生长在这里,不会不知道。

瞬间,纳兰玄天眼中杀机顿现,赤红了眼转过身去寻那抹月牙白。

独步摇信步走出,手中梅花枝轻拈。

突地,玉手伸出,解下那系在顶端的红绳,由白玉指尖落于雪地,那丝红极为刺眼。

在纳兰玄天质问前,独步摇漫不经心地望着他,淡声说:“我不知道。”

纳兰玄天出口的质问被迫杀住,俊颜抽了几抽,又是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怎会不知,该死的,我怎会将这东西送于你。”现在后悔莫及啊。

“在不知情之下,要了你的梅花,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你我无意,又何必自恼?既是无情无义,毁了便是。”说完,独步摇当众催动真气,将那枝梅花尽碎损毁,落在雪下,一股冷风瞬间刮跑雪上的碎梅花,不留一丝痕迹。

众人大愣。

月牙白少年不似苏公子那般温润华贵,却如那傲然而起的梅花,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药香拂来。

这朵梅花带着魔性,无人移得开双目,时间再次被定格住。

月牙少年并不是真的那般国色天香,但是,却有一种天生的魔性令得他人无法忽视,像被她的人给粘了去,扯也扯不开。

“你……”回过神来,纳兰玄天再想说什么,终是说不来。

梅花枝毁了便好,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为何,心中却依旧有种不适之感?

少年单手负后,唇角含笑,雪花与她晶莹几乎略显透明的面庞相互辉映,刹那间,便觉她不似凡尘中人!

众人痴痴望着那抹月牙白信步走向端坐在轮椅中的清贵少年,差点忘记了呼吸……

身旁的楚婴珞再见到她时,脸色早已尽变。

相隔五年,这少女变化得如此之大。一眼看过去,完全不似十三岁的模样。

四目相对。

他抬头望着她。

她低首凝视他。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视上,两人均无言。

苏笑莲变了,她独步摇亦也变了。

两人的身份虽不相上下,他们的距离却越发的远了。

独步摇陡然微微一笑。

这一笑,如同破开了漫漫雪幕,融化了寒天冰雪。她的冷酷已经深藏于底,而他的温笑亦也深藏,他便不再对任何人露出温笑,既使是高兴,他亦也只是淡淡漠漠。

可人人都看得清楚,在这个月牙衣少年出现起,那个总是温和淡定的苏公子已经开始不淡定了,把玩金线的手在颤抖。

“苏公子别来无恙啊!”独步摇拂开绯红花瓣,信步走近。

苏笑莲以为她不愿再看到自己的,可是当她再一次出现后,他全身血液都在激动。

独步摇挑唇泛过冷淡的笑,看向惊愣的几名少女,“楚四小姐长得越发漂亮了,怎么,见到在下当真令楚四小姐如此吃惊?”

对上独步摇那如潭的双目,楚婴珞微张的唇一合,喉头动了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独步摇对于他们楚家来说,就是一个恶梦。

楚婴珞最后只能勉强一笑,“你也来了。”

独步摇不以为然地笑了,“如此盛事,我岂能错过?”

苏笑莲闭了闭眼,良久,才温温唤着:“小摇……”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不曾得知的情素,无关亲情,无关相识,只因这个人是她。

独步摇眼眸一眯,即而笑道:“大家莫要因在下的出现而坏了兴致!这等盛会可不是年年都见得苏公子的,有情人,可要好好把握好机会才是。”有意无意间,看了眼身则的楚婴珞一眼。

众女脸蛋儿一红,低首。

纳兰玄天颇有兴味地瞅着这古怪的场面,眼波漾着一抹深沉。

独步摇转身,正巧对上纳兰玄天视线。

“十五皇子,今日在下便陪你至此,接下来。苏公子自会款待于你,还请十五皇子莫要再纠缠在下,告辞。”言罢,抬步就回。

“等等。”纳兰玄天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独步摇迫于转身,再看时,纳兰玄天脸色优为古怪,又带着极其的一抹不自然。

“十五皇子还有何事?”声音虽轻,却带着一定的距离感。

这种疏离,让纳兰玄天极为不舒服。

“你是谁?”

对上十五皇子的眼,独步摇突地冷笑。

纳兰玄天一愣。

“十五皇子既然清楚我是何人,又何必多此一问?”震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脸上布满了阴沉之色。

纳兰玄天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有一瞬失神。

起初他只是猜测着马车中的人是墨家家主,本来不打算今日强求相见,可当在皇宫内瞟见那一抹月牙白后,他就情不自禁地跟在身后出了宫。

“别忘了,你可是接受了我的梅花枝!”身后响起纳兰玄天带着笑意的声音。

独步摇脚步微顿,手指卷了卷,终是忍住回头给那个小子一拳的冲动。

一路回到墨家,独步摇都无话。

丁婵月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家的主子识得那轮椅中人,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关系非同寻常。

墨家众内见独步摇脸色不好,稍然退怯一旁。

肖纵从一进大门就用眼神寻问丁婵月,后者暗暗冲他摇了摇头。

踏入冲天塔,独步摇心稍好些。

“小姐,今日的刺杀,恐怕与那十五皇子有关。属下令人往前查探时,有人早一步清理了现场,无一遗漏。”肖纵低声说道。

坐定下来,独步摇饮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眸色一冷,“是何人清理的现场?”

“是楚家的人。”肖纵偷偷看了独步摇一眼。

独步摇稍稍一顿动作,“是楚家还是皇家,这可说不定。那个老东西敢拿我去做贡品,必然是下了决心要铲除于我,这一场刺杀虽然无惊无险,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黑衣人身上并无识别身份的东西,他们连尸体都未捞着,对方现在恐怕是将那些尸体火化了,让他们无从查寻线索。

肖纵点点头,也觉得有些怪异。

“那个地方正巧是十五皇子停车之地,十五皇子先是带着人马前来求药不得折回在那驻停等小姐,想必十五皇子料到小姐你会出门……”顿了顿,见独步摇未打断他的分析,继而道来:“可见,这事也与十五皇子脱不了干系。”

“主子,那十五皇子怕是最有可能刺杀你的人,我看他,从到至尾都是装出来的。哼,他竟装作不认识您,当真狡猾。更可恨的是,竟然将梅花枝送于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何模样,肖想主子你的美色。主子,依属下看来来,这十五皇子就是唯一怀疑的对象……”

“主子,属下这就按排人将那十五皇子绑了来,再用药让他生不如死。”

“哼,看到他那张脸皮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敢害主子您,就等着死吧。”

“主子?”

丁婵月自顾自地说了大串,见独步摇未曾开口,不由低首看来。

丁婵月一想到有人大胆到敢明目张胆刺杀她的主子,脸色优为忿忿而怒。

“嗯?”独步摇听完丁婵月愤愤针对纳兰玄天的发泄后,眸光忽地幽深,单音听不出情绪。

纤细白皙的手指微蜷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有条有理的轻响。

丁婵月凝住眸,不敢再乱言,偷偷望着独步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无人言语,周围再次陷入静寂,除了空气中那忽有忽无的扣桌声,还有塔外呜呜风雪声,再无半丝声音。

冲天塔刚建起,只有一层楼才能入往人,其他层楼未曾真正归划装修,独步摇也只能暂住一层楼,透过门,望着院落的梅花与风雪,独步摇心思飘得老远。

“贡品的事,你且去查查。”

似想到了什么,独步摇眸光现出一抹幽深,面无表情地吩咐。

丁婵月一愣。

“我身边只要肖纵一人便可,我身边突然再多一个会武功的丫鬟,也不是什么好事。”

丁婵月知道自己的出现更让他人猜想,主子这是让她远离此是非之地,隐到暗处去。

看着丁婵月跃隐的方向,独步摇眼神微微闪动。

“肖纵。”

肖纵低首,“小姐。”

“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五年了,这事你怎么看?”独步摇将整个背部陷入后坐,斜目望向肖纵。

肖纵思量了片刻,“小姐是指哪一件?刺杀,还是贡品……”

“都有。”独步摇淡淡吐了两字。

“小姐,属下只希望你能小心这个十五皇子。至于楚家,他们是云国一大世家,这几年来又得皇室重视,越发的强大,弥补了五年前的损失。而且他们在我们离去前一步将再场处理得如此干干净净,据属下猜测,此事怕是与楚家脱不了干系。”

独步摇赞同地点头。

“嗯。”独步摇眸光一冷,眼底隐着阴森,“此事暂且缓一缓,杀我不成,总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但现在,云国想拿我这个人去做贡品。那老东西别看表面如此,实则精得很。云国也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若是轻易催毁,同国早就吞入腹了。”不等肖纵疑惑发出,独步摇再接着道。

“这几年来,为何我一直不让你们跟着,为的不过是让这个老东西放心,我们的据点还不能见光,我亲自培养的人,更不能轻易示人。”

独步摇有亲自训练一支武装,是独步摇最有力的筹码,但是这一支武装就连丁婵月等人也未曾得知。

如今不过是墨竹儿与跟在身则的肖纵知晓,她们是独步摇秘密武器,越少人知道越好,就连自己人也不能轻易告知,避免有所变故。

肖纵担扰地说:“小姐,现在这个老皇帝已经开始拿你开刀了,这一次想躲也是不能了。”

独步摇眸色一沉,“躲?这一次我回来,就已经不需要再躲了。”

“只要是小姐的决定,属下等一定誓死效劳!”肖纵沉着脸,郑重而坚决。

独步摇看着肖纵没有说话,抬头看着慢慢暗下来的天色,转身回了房

“盯紧纳兰玄天。”

肖纵无声无息退出,没入幽暗的风雪中。

揉了揉眉心,独步摇抬步跨入内室。

冲天塔占面积极广,内室有现代西方的风格,完全可以鲁美西方中世纪的格调。独步摇唯一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西方中世纪的东西。

一头倒在暗色的大床上,和衣就睡了过去。

独步摇不喜欢脱衣睡觉,特别是在这个随意都会有危险的古代里,容不得她有半点松懈,即使是在自己的地盘内。

再次睁眼时,是被人急急唤醒。

独步摇有些恍惚地坐起身,看着两个丫鬟端水进出,而丁婵月则是风尘仆仆地站在她的床前。

丁婵月自责地低下头颅,咬着唇一言不发。

独步摇皱皱眉,也没问她。

伸了伸全身的懒骨头,走到脸盘前,洗了一把脸,将墨发顺手往头顶一束,带子一拉,便快速地将自己一身整理干净。

外头的雪停了,但风吹得更冷了些。

独步摇停下动作,终于看向一脸自责的丁婵月。

丁婵月垂首沉声说:“主子,属下还没出城,就被一路人拦截,显然是知晓我们的目的,我已经隐去了行踪,可是他们还能提前知晓。”

独步摇沉吟,皱眉,心中彼为震惊。

“可看清对方的身份?”

独步摇没想到对方能有如此的通天本事,竟知晓丁婵月的去向,这可是五年来从未出现过的事。

“主子,属下怀疑墨家内有对方的暗线。”

是啊,也唯有此可以解释。

独步摇的毒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是独步天下,对方若真的有暗线在这里,独步摇不会丝毫无察,定是还有什么被自己给忽略了。

见独步摇陷入沉思,丁婵月稍然退出,替独步摇准备早膳。

独步摇再回神过来时,丁婵月等人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摸了摸肚子,这才感觉到真的有些饿了。

“主子,先用了早饭再想事,您最近都瘦了不少。”丁婵月心疼地看着独步摇比一年前更为清瘦的尖脸。

独步摇抬步坐在桌前,拿起筷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还未吃上几口,就听到肖纵的声音传来,“小姐……”

独步摇声音一抬,“进来。”

肖纵步入塔内,一眼就看到丁婵月的身影,愣了一下。移过视线,冲独步摇说:“小姐,同国的人马已经进入云城了。”

独步摇放下筷子,抬头。

“我记得我可不是派你去盯这事的。”心中虽然诧异,表面依旧平静。

“是,属下在跟着那人时,无意间发现了这事。同国的人无声无息入了云城,想必是有所图谋,属下便潜回告知。”

独步摇再无心吃什么早饭,听到这些话,蓦然转目看向丁婵月。

丁婵月被独步摇这么一盯,有些慌意,“主子,属下匆匆而回,也未曾发现同国人的行踪。”

淡淡收回视线,手指扣着桌面,沉思。

屋内陡然又是一静,丁婵月只觉得自己呼吸有些不畅快。那条道正是她寻回之道,如今同国的人入了云城的城门了,他们才得知消息,这让独步摇如何看她。

“十五皇子那边可有什么发现?”

独步摇侧坐在桌边,看着肖纵。

肖纵摇摇头,“属下未曾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独步摇也不意外,“以纳兰玄天的本事,你未必能盯得紧。也罢,他总会亲自上门。”东属国未求得药,一定会再来墨家。

“主子,同国人前来,不会是因……”丁婵月试探一问。

“嗯,自是为我而来。”

她风头正盛,同国不出手她还觉得奇怪呢。

“那您。”

“这事我自有打算,今日不见客。”独步摇起身向身后的暗室方向走去。

肖纵的声音又传来:“小姐,还有一事。”

独步摇脚步一顿。

“不光是同国前来,各国传来消息,他们也已经在路上了,这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小姐,我们是否要提前做好准备?”肖纵担忧地问道。

独步摇神色一沉,脚步再也踏不出。

“看来,不单我们盯着别人,别人也一直在盯着我们。”

看来,她的计划可没有那么快实施,或者说,她独步摇还不够强大。

无心回药室研药,退回来。

“主子,这是否太过巧合了?”丁婵月偷偷看了眼独步摇的脸色,声音压低了些。

“是巧合了。不过,同国消息如此灵通倒是让我优为吃惊。”独步摇回来的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但是,同国动作太快,不能让她不防着。

就好像事先早有准备。

“主子,同国邻近云国,消息灵通也说得过去,可是这个东属国十五皇子却是比同国来得更要快。”丁婵月若有若无地出声说了句。

独步摇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转眼看着丁婵月,带着戏谑的笑意道:“看来我的婵月姑娘对这位十五皇记忆优为深刻啊,时时刻刻都念着呢。”

丁婵月脸蛋儿腾地扑红,嗔嗔道:“主子莫要取笑婵月了。”

独步摇笑容却是一收转冷,“你说得也不是无道理,纳兰玄天刚出现就有人明目张胆的刺杀于我,这也是一大疑点。”

丁婵月使劲地点头。

“这些人总会自个寻上门来,今日正好心情不错,这冲天塔也该好好的布置一下了。”独步摇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对身后两人道。

心情好?

肖纵与丁婵对视一眼,嘴角略微一抽。

就这样?

见独步摇真的若无其事的坐下来,丁婵月愣愣地反应过来,上前动手研墨,不出片刻,砚台内墨色均匀。

独步摇将宣纸铺开,提起笔,脑袋稍稍一歪,细细思量着,不过片刻,抬手开始落笔。

笔尖轻轻游走如雪宣纸上,再抬眼,透过打开的窗户,通过圆形回廊的窗看向外边的风雪,又是恩顿片刻,笔锋飞快,轻盈如风,勾、描、画,淡墨复杂。

不过片刻,一副复杂多样,却又说不出好看的建筑面种图一蹴而就,在右下角处,有一个清晰的“三”字程现。

肖纵早就见识过独步摇的画功,再一次看到,也不由暗暗赞叹!

丁婵月愣愕地看着这一副复杂多样的图形,有些不明地道:“主子,这画的又是何物?”都是条形,还有一些他们看不懂的原素在里边,着实看着眼花。

独步摇将画纸给了肖纵,“让工匠们做仔细了,这是第三层的成形图。”接着又是喃喃一句:“可惜了这个时代没有电梯。”

肖纵点头接过,仔细收好。

独步摇腰一直,细想半刻,重铺一纸,又提笔下手。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肖纵每一次接过纸张都极为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粗鲁的动作就会弄碎了他家小姐的佳作。

独步摇将脑海里所能想的都画入笔下,这座塔可以算独步摇的成名之作,起码在这个古代里这塔早已闻名天下,如同她的名。

只是谁人都不知晓,这冲天塔是出自她独步摇之手。

当然,独步摇也没有那个能耐去建塔,不过是出了些设计的东西,最主要的还是那些工匠们脑袋好用,也让独步摇省了心。

最后一层独步摇特别放了心思去琢磨良久,完成后,放下笔,嘴角勾起,心情也略显得愉悦。

一步步看着手中的设计在眼前完成,独步摇顿时觉得圆满了,在现代时,她一直在学习,未曾有过一丝的享受,如今,也该好好让自己享受其中,不能因为她想要成就一番事业而破坏了自己享受的权力。

独步摇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身子,看向外边回廊早就守候多时的婢女,回头看向丁婵月,“什么时辰了?”

“主子,已经申时了。”丁婵月立即答到。

独步摇愣了愣,“这么快?”她坐在这儿已经有大半天了,可是竟无人提醒她,看来她对西方的东西已经深入膏盲了,无声笑了笑。

“主子,是否要传膳?”丁婵月问道。

独步摇抬步向屏风后的大床走去,背着身子摆摆手,“我还不饿,我补个回笼觉,你们也饿了,那些膳食就给你们独自享用。”

肖纵与丁婵月应了声退出。

走到床边的独步摇突然回头,“今日可有人来?”

丁婵月抬头,“十五皇子再次前来求药,十五皇子前脚刚走,同国皇子也前来求见,还有……苏公子……”

独步摇表情淡淡,看不出其心思。

摆了摆手,“下去吧。”

丁婵月应声退出,替她掩好门。

独步摇一头砸在大床上,连鞋子也不脱,扯过被子,身子一卷起,眼睛眨了眨,闭上眼不过片刻就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醒过来,外边的天色已经大暗,回廊外都点了油灯。

独步摇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扭了几下睡得僵硬的脖子,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今天她只吃了些早饭就一直饿到现在未曾进食。

“婵月。”冲着外边喊了句。

丁婵月立即推门进来,“主子,您终于是醒了,您一天未曾进食,想必是饿着了。”说着,冲着门外一抬手,陆续有人捧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

独步摇洗漱好,走到桌前拿筷就扒开了吃,那吃法有些不顾形像。

丁婵月等人也是见惯不惯了。

“主子,太子的人早就急急等在外头了,说是太子吃了您给的药后,就全身僵硬不能动弹,现在太子那边的人都急疯了,您再不起来,怕是得要拆了墨家不可。不过,听说这事被太子那边的人压了下来,并未让皇上知晓是吃了您的药才会导致如此。”丁婵月一边忙独步摇布菜,一边道。

“全身僵硬?”独步摇一愣。

“是啊!”一提到这,丁婵月整个人好似兴奋了起来,“本来以为主子是在帮他的,没想到还留有这一手,您就是看准了太子不会将此事告知他人,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对他下毒,主子,您这一次做得可真对极了!”

“谁说我对他下毒了?”独步摇微微蹙眉。她给太子的药的确是皇帝同一药味没错,不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除非有人在背后盯着太子,借她之手除掉太子?

太子一死,谁最有利?

“啊?”这一回轮到丁婵月愣愕,接着脸色一沉,“主子,您真的没有下毒?那不是表示着,有人要借您的手杀太子?”

“这不是很明显吗?”独步摇抬头白了丁婵月一眼。

“那,那您还……”吃得下饭?

“这事等吃完饭后再说,他们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这半个时辰。”

吃过饭后,独步摇抬步向外走去,“走,去看看我们的太子倒底僵硬到什么程度了。”

丁婵月顿步在塔门边,行走前的一句是对肖纵说的。

这个时代对女子本就是十分苛刻,她一个会武功的丫鬟,定然会引起他人的深究,只能留在墨家,或是隐在暗处。

肖纵亦步跟上,昨日已经重新打造的马车正停在大门边。

独步摇一出现,太子府的人恍若见了曙光。

独步摇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直接上了马车,冒着黑夜风雪往宫中去。

守门的宫人见独步摇出现,都惊诧不已。

云国神医可是很少这般频繁出现的,昨日里刚刚进宫一趟,如今又能见着这位,也难怪他们吃惊。往年里,独步摇不会同时两天现身。

由宫人一直引着入了太子殿,宫婢太监们早就颤颤跪倒一片,见独步摇前来,都大松了一口气。

独步摇有多么的难请,云国上下都知晓。

独步摇一上来,就坐在太子的床边伸手掀开卫子亦两眼的眼皮,大慨看过后,这才转向卫子亦身边的贴身太监孙苷,“太子何时用的药,从我手中接过药后有谁接触过此药,又是否离过太子的身?”

孙苷战战兢兢地看着床上纹丝不动的太子,再看向独步摇,虽然人人都不喜这个贱种出身的神医,但在生死线上,不得不恭敬对待:“太子从您手中拿了药后,殿下就宝贝似的捂在怀中,您的药不曾离开过太子殿下的身。”

独步摇听了狠狠皱眉,声音突地沉了几分,“公公你可想仔细了?真的没有任何异样?”

对上独步摇那深幽的眼瞳,孙苷脸孔瞬间惨白,几乎落跪。

“奴才想起来了,太子沐浴时曾放在玉盘上过片刻,当时是众婢伺候在身,奴才也离开过片刻。”

孙苷的话刚落,跪在殿外的众婢脸色惨白如死灰,浑身颤个不停,根本就不敢抬头看,生怕孙公公一个令下就会要她们的脑袋。

独步摇看了孙苷一眼,淡淡道:“公公又何必犹豫,怀疑谁杀了就是,想必太子醒来后也不想看到害他之人。”

卫子亦得了自己的青春丹后,必是如生命般爱惜,就算是沐浴也不见得会离开他的手,孙苷说此话不过是为自己摆脱罪名罢了,不过,也算这个孙苷识相。

孙苷连忙应是点头,兰花指一伸,声音带尖,“将这些谋害太子的贱婢通通拉下去,凌迟处死。”

孙苷话一落,原本跪着的婢女吓得砰砰倒地昏死过去,求饶声不断。

几名带刀侍卫上前面无表情地将这些婢女通通拖出了殿,求饶声,喊冤声渐渐远了去。

因她的一句话而让这些无辜女人顶了罪,独步摇连眉也不动一下。

“公公做事果然干脆利落,太子能有你这样的奴才真是好福气!”

孙苷连忙谄媚一笑,“那里的话,能伺候太子殿下才是奴才的福气!是这些贱婢意图想谋害太子,奴才也是尽忠主子,由不得这些贱婢对主子有半丝的不利。”

独步摇也不再废话,道:“还请公公屏退左右,容在下施针,再迟一刻你的太子殿下就该变成一堆黄土了。”

孙苷本就不乐意独步摇一个人呆在这里,听到她后半句,惨白的脸更加的惨白,急急挥退左右,掩了内殿的门,只余独步摇一人在里边施针。

待人出去完毕,独步摇素手一扬,灯火下有银光闪闪烁烁。

独步摇很是粗鲁地一手抓住卫子亦胸前的衣领,将他强行拉起身来毫不犹豫地将又长又细的银针从他的天灵盖上拍下去,分毫不差地没入体内。

虽然很想这个太子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皇帝非常重视这个太子,可以说,这个太子算是众皇子中出色的一人。

玉掌拍在他的背部,真气一输,白烟升腾。

“叮!”

入体的银针被逼出反弹扎入床板上,独步摇手中飞快取针,拍转卫子亦的身形从喉头与胸口处扎了两针,手腕一转,一掌拍在他的胸膛上。

黑血从嘴中吐出,连带着那颗溶化的药丸一起。

独步摇取回银针,嫌弃地将人一放,卫子亦的身体就这么一倒砸在床栏上,她似没有看到下了床,然后取了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

就这时,外头传来女子的尖锐声。

“小贱种,本宫知道你在里边,你给我出来。”

“太子妃,太子得了风寒,神医正医治,您不能进去。”孙苷拦住来人。

“什么神医,你们都被骗了,这个小贱种分明就是一个阴毒的女人,狗奴才,让开……你想让里边的小贱种杀了太子不成?还不让开。”

“太子妃,没有太子的允许,您不能进去,外头风雪大还请太子妃回寝宫。”

“你这个狗奴才,竟敢拦本宫去路?本宫要见殿下。”

“请太子妃回寝宫。”孙苷的声音依旧坚定。

太子吃了独步摇的药至此,这事怎么也不能外扬,否则掉脑袋的可是他。

“你……”楚仪环声音气得发抖。

独步摇微微蹙眉,抬步正要走出,突地抬头,就见当头一抹黑影伏击下来。

独步摇掩住心中的惊骇,面色陡然一沉。

手扣银针,用了全力一击。

黑衣人惊骇大退,想要破窗而出。

独步摇岂会容他轻易逃走,玉指一蜷,轻轻一弹。如洪真气带着银针飞出,隐隐间还有一股黑色的烟气在上边。

黑衣人双目圆瞪。

“唔。”

黑衣人极力一偏,还是中了手腕。

“滋~!”

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拔剑将正在快速融化的手生生斩了下来,窜着身形破窗而出,独步摇离得远,未能一举截下对方。

银针再出时,黑衣人已经消失在窗口处,窗下余留下的手臂还在滋滋发生融化的声音。独步摇站在窗前,看着没入风雪中不见的黑影,冷眸眯了再眯。

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冷静下来,更毫不犹豫地斩去自己一臂的人可不多了,这个黑衣人的武功不弱于墨竹儿。

显然他早早就埋伏在太子殿中,若非自己进来时大意,也早就发现了他的人。

独步摇白玉手掌撑着破掉的窗口,抿了抿唇,终是没有追出去。

回身推开殿门走出。

殿门一响,外边所有声音一停。

独步摇皱眉看着楚仪环,转目看向孙苷,“不出半刻,你的太子殿下便会无事。公公是聪明人,有些话该如何说便如何说。”

听到太子无事,孙苷大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是,是,奴才会如实说来。”

独步摇瞟着满目狠瞪着自己的楚仪环,未曾理会,错过她的身。

肖纵打开伞挡去风雪。

“站住。”女子的声音带着狠厉喝来。

独步摇恍若未闻,抬步下了台阶。

“小贱种,你没听到本宫在说话?你再三对本宫无礼,就不怕本宫治你罪。”一条身影蓦然横在独步摇身前。

眼前的独步摇变得与五年前的那个她不一样了,但是楚仪环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独步摇抬起眼皮子冷冷看着她,依旧没说话。

“小贱种你当真以为本宫不敢处死你,说,你进太子宫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是不是想害死太子殿下。你若敢动他,父皇不会饶过你。”

听着楚仪环咄咄逼人的言语,独步摇仍然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楚仪环怒火攻身,她日日夜夜都想着如何将这个小贱种弄死,如今人出现在眼前了,楚仪环一身的愤无法控制。

“来人啊,将这们企图谋害太子的贱种拿下,竟敢用灵丹妙药欺骗太子服下,此等大逆不道的贱种,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速速拿下。”楚仪环冲着愣神的众侍卫怒喝道。

独步摇眼瞳一眯。

“太子妃是怎么知道我给了太子灵丹?又何以知晓我今夜入宫?太子妃莫不是一直盯着我的行踪?”

孙苷惊慌地抬眼看向独步摇,却见她直直盯着楚仪环未曾看过来,心怦怦落下。

独步摇进宫的消息瞒不过皇帝也就罢了,但是,楚仪环的出现又算什么?那黑衣人又是何人?

楚仪环瞬间脸色惨白,凌空落下来的雪都没有她的脸白。

“太子妃怎么不说话了?”

独步摇眯了眯眼,冷笑一声。

愚蠢的女人,被人利用了还想着在自己面前嚣张夺势。

“太子妃看来还是记不住断手的教训啊。”独步摇有意无意地瞄了眼楚仪环垂下来的手,丁婵月用的力道很到位,只让她的手脱臼,未曾真正断了她的手。

楚仪环脸色更是白了几分,脚踉跄向后退去,“你,你敢对……”

“我敢不敢,太子妃心里非常的清楚。”独步摇突然逼近一步,“你现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又为何出现在这?”

楚仪环咬唇,“当然是来阻你谋害太子殿下,小……”

对上独步摇似吃人的目光,楚仪环生生吞回了后边的话。

“哦?太子妃又是哪只眼睛瞧见我谋害太子了?孙公公可看见了?”独步摇含笑侧首看向僵愣的孙苷。

孙苷被点到名,回道:“奴才一直跟在太子身侧,只知神医您替太子殿下治病,未曾有谋害一说。”

“看,连太子贴身公公都没有看到,怎么就太子妃你看到了,莫不是有人指使太子妃你来冤枉我?”

楚仪环猛地打了一个激凌,扬起一抹苦笑,总算是拉回了理智,“没有,没有,可,可能是我误会了……”

“是误会就好,太子妃的话何其重,这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就不好办了。到时我不好过,太子妃就更加不好过了,你说是不是?太子妃。”独步摇特别咬重了后半句。

楚仪环身子一颤,脸面无一丝血色。

独步摇突然伸出手,楚仪环吓了一大跳,一个踉跄跌倒在雪地上。

独步摇低低笑出声,收回动作,“太子妃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需不需要我扎上一针?”

楚仪环惊恐地摇头。

“若是真的不舒服,还是赶紧回屋去,莫吹了冷风,感染了风寒,若严重了无声无息的死掉,就真的可惜了。”

楚仪环死死地看着独步摇。

独步摇在拿她的命威胁自己,楚仪环知道独步摇不是在说笑,她亲眼所见独步摇施展毒术,虽然刻意去忘记那一幕,但每一次见到这张脸,就会不由自主想起当日的情形。

直到独步摇的身影没入黑暗,雪幕挡去她的身影,原地的人一直未曾反应过来。

良久后。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扶本宫起身。”

宫女猛地惊醒,唯唯诺诺上前夫起越发爆燥的太子妃。

楚仪环冲着独步摇去向冷哼一声,转身再瞪了眼一动不动的孙苷。孙苷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将头颅压得老低。

“狗奴才,今日本宫就放过你,哼。”楚仪环嚣张地领着一群人离去。

孙苷伏身行礼,“恭送太子妃。”

待楚仪环远去,孙苷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再看向独步摇离去方向,皱眉,折身进殿。

刚踏入殿门,见眼前一景,孙苷不由大惊,急忙转过屏风后。卫子亦正静静躺在床上,看不出是生是死,孙苷急急伸指探他鼻息。

确认太子还活着后,孙苷呼一口气,伸手急忙擦拭着额间的冷汗。

“来人啊。”随着他冲殿门外喊了一声,几名宫女急急踏入。

“好好收实,切匆轻传,小心你们自个的脑袋。”

“是!”众奴诺诺应声,动作利索地收实着殿内的打斗痕迹。

孙苷尖眼一扫,便看到破窗下那一抹灰,脸色微微一变,眉拧得老高。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一脸的凝重。

这个小神医还真不简单啊!

独步摇坐上马车,在他人没有看到自己之前,赶紧出宫。

下雪的黑夜越发的冰寒,独步摇虽然不怕冷,又习惯了轻装的她若没有内力相抵,这样的寒冬也是挨不过去。

刚钻入马车,一股陌生人的气息拂面而来。

属于男子的气息迎面拂来,然后很自然地将手搭放在她的肩头上。

银光一闪,一枚银针生生抵在对方的脖间。

“东国的男人是不是都是这般无礼?”独步摇的声音如同她手中的银针般冰冰冷冷,脸都没有转一下。

“小姐?”肖纵急急出声。

“回府。”独步摇未收银针,冲外边的人简洁吐了两字。

肖纵眸光微闪,依言策马缓缓出了宫门。

“哎呀呀!小摇儿这是想谋杀亲父不成?啧啧啧,你再用点力,我这条命就算是交待在这儿了。我若是死了,小摇儿可就得守寡了……为了小摇儿,怎么的都不能这么轻易死掉了。”

“十五皇子还请自重。”独步摇低沉的声音含了一丝冷寒,手中银针又进了一分。

黑暗中,纳兰玄天如黑色宝石的眼瞳慢慢收缩,紧接着就是一笑,松开了揽过独步摇的手,坐在独步摇的对面,幽黑的眼直直盯着她。

“小摇儿真是绝情!”

“十五皇子,还请说正事。”独步摇冷冷打断他。

纳兰玄天邪气挑笑,身子前倾,用鼻子轻轻嗅着独步摇身上的冷药香,“当日我怎么就看走了眼?竟不知你就是墨家的那位。”

独步摇从小就不着繁琐的女装,有人会将她当作是男子看待亦是常事,这也是为何独步摇行走多处却无人怀疑她是名女子,更不会往墨家家主那位传奇女子身上想去。

“十五皇子看来是不想说正经事了。”

“别叫得如此生疏,小摇儿你都接受我的梅花枝了,此生你我可是要相守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唤我玄天……”纳兰玄天死皮赖脸地蹭了上前来。

银光一闪,独步摇毫不留情地将银针抵在纳兰玄天白皙的脸扎上,只要稍稍一用力,血痕就会流溢出来。

但是我们的十五皇子根本就不知危险为何物,死活往前凑来。

“十五皇子,此针可是涂了剧毒,你确定要试试?”见纳兰玄天不退反进,独步摇冷声道。

纳兰玄天可怜兮兮地瞅着独步摇,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我都是小摇儿的人了,就算小摇儿此时想要我的命,也认了。”

独步摇面色一黑,撤回了银针。

“十五皇子夜守于此,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话?”

纳兰玄天微微一笑,坐正了身,“小摇儿真是冷淡,不知情趣!”

独步摇黑脸。

“十五皇子。”

纳兰玄天移过身躯,紧紧挨着独步摇而坐。

“做什么?”独步摇眉一挑。

“取暖!”义正言词。

“十五皇子,在下不是你后院暖床的姬妾。”

“除了小摇儿,我从来不让任何人近我身,更别说暖床了,小摇儿莫要乱猜想了,我只有小摇儿一个!”纳兰玄天眨巴黑宝石,一脸无辜地瞅着独步摇。

独步摇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抚额,无力地将后背靠在马车上。

“十五殿下当真没有什么要说的?”独步摇耐着性子问。

纳兰玄天却死死地瞅着独步摇不放,“唤我玄天。”坚决。

独步摇额角一跳。

“十五殿下要是不想说,还请下车,恕不招待。”

纳兰玄天一手撑着下巴,黑宝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不放。

“十五殿下?”独步摇被盯得浑身发毛,暗暗无声叹息一声,闭了闭眼,声音压得有些沉,“玄天……”

纳兰玄天俊脸蓦地溢开笑容,特别是那双眼,笑意之下要多耀眼就有多耀眼,真怀疑里边壤着的是两颗会发光的夜明珠。

“果然,小摇儿唤着就是好听!”

看着纳兰玄天一脸兴奋,独步摇有些无语。

“如何,现在可以说了?”

“小摇儿派人盯着我,不知是何意?莫不是怀疑当日刺杀之事是我按排的?若问这个世上谁最不想小摇儿有事便就是我了。好不容易与小摇定了终身,小摇儿你怎可如此伤我心?”可怜楚楚地瞅着她。

独步摇强忍着要一掌拍下去的冲动,嘴角扯了扯,“十五皇子,那日不过是无心之失,又何必句句挂起?”

“为了小摇儿你,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东属国长途拔涉而来,如今小摇儿却对我如此的冷淡,当真寒了我心。不过,只要小摇儿无事,如何对我都好。”

独步摇朝车顶翻了个白眼,这人做戏也做得太假了。

“十五皇子好像忘了一件事,那日你的马车停的就是那个位置。十五皇子当真好预算,竟知晓我会从墨家出来。”

纳兰玄天支起身子,言语依旧轻佻,“小摇儿可是不信我所说?你这些属下办事也实在是不利,听说楚家先一步毁烧了尸体,让你们无从下手追查。如今却让小摇儿怀疑了我,当真无用!”

独步摇陡然眯了眯眼瞳,看向纳兰玄天。

这个纳兰玄天还真的不简单。

“我所说都是实话,小摇儿可别信你那些无能属下胡言乱语,免得乱了心,将我当成了仇家,怎么说,我们都是要相依相守过一辈子的,我怎可会让你有事。小摇儿试想一下,若真是我所为,会用这么愚蠢的手段?”纳兰玄天伸手可怜地扯了扯独步摇的衣角。

独步摇一震手臂,纳兰玄天委屈地收回手。

深深凝视着纳兰玄天,无言中,独步摇慢慢闭上双目。

“十五皇子,你可以滚了。”

胡言乱语,还真拿捏不准他的可信度。

虽然他说的也没有错,但是,他出现得太过于巧合,预算时辰也是有持有度。

纳兰玄天一张脸显得愈发的可怜了,“小摇儿这是要赶我走?我们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从来到云国,小摇儿就没有好好对待过我。”

“滚。”

纳兰玄天可怜巴巴地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慢吞吞地下了马车。

“小摇儿可得小心同国那伙人,他们对你准没安好心,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毕竟我们可是以梅枝订了终身情,关系匪浅……”

马蹄声一嘶,肖纵狠狠地拍打马儿,直冲出了纳兰玄天的视线,将他恼人的声音抛之脑后。

站在白银空旷之地,纳兰玄天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邪肆的唇角,黑宝石意味不明地深深望着马车飞一般冲出去。

独步摇没想到肖纵突然将马车赶得如此快,一个踉跄,跌坐下来。

“肖纵。”

听到独步摇的叫唤,肖纵一惊,来了一个急刹车。

“砰!”

独步摇一个重心不稳,直直滑了出来,正好肖纵面带慌意的转过身,月牙身影重重地砸在肖纵的怀里。

肖纵一惊,急急将稳住独步摇的身子。

独步摇抓住肖纵的铁臂,皱眉抬头。

女儿的冷香夹着淡淡药香味袭来,如此近距离的接近绝美的脸孔,身上还挂着女儿家的柔软,她微乱的气息打在他的脖子上,肖纵顿时闹了一个大热脸。

但独步摇却是没有看到般,狠狠刮了他一眼。

“赶着去投胎吗?”独步摇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凌乱,退回到马帘边,“好好驾你的车。”

肖纵嘴巴一结,只能红着脸僵硬着身点头,“是,是……属下该死。”

独步摇挑了挑眉,瞅着肖纵一脸的可怜相,想骂也骂不出来。

钻回马车,独步摇整理突然被打断的思绪,还有一身的狼狈。幸好无人看到,否则又得闹笑话了。

不是纳兰玄天,难道当真是楚家不成?

想到同国的人也来了云国,加之云国对老后帝提贡一事,独步摇又将此事怀疑到同国身上,但这也行不通,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以同国的眼线,不可能做到这般。

独步摇揉了揉额,闭上眼干脆不去想。

回到墨家,独步摇就将自己关在药房中细细研究着。这些年大陪分时间都是训练自己或是他人,研药的时间也是极少。

直到深夜时分,独步摇才从药房里出来,又是一头砸进大床上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天空已放晴,冷风呜呜作响。

“婵月。”

外头的丁婵月听到独步摇叫唤,立即推门进来。

“主子可醒来了!”

独步摇注意到丁婵月手中正捧着冒热气的清水,眼睫眨了眨,坐到椅子边懒懒地靠着。

丁婵月拧了毛巾替独步摇擦拭了脸,给她醒醒神。

“昨夜主子又进药房了?”虽然丁婵月跟在独步摇身边不过数日,但是独步摇生活习惯却很快摸准了。

“嗯。”独步摇从她手中接过毛巾,自己又沾湿了毛巾倾身用水清洗一遍。

丁婵月知晓独步摇不喜欢被人这般伺候着,便退到门边招手,陆续的,丫鬟端着饭菜进来摆在桌上。

独步摇刚束好发,又换了一身衣物走出来看到一桌饭菜就是一愣。

不知不觉的,她竟然睡得这么晚了。

吃过饭后,独步摇懒洋洋地靠着椅子坐着,闭目养神,屋内无他人,出奇的静。

闭着的眼突然一睁,眼底闪过一抹明亮,不等外边的人说话,她就先开了口:“进来。”

门被推开,肖纵高大的身影罩了过来。

独步摇睁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了回去。

“小姐。”

“看你的脸色这么难看,出了什么事?”独步摇睁开眼。

肖纵面色带着阴沉,声音也是非常的低沉,显然真的是出了什么大事。

“小姐,今日同国人要求纳贡。”

独步摇神情淡淡,“贡品依然是我?那老东西答应了?”

肖纵点点头。

独步摇眼眸突然变冷,神情淡淡。

“还有。”

“还有?”独步摇刚隐去的冷意又是一起,歪过头来看着肖纵。

“昨夜自我们走后,太子……死了。”肖纵盯着独步摇一字一顿地道。

“什么?”

独步摇惊得从椅上腾地坐起身,脸色大变,一改刚刚的自若。

“我们太过大意了,小姐如今怕是这个老皇帝是不会放过你,当时如此多人看着你进去,而你又单独呆在太子屋内这么久,小姐便是第一怀疑对像。”肖纵担忧地看着独步摇,等着她的反应。

独步摇缓过神,蹙眉。

“这消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为何你这么晚才来告知?”

“是属下的错,见您睡得香,属下……”

独步摇狠刮了他一眼,什么睡得香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还能睡得香吗?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太子死了,我就是再劫难逃。”

肖纵灰头灰脸地跟上独步摇的脚步,低着头,像受了气的小媳妇。

独步摇匆匆走出冲天塔,直接施展轻功,点足,几下便消失在雪银之中。肖纵亦是施着轻功,急急跟在身后。

不过倾刻时间,独步摇冒着风霜一路直奔入太子宫。

太子宫内,哭泣声震天。

独步摇皱眉步入。

独步摇突然出现,守门的众侍卫都愣住了,不知该不该上前压人。

独步摇未去看众人,扫向被安置在长榻上的太子,此刻,太子的脸血色尽失,唇发白。独步摇玉手扣向他的脖处,突然被一只手挡了过来。

“是你,都是你这个小贱种毒害殿下的,皇上,是她啊……昨夜就是她从太子宫出来后,太子他就……呜呜呜~”楚仪环捂嘴大哭了起来,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她有多么爱太子呢。

独步摇冷眼看着她。

“太子妃,这话可不能乱说。”

“皇上,我们的皇儿……”皇后早就哭肿了双眼,早就听了楚仪环的话,此刻正恨恨地瞅着独步摇,咬着牙,恨不得将独步摇的肉吃了。

“太子妃说她昨夜单独进了亦儿的寝殿,她出来后,亦儿他就……就离臣妾而去了啊,皇上,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不能因她是神医便任其逍遥法外,皇上……”

皇帝被皇后拖得不耐烦,本来同国死活都要独步摇做贡品,如今这个独步摇更是杀不得,否则便就是与同国作对。

可是,太子这事也不能当作没有看到。

躺在那儿的,毕竟也是他的儿子。前天三皇子刚受了伤,将其打伤的又是东属皇子,他这个皇帝只能憋着。如今太子又死了,而关系人又是独步摇,难不成这一次又得隐忍不成?

做为一个皇帝,着实是为难了,头疼了。

“皇后娘娘,我独步摇看起来真的有那么愚蠢吗?我要是想杀太子,何必等到现在?再说,我有什么理由要杀太子?”独步摇冷冷一哼,手扣银针,在无人看见的情况下封住了太子的几大穴位。

“皇上,您听听,这个独步摇越发的大胆了,竟敢说堂堂太子想杀便杀,她根本就没将皇威放在眼里……”皇后颤着手,指着独步摇。

独步摇将目光转身一脸为难的皇帝身上。

现在同国要求纳贡必须是独步摇,他必然不敢与一个大国作对,虽然对方并不是一个最强盛的大国,但云国这块地也能任由对方贱踏。

云国好不容易有了独步摇,引得诸国重视,独步摇不能这般失了。太子固然重要,便对比江山,皇帝宁可舍弃自己的儿子。

独步摇刚想着要开口,就听见殿门外传来一讥讽的笑声,紧接着一个带着浓浓戏谑的男声响起,声音低沉邪肆,“昨夜本殿下与小摇儿一块出入宫门,怎么,难不成皇后也想说我是杀人凶手?”

诸众闻言,猛地顺着声音转头看向殿门。

但见殿门走进来一名邪里邪气的男子,着身穿深蓝色的锦袍,行走间,腰带间掉挂的白玉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见大殿内所有人都盯着他看,一双宝石散发着清幽的光。

一进殿门,看到中央男装打扮的独步摇眼前优为一亮,不顾他人异样目光,直接走向她。

那步履悠闲散漫,那模样看起来极为风流倜傥,对上独步摇微眯的眼神,神情里都是满满的笑意。

独步摇无心欣赏这个男人在这儿卖骚。

“十五皇子?”皇帝有些诧异的看着纳兰玄天。

在纳兰玄天来的这两三日里,根本就是足不出户的主,如今却突然跑出来凑热闹,而且,看样子与独步摇的关系匪浅。

本来纳兰玄天折断他儿子的手脚是该追究的,可人家是东属国的皇子,他忍气吞生就是怕再一次得罪了一大国。

不想,这个纳兰玄天突然又冒出来多管闲事,这简直是添乱。

“云国皇帝,你不会因为这件冤枉了我的小摇儿吧?”纳兰玄天笑眯眯地看着老皇帝。

老皇帝老脸一沉,皮笑肉不笑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神医当真杀了人,必然是要追究的。”

纳兰玄天脸色一沉,一副快要生气的模样,“难不成云国皇帝确信小摇儿杀了太子?单凭小摇儿最后一个见了太子就认定了罪,皇上是否太过于草率了?别忘了,适才本殿下也说了,昨夜里我与小摇儿是一同进入宫门的,一步不离。”

老皇帝等人脸色齐齐而变。

独步摇皱眉看着纳兰玄天,这个男人抽什么风。

“十五皇子,昨夜在下可未与你同进同出。”她独步摇可不想与他扯上关系,对她以后的所做所为没有任何好处的事,独步摇尽量远离。

那知,纳兰玄天一听猛地转过身来,哭丧着脸,“小摇儿你当真这般无情吗?别忘了,你可是接受了我的梅花枝,此生相厮相守,你怎可……”

银光一闪,独步摇毫不犹豫地将针扎入了纳兰玄天的脖子处,他的话被生生截住了。

老皇帝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独步摇算是云国的一大支柱,在他未舍弃之前,独步摇也算是云国的所有物。

若有一天独步摇真的钟情于他国皇子,岂不是要反过来对他云国不利?

“你太吵了。”独步摇任他在那里指手画脚,瞪眼装可怜,转身走向太子的尸体。

皇后第一个跳开来挡住独步摇的动作。

“你想对本宫的亦儿做什么?”

看着皇后护小鸡的动作,冷噗了一声,“皇后若还想看到太子站起来,就请让开来。”

自己连翻两次救这个无能的男人就已经够无耐了,如今这个蠢女人还想着如何对付自己,当真皇室无亲情。

老皇帝早就惧了她的发展趋势,这个时候对她下手也是无可厚非的。

“你说什么……”皇后脸色有些发僵。

众人亦将目光放在独步摇身上。

老皇帝先一步夺皇后的动作,鹰眼横了下纳纳的皇后,转头对独步摇道,“朕的亦儿是否还能救?”

独步摇淡淡瞟着老皇帝那微微发亮的双目,“是有救。”

这个太子死了,对她也是非常的不利,今日起码这个太子还不能死。

“当真!你,你救救本宫的亦儿。”皇后一把扯住了独步摇衣袖。

独步摇皱眉甩开,“皇后娘娘沾了毒。”

皇后脸色微变,似想起了什么,猛地松开了独步摇,表情僵硬,“亦儿他……”

“我不喜欢救人。”独步摇神色冰冷。

殿内呼吸一停,不等其人开口,独步摇早先一步从腰带处拿出一块灰色丹药,“但这事关于我,算是自救而非他救。”

殿内的呼吸又顺畅了起来。

“太子是云国未来储君,步摇定要尽全力解救。”老皇帝眼含厉色,声音却出奇的平淡详和。

独步摇看也没看老皇帝一眼,玉指上的丹药一弹,太子的嘴角被她的真气打开,丹药入口溶化,掌力一吸,刚刚射出去的银针又是回到她的手中。

“这药力十分强,就算是死了也给他拉回来,更何况太子还吊着一口气。”独步摇收回银针。

老皇帝似松了一口气道:“此事与步摇无关系,这一次事件怕是有人有意挑起,朕自是看得清楚。步摇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中。”

独步摇神情淡淡,“多谢皇上。”

“不,父皇您不能信了这小贱种的话,分明就是她害了太子殿下,您为何还要放过这个小贱?父皇,这个小贱种她不怀好意,她这是想……”

“住口。”老皇帝身形一震,大喝了一声。

独步摇大皱眉头,跨前一步,突地一手轻挑起楚仪环的下巴,逼视于她,“楚仪环,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楚仪环下巴被捏得生疼,想后退愣是被独步摇给截住了身形,倒退不得,“你想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当着群臣的面,皇上的面杀了堂堂太子妃不成?”似想到了些什么,楚仪环胆儿倍大了起来。

独步摇眼瞳猛地收缩,手上的力道加大。

“若太子妃硬要苦苦相逼,杀了又何妨?你说是不是,皇上?”转过头去,眼神冰冷飘向正紧紧皱眉的老皇帝身上。

“步摇,毕竟她是太子妃,你若真当场杀人,就是对皇室的挑衅。”老皇帝的声音沉了几分。

现在他倒是愿意看到独步摇多犯些罪,他这个主权者也好治罪,再也没有顾忌了。

独步摇太过于招摇了,整个云国的子民们都敬仰着这个神医,生生将皇室的威信压了下去。

皇帝又惧又怕。

惧独步摇影响力,怕独步摇会脱离云国投入他国。

而现在,皇帝正想拿一些把柄捏住独步摇。

只可惜,他到今日知道,独步摇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哦?我救活了太子,怎么好像太子妃更加激动了?似乎很乐意太子就此死掉的样子。而皇上你,似乎也是非常不乐意见到这突然扭转的场面。”漫不经意的声音陡地响彻大殿。

楚仪环脸色惨白,一脸恐然地瞪视着独步摇。

独步摇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楚仪环只觉得一股阴森之气从脚底窜上脑门。

老皇帝如鹰的眼闪过一抹杀机。

“神医能救活亦儿,皇上定要奖赏才是!”皇后适时插言。

老皇帝顺着杆子爬,扬笑点头,“皇后说得没错,是该好好赏赏神医!”

“皇上?”楚仪环不可致信地看向老皇帝,明明就可以治罪的人,不杀也就罢了,还要奖赏?凭什么?骤然转过头,恨恨地瞪着独步摇,“你是不是给皇上下了迷汤?为何他们事事都向着你,凭什么。你不过是楚家不要的小贱种,你什么也不是,小贱种我告诉你,你别想……”

“咔嚓!”

太子殿内的燥声嘎然而止,紧接着就是一声断头的清脆响。

所有人都木了,一时失了声。

那边不能说话的纳兰玄天却是兴奋地拍起了巴掌,响亮的掌声一起,老皇帝的低喝声也随之传来。

“将她拿下。”这个独步摇太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竟敢当着皇帝的面说杀人就杀人,还是堂堂太子妃。

独步摇冷冷一笑,手一松,楚仪环紧紧闭上双眼,身子软滩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不出是死了还是昏了。

随着皇帝的这一声喝来,大殿内倾刻间就被御林军围个水泄不通,气息中压抑着一股冰寒杀气。

独步摇说杀人就杀人,皇帝说翻脸就翻脸,这两人撞在一块,一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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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宠妻成性:天价农家媳》

笔名:轨轨

简介: 一朝重生上世纪,七十年代种田去。

她是刚被卖进大山区的小媳妇。

婆婆偏心,公公病;小叔极品,小姑气;

大姑懦弱,被人欺;再见老公,我勒个去!

她是商界的奇才,即使重生上世纪,也照样玩的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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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瞧他五大三粗,还挺可怕;

再瞧他任劳任怨,捧她在手生怕化。

尤其爱他情意真,对待小三斩乱麻!

一路种田、经商、奔小康啊奔小康。

卷二:◈推翻男权◈ 【063】齐聚云城,鬼面少年

“谁敢?不怕死尽管上来便是。”独步摇不屑地冷叱了一声,声音清寒如冰,“皇上当真因一个太子妃要拿我独步摇?还是皇上你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杀我?哼,我倒是不知皇上已经恨我入骨,不惜设了计害我于此。”

闻言,诸众御林军面色一变,齐齐止了步,毕竟对方是天下威望犹盛的神医,他们一时间还真的不敢动手,齐刷刷地看向面色早就阴沉如锅底的皇帝。人家神医一把毒药就能要了他们的命,谁都怕。

老皇帝一张老脸早已被独步摇的嚣张气得又青又红又绿,那副身子骨看着有些哆嗦,对上独步摇的不屑,愤然怒喝:“放肆,独步摇,还当朕治不了你一个小小的神医不成?”

老皇帝气得拍案而起,就差没气得吐血了。

“原来皇上还真的打算拿我,怪不得。”独步摇轻飘飘的道了一句。

老皇帝铁青的脸一僵。

显然而,独步摇说中了他的心思。

但现场诸臣看着,又有他国使臣在场,他皇帝的威严不容她一个小小的独步摇踩踏,他是九五之尊,岂可连一个小女子都治不了?这传了出去,岂不是笑他云国皇帝窝囊无用。

皇帝发威,无人敢插言。而敢插言的人却被银针封住了穴位,指手划脚也无人看到他。

“独步摇当众诸杀太子妃,对皇室威严渺视,将其打入天牢,待候发落。”

老皇帝深沉的声音从太子殿中苍凉的传出,呜呜冷风中又被吹散。

老皇帝下了死令,御林军就算是再如何不愿意动手也得动手了,齐齐上前来,武器一亮生生将独步摇压住。

独步摇眯着眼线,也不反抗,任他们压下自己。

就在众人以为独步摇这一次死定之时,地上的太子妃突然发出微弱的声响。

殿中人一愣。

老皇帝眉毛一拧,面色变幻了数次,最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境。

独步摇淡淡道:“我有言在先,太子妃却当我堂堂神医的话是个屁,我不过是给太子妃一点教训罢了。后宫中出了这样的太子妃,难道皇上不觉得是在给皇室蒙羞吗?还是说,云国已经轮到一个太子妃来当家做主了?我是皇上亲封的神医,是天下臣民公认的神医,皇上此时还确定要杀我吗?”

老皇帝一张老脸早就不知该做何表情了,该怒?该笑?

独步摇这是在威胁他,云国要与独步摇作对,就是要与天下臣民做对,独步摇的威望已经盖过他这个皇帝了,想要扭转趋势,很难。

独步摇话刚落,压着她的御林军都自觉松开了手,退了下去。

老皇帝脸一黑,皱皱眉。

大殿内的气氛再是一个变幻。

老皇帝良久才收住了心底的不甘,怒火,还有威严被踩踏的愤然。

黄袍袖风一摆,声音微沉,“神医无过,太子妃无礼,退下。”

御林军大松了一口气,应声退去。

独步摇冷冷看了眼老皇帝,淡漠道:“既已解除误会,步摇也累了,相必皇上不会阻拦步摇回府休息吧。”

老皇帝嘴角一抽,这个独步摇当真无礼之极,但他错怪她在先,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任由独步摇在他的面前嚣张。

“嗯,步摇你刚则施了针,想必是累了,朕便准了。既然太子,太子妃已经安然无恙,都退下罢了。”老皇帝苍凉的声音传来,似累了般摆了摆手。

独步摇绕过老皇帝,面无表情地出了太子殿,后边的事由他们自个处理,如今这里边已经与她无关。

站在台阶前,望着无银白雪中的那抹白,独步摇眼睫眨了眨。

纳兰玄天紧跟着出来,挡住独步摇的视线,冲着自己的脖子指手划脚,示意独步摇解了他的哑穴。

用银针封住他的嗓子,也就只有独步摇这个人能办得到。

独步摇淡淡瞟了他一眼,“等十五皇子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后再来求救,但我独步摇却是从不救富贵之人,而你身为皇子,身份定当尊贵无比。除非十五皇子能找到医术与我相当的,又能熟用银针的人解除,否则在我不救你之前,十五皇子就先哑着吧。”

纳兰玄天脸色顿时一黑,瞪着眼看着独步摇,张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当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纳兰玄天身边的护卫见皇子说不出话,也跟着急了。

“你……”

正要说些狠话,纳兰玄天瞪了护卫一眼,示意他别多事,否则这怪脾气的神医让他更加难堪了。

护卫忿忿瞅着独步摇。

独步摇当是没有看到,抬步就走。

身后的十五皇子唔唔地指着自个,独步摇走出数步,顿住,头也不回地道:“十五殿下最后不要轻易让人解了银针封穴,一个不测,十五殿下就等着一辈子做个哑巴皇子了,若是不信,十五皇子大可找他人试试,我不介意东属国有这么一个特别的皇子存在。”

拿着两人都不知情的事到处造谣,如今独步摇就让他说不出话,憋他个够,当是给他一个教训。

纳兰玄天两条眉毛一挑又一挑,想怒又不能怒,惹毛了神医他就得准备哑一辈子了。

看着独步摇头也不回地走了,纳兰玄天一张俊脸比苦瓜还要苦。

独步摇止步在轮椅前,低眉凝视他。

“从不知,鼎鼎大名的苏公子也会为这些锁事踏出紫山林。”她语气戏谑,眸色却分外的淡冷。

对于这个人,她不知道该恨还是该如何。

仇人?谈不上。亲人?根本就不沾边。

苏笑莲淡淡一笑,不动声色的温柔,银雪间的苏笑莲从五年来第一次扬笑,从太子殿出来的人见此一笑,不由惊愣。

收敛神色,淡淡扫了独步摇身后诸众一眼,但见身后云国诸众默然冲着苏笑莲遥遥行礼,可见,苏笑莲对于云国来说,甚比她这个神医来得推崇。

独步摇虽未曾回头,但也是能感觉得到身后那些人的动作有多么的恭敬。

苏笑莲玩弄金线的手向后轻轻一摆,推车的小童退开了数步。

独步摇望了眼比她高出的小童一眼,对比五年,这个小童倒是沉默了许多。

对上苏笑莲的眼,独步摇无声绕到轮椅后,推转过去,向着宫门走去。

身后见两人离去,不由有些诧异。苏公子向沉默寡言,不喜他人的接触,却不知何时与独步摇如此相熟了?不知道的人在那儿乱猜,知道的人深深地望着他们越行越远。

肖纵与小童远远地跟在两人的身后,无声,却有呜呜寒风声。

“你瘦了。”

“拜苏公子所赐。”不冷不热地回道。

苏笑莲把弄金线的手微微一顿,好看的眉睫低敛,“你恨我?”

“不敢。”声音依旧不咸不淡的。

“你可曾……”他似乎在斟酌着用词,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意。

“我没有找过他,他要是死了,或许你也不能安然坐在这里了。”漠然的话语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心脏。

“你还是恨我,他当真对你如此重要?重要到如厮?”

“不,我不会恨你。”斩金截铁。

苏笑莲紧锁的眉睫松动。

“因为你苏笑莲还没有那个资格让我独步摇费尽心思去恨,苏公子也别胡思乱想了,等那天被我恨上后,不用我告诉你,也能感觉到生活来得有多么滋味。”

苏笑莲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不是因为独步摇的威胁,而是前半句有种让他说不出来的惆怅与失落。

“嗯。”苏笑莲轻轻嗯了一声后,便不再问,不再语。

独步摇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推他出宫。

出了宫,独步摇松了手,拿着背对着他。

“我推累了,苏大公子腿残了就不要随随便便出来游走,哪天被坏人抓了去,哭天喊地也没人理你。”

独步摇背着他摆摆手,月牙白渐渐消失。

看着她瘦小的背影远去,苏笑莲久久不收神。

身后的小童(石成)早就怒瞪着她的背影,与五年前一个样,一点也没有变。

苏笑莲抬了抬手。

“公子,她还是这么的无礼。公子今日来救她真是多此一举了,看她那个嚣张样,根本就没将公子你放在眼里,还出言……”

“的确是多此一举了,她也的确不需要我来救。她说得也没错,我这样的残废是不宜出来走动。”

石成蓦然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惊地看着苏笑莲。

“公子?”

这个苍白文弱,无法行立,整天只能呆在轮椅上的少年,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无用废物的他,竟在独步摇的一句话后,竟也承认了?也难怪小童如此的吃惊。

石成跟在他身侧十多年,可以说打出生起就已经与苏笑莲密不可分了,一路来,他看到了苏笑莲不服命运的坚毅、坚韧,甚至已经达到了可怕的地步。

可是如今……

这个曾经苦苦挣扎的男子,似乎在服输了。

沉寂间,有股不知是悲哀,还是伤情的东西在流动。

苏笑莲捻玩着手中一圈金线,平静温和的神情,微微垂着眼睑。

石成从侧方看下来,心头猛地紧缩。

公子看的竟是自己的双腿?蓦然间,令人生出一股心疼来。

“公子?”石成试探性地唤了句。

苏笑莲端坐于轮椅中,声音无异样的沉静如水,“回罢。”

石成不敢再多言,怕又触及了公子的心伤,应了句,推着轮椅缓缓而去。

次日。

独步摇站在雪下采摘着梅花瓣练一味药,丁婵月在一边提篮子接着。

这时,肖纵向她走来。

“小姐,同国皇子公主求见。”因为这两人关系到独步摇,肖纵便特意进来禀报。

“不见。”

独步摇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绝。

她不过是刚刚回到云国,天天都有人来寻,自己还得人人都见啊,独步摇讲究人人平等,既然一人不见,那就人人都不见。

一句话打发对方,炼药无功夫招待,都让肖纵一口回绝了。

说来整个墨家这么大,除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工匠外,就一两个厨子,四五名丫鬟,再加上肖纵与丁婵月,不过十人左右。

有些大胆的人却也无人敢直闯进来,独步摇出了名的毒,碰着了一片衣角都能身亡,谁敢触墨家一片墙角?

但是独步摇也是出了名的神医,只要人有一口气吊着,想死也能拉活过来。灵丹妙药更是信手沾来,她的药能毒死人亦也能起死回生。

肖纵也不多言,就直接转身出来。

到是丁婵月有些好奇地道:“为何皇子公主亲自前来?主子,难道他们是拿着身份前来要挟于您?听说这一次同国前来就是为了亲自将您带回同国,算是云国纳给同国的贡品,在朝上还亲口说了,纳了您这贡品往后同国便就不再向云国索取任何贡品。这等好事,怕是老皇帝也乐意了……哎呀!”

独步摇扬起一枝梅棒打了丁婵月的头顶,引得丁婵月低声叫来。

“你主子我就这么像贡品?”这事她早就知晓,只是一直在等着同国的动作,来了云国也有两日了,同国这才出手,也算是沉得住气。

“不像。可是属下担心,毕竟同国可不是云国这样的小国。”

“让我独步摇做贡品?只怕他同国受不起。”冰眸中闪过一抹狠厉。

“主子有何打算?”丁婵月脱口而出。

独步摇陡然转目看向她,丁婵月一惊急忙低下头。

盯住丁婵月:“婵月何时这般关心主子的心理了?”声音带着点冷,有点厉,还有点讥诮。

丁婵月大惊,手中的梅花篮险些脱落。

独步摇冷淡扫了一眼,“行了,将篮子给我。”

丁婵月要下跪的动作被她的声音一截,急忙将手中的花篮递交到独步摇的手上。

接过花篮,独步摇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丁婵月施施然低头退了下去。

催动真气,篮子似乎活了一般,绕过一株株的梅花,抖落上边的梅花瓣,再回到独步摇的手中时已经是满满的一篮子。

转身入了冲天塔,踏入炼药房,不多时独步摇已比换了一身淡色的青衣,手中已然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锦盒,一人稍然出了府。

独步摇改了面容,即使是走在热闹的街市上也无人识得,抱着锦盒直接钻进了醉轩楼抖落身上的小雪渣,不等小二哥过来招呼就直接上了二楼天字一号。

未敲响,里边的人就先开了门迎了上来。

“小姐!”属于女子声音传出,如黄莺般很是好听!

独步摇点点头走了进去。

女子在门外左右看了几下,这才闭了门回身冲进来的独步摇行礼。

独步摇也不多说,将手中的东西交到她的手上。

“小姐,这是?”

“她们需要这些药物,多余的,你应该知道它们的用途。”独步摇的声音轻轻响开。

背对着门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墨竹儿。

墨竹儿温雅恬静的面孔微微扯动,清澈的眸底漾着笑意。

十七岁的墨竹儿比十一二岁时更为惊艳,更为绝色,说她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当然,这温雅绝世的外表不过是她最好的保护利器。

看着墨竹儿的笑容,独步摇亦也无声而笑。

独步摇很喜欢这样的墨竹儿。

“小姐常常说,得民心者得天下,以神医之名施舍天下,墨竹儿一定会让小姐的名声震这天下!”仿佛是一种誓言,那双眼直直地盯着独步摇。

独步摇一点也不怀疑墨竹儿的能力,站起身,拍了拍墨竹儿的肩头,墨竹儿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冷药香味,低敛眉目。

“你只要记住一点,世人都是平等的。总有一天我们女人也能占一席之地。而你,是墨家的家主,亦是我独步摇的朋友。”

“是。小姐的话,属下一直记在心中,并实行着。”墨竹儿眉眼一笑,心中动容。

独步摇无声摇头,说了多少次了,他们仍对自己毕恭毕敬。

“以后别露了你这张脸,太过招摇了。”独步摇摸了摸鼻子,戏谑笑语道。

墨竹儿玉手抚上自己精美致得近乎完美的脸,苦笑了一声,“来见小姐,一时太过大意了!”

墨竹儿的行踪只有独步摇与那些精挑出来特训的一支武装外,其余人只知墨竹儿飘忽不定。有时候见到的墨竹儿也未必是墨竹儿,有了独步摇的易容术在,她们时常各自扮成对方的样子,然后行走各地。

可以说,除非你真的十分熟悉对方可以用心去感受,否则在独步摇精妙的易容术下,很难得知对方的真实身份。

就像墨竹儿扮成独步摇的模样行走各国,以独步摇之名施救,得取民心。

“那个丁婵月可还好?”墨竹儿抱紧锦盒突然寻问道。

独步摇瞅了她一眼,淡淡道:“还算是可以,就是话有些多了。”

墨竹儿笑了笑,“属下也是专挑一个多话到小姐面前伺候,陪小姐多说说话!”独步摇这五年来还真的有些闷了,也许心里还在意五年前的那件事,所以,墨竹儿特别挑了一个多话的人前去伺候着,解解独步摇的闷气。

“就你多事。有肖纵在我身侧就可以了,这小丫头凭地多话,这也就是你教出来的人才会这样。”

墨竹儿抽了抽嘴,笑道:“说来婵月也是你看中的,我不过是举荐罢了。”

独步摇嘴也抽了抽,似笑非笑地道:“婵月那丫头还算不错,有她陪着,正如你说的也可以陪我解解闷,虽然有些时候我受不住。”

见独步摇微乎不可察的闪过一抹淡冷笑意,墨竹儿也抿了唇,敛了笑,“丁婵月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要是真的出问题了,那她墨竹儿可就是大罪人了,当初是她硬想着独步摇身边要有个女孩子伺候着,肖纵那木纳相,那样的男人最是粗枝大叶了,实在不受墨竹儿看好。

独步摇白了她一眼,“等她出了问题我再抛回给你好好训训。”

墨竹儿沉默了一下,转了话题,“听说那个老东西就要过大寿了,各国都巴着前来朝贺。依属下看来,那些人分明是冲着小姐来的。”

独步摇微微一笑,“来得正好,要的便就是这样的效果。”

墨竹儿蹙眉,似有不解地道:“小姐,这可是各大国,非世家,属下怕他们会对小姐不利。”

墨竹儿的担忧也不是无道理。

“他们暂时不会动我,就算想动也得要问问我愿不愿意。”

“小姐身边是否要多按排些人?这样我们也是比较放心一些,最近听了云国内传出去的消息,他们都十分的担心小姐的安危。”所以墨竹儿这才亲自回云国看看。

独步摇刮了墨竹儿一眼,有些冷漠地道:“你还当我是软柿子任由揉捏?”

“我等也是担心小姐。”墨竹儿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瞅着独步摇的。

独步摇抬了抬首,转身向门走去,“这么些年来,你们什么时候看到我吃亏过了?”

墨竹儿点点头,“听说小姐最近被人算计了,这……咳……算不算吃亏?”

独步摇突然转过身来,墨竹儿偏过头,当作没看到她眼底的冷晒。

“卫家的人我从来不会救。”

“太子被小姐毒死了?”墨竹儿有些惊讶。

独步摇笑而不答。

墨竹儿见她装神秘,摸了摸精美的鼻子,看着独步摇开门离去。

出了醉轩楼,独步摇正打算回府再好好研药,不想却意外看到了一个人。

轿子停在醉轩楼同一条街道的药坊,独步摇行走间不过是瞟了一眼,却不想瞟见了冤家。

女人披着大祅,丫鬟用伞遮着雪花,行入药坊间还神神秘秘地往四处看了看,然后偷偷模模的绕过药坊的后门,到了后门,丫鬟老妈妈们都守在外头。

独步摇攀过墙头,稍然躲过众的眼目,跃入里屋,一股药材味充鼻而来。

这里药坊有浓重的药材味也没有什么,可是,这个女人来买药不正门走,反而偷偷模模的从后门进来?这又是何意?

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医者的,但是像独步摇这样变态的医者十分的少见。而且,这里的医师也是极为稀少,但凡是会看点小病小痛的,都十分受人尊崇,更得朝廷赏识。

会点医术的医师比那些做官的还要爽快!正如楚家的楚六爷,就是会了些医术,便可享有在朝为官之道,更是宫廷第一医师。

独步摇跨着屋梁,跃进第二道门。

刚想着这个女人是不是要买什么见不得人的药时,一声怪异的声音从里传来。

“别急!今日有的是时间!”女人娇媚的声音带传出来。

接着就是一名男子声音传进独步摇的耳朵,“楚家三姨娘今日怎么这般矜持了?你不急,老子可急坏了……”

两人的声音一出,想不知道是啥情况都不行。

“你,你可真是坏!”女人似乎被男人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转瞬就传出娇媚低喘。

女人嘴上这么说,可是听得出来,极是喜欢这个男人的坏。如若不是这般,也不会背着堂堂楚家家主出来偷情。

“老子就是要坏也要坏在你这小娘皮身上,怎么,小娘皮不喜欢?”男子猥琐的声音一落,接着便就是衣物被扯破声传出。

“嗯,啊!”

独步摇从裂缝中偷偷望进去,只见男人将女人托起女人的下身放至窄小的榻上,扯掉女人身上繁琐的衣物,露出白嫩嫩的身子。

别看这个三姨娘年轻有些大了,可是保养得跟个二十芳华少女一般,那身子也被她保养得白白嫩嫩的,也难怪男人会发狂在上边肆虐侵占。

男人祼着背影对着独步摇,他整张脸都埋进三姨娘身上,迫不及待地压到三姨娘身上。

独步摇嘴角邪恶地挑起一抹笑,原来是偷情的戏码啊,没想到啊!

也愧这个三姨娘做得出来,既然被她撞上了,怎么的都得多加点料让这戏更好看才是,这么喜欢做就让他们做个够!

独步摇从怀中抱出一个白玉小瓶,捂住鼻子,倒了点放在屋梁上,拂身退出,接着掌力催动药粉。

一股淡淡的香味袭入,独步摇已经退了下来,在第一道门处抱胸一靠,将白玉瓶收好,挑笑等了少许一会儿。

里屋的撞击声更加的大,三姨娘的叫得更兴奋了!男人低吼了数声……

渐渐的,女人的兴奋开始变成求饶声。男人只顾着发泄,那里会理会女人的感受。

独步摇微微挑笑,眼底含笑地无声无息窜了出去。

这药力非同凡响,独步摇的研出来的药都是摆着一种害死人的态度,刚刚的一小指粉粖扑进去,那个男人又非意志坚定之人,不做到精尽人亡就停不下来。

真想让楚家那位前来观赏观赏!

往回时,独步摇的脚步轻快了少许!就差没有打口哨了!

独步摇回到府中,揭了人皮面具,走出药房就迎上了肖纵身影。

“小姐,同国公主前来求见,她说与您是旧识,有些话要当面说。”

听着肖纵重复过来的话,独步摇挑了挑眉,问道:“陈玥公主?”

肖纵点点头。

五年前的事,独步摇如今身边的人都不清楚,自是不知道独步摇与陈玥公主是相识的,肖纵也微愣了那么一下。

独步摇挑笑,“今日我心情还算不错,既然她又是我的旧识,当然是要见的。”

肖纵一愣,然后转身出去带人进来。

独步摇来到主屋,丫鬟沏上热茶退到一旁静守。

再一次见到陈玥,独步摇只用余光眯了眯眼。

陈玥公主成长了,但依旧没有多少变化。

陈玥与丫鬟两人踏入主屋,看到独步摇悠闲喝着茶,疑惑地对望一眼,再看看她们身后被梅花园挡住的冲天塔,瞬是觉得自己何其的渺小。

陈玥公主早就在五年前来云国连姻,因为看上了李倾,本就是要嫁人的她却又被送回了同国,都十七岁了还能保持着不嫁之身又来到云国。

独步摇就暗暗猜测着同国的意思,或者这个陈玥的意思。

“十八公主!”

对上独步摇别有意味的笑容,陈玥完全无一丝不自在,大大方方地走进主屋坐在独步摇的身边,侧目大胆地打量着如今的独步摇。

独步摇也大大方方任她看,捧着茶水饮了一口。

“你还是如此!身为女郞,却每每做男儿打扮。但这样的你,真真有一番风情味道!”陈玥开口就是对独步摇一番评。

注:女郞是同国对小姐的统称。对所以女子可以称单字。例如陈玥可称为:阿玥。亦可唤之为陈氏阿玥。

独步摇微微而笑,放下茶具,歪过头手一撑头,整个人靠坐在大椅上,完全无一丝坐相只管舒服。

“听说你们同国对女人如衣,我怎么觉得十八公主这么的与众不同?十七了,还能游走各地,难不成同国那些封建传言都是骗人的?”

陈玥公主面色微变,却很快隐了过去,故作随意道:“我不知阿摇这是何意?此次前来,我只想向阿摇打听一事。”

独步摇挑挑眉,长长哦了一声。

陈玥向独步摇抬头看去。再一次来到云国,为了那个人,用她卑微女人身份低抗着父皇的命令,甚至是差一点就要死掉才换来了这么一个机会。

她不能再失手,那个人是她看中的人,就算是死也要寻到。

似下了什么决心般,陈玥迎目对上的独步摇无形压力。

“我回来是为了找他,只有你知晓他如今在何方,阿摇求你告知于我。”转眼间,少女已然是满脸的乞求。

独步摇盯着陈玥,慢腾腾地说道:“找他?陈玥公主身上有什么是值得我可取的?”完全没有利益的事,凭何让她独步摇去做?

陈玥一愣,没想到独步摇会说这么一句。

不等陈玥回应,独步摇再一次开口:“想必如今你身上是没有什么可以供应给我,就算陈玥公主有,这个忙恐怕我是无法帮。因为,就连我也想知道他在哪。”

陈玥又是一愣,本来她以为独步摇会知道,现在从她的口中听到这些话还是有些不愣愣然。

以前的李倾这么在乎这个独步摇,如今她却也不知道他的下落,这是不是说明着,李倾并非表面那般在乎独步摇?如此想来,陈玥的脸上露出了欣喜。

独步摇一眼就看透了陈玥的心理想法,却也没有说破。

“你竟不知他的下落,看来我是找错人了。”

陈玥收起心,站起身就要离去,对于独步摇她根本就没有将之放在眼里。

现在的独步摇对于她而言,不过是同国的贡品罢了。贡品的价值还不如她得皇宠的公主,虽然没有什么势,但也比独步摇来得强。

当然,这只是一些表面东西。

“你是找错人了。”独步摇也未阻止陈玥公主的动作,慢悠悠地道:“能让同国皇帝同意你再一次回到云国,想必同国皇帝十分的喜爱十八公主!”

陈玥的脚步微顿,转身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独步摇。

独步摇淡淡而笑:“公主不必如此看我,你们非要我独步摇做贡品,我怎么都得做些功夫,不是?”

陈玥面色微变,抬了抬首,又折回一步。

“阿摇不愧是云国神医,只是,有些事阿摇还是莫要胡乱猜测的好,不小心被自己的聪明裁倒了,可就悔恨莫及了。”

独步摇坐直起身,与陈玥平面对视。

“只怕这个反被聪明误的人是陈玥公主你吧,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有我的地方也敢如此轻易进出?”

陈玥听到这里,蓦然脸色一变,腾地眯起眼缝,“你什么意思?”

“陈玥公主不是自以为很聪明吗?怎么就猜不着我此刻的心思了?”独步摇绕过她的身侧,更靠近一步,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吐着声:“想必公主在来我墨家之前都好好打听过一些传闻了,对不对?”

闻到独步摇身上淡淡的药香味,陈玥忽然觉得头有些眩晕,稳了稳身形吓得跳开,对上独步摇笑眯眯的眼瞳,陈玥只觉一股寒气从脚直窜上脑门。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独步摇两手一摊,耸耸肩道:“我可没有对公主你做什么。”

“那为何我全身都麻痹不有动弹?”陈玥极力挣了下,接着,她身边的丫鬟先是受不住地软倒在地上。

陈玥见状,一双眼陡然瞪得老大。

独步摇冲着她一笑。

“公主不是很想进墨家见我吗?如今我给你进了,怎么就顶不住我的药味了?陈玥公主你真是太不小心了!”伸出玉手轻轻划过陈玥公主的脸颊上。

陈玥公主死死地咬着唇,意志还算坚定,竟没有马上倒下来,只是不敢开口再说话,只能死死地瞪着独步摇。

手一到她的下巴处,骤然捏住在手心,声音陡然地变得格外阴森,黑瞳深幽。

“我的男人,也敢肖想?陈玥公主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

陈玥瞪开浑浊的双目,一脸不可致信地看着独步摇。

“你……”

“既然公主这么念念不忘,正好拿公主试试良药!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公主可不要错过了!”说完,松开她的人,冷声音对身侧的肖纵道:“带走,好好看着。至于同国皇子那边,你差个人前去,就说我与公主相谈甚欢,公主会在墨家好好住一段时间。”

肖纵愣了愣,沉着脸提起晕倒在地的陈玥,外带拖着那个丫鬟一同带入药室去。

伺候在独步摇身侧的丫鬟无一人敢抬头,似乎刚刚那些话,那样的情景不曾发生过。

独步摇抿了抿唇,冷冷望着天空飘落的小雪花。

“贡品?哼,既然你同国对我独步摇如此的好,怎么的我都得好好招待一下才是。”独步摇转身走出主屋,身侧的一名丫鬟低敛眉目打开伞撑在独步摇的头顶上,亦步跟上。

“婵月。”冲着空气轻喊了一句。

丁婵月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独步摇的面前,单膝跪下,“主子。”这一回丁婵月学乖了,不敢随意开口如无知小儿。

独步摇淡淡瞥了她一眼。

“可打探到什么了?”

丁婵月压低了头,说道:“回主子,琰国,末央国,术国,尚流国等诸多国都均派来了皇子前来贺寿。”

眼瞳微缩,声音淡冷,“还真的看得起这个老东西,全都出动了。”

丁婵月咬了咬牙,接了句:“他们是看中了主子您,这些人根本就是打着祝寿的愰子,也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

独步摇默然点头。

“你说得也无错,但我回云国的消息是不是传得太快了?”

丁婵月蓦然抬头,眼中一动。

“主子是否要属下再前查探?”

独步摇摆了摆手,“不必了,他们要来,我们想要阻止也无法,他们何时会进云城?”

“最多不过几日便会到。”

点头,伸手拿过丫鬟手中的伞,转身走进冲天塔。

“在他们未来之前,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都不要来打扰我。”

丁婵月等人连忙应道。

独步摇这是要炼药了,这几日内怕是又见不着他们的主子了。推门入了药房,肖纵正好退了出来,见独步摇进入,守在门边哪里也不去。

闭上机关门,独步摇适应了幽暗,闻着浓浓的药味,戴上自制的口罩,看了眼躺倒在角落的陈玥一眼,转身拿起一味药水洒了过去。

陈玥幽幽转醒,眼前一片幽暗,只点了一盏牛油灯。

陈玥似被眼前的转变吓得一愣,侧目对上独步摇那双散发出幽光的瞳孔,猛地向后缩去。

“独步摇,你敢绑我?”

她可是堂堂公主,虽然女人在同国算不得高贵,但是她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而独步摇不过是贱种出生,凭什么这般抓自己。

独步摇坐在椅上深深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独步摇,速速将我放回去,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等你成了我国的贡品,本公主定然让你生不如死,还不快放开本公主。”陈玥努力挣了挣,想要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虽然完全清醒着,但是完全不能动作?全身软绵绵的,连手指头动弹一下都觉得坚难。

独步摇无声摇头,“看来陈玥公主还没有完全认清自己的处境。”

看到独步摇站起身向自己走来,陈玥眼中闪过慌意,坚难地吞了吞口沫。陈玥虽是公主,但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如何与这个以药闻名的她相抗衡?

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些什么,独步摇已经伸出手突然将她整个人提起来。

“啊!你,你想干什么?”陈玥公主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心差一点被吓出来。

独步摇二话不言,一手将她的头颅压在一个空台上,稍稍一用力,陈玥这个什么武力都没有的弱女子完全无一丝反抗能力。

“陈玥公主别害怕,我不过是好心好意在替公主你洗干净脖子罢了。”一手压着陈玥一手拿过地面上一小桶清水放在陈玥的面前。

陈玥吓得整个哆嗦起来,吐字不清,“洗洗洗干净脖子,作作甚?”

“洗干净了好开刀啊!陈玥公主身为金枝玉叶,自然不会明白这洗干脖子是什么意思,容在下好心替公主解释解释。”

“公主可见过厨子是如何杀鸡?就是将那脖子毛拔掉,然后……”独步摇用手做了一个刀势,往陈玥公主脖子上一划,“就这样,鸡头一歪,死了!再然后用滚开的水汤了过一遍后,把毛拔干净,在肚子下边开刀取内脏……”

独步摇阴森森的声音从耳朵吹进来,而我们的陈玥公主彻彻底底的被吓晕了过去。

独步摇嫌弃地丢开陈玥,取刀在她的身上抽取一碗血液。

“真是废物。”

呢喃一句,独步摇再点了一油灯,将她的临时药室照得个亮。

将陈玥拖到门边,开门将人踢了出去,“砰”的一声又闭上。

守在外边的肖纵见陈玥公主一脸惨白晕死着,无声抽了抽嘴角。也不知这个公主哪儿惹着了小姐,以住那个楚仪环叫她小贱种都能当作没有听到,可是这个女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惹着小姐的底线。

肖纵无声将人拖起,心中暗暗啐了句,这女人也算有些可怜,估计以后还有得受的。

既然是惹了小姐的人,肖纵当然不会好好对待。

第四天.

独步摇从药室出来倒在大床上就呼呼直睡了过去,丁婵月去盯着那伙人,肖纵日夜不离地守在药室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姐不顾形象地倒在大床上,和衣就睡。

肖纵无奈走上前来替她搬正了身,再替她盖上被褥,稍然退到长廊外,冲天塔内一片沉寂,外头的小雪还在飘洒着。

肖纵看了看天色,挺直了身板站在外头。

第五日天一亮,肖纵吩咐厨房那边做了热食,又打了热水,直愣愣地捧着水站在外头,冷了又往回重新打来热水愣守在门外。

这样来回五次后,到了午时一刻,独步摇的声音从内传来。

肖纵推门而进,平常时独步摇就有衣不解带就睡的习惯,肖纵也不怕进去了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独步摇饿得睁眼,带着睡意移下躯,见肖纵捧着热水盆进来,直径坐下,接过肖纵递来的毛巾。

“还真是有些不习惯被人伺候。”肖纵虽然跟在她身边五年了,但是她一直少用到他照顾自己。常年东奔西跑的她,哪里还顾了这么多。

“小姐久了便会习惯。”肖纵站在一侧静静地看着独步摇洗漱。

“既然要服务就要服务倒底,几天都没有洗澡,也该好好泡泡我这一身臭了。”独步摇站起身伸了数个懒腰才吩咐拿起水盆的肖纵。

“是。”肖纵倒了水,转身就吩咐丫鬟准备些花瓣啥的。

独步摇看着肖纵有条有絮的吩咐下去,赞了句,“真是个好保姆,放在现代就是新一代极品男人!啧啧啧!”

独步摇这些话,肖纵当然听得一清二楚,虽然有些用词听得有些怪,但听久了,也会明白其中的意思。

转回身,绷着一张脸。

“小姐还是尽快沐浴,属下已经吩咐下去准备好饭菜,别把自己的身子搞跨了,到时候墨竹儿又该怪属下无能了。”

独步摇噗笑一声。

“瞧你那木纳样,我这是夸你是好男人!脸都红了,还搬出了墨竹儿!”

肖纵身子一颤,脸上阵红阵白……忽然将独步摇要换的衣物往桌上重重一搁,转身就出了大门。那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独步摇摸着的下巴,别有意味地看着肖纵高大的身影。肖纵虽然被羞红了脸躲闪,但是也未曾离开门口半步。

“切,瞧你就这点出息。”看见肖纵拿后背对着自己,独步摇碎了一嘴皮子。

进了内室门,待婢女们将水打好,独步摇这才拿起衣物闭了门将所有人都赶走,自个洗了个痛快!

躺在大浴桶内,独步摇想了想,还是得设计一个大浴池,这样洗起来比较舒服一些!

洗了个热水澡,独步摇觉得自己又脱胎换骨一次了。

推门出来就看到肖纵正摆着饭菜,抬头看了独步摇一眼,声音带着点哑,“小姐。”

独步摇大步走到桌前,看了眼一大桌饭菜,抬头瞄了肖纵一眼。

肖纵被看得浑身一毛。

“小姐?”

“叫什么叫,你不是也没吃?”别以为她不和道这个人站在外边守了自己五天五夜,这个肖纵就是太过于拼命了,这都是跟墨竹儿学来的。

拼命是好事,但是拼没了命可就要不得了。

“小姐吃就好,属下不饿。”肖纵知道独步摇并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可是独步摇毕竟是小姐,而他是属下。

“再罗嗦一句,你就跟墨竹儿一起过,我这儿不需要要将自己弄死的人。”独步摇提筷不再看他。

他不饿,她可是饿了。

肖纵僵着身子坐下,一旁伺候的丫鬟马上给他送上碗筷。

在独步摇的眼里没的贵贱之分,他们都十分清楚。一个事事都想改变女人与男人地位的女子,当然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要以身份论事。

肖纵默默地吃着饭,不敢看独步摇,虽然不是第一次与她同桌吃饭了,但是这儿还有数名丫鬟盯着,怎么都让他感觉别扭。

独步摇吃完饭后,靠坐在椅上,抬眉看着肖纵。

“那个女人死了没?”

听说独步摇言语中的冷意,肖纵声音一冷,“还死不了。”

独步摇嘴角微勾,这个女人自个跑来受罪,她何必手软。如今的她可不是五年无权无势的楚家贱种,现在的她,要是真的有必要,吞了一个国家都行。

“好好招待了。”

“是,属下会好好招待。”肖纵声音冰冷。

独步摇双手抱前,望着外头粒粒小雪花飘落,慢慢地隐去嘴角的笑意。

“婵月那边可有消息传来?”独步摇忽然想到些什么,转身问道。

“这几日并无任何消息传来。”肖纵跟着也皱眉,这个丁婵月一去就是五日未有消息,肖纵也没有派人去注意丁婵月的去向,所以,现在无人知晓她的去向。

闻言,独步摇眉毛一挑,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丁婵月并不弱,想动她的人想必没有那般简单。”似看出了独步摇的心理活动,安慰性的说道。

独步摇看着肖纵没有说话。

但是有一种预感,丁婵月似乎真的有什么不测了。

“婵月回来了,马上通知我。”独步摇说完拿过门边的伞,撑在头顶出了冲天塔,穿过梅花园。

肖纵沉吟片刻,还是抬步跟上去。

“不必跟着。”

肖纵停住身形,站在雪下看着独步摇走出梅园。

独步摇一出墨家大门,迎面就见一辆通休黑色的马车在侧停顿。

眉一挑,迟凝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向马车方向。

纳兰玄天的护卫见独步摇终是走了过来,低声在车帘边说了句什么,接着马车内的人掀开帘子探出头来,雪花哗啦啦地打在他的墨发上。

看着男人无声对自己招手,独步摇步伐依旧缓缓不提速。

男人也很有耐心地看着独步摇向自己走来,虽然那一身被风雪打得有些难受。

“十五皇子果然会算术之道,竟知晓我今日会出门。”

一次也就罢了,可再来第二次,就不得不让独步摇怀疑墨家内有他十五皇子的内应了。

“十五殿下这几天天天都在此等待。”护卫僵硬地替不能语的十五皇子出言道出真相。

几天都在这里空等?那自己一直都不出门,是不是都会等下去?

“那还真是我之幸,只是不知十五皇子在此苦苦等待所谓何事?”独步摇面无表情地望着纳兰玄天。

纳兰玄天用指指着自个,眼睫微扬,嘴角边漾着邪意,双手抱前靠在马车边看着独步摇。

“哦!”独步摇似有所恍惚地哦了一声,嘴角冷挑,“我记性不好,竟然忘记了十五皇子不能说话了。想必十五殿下是来寻在下解穴道的吧。”

纳兰玄天双眼微亮,点头。

“还真对不起了,我记忆真的很不好,我只记得施针忘记怎么收针了,请恕我爱莫能助。”摊摊手,独步摇转身就走。

纳兰玄天脸一黑,护卫大怒。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大胆,你可知道十五皇子是何人,竟敢如此捉弄于他。”护卫早就忍够独步摇的无礼了,那个女人见了他们的殿下不是紧紧地巴结着,唯有这个半男半女的女子敢如此胆大捉弄堂堂东属国皇子。

独步摇猛然回头,冷冷瞅着那发威的护卫,再看看纳兰玄天早就黑着脸看向自个的护卫,想必此刻的他早就大骂自个的人蠢材了。

护卫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淡青身影,拉着就是整个身子被一只玉手压在马车上。药香味袭来,独步摇晶莹近乎透明的脸近在眼前,护卫大骇,不想独步摇的武功竟达到这种深不可测之境。

“既然你都说我大胆了,我就大胆给你看看!不然还真对不起你了!”

催动内力,独步摇往前压制下去。

“砰砰……”

独步摇大步向前微冲出,带着护卫的身体冲破了通黑色的马车,纳兰玄天早就在独步摇动手之前跳下马车。

马嘶声一起,绳一松,便跑远了。而刚刚完好的马车此时已经成碎片,被风雪吹刮着,看着很是凄凉。

而更凄凉的还有,护卫的衣物尽碎,直接被拍打在冰雪之下,中露出上半截身。

纳兰玄天看着护卫的惨样,无力地抚了抚额。

他早就看清了独步摇是毒女一类人,不想这个蠢材跟在自己身侧这么多年,还是看不清独步摇真面目,非要激怒于她,这不是在找死吗?

现在好了,他这个做主人的,又有得受了。

独步摇满意地看着护卫的惨样,死不了,但也够他受的。

折回身,从容地撑着伞越过纳兰玄天身边。

“希望十五皇子记得今日的教训,若还有下一次,你的手下就是榜样,我们今日才是第一次相见,十五殿下可记下了?”

听着独步摇愈来愈远的声音,纳兰玄天终是知道自己倒底真的错在哪了。独步摇很在意自己的行为,还有言语。

纳兰玄天摸了摸鼻子,要是他知道这样也能惹着了她,那什么小摇儿,梅花枝绝不会挂在嘴边。

护卫幽幽转醒过来,看到自己上半身衣物尽损,加之下半身冻在冰雪之下,冲纳兰玄天的背影唔唔地叫唤着。

纳兰玄天冲着自己的护卫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护卫顿时哭笑不得,可怜巴巴地看着纳兰玄天背影越走越远。

独步摇施展绝顶轻功,撑着伞奔向皇宫。

走在宫道上,宫女见了这位绝世神医也频频回头观望,却愣是想不起何时云城中有了这么一个美少年!

从小道转向宽大的宫道广场,迎面来的却是各色各样的人。

独步摇脚步一顿,迎面的诸众也是一愣。

雪下,少年撑着油纸伞立于雪银中,那抹淡青色身影若有若无。

墨发用丝带简单束起,刮来的风一拼将墨发吹散向前,贴在晶莹脸颊边。身上的衣袍很单薄,让人看着看着就会怀疑下一刻这个美少年会不会被风吹走。

不过是十三年纪,虽不是倾国倾城,这样的简单装扮,愣是让诸众看得移不开眼。

独步摇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个个华衣华服。

一眼望过去,最先定眼的,还是那名黑衣少年。

不是他的黑衣有多么的特别,而是他脸上那张鬼脸面具。独步摇蓦然眼睫微颤,看扫其他人,大多数都是年轻俊杰,这就是各国的使臣皇子公主了。

想到丁婵月是去盯着这些人的,可如今她却失了踪影,从鬼脸面具上移开目光,独步摇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苏笑莲催动轮椅上前一些,皱眉看着独步摇,声音却温柔得如融化的水。

“怎么还穿得如此单薄。”

独步摇抿着唇看着高华清贵的少年,眼神有些恍惚,唇角微微一挑。她一笑,似化开了这僵持的局面,带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苏公子似乎管得有些宽了。”

苏笑莲脸孔微微昂了昂,想要说些什么,终是动了动唇便是沉默。

有人皱眉,有人震惊……

苏公子大名远扬,谁都会对其恭敬有加,而眼前的这个青衣美少年却以这般口气与他说话,而且我们的苏公子竟然不生气?这十分的令人震惊。

看着苏笑莲没有回嘴,独步摇皱了皱眉,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变了,又似乎未曾变过。

苏笑莲催动轮椅更加靠近她,在众目之下伸出如玉的手心,“把手给我。”

温润好听的声音幽幽传来,却有一股魔力让独步摇下意识地伸出空着的手。

“这位就是神医?”

突然插进来的男音打断了两人,独步摇猛地皱眉回神,缩回了要伸出去的手。

独步摇抬目望去,苏笑莲已经转回轮椅也收回了手,将那只手藏了藏,手中似乎握了些什么。

独步摇来不及看,苏笑莲就已经将手覆下。

一名身着华服男子向着两来走上来,一双眼很没有礼貌地上下打量着得独步摇,那眼神带着点猥琐,脸皮长得还算俊俏。可惜了那表情和一双眼,完全表露了他的本性。

独步摇被对方赤祼祼的打量着,眉毛一挑,勾了勾唇没有回答对方。

男子打量了半会,彼是很满意地点点,“长得不赖,若是着了女装更为迷人!你一个女郞天天着男儿的衣物作甚,何不换回女装让大伙儿瞧着你的美丽!本太子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居时到了我同国必然好好待之,此女,甚好甚好!”

听到男子轻浮的语句,苏笑莲好看的眉一抬,把玩金线的动作更显得漫不经心。

“同国太子,虽说你同国虽大,但我云国神医可不是你能轻易亵渎的。”

话刚说完,把玩金线的手刚刚一抬,正要将手中金线射出。但是有一人的手更快一步,黑影一闪,鬼脸面具一现,同国太子惨叫声嚎出。

“啊!”

黑衣少年单手将同国太子的手生生折向背后,往雪地上一压去。

同国太子有些武功,但是对比眼前的这位如杀神扑来的少年,他完全不能动弹。

“你,你且松开我……”陈太子似乎被压得十分痛,冬雪日里大汗猛出。

“道歉。”少年面具下的声音犹显得格外的闷沉好听。

同国使臣大惊失色上前,二话不说就向鬼脸面具动手来。

便是更快一步的,一抹红影如闪电般而至生生挡开他们的来势。

“啊~!”

同国太子硬是咬着不语,一副死活不道歉的硬骨头。

他心里的骨头是有些硬,但真正的骨头可硬不过他的心,鬼面少年稍微再用力,同国太子叫得就跟杀猪似的。

“云国皇上,难道你就这般看着两位皇子在您的面前相杀吗?我国太子若是有任何闪失,怕是你背负不起。”

同国的人见红衣女人死活不让开,转身看向沉着一张脸的云国老皇帝。

老皇帝面色一凝,这个同国活生生的威胁自己,几次都想动手了,现在有人替他动手他自然乐意。

戏还没有看完,同国就又拿国家来威胁于他了。

老皇帝脸色一沉,手势摆了摆,根本就不在意鬼面少年会不会住手,只是温声道了句,“琰国皇子还请住手,此刻是在我云国之地,出了差错,朕可就无法向同国交待!”

鬼面少年似乎没有听到老皇帝的话,黑一色的靴脚一抬,狠狠地踩在同国太子的背上,引得同国太子嚎叫不已,同国使臣惨白着一张脸。

这个琰国皇子太过于霸道了,不过是一个小国皇子,竟敢当着面打同国的脸,而且还是如此辱没,身为大国的他们,何时受过此等冤屈了。

见鬼面少年不住手反而加重,老皇帝也只是抿着唇,脸上沉沉的,心底却是暗暗冷晒。

同国压榨云国这么多年,他心里也是希望给这个嚣张同国一点教训,当然不会极力阻止。

独步摇神情淡淡地看着鬼面少年,这个可怕的鬼面少年竟然是琰国皇子,这是独步摇没有想到的。

“我,我道歉,我不该如此对云国神医说这般话,请神医原谅。”同国太子被逼得无耐,只能在压着身体的情况下,屈服了。

鬼面少年冷冷松开他的人,同国太子整个身子一轻,大呼着气体倒在雪地上,使臣们绕过红衣女人急急过来扶起。

“太子殿下……”

在众人七脚八脚的搀扶之下同国太子哼了一声推开他们,刚刚还是个翩翩男子的同国太子,此刻已然一身狼狈,更无脸面对他人。

冲着独步摇狠狠冷哼一声,匆匆向自己的行宫走去。

独步摇神情依旧淡然,撑着伞立在苏笑莲的身侧,眼不离鬼面黑衣少年。

鬼面少年身边的红衣女人抬目望了独步摇一眼,稍然落回原地。

对上鬼面具下的黑瞳,独步摇握住伞柄的手微微一紧,眼角眯了眯,周遭罩着一股淡淡阴森之气。

曾经这个鬼面少年在云国内让自己产生了惧意,最可怕的是,这个少年似乎成长得很快,对比五年前,这个少年,更令人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而他,却是琰国皇子。

黑衣少年对视上独步摇探测的冷眸,黑瞳里是暗沉无边的深渊,光芒闪烁,接着却是微微一眯,凛然的气势便罩在四周。

独步摇眉一挑,气势还是如此霸道!

老皇帝早就领着诸国贵权上前来,笑眯眯地介绍着独步摇。

独步摇神淡淡地看着老皇帝自作主张将自己介绍给各国使臣,权贵,看着他们眼中的讶异,眼神微微一冷。

对一个女子,他们这些权贵男人是不屑的,确切的说,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年轻小女娃竟是那闻名天下的神医,药师?

他们稀奇过了,偷偷看着独步摇数眼后,就随着老皇帝向正殿行去,路上行行走走尽是攀谈声与笑声传得远远的。

苏笑莲淡淡地看了黑衣少年一眼,再看向独步摇,收回神色,催动轮椅跟上那一大群众。

“谢了。”

独步摇虽然有些抗拒与这个少年接触,但怎么说人家也帮了自己一个忙,她不想欠人家情,五年前助自己没得谢也就罢了。

鬼面具下的黑瞳幽芒微闪,“举手之劳。”

独步摇皱眉看着诸众离去的方向,想了想还是跟着一道前去。

鬼面少年亦步而行。

独步摇走在少年身侧,只觉一股压力感侵袭着的自己,蓦然间独步摇身子微微一抖。

鬼面少年幽幽光线微转,略哑的声音传来,“冷,就多穿些衣。”

独步摇侧目看向少年,鬼面具却微转过去,独步摇只可以看得到鬼面具的半侧,不知怎么的,刚刚那一股威压感顿失,取代的却是一股怪异的感觉。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就在独步摇沉侵思恕间,鬼面少年伸出修长的手不紧不慢地解下了自己的黑色披风,然后一股少年该有的气息包裹着独步摇单薄的身子。

独步摇一愣。

就是这一愣,鬼面少年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雪幕下,黑衣少年挺拔的身躯站在淡青衣少年面前,此刻正认真地替她系着披风带,修长有力的指节在美少年眼前飞快地跳动着。

油纸伞撑着两人的头顶,挡去了片片雪花,黑衣少年的头顶的墨发轻轻的擦在她撑起油伞上。

轮椅声轻轻转动着,苏笑莲侧过目不去看身后那一幕。

鬼面少年系好,退出伞外,静静望着她。

独步摇猛地回神,身上暖洋洋的,伸手正要解开这个突如的黑色披风,神情有些冷意。

“你倒底是谁,接近我又有何企图?”

鬼面少年冰冷眸子一偏,转身跨步走去。

独步摇解到一半的动作微僵,冷冷盯着黑衣少年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低头看着身上的黑衣披风,只觉得一阵恍惚。

琰国皇子?

独步摇愣了少许,放开脚步跟上他们,但刚走出几步远,就看到肖纵匆匆而来,脸微沉看着肖纵匆忙的身影。

“出了什么事?”

肖纵压低声音,对独步摇道了句,“丁婵月回来了。”

独步摇眼一缩,“她出事了?”

肖纵重重点头。

看肖纵如此,可见事情有些严重,在他们未知的情况下,是有些严重了。

独步摇看了眼正殿的方向,微不可察的挑挑眉。

“回去。”脚尖一点,身形跟着飘了出去。

肖纵看着独步摇身上的黑披风就是一愣,抿了抿唇,紧跟上。

看着丁婵月几乎残破的身体,独步摇唇角抿得紧紧的,脸色极为不好。

丁婵月武功不弱,能伤她的人可不多见,可如今能伤她如此的,会是谁?

厢房中满满是血腥味,婢女端着热水进进出出,肖纵是男子,只能死守在门外。

独步摇解开丁婵月身上的血衣,细细检查着她身上的伤口。

全都是剑伤,对方使的剑很不错,每一剑都好像是丁婵月站在那儿任对方比划般。有一两处,剑伤有些凌乱,独步摇却是一眼能看出是一人所为。

检查完,喂了颗药丸,独步摇这才开始施救。

午时一过,独步摇才沉着脸走出丁婵月的厢房,里边有婢女细心照料着,没有人用剑再刺杀她,不多久就会醒来。

“小姐,此事得查清,这是从未有过的事。”肖纵正色看着独步摇。

独步摇抿了抿唇,动了动,又收了回话。

肖纵直愣愣地看着独步摇。

“他们是同时进的城,是我失算了。或是太过于高估我们的力量了,有些人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可怕。在最黑暗处,还有我们不知晓的东西存在。此事,牵扯的怕是不小,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独步摇的声音中带着不确定。

因为有些事情,并不是她独步摇一人能够掌控的,在背后里,还有些事情远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复杂。

正如那个鬼面少年,他倒底为了什么而接近自己,从五年起就让自己顿生了疑惑,后来发生了那些事,她就没有追查下去,再说五年前她的力太弱小,根本就摸不到对方的衣角。

肖纵终是知道有些不一般了,脸色也跟着沉着了下来。

“现在我们只能先等婵月醒来再做打算。”在未了解敌人之前,她不能出手。若是让她知道是谁在背后下黑手,她必然会让他生不如死。

“小姐……”看着独步摇紧捏着手中的黑色披风,肖纵欲言又止。

独步摇顺着肖纵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黑披风,想到那个鬼面少年,狠狠抖了抖眉,抿着唇瓣没有说话。

“暂时不要有任何行动。”说了一句,独步摇抬步走加冲天塔。

独步摇已经站在回廊一个多时辰了,依旧没有动一下。

“小姐,小姐?”

直到有婢女上前来小心翼翼叫唤了两句,她才回了神。

抬头,“何事?”

婢女理了理思绪,道:“是宫里人前来传话,说今夜的晚宴还请小姐参与!”

“知道了。”独步摇淡淡地应了句。

婢女行了一礼就退了下去。

“等等。”

婢女闻声回身,“小姐有何吩咐?”

“婵月可醒过来了?”

“婵月还在昏迷,并未有醒来的迹象。”

独步摇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独步摇盯着手中的黑色披风又失了会神,良久,甩了甩头,大呼了一浊气。也不管是谁,阻她路者,死!

肖纵老远行来就看到独步摇拿着那块男人披风发愣,愣了愣后,才抬步踏入冲天塔。

“小姐,苏公子的马车在外边等着你呢。”肖纵声一落,眼紧紧地盯着独步摇手中的黑披风。

独步摇稍有些愣愕,“苏公子?”有些不确定地复问了句。

“是苏公子的马车,说是请小姐前行紫山林观梅。”

“观梅?”讥诮一笑,“也愧他想得出来,不过是那些各国权贵借来的借口罢了。我今日中途折回,想必是失望没有看到我这个穿男装的女人出丑吧。”

肖纵担扰地道:“小姐,这紫山林怕是去不得,今夜皇上又请了小姐入宴……”

“去,怎么不去。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找他们。能将我的手下弄成这样,怎么的都得好好见识见识一下他们各国的能耐。”独步摇将手中的黑披风往回廊的挂勾处甩去,抬步就走。

肖纵眼瞳微闪,回头看了眼正躺在挂勾上的黑披风,亦步跟上独步摇。

乘坐上苏笑莲亲自备好的马车,穿过层层热闹之地直驶向紫山林。

刚置山脚下,独步摇就能听到梅林中传来脆脆的笑声,挑帘跃下车,就见小童石成迎面走来。

“怎么会有女人?”独步摇皱眉问石成。

石成没有回答她,不冷不淡地道:“公子他们在等你。”

对于石成的无礼,独步摇也是置之不理,但是这些男人宴请一些女人前来观梅,然后连她一块请来,又是什么意思?

跟着石成转过层层楼宇亭台,一路闻着淡淡的梅花香,顺着女子娇笑声与男子爽朗笑声而来。

紫山林对于独步摇而言熟悉又陌生,看着满园的梅花,想起纳兰玄天那厮做的事,脸沉寂,声音也有些冷酷。

“你家公子不会又搞什么姻缘大会吧?”

石成回头瞪了独步摇一眼,不悦道,“你当公子真是闲情之人吗?往年这些东西都是我去置办的,公子不过是提议罢了。”

因为独步摇,使得他家公子变成那般,石成当然不会给独步摇好脸色看,即使独步摇是天下子民都推崇的神医,但他家公子名头也不比她小。

“哼,你倒是闲情之人,敢情这些年你家公子都是想着教你怎么把妹了?”独步摇冷哼一声。

若不是那日该死的给她遇着了,自己会着了道?

独步摇虽然不信佛,但也不能因为这些东西让她跟别人牵扯上,麻烦。

石成微怒,听不懂把妹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冷哼一声,憋着气不发。

独步摇挑挑唇,还想来一句,亭台一转,就见一众锦衣华服少男少女或坐或站地齐众聚在一块谈天说地,更甚者,直接有人搬出笔墨纸砚,直接在冰雪梅花下舞文弄墨起来了。

当然,这也是女人们最好发展的天地。

独步摇嘴角抽了抽,她无聊了才会应前而来。这里跟相亲会有什么差别?这些他国前来的权贵什么都好,就喜欢摆弄这些有的没的。

而且现在的女人也是极少能跨出大门半步,如今这些各国出色皇子都出现在云国内,各府千金,皇宫贵族们都开放了未婚少女出来,若能碰上个巧的,合眼的,联个姻什么的那是最好不过了,这正合老皇帝的心意。

独步摇抚了抚额,

独步摇一进场,刚刚热闹的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戏笑抿唇而笑的众女亦是僵愣住。

谁不知道独步摇的大名,上一次在梅花盛会上也是见识过独步摇了,如今再一次见着,众人还是愣住了。

少女明明做最简单的装束,身上穿的甚至是一色而过的淡青袍子,可是这个少年装束的少年怎么看都令人移不开眼。

独步摇不喜欢古代女人繁琐打扮,相较于女装,她更喜欢这样简单明了的打扮。

独步摇走近,诸众这才回了神,恢复适才的热闹。

苏笑莲微昂头颅深深望了独步摇一眼,然后扫向她的衣物,没有再看到那件黑色披风后,稍稍松了心。

“为何解下?”鬼面少年突然冒出,愣是吓了身后肖纵一跳,防备地错身上前一步正想着要挡开这个突然出现的鬼面少年。

一身黑衣,白雪之地竟能像不存在般隐住气息,遇上这样的强手,肖纵全身紧绷了起来。

鬼面少年与独步摇同时淡扫了肖纵一眼,对上两人的目光,肖纵稍然退下。

“琰国皇子还真是无处不在。”独步摇冷瞟着鬼面具,错身向苏笑莲走去。

鬼面少年看着独步摇依旧单薄得过分的身子,再看她走向苏笑莲,黑瞳闪深幽。

“看来你很闲,苏公子,你应该提前与我说好,这里有一堆麻烦的女人。”独步摇头疼地看着众女,眉睫一抖,神情微沉。

苏笑莲从鬼面少年身上收回视线,对上独步摇的眼,又是一句温柔吐出,“将手给我。”

独步摇忽想起在宫中时这个人也这么说,眼神古怪地瞅了他一眼,“做什么?”

“伸来。”我们的苏公子声音放得更柔。

独步摇动了动嘴,有些僵硬地伸出手。

苏笑莲伸出自己有些苍白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捧住独步摇的手。

这样的接触让独步摇整个人一颤,眼波一转,看向苏笑莲被冷风吹得有些干的仙颜,瞳孔微微缩。

两人的手相碰,独步摇猛地缩回手。

苏笑莲似未看到她的动作,神情淡冷清贵,但望着她的眼却是渗了水般柔和,这样的苏笑莲,竟令她有一种心疼感。

摊开手心,低眸看着静静躺在手心的温暖白玉!这块白玉很特别,玉质是难得一见的,入手微暖。

独步摇手心轻轻一颤,咬咬唇。

“这玉可以让你不会被寒气侵体,你可以嫌弃于我,但这玉是我的心意,我只希望你能收下。”

看着面前这个淡淡微笑望着自己的清贵少年,独步摇第一次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没能好好地看清过他。

孤冷,伤残,坚韧……

风狠狠刮在端坐在轮椅中的少年身上,梅花纷飞,它们玩皮地跳到梅花树下雪衣少年的青丝间、衣襟上……

雪衣少年在微笑,却给人一种落寞,凄艳之感。就连眉间那点高贵朱砂,也似哭血泪。

独步摇下意识地握紧他亲手放在自己手心中的暖玉,静静地望着他,心竟不知何滋味。

众人震惊地望着这绝丽一幕。

无声。

“哧哧……”

鬼脸面具迎着梅花落,幽深冰眸盯在独步摇紧握的手,大步跨出向她走来。

卷二:◈推翻男权◈ 【064】璎珞毁脸,李倾求医

鬼脸面具在眼前一晃,独步摇还未开口,修长有力的大手已经拉过她握着暖玉的手,稍一用力掰开。

然后,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催动真气将完好无损的暖玉催化成灰。

独步摇嘴巴张成O字形,有些缓不过神来。

周围发出一阵阵的稀嘘。

苏笑莲温润如玉的脸稍然一变,捻着金丝的手微微用了点力。

鬼面少年从怀中掏出一枚古香古色的翡翠玉,放在独步摇的手中。质地良好,一看就知道是流传多年之物,暖意侵体,躺在手心上十分的舒服!

独步摇的嘴张了张,一脸的哭笑不得。

苏笑莲脸部狠狠地抽了抽,凤眼眯成一线。

“不知琰皇子这是何意?一声不响的损去苏某的暖玉,而今你又取而代之,琰皇子是否该给个解释。”

三人都是非同凡之人,自然倍加引人注目。

他们三人的一言一行都落入诸众眼里,无一遗漏。

鬼面少年退开一步,正面对上苏笑莲的温润。

“正如你所见。”琰皇子鬼脸面具稍微一偏,声音低沉,借字如金。

独步摇嘴角一抽,看着手中的古玉,送东西也送得比任何时霸道,也没问过自己需不需要就硬塞给自己。

苏笑莲温润的脸出现了少见的疑惑,认真地瞅着琰皇子的鬼面具。

有面具抵挡,想本就无法探视他脸上分毫表情变化,唯有那双深幽不见底的眼瞳格外的冰冷。

独步摇掂了掂手中的古玉,无声苦笑。

不管是苏笑莲的还是这位琰皇子的,她都不想要,牵扯上这些人,到最后有所变化时她就怕有什么东西影响了自己。

她绝对是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步摇表妹当真好福气!竟令得苏公子与琰皇子同时争着相送!”楚婴珞手中挑着丝娟,慢慢走出来,一双眼不离轮椅上的清贵少年。

独步摇嘴皮子一扯,即使这个少年脚残不能动了,依旧能魅惑四方少女!看,眼前的这位就是打小盯着苏夫人位置不放的其一。

“楚四小姐莫要乱攀亲,步摇身份低贱,可受不起!”独步遥神色淡淡扫了故作娇柔的楚婴珞。

楚婴珞脸上也并没有因独步摇的话而有半丝的不自在,相反的,绝美的脸上笑意更深,那模样像极了施媚术,有不少男子看向这边,看到楚四小姐的笑容,都有些愣愣然。

“步摇一日是楚府的表亲,便永远是我的表妹!”楚婴珞热情地上数步,伸手白玉手握向独步摇的手。

独步摇对他人的接触犹为敏感,这个女人身上香粉味有些重,冷风一刮,阵阵的晕香拂进鼻息。

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楚婴珞的动作落了空,也丝毫不显尴尬。用娟子抿唇,转身对着诸众少女巧颜一笑。

“看看,我这个表妹甚是可爱呢!竟还知道害羞了,不敢与姐姐亲近了!以前在楚府的时候,步摇妹妹就不喜欢亲近人,我呢,偶尔还能与步摇妹妹说说话!算是她最亲近之人了,如今五年相隔,又显生疏了。”

众女亦跟着巧笑而出,也是为了应和着楚婴珞的话。

这么一笑,刚刚显得有些僵硬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独步摇看着楚婴珞没有说话,她不喜欢这堆虚伪的女人。

“来,步摇妹妹也莫羞了,与我们好好说说这年来步摇妹妹你都经历了些什么,也好让姐姐们见识一下外边的天空。”楚婴珞言罢再上前来握住独步摇的手。

这回是握着了,独步摇皱皱眉,看着一众年轻少女。

女人们不过是看到自己得苏笑莲青睐,想用亲近自己而接近苏大公子罢了。

独步摇安静地站在女人堆里,男子们则偶尔攀谈片又忍不住往女人堆里看过来,那边对弈的权贵公子也时不时抬头望来。

那抹黑影暗暗隐于梅花下,唯有那个清贵如玉的雪衣少年依旧静静坐于轮椅上,离着独步摇不过十几步远,神情淡淡望着独步摇。

再不着痕迹地甩开了楚婴珞的手,单手负手,侧着头看着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活像是一个表演团。

“听说步摇妹妹练得一手好青春丹,可以保颜,青春永驻!皇上吃了此药后活像倒退了数年,不知步摇妹妹可否给姐姐们也试一试?”站十三公主身边的那名粉衣少女一双灵眸一眨不眨地瞅着独步摇。

在这群女人里,年纪最小的也只有独步摇。所以,这些女人个个都争着叫独步摇为妹妹,好似她们就真的是多年相处的姐妹般。

独步摇在心中冷冷一笑,神情淡淡之下突然温柔一笑。

这一笑,如三月春风拂来。

此笑弄得众女微愣,看过这方的男子呆住了。

“是啊,步摇妹妹,我可是天天看着父皇呢,自从吃了你的青春丹之后,这几年来都越发年轻了!”十三公主也亲热笑来,眼里是满满的真诚。

独步摇笑颜一收,认真地扫了眼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要是喜欢,何不问皇上要几颗来吃?你是皇上的女儿,想必皇上会很乐意赐你几颗。”

十三公主笑容有瞬间僵了下,然后不着痕迹地盖了过去。

“步摇妹妹莫要取笑我了,父皇那儿不过几颗罢了,我若要了去,岂不是不孝?听说妹妹府上还练制有,姐姐这才向妹妹讨要!”

独步摇这回来了趣,歪着头看着十三公主。

“哦?原来十三公主还十分清楚皇上身上有几颗药啊,如此清楚,想必十三公主真的得皇上宠爱!连皇上的贴身物也分得清清楚楚!”不紧不慢的声音,却让那个笑意满容的十三公主身子一颤。

独步摇给皇帝多少颗药,只有她知,皇帝知。以老皇帝那个性子,绝对不会让他以外的人知道。可是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十三公主,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分明知道自己只给了老皇帝几颗。

那种丹药不容易练制,而且有一味药十分的难寻,所以独步摇如今练制出来的,给了四分之一给老皇帝,四分之一给了太子,还有四分之二在自己身上。

“步摇妹妹这些话莫要胡闹说来,让皇上误会了十三公主。”楚婴珞一副嗔怪地瞅了独步摇一眼,那表情看着有多亲呢就有亲呢。

古代的女人心机多,不想演戏也是一流的。

独步摇笑了笑,闭了嘴。

“如此步摇妹妹身上可还有此丹?也好让姐姐们享享福!”身着冬雪大祅少女拔开一枝挡在面前的梅枝,冲着独步摇笑笑来。

独步摇扫了众女亮晶晶双目一眼,表情带着些古怪。女人们都爱美,都希望自己的青春永保,然后留住男人的心。

古时男人三妻四妾,女人老了,男人可以再娶个年轻漂亮的,也难怪这些嫡庶小姐们都争着要青春丹。

独步摇抬手轻轻拈过一朵梅,在手中细细地把玩了少许,在众女期待的目光之下,抬首。

“炼青春丹可是一件难事,要用到钱财,贵重药材,甚至有些药材用银两也换不来,你们一个个都向我求丹,莫不是想让我搬空墨家,令得我一无所有?此等无利益之事,谁会笨到去做?各位公主小姐,你们说是不是?”说到最后,她冲着他们挑了挑眉,那意思非常的明显了。

女人们何等的聪慧,当然明白独步摇话中之意。

独步摇这是同意了她们,但是她也是有要求的。要金银,贵重药材,更隐晦的告诉她,此事不容声张,需暗中进行。

独步摇此话一收,众女便绝口不提此事,起码在公众场合之下她们是不该提的。这要是传到了皇上耳边里,岂不是坏了事?更何况,神医的青春丹只能皇帝享有,就连太子殿下求药也是偷偷模模的用。

“步摇妹妹说得对,是我们愚味了!”其中一人又接着娇媚一笑道。

独步摇抿唇不语,突然侧过头去看向苏笑莲,不想苏笑莲却是一直盯着自己,两人瞬间对视上。

苏笑莲眸光一柔,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就是这么一个细节,身边的几个小女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艰难地从苏笑莲身上移开目光投放在独步摇身上。

苏公子果然对独步摇很不一般,不管是对她笑还是对她说话,都分外的柔和。

苏公子虽然十分的平易近人,可是,总是带着一股冰冷冷的疏离感,想要靠上前却又不敢。

其实,苏笑莲是个冷情人,这一点她们十分的清楚。

可就是这么的一个冷情人,却能引得天下女子为之倾倒。

独步摇侧了侧身,正要离去,又被楚婴珞玉手拦了去。

“步摇妹妹,今日冰湖那边的梅开得格外好看,我们一道前去赏梅!”对上楚婴珞带笑的眼睛,独步摇眼瞳微微缩了下,然后点点头。

就这时,肖纵的手也横了过来。

正盯着这边的人同时抬目,独步摇看着肖纵微绷的脸色,有些愣。

“怎么了?”

当着众人面挡下自己,这可不是肖纵能做出来的事,除非真有大事。

肖纵被众人的眼目看得一脸不自在,硬着头皮抬了抬手中的饭篮子。

“小姐该吃饭了。”

闻言,独步摇嘴角一抽。

独步摇从墨家出来时就已经是午时了,又忙活着救治丁婵月,消耗力气比较大,肖纵在出来时,就顺便带了热食。

以前独步摇为了研药,有一餐没一餐的吃都已经习惯了,可是肖纵认为这对小姐的身体很不好,特别是最近一年来,独步摇就越发的清瘦了。

刚跟在独步摇身边的时候,独步摇只训练,很少研药,但最近一年独步摇研药特别的频繁,三餐越发不济,跟着人就带着苍白的瘦弱,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所以,肖纵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时时记得要独步摇按时进食。

“我不饿。收下去。”独步摇轻咳一声,摆摆手。

肖纵脚步不移。

“小姐你今日损耗过大,再如此下去,身子可就真吃不消,属下只是担心小姐。”

独步摇挑挑眉,这个肖纵怎么这个时候就执扭起来了,往常可没见他这般罗嗦烦人。独步摇不知道自己往常都会吃,但今天损了功力,又没有吃饭,脸色比昨日更差了,肖纵这也是怕她顶不住,万一哪天倒下了,谁来带领他们?

“咳咳……那个,很多人看着呢,你不能让你家小姐丢脸啊。”独步摇压低了声音。

身侧的十三公主却是笑出了声,“步摇妹妹,冰湖那边正好有一亭,让你的属下将饭菜带过去,一边赏梅一边吃也无不一番风味!”

“苏某也未曾进食,一道前去吧。”

苏笑莲清贵淡淡的声音传来,众女一乐!双目大亮,同时赞成地点头。

“公子一道前去最好不过了,步摇妹妹,能得苏公子与你一道进食,你真真有福呢!”其中一女带着一点笑意,酸溜溜地道。

独步摇看向苏笑莲,目光微闪,听到那个女人的话,心中暗哼一声。

谁稀罕跟他一起吃饭?恐怕也只有这群女人争着抢着了,独步摇摸了摸鼻子,看着苏公子催动轮椅缓缓向冰湖方向走去。

肖纵眉毛一皱眉,一副很不乐意苏公子也分一杯羹的样子。

突然,一只节骨分明的手夺过了肖纵手中的热食,在众人愣怔下,琰皇子一张鬼面扑而过,众人侧身相让,就见他大步向冰湖走去,与那个轮椅雪衣少年一同前往。

独步摇脸色顿时一黑。

这两人分明是在跟她作对。

没多想,独步摇亦步跟上两人,身后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跟上走在前头的三人。

一入冰湖亭台,琰皇子就将手中的热食摆下,在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之下直径拿出篮内的热食。

独步摇跨步走进,看着黑衣面具少年熟练地三道菜食摆好,然后再将唯一的一碗饭放在独步摇行来的方向。

亭内只有一桌,冰冷冷的面具少年往那儿一坐,无人敢靠近。再加上苏公子轮椅一占,然后再加一个独步摇,这张桌已经被坐满了,谁敢这么的不识相的挤坐进去?

摆好饭菜后,苏公子温雅抬头,鬼面少年用冰冷面具对着桌前的饭菜,看着独步摇,后来进亭的人只能站着,一个个盯着桌面上吹拂过热气的饭食。

如此一来,肖纵带来的三菜饭食顿时成了人人吞口水的对像,虽然大伙儿都是吃了午饭过后才过来的,但眼前的这三道菜不知怎么的,就让他们有种吞口水的冲动。或许,眼前坐的人实在是太过色香具全了。

特别是今日的苏公子。

独步摇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接着就暴笑而出。

眼前的美少年,连笑都美得动魄动魂,众目生生定在她有些苍白的脸孔上。

“我说,你们两个大男人何必跟我一个小女子争食呢?这话传出去,你堂堂苏公子,琰皇子就不怕被笑掉大牙?”

“若能天天能与你争食,我只喜,无可怕。”苏笑莲把玩着掌心金线,声音清润动听,表情是一派云淡风轻,瞧不出喜悲。

独步摇拾筷的手一颤,瞬间敛了笑,垂下头,少女挟过摆在苏笑莲身前的一道菜。

苏笑莲的话刚落,冰湖亭中有一瞬间寂静,数十人像是空无一人。

对面的鬼面少年定定的望着独步摇,墨瞳微闪幽光。

独步摇一口入吞,有种食不知味的感觉,抬头,对上一张鬼脸面具。

眼前的少年与苏大公子坐在一块,各有千秋。而这两人,不论是谁,独步摇都不想多接触,即使她对眼前这个鬼面少年很好奇,想必有些眼光的女人都会对他有好奇心,若非他脸上那张面具和身上的冰寒,早不知多少女人围着他转了。

略去美貌,她们选择的还是权势。

独步摇放下手中的筷子,玉手撑着精致下巴,一顺不顺地看着对面的两个男人。

“步摇妹妹这是吃饱了?”十三公主站到独步摇的身侧,亲呢唤了句。

收回视线,独步摇好笑地看着十三公主。

“怎么,十三公主也饿了?云国的财政已如此困难了吗?堂堂公主也沦落到与我墨家争食的地步了?”

十三公主面色微僵,墨家现在是云国皇帝最忌惮之地,身为公主的她,虽然没有参政的权力,但是后宫是非之地,被宫廷污染过后的公主,能蠢得到哪里去?

只是让独步摇非常疑惑的是,为何他国的皇子公主都是心机深沉,反到那个同国太子公主都显得如此愚蠢?

“步摇妹妹误会了,我这是想着快些与妹妹一道赏梅!”

独步摇哦了一声,看着十三公主没再出声。

十三公主见独步摇看着自己,本以为她还会说些什么,等了等都不见独步摇说话,愣了愣,脸色也开始有些不自然。

“步摇妹妹你可吓着十三公主了,既然步摇妹妹吃不下,不吃也罢,今夜大宴上,可比这一顿丰富,步摇妹妹还是留着空胃,好好享受今夜之宴才是!”楚婴珞连忙扶过独步摇的手,试图想要拉她起身。

独步摇抽回手,冷冷淡淡地看着楚婴珞。

“楚四小姐这话,怎么听在我耳内似有些歧义?”

独步摇的话刚落,四周的视线同时投过来,楚婴珞小脸一白。

楚婴珞干笑一声,放柔了声音,“步摇妹妹莫曲解了姐姐语中之意!”

“嗯,原来是我曲解楚四小姐的意思了。”独步摇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楚婴珞笑着应和,“正是!”

独步摇看着这些女人表情,哪里还有心情吃饭,沉着脸冲肖纵摆摆手,“收实下去吧。”

肖纵没想到自己这一举会引得两个大男人争食,想着,就算是扔掉了,也不能便宜这两个男人。这一回,肖纵收实的动作更加快了,一扫而光。

“随我一道走走吧,诸位请随意,梅园中自有招待。”苏笑莲的声音悠悠远远地传出。

各国使臣来的只是小部分,那些大国皇子公主们都住在行宫中,在这冰冷的雪日里,自是不会出来,只等着今晚的宴会。

独步摇顿了顿还是上前去亲自推着苏笑莲出了亭子,一只手按在独步摇的手上,独步摇动作一顿,看着近在眼前的鬼面具,皱眉。

“我来。”依旧低沉好听。

听这声音就如此,想必这张脸也丑不到哪里去。

特别是皇室中人,宫妃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美人,后代更是一代比一代极品。

“苏公子怕是不乐意一个大男人推,这等好事应该让给美人才是!对不对,十三公主?”独步摇撤了手,冲着低眉敛步的十三公主道。

十三公主微啊了一声,看着独步摇的眼神有些愣,有些欣喜!

“看来十三公主是不乐意了,楚四小姐也是个大美人呢。”

楚婴珞双眼一亮,二话不说就夺过独步摇的位置,“能伺候苏公子是婴珞之福,岂会有不乐意之说!”说话间,手已经推动了轮椅。

十三公主脸色微变,苍白着看向着推动轮椅的楚婴珞,脸色再变了几变。

苏笑莲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

独步摇笑眯眯地抱着双手,亦步跟在身后。

鬼脸面具突然偏过来,看了独步摇一眼。

独步摇回视一笑,面具下的黑瞳微愣。

独步摇跟着他们一道无聊的逛园子,待到天色微暗时,就各位离去,准备今夜之宴。

回了府,独步摇去看了丁婵月,仍是没有醒来,看来得等到明日了。

“小姐,公子今日请你观梅,似乎有话要说。”

“他哪一次不是有话与我说,可是……”靠坐在长椅上,拿出那块暖玉,放在眼前,独步摇眼睛里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

“这个琰皇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与那十五皇子是一道的。”

听着肖纵闷闷的声音,独步摇奇怪地盯了他一眼。

“你怎么就知道他与纳兰玄天是一道的?这个人,五年前救过我……”虽然那个时候她不需要。

肖纵一愣。

独步摇没看肖纵的表情,淡淡道:“那时,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而这些年来,我也未曾听过琰国有这么一个皇子。”

肖纵沉重点头,“小姐,这个琰皇子深不可测,还是少靠近的好。”

“不用你来提醒,我也知道这个人危险,但是……”她就是有种预感,她与他之间总有些什么。

她不愿接近苏笑莲,便就是来源身体的感觉。

鬼面少年亦是如此,但也有所不同。

是什么,她摸索不到。

“小姐?”肖纵似有所担扰地唤了声。

独步摇摆摆手,脸孔上梁着笑意,“走吧,今夜有好戏看。”

各国齐聚云国,为的却是她独步摇,想必那个老皇帝心里肯定是不好受。

跟着独步摇轻快的脚步出了墨家,连马车也不要了,直接施展轻松飞身出去。

皇宫。

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独步摇刚刚踏入宫道,夜已彻黑,宫中灯火辉煌如白昼,人群密密麻麻,多少年来,云国皇宫第一次赶上这样的热闹非凡,八方齐聚,可给足了老皇帝面子,不,就应该说是给独步摇或者眼前那位面子。

公子苏笑莲。

他是天下闻名的无双公子,天下无双!

说来,有时候独步遥也蛮敬佩这个温温慢慢的男人,不论是奇门遁甲、机械技巧、琴棋诗画、医卜星相、阵法韬略,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天下无双他是当之无愧!

今年他才几岁?十八不到吧。

如此年纪便名闻天下,让世人敬仰,难怪无人敢小看于他,难怪所有女人都想嫁他,非他不可。

今夜的苏笑莲特别明亮,被众人紧紧围得个水泄不通。

独步摇站在宫殿门前,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眯眯眼。

若有一日,她真的要与这个男人发生些什么,她独步摇也未必是他苏笑莲的对手。别看他双腿残了,一天到晚只能坐在轮椅上,在他的身上有一种令人难以窥探的力量,就连她独步摇也要忌惮三分。

不到最后,她都要小心翼翼的不要与这个人为敌,完全没有好处。

深深吸了一口气,独步摇仍然是今天的淡青衣,周身轻便而来。

感应到一道凌厉的视线,独步摇抬目望去,对上面具下的深幽,再看看他的身边空无一人,整个热闹的大殿内,无人敢上前与他攀谈。

用鬼面具吓人,这一招还算不错!

独步摇微微而笑,抬步向他走去。

看着独步摇一步步走向自己,面具下的黑瞳慢慢收缩,身子微微向后倾去,无声无息间让了一个位置出来。

几乎同时,所有目光都顺着这个美少年而来。

“步摇可来了,众皇子们正想着一睹你神医风彩呢!”老皇帝的声音从上首传来,引得更多人向她看过来。

眼看就快要落坐琰皇子身边,却又被人识破了她,只得顿步迎上老皇帝虚伪的笑脸。

“要比风彩也比不上皇上你啊!”独步摇似打趣道了句。

整个大殿静了静,众目深深凝视独步摇。

老皇帝哈哈一笑,“还是步摇惹朕喜爱!前来!”说完冲独步摇招招手。

左则座上坐着皇后,接下来就是有头有脸的嫔妃,还有的太子妃,各府未婚千金等……今日之宴没想到这个老皇帝也准了女人参与,也不知安的是何居心

独步摇依言上前来,转身对上诸众的脸面。

待各国使臣看清独步摇的面目时,一阵阵稀嘘传来,交头接耳声响彻大殿。

一是独步摇打扮,刚刚还以为是名少年,却不想是闻名天下的神医。二是因她的年纪,太年轻了!看样子不过是十三四岁……

本来他们以为那些传闻都不是真,见到真人后,也是半信半疑。一个十三岁的女娃能做出那样的成就?是谁不信。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只怕她的背后有人吧。

对独步摇的好奇不过是几刻钟,众人从独步摇身上移开目光,寻找着他们此次前来的第二个目的,苏公子!

独步摇巴不得别人不信自己,越是轻敌了,对她越是有利。那些眼睛有问题的当然会放过她,但是,有些人的眼睛可尖着呢。

比如坐在同国方向的那位太子旁边那个二十出头的五王爷,这个五王爷比那个太子强得太多了。

五王爷似感应到独步摇的视线,遥遥对她举了举杯,然后一饮而尽,独步摇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步摇妹妹,坐这儿!”十三公主冲着独步摇热情地招了招手。

独步摇回头看了眼静坐在那边的鬼面少年,再侧目看着仍然被众人围绕的苏笑莲,亦步走向十三公主身边的空座。

十三公主吩咐人准备最好的膳食摆放在独步摇桌前,“今日步摇妹妹只入了一口粮,想必是饿着了,我早早就命人准备了最好的膳食,步摇妹妹这一回不必担扰饿肚子了!”

十三公主突然对独步摇如此的热情,不是备水就是备吃的,更亲昵得像亲生姐妹一样。女人堆里,每个人的眼睛都不离独步摇,细细打量着独步摇。

皇后更是诧异地瞅着自个的女儿,什么时候起,十三与独步摇走得如此近了?身为一个公主,竟做讨好之事。当下,皇后脸色一变。

“哟!皇后姐姐,这是十公主的新妹妹?”坐在皇后身边的贵妃打着趣抬高声音。

众女听言,抿嘴一笑。

皇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独步摇狐疑地看了眼十三公主,再看看摆在自己面前的膳食,很自然地拿起筷子。

“既然是十三公主盛请,我怎么好意思拂了公主的意呢!”

话落,独步摇不顾公众场合,挽了长袖,提筷就吃。独步摇不像那些大家闺秀,吃小口细嚼慢唵的。

看着独步摇的举致,皇后等人嘴角微微一抽。就连十三公主那热情的笑容也隐退了七八分,只剩下勉强的干笑。

“不错!”古代人讲究吃饭时不说话,而独步摇却是一提碗筷一边四周瞄去,然后开口说话。

“怎么不见楚家小姐?”独步遥无意的一问。

十三公主古怪地看了独步摇一眼,想了想,终还是说道:“听说楚四小姐从梅花园回去后生了风寒,说是不能前来了,真是可惜了!”

独步摇没有表情地点点头,“楚家的小姐还真弱,如此能像十三公主这样强壮的,少了!”

十三公主嘴角微僵,纠正道:“步摇妹妹,壮是用来形容男子。”

“都是一个意思。”独步摇再扫了眼殿门口,只见贵客一个个的来,接着就是一道丽影跨门而进。

独步摇眼睛一眯,笑道:“看!那不是楚四小姐吗?”

顺着独步摇的所指方向看过去,真的见楚婴珞被丫鬟搀扶着进殿,一入殿门人就自觉地往女人堆里看来。

看到独步摇也在其中时,水眸愤恨一瞪。

独步摇笑容更甚,还装作很热情地冲楚婴珞招手,然后在楚婴珞走近时,佯装一愣,接着打趣道:“楚四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在如此盛大的场面遮起脸来了?莫不是怕见多美男了,用面巾来遮羞?”

楚婴珞眸底更恨,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步摇妹妹莫要取笑,我这是感染了风寒。”说完又冲皇后盈盈行了一礼,“还请皇后娘以及各位娘娘莫要见怪!”

皇后瞟了楚婴珞一眼,再看了眼那边隐忍不发的太子妃,楚仪环那日被吓过之后,每每对上独步摇都不自觉的颤抖,恨得颤,却无胆,一整晚都低垂着头忍着,今日的宴会可不是一般小宴,各国使臣都在,再惹出什么事来,她这个太子妃也算是做到尽头了。

“无妨,坐吧。”皇后也不问她因何,但看她在看向独步摇的眼神中便知。这面纱与独步摇脱不了干系,也就不打算再管。

与独步摇扯上关系的,皇后尽量不靠近。

“谢皇后娘娘。”同身为楚家的女儿,楚婴珞自然落坐于太子妃身侧。

本来太子妃的位置是给她楚婴珞坐的,可如今她们的身份却调换了,当初楚仪环一心想嫁入李家,那知后来会有那样的变故,纵使她嫁入太子宫。

此时此刻的楚仪环想必是恨极了她这个四妹妹。

看着楚婴珞坐在楚仪环身侧,独步摇却是没有打算放过她。

楚家的人,她没有理由要放过。

“楚四小姐可是大美人啊,如此赏心悦目的脸遮了多可惜啊,楚四小姐为何不揭了面纱,让众皇子好好瞧一瞧?说不准一会儿,楚四小姐就是哪一国的皇子妃或太子妃了!就跟楚大小姐一样,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楚仪环一听,脸色突变,浑身颤抖。

楚婴珞脸色也非常之难看,面对独步摇的逼视,只能硬着头皮干笑,“步摇妹妹休要胡说,女儿家哪里有像你这般大大咧咧的。”

楚婴珞到是会拿姐姐的身份来训人了,她的声音带眘嗔,一听大伙儿都以为她真的是独步摇的亲姐姐呢。

独步摇淡淡冷笑,“楚四小姐是不是叫做人了?何时我独步摇成了你楚家四小姐的妹妹了?哪有叫着妹妹,却不敢以真面目见妹妹的理?”

楚婴珞小脸一白。

“是啊,谁不知道婴珞你长得貌美如花,怎么宴上却遮了脸?难不成真被步摇妹妹说中了?婴珞见了美男子怕羞了用纱遮面?”取笑声一起,众女一致攻击了楚婴珞。

“哎呀!看啊,苏公子看向这边了,婴珞姐姐你可就不能再遮了,回头公子可就再也不见你了,可就有得你哭的。”

听到少女发出地惊讶声,楚婴珞下意识地往苏笑莲的方向看过去。此时的苏笑莲正拿着轮椅背对这边,大殿之中乱七八糟的人行行走走,男人们根本无睱看向她们女人这边。

这些男人生来就游走在女人堆里,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所以,对于云国的女人,他们更感兴趣的是苏公子这一大威胁,而独步摇,一个十三岁的小女人,能有什么作为?之前是他们太过小题大作了。

中间那些人不在意,但也有些人在意,但也只是偷偷注意着独步摇的一举一动,状似不曾关注过她。

没有人来围着她转,独步摇也落得轻松。

楚婴珞的动作一做,众女瞬时间发出低低地笑声。

独步摇身形突地一闪,伸就扯下了楚婴珞罩在面上的轻纱。

“呀!”

众女捂着嘴儿,发出惊叫声。

独步摇也状似愣了下,“啊?原来楚四小姐真的见不了人啊!真是对不住了,面纱还你!”

“楚婴珞你怎么变成这般丑陋不堪?你,你……”一女惊恐地指着楚婴珞,一边捂着嘴,露出一脸的可怕相。

“原来真如步摇妹妹所说那般,见不得人。婴珞,你的脸真恶心,还不速速离去,真是倒了胃口……”

“……”

“啪!”

楚婴珞腾地站起身来,面露狰狞,泪眼闪闪……这个样子反倒不可怜,却是可怕之极。

楚婴珞原本漂亮的小脸蛋,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就变成斑斑点点的黑,东一块西一块,而且,有些还在慢慢的腐烂,黑色液休正静静躺在脸上小洞里,要流也流不下的感觉。

大殿内猛然暴发出一阵阵的尖锐叫声,惊骇声。

楚婴珞也被眼前的一景弄得一愣,抚上自己的脸,刚刚的小黑点,不过半个时辰之间就已经开始扩大,变腐烂。

“这不是我,不是我……不要看,不要……”楚婴珞转身想跑,但是周围都是人,都是眼睛,她想躲也无处可躲,只能在原地团团转了数圈后,又惊又叫的,刚刚无人注意的角落,如此却成了最为热闹之地。

独步摇笑眯眯地看着楚婴珞死死地捂住了脸,她巴掌再大也遮不完脸上的黑色腐蚀斑点。

楚婴珞身边的楚仪环早就吓得没了魂,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四妹妹。

“你们都走开,不要看,走开……通通给我走开,不要看,求求你们不要看,不要看……”最后变成乞求。

“砰砰……”慌乱之中,楚婴珞碰倒了不少殿中的东西。

老皇帝脸色顿时黑沉,低喝道:“还将她拖下去。”

这么多外人看着,成何体统。

“小姐,小姐……”贴身丫鬟抓也抓住,楚婴珞对上他人惊恐,震惊的双目,整个人就跟发了疯一样乱窜,口中喃喃自语。

独步摇笑着负手退后。

“不要看,不要看……这不是我,不是我……”

“小姐,小姐我是春尧啊,小姐我们先回去,小姐?”

这一现象很是古怪,楚婴珞也不知痛,不知痒,但一张脸却在慢慢的融化着。

“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对我下毒的对不对……”楚婴珞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一下子冲到了独步摇的面前。

独步摇手疾眼快地扣住她的动作,神色淡淡地看着眼前这张腐烂的黑脸,就那些人所说的,恶心得倒胃口。

“楚四小姐这是怎么了?我今天一天可都一直在梅园,大伙儿都看着呢,楚四小姐不要乱冤枉好人哦,否则死了上不了天堂可是要下地狱的!”

楚婴珞瞪开双目,满是愤意的眼珠子赤红着瞪开,大声尖叫,“小贱种,快给我解药,给我解药……给我……”

独步摇推开她,拂了拂被抓皱的衣袍,“楚四小姐,话可不能乱说啊,说错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知不知道?人要多积善,死了才能上天堂!”

楚婴珞扑向独步摇,“小贱种,小贱种……你不得好死……”

独步摇后退一步,身形一偏,楚婴珞扑了个空。

人群散开,她就跌了一个狗扒屎。

老皇帝震怒,冲着早已经步入的两名侍卫喝道,“还等什么,拖出去。”

“小贱种,给我解药,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小贱种……”

楚婴珞爬起身还想着再次扑上去,下一刻已被侍卫死死架住,挣扎不得,只能大声尖叫。侍卫直接将人拖了出去,楚婴珞死活不罢休,从殿前,声音远远破空而来。

随着她的声音越传越远,殿内一片清寂,个个神色古怪,唯有独步摇一脸自若,仿若无事人般。

谁都看得出来,楚四小姐那张脸不是因病所致,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众人的眼神瞬时间古古怪怪地瞅着独步摇这个方向,某些人早已脸色难看僵硬。

今日楚家的人都坐在那边,但是却无一人走出来替那位楚四小姐说半句。因为他们都知道,那张脸都成这样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早已经无用处了。楚家没必要为了一个无用女人而得罪某些人,比如——独步摇。

众人心中余悸地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先出声。

“大家都看我做什么?难不成你们还真相信楚四小姐的疯言疯语?苏大公子,你也认为是我所为?”独步摇眼神瞄向静坐观看的清贵雪衣少年,带着笑问。

苏笑莲清清幽幽的声音传出,“不是。”

果断,简洁的回答。

独步摇加深了脸上的笑,只要苏公子说不是,那即便是独步摇在殿前下毒害人,只要苏公子说不是她就不是她。

看,这就是被推崇者的好处。

独步摇她就是让所有人都害怕她,她狠,就该罢在明面上。终有一日,她会让天下人闻风丧胆。

“步摇妹妹的确没有对婴珞动任何手脚,今日我们可一直都在一块呢!”十三公主适时站了起身,再替独步摇洗清最后的疑点。虽然这没有什么必要。

独步摇转身笑了笑,“多谢十三公主替步摇说句公道话。”

对上独步摇的笑脸,十三公主脸色微僵,干笑摆摆手,“这是事实,步摇妹妹放开怀,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独步摇踱步回到位置上,楚婴珞制造混乱之地早已经被收实干净。

独步摇刚落座,大殿又恢复先前的热闹,而楚婴珞刚刚那一出,不过是一场笑话。

十三公主小心翼翼地坐下,因离独步摇太近了,身子都有些发颤。

她的毒独步天下,楚婴珞脸上的毒也不知独步摇是如何下的,正如十三公主所说的,今天她们一直呆在一块,而独步摇也从未接触过楚婴珞。甚至是楚婴珞热情的想要去拉她的手也被她避开了,两人根本就没有接触过。

想到楚婴珞脸上恶心的腐烂,坐在独步摇这个地方的女人们下意识地抚上自己脸,确认一下是否还完好无损。

独步摇抿着热酒水,似笑非笑地看着大殿内的人。

此时的独步摇,就像是一个魔鬼,盯谁谁怕。

十三公主嘴上说独步摇没有下毒,但潜意识里还是认为楚婴珞的脸是独步摇造成的。

透过人群,独步摇终于是看到楚家那边的楚六爷与楚家主耳语一句后,悄然退出热闹的大殿。

看着楚麟的身影远去,眯了眯眼,放下手中的酒水也跟着起身,正想着也跟着出殿,老皇帝又叫住了独步摇。

“步摇啊,东属十五皇子那个嗓子听说是封上,都好些天了,十五皇子再如何惹了你生气,也该解气了,还是赶快将穴解了吧,毕竟十五皇子是客。”

独步摇顺着老皇帝的视线看过去,待见纳兰玄天正靠坐在榻人,挑着邪肆的笑意,慵懒躺在那儿,此时手执酒杯冲着独步摇举了举。

整个晚上,这个皇子从进入大殿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起初别人以为他是不喜说话,不想却是被神医封了穴位,不能说了。

老皇帝的声音刚落,众人视线再一次投放在她身上。

独步摇看了半响,淡淡道:“皇上,十五皇子乐在其中,你又何必多事?我之所会封住十五皇子的穴位,不过是因为十五皇子那天夜里请自请求我封穴的。十五皇子说自己这十几年说的话太多了,想让喉咙好好休息休息,不信,皇上大可以问问十五皇子。”

“咳咳……”

十五皇子被自己口中的酒呛住了。

老皇帝古怪地看了眼十五皇子。

在独步摇无形眼神的威压下,纳兰玄天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老皇帝脸色更加古怪,然后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既然是十五皇子的要求,朕就放心了!”

纳兰玄天有苦说不出,天知道他这些天不能言语,憋得有多么的难受,可偏偏还得承认自己是自愿的。

独步摇抬步来到纳兰玄天面前,嘴角一扯,声音压低了些,“等哪天十五皇子愿意了,我再替十五皇子你撤回银针,希望十五皇子记住我先前说过的话,别让任何人碰你宝贵的脖子,否则哪天断了,我可没有能耐接回来。”

纳兰玄天嘴角的邪笑一僵,举杯的手一颤,酒洒了出来。

真是好表情!

独步摇满意地转身,苏笑莲端坐轮椅上,透过人群静望着她,那模样静若处子!

真是美得犯罪的男人!

“听闻神医小小年纪就所成就,又是一女子!如今相见,本王很是欣赏!只可惜,听说神医从不救人,可是又得天下子民推崇,相必神医是柄着一种只救贫不救富的宗旨了。”宽大的大殿内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独步摇顺着声音看过去,对上同国五王爷意味不明的双目,淡淡一笑,折身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此时,所有人都安静待坐下来,从苏公子身上的视线移到独步摇身上。

在静寂之下,独步摇不紧不慢地煮着热酒,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的优雅,这一秒,诸众都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等酒煮沸了,独步摇拿起白玉杯,优雅地替自己倒了一杯,玉指轻扣,去了去热气,一口饮尽。

然后再倒上一杯,饮尽,如此反复饮了数杯,大殿内呼吸早已变得压抑,但是我们的神医依旧没有要开口回答的趋势。

那边的五王爷早就一脸黑,同国人一脸愤愤地瞪着依旧优雅饮酒的独步摇,几乎想用眼神杀死对面那个八风不动的青衣少年。

鬼面少年冷冷扫视一圈,再回来,依旧冷坐在位置上,不为所动。

苏公子静坐于轮椅上,清雅出尘,亦是优雅执酒而饮,对殿上的情况视而不见。

就在那边的同国太子要拍案而起时,独步摇的声音悠悠传来:“这酒味道还不错!不知道皇上还有没有存有?也好给我外带几壶回府。”

老皇帝嘴角抽了抽。

“独步摇……”

同国太子不顾五王爷的阻拦,大声拍案而起。

几乎同一时,大殿内所有人都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念头在看。

独步摇慢慢转过头,对上同国太子愤红的双目,因第一次见面就被鬼面少年给踩压身下,耻辱不能从那个可怕的少年身上夺回,起码也能在这个不知是虚是实的小神医身上夺取。

“就算同国太子太过于崇拜我,也不能喊得满世界都听到了,我可是会害羞的。”独步摇目不斜视淡声道。

同国太子被气得鼻子一歪,这个独步摇太嚣张了。

同国太子气了气,也不再去看独步摇,转身就冲着首座上的皇帝冷声道来:“云国今年的贡品必须是这个女人,云国皇帝,我们同国希望能在你大寿过后做你们的承若。”

同国太子声落,老皇帝脸色完全僵硬,同围的气氛再一次变了变。

独步摇扣着白玉杯的手紧了紧,嘴角冷挑,饮尽一杯酒水。

同国太子将狠话放出,只觉得面子挣回来了不少。也不去管身边五王爷脸色有多么的难看,大殿内的人看向同国的眼神有多么的古怪。

末了,同国太子又在后边加了句,“本太子可记得云国皇帝已经应允了我们的条件,怎么,如今便不敢在众人面前承认了?”

老皇帝鹰眸冷冷一挑,蓦然看向独步摇的方向,见独步摇依旧神情淡淡,似乎没有听到同国太子的话,心口微松。

“同国太子,这是私事,还请不要摆到如此宴会上坏了大家的兴致!”老皇帝只能勉强一笑。

同国太子有些得意地朝独步摇方向看过来,但见独步摇谁也不看,只顾着煮酒,冷哼了一声。

“什么私事,这分明是国事!”

其他诸国的人都沉默不语,只静观其变。

人家独步摇都能淡定自如了,他们这些外来客又有什么理由去参和?况且这种事可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讲,毕竟拿一个神医来做贡品,可是前所未见的事,也亏同国想得出来。

“同国太子……”轮椅声悠悠转过去,苏笑莲温润如玉的脸微昂,手中金线轻捻,“云国不曾应允你们同国任何。”

同国太子站着俯视着轮椅中的人,可是无论他站得有多么的高,多么的直,面对前面这个温雅的雪衣少年,总觉得是自己被俯视了。

这种感觉让同国太子有些想抓狂,声音更加狠,也毫无顾忌。

“你不过是个残废,凭何替云国做决定?哼,我们同国想什么便就是什么,怎么,你们云国还想着要反抗不成?今年我们要的贡品只是一个神医,你们云国却一直推拒,又是何意?”

“云国不纳贡之意。”苏公子缓缓吐出几字。

“你……”同国太子指着轮椅上的少年,气得脸色发白,“你们云国既然不想再纳贡,整个云国就等着被我们同国如数收纳。”

苏公子眸底微寒,如射出的寒冰软针。

“同国太子此意是要向我云国宣战了。”

整个气氛突然倒覆,苏公子缓缓捋过一缕黑长鬓发,雍容华贵,眼睛里带着的温暖浅笑,说不出的清贵华然,道不尽的威仪……

“铮!”

“噗!”

两声相合,拔剑出剑,同时进行。

一股冷风刮过清寂的大殿,同国太子瞬间在原地消失。

大殿同针落可闻。

“啊!”

有女人尖叫出声,慌乱躲闪。

“唔。”同国太子闷哼了一声,毫无反抗的被人用剑钉在红墙柱上,血哗啦啦的流落,滴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答答的声音,很清晰。

同国太子瞪圆一双大眼,不可致信地看着近在眼前的鬼脸面具,狰狞可怕!

“不长记性,该死。”声音如同从地狱下传上来。

独步摇愕然,紧而大皱眉。

同国太子脸色惨白,身体被对方一只手提起,玄铁剑正深深扎入他的右大腿上,没有要了他的命,但这一剑下来,几乎是要了他半条命。

“你,你……”

“琰皇子,你这是何意,想当堂杀害我同国太子不成?”五王爷终于是出声了,再不阻止,那个可怕的鬼面少年或许还真要做更为可怕的事。

所有人都敢肯定,琰皇子真的会杀了同国太子。

狰狞面具一转,对上五王爷,冷眸眯了眯,抽出剑,在同国太子没有晕过去之前,突然一掌将他拍打回向五王爷的方向。

五王爷面色一沉,面对琰国皇子,他内心底里有一种叫做害怕的东西在流动着……伸手接住了被一掌打晕过去的太子,五王爷脚下实踏,地板被他的力量踏得一碎,稳住身形才接住了了同国太子。

独步摇眼瞳冷了冷,看向正在收剑的黑衣少年。

这个少年说出手就出手,比她还要嚣张。

五王爷查擦了一下同国太子的伤势后,还有命在,大松了一口气。

对上鬼面少年,沉声道:“琰皇子,是否该好好交待一下此举何时?还当我同国太子说伤就伤,就杀就杀?先前你辱了太子,我们同国未曾追究过,如今此举,难道琰皇子也想与我同国为敌不成。”

琰国不是什么大国,但是也绝对不能碰的主。

多来年,大大小小的国家相安无事,如今这天下似有大乱之意。

同国虽为大国,但是国内之人根本就无人好战,都想着要过上最安逸的生活。同国的人生性懦弱,但皇室中人却贪婪无厌,想要得到更多,想要扩大彊土,又不能让云国渐渐坐大,所以才会有纳贡一事。

云国神医未到手,这会儿又得罪了一个琰国,可不是他们同国此行的目的,他们是奔着独步摇来的。

“随便。”鬼面少年无所谓的两字气得五王爷险些吐血。

什么叫做随便?这个男人为免太过嚣张了。竟不将他央央同国放在眼里,还真的以为琰国无所不能了。

独步摇乐了!

“琰皇子看来早就做了打算,怎么着,此番前来是为了与云国联手反抗我同国了?”五王爷的声音阴阴郁郁。

鬼面少年将手中的剑抛回给手下,冷扫过大殿,在华贵雪衣少年身上停了停,紧而发出冰冷刺骨寒声,“同国若起兵,独我琰国能毁之,与云国联手一事,永无可能。”

寒意逼人,五王爷浑身一僵,面色变了数次。

“琰皇子还真有信心,居时,我就看看你如何助云国。云国神医,我们同国誓必索要!想必云国不会想国一个区区神医而毁掉才是,希望云国皇帝能好好考虑利与弊。”盯了上首的老皇帝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带着人就走。

这算不算是一种彻底的翻脸?

“等等。”

独步摇清脆声一响,又拉回了众人的视线。

五王爷被这一声叫回头,转身看向独步摇,皱了皱眉。

“五王爷似乎忘记我才是正主儿!”放下手中白玉杯,缓缓起身,拂开皱折的衣摆,漫不经意地道:“同国当真非要我独步摇不可?”

五王爷一愣,众人一愣。

老皇帝瞳孔一缩,两手扣住龙椅冷冷地看着独步摇。

苏笑莲坐于椅中,气定神闲!

鬼面具少年紧紧盯着她,纳兰玄天亦是腾地抬头,深深望着独步摇。

“你自愿?”五王爷不确定地问。

“当然……”周围倒抽声一起,独步摇眯起眸光,“不愿。”

老皇帝提起的心一松,五王爷激动的心落到地狱。

“哼,这怕不是你独步摇说了算。”

“算,怎么不算。我独步摇说的话何时这么不值钱了?还是五王爷认为我这炼药师是白叫的?”独步摇信步靠上前,女子如婴儿般肌肤在灯火的映衫下,散发淡淡的光!

“你拿什么与我同国抗衡,难道你就不怕我同国大军压境?”五王爷神色微沉。

独步摇突然低声一笑,众人不解。

“五王爷还真可爱呢!天真得可爱。”说到后半句时,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森冷冰寒。

“你。”五王爷又是一气,吐不出一句话。

“我还以为五王爷很聪明才是,不想,同国的人都是愚蠢无眛。”欺身上来,“同国该派个有点用的人来,否侧怎么压制得住我独步摇。”

“同国想要我独步摇,受得起就尽管来夺。”

说完这一句,独步摇转身离开大殿,说走就走。

这种地方,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的人,独步摇早就不耐烦了。

独步摇一离去,众人纷纷也跟着一道散去。

宴会才开始不过短短两个时辰,最终是不欢而散。

小雪透过黑暗,飘飘然落下。

独步摇刚踱出殿门,身后的苏笑莲也跟着一道催动轮椅而行。身后鬼面少年站在台阶后,透过雪幕看着两人前后相隔不过数步远离去。

“我现在可没有心情给你推车。”独步摇略带寒意的声音响起。

苏笑莲催动轮椅与她并行在雪下,声音温润如玉,“宫闱深深,雪夜冰寒,我不过是想寻个人陪行一段罢了。”

独步摇奇怪地低眸凝视他,见他仍是恬静端坐于轮椅中并未看向自己,听了他的话,有那么一瞬间愣了愣。

独步摇脚步自觉地放慢,撑着伞往他这边移了移,替这个雪衣美人挡去数半风雪,而她身上却吹进了不少的雪渣子。

两人安安静静地穿过层层宫墙,身后亦步跟上两道身影,也不敢打扰两人少有的安静。

直到走了数半宫殿,独步摇恍然开口,“被折断时,是不是很疼?”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寻问。

沉默。

无声。

苏笑莲端然坐于轮椅,眼神无一丝波动:“疼?我已忘记。”

一个连疼都忘记的人,又怎么会感觉得到?

独步摇沉默。

纵然他们之间有些东西是被注定的,但打从第一眼见到苏笑莲时,独步摇就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这个清贵寂寞的白衣少年。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独步摇知道他在人后有多么的努力,多么的坚强,其中酸涩艰辛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苏笑莲,我并不想与你为敌……”

“我知道,但你我终是注定为敌……”

独步摇又是一个沉默。

苏笑莲望着雪下美景,似一个承诺,又似一个保证:“小摇,将来无论我们的结局如何,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无论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个伤害若是包括你呢?”

苏笑莲的视线被雪迷住了,寒冰气体从眼帘升腾,他的声音有些悠远。

“若我亲手伤害了你,居时……”声音一哑,“就请小摇结束苏笑莲。”

独步摇身子一震。

“苏笑莲,我可不是你妹妹,永远不会是……”因为我不想做你的亲人,一点也不想。

“我亦不想你是,但你是。”所以,他只有能将她当成亲妹来疼宠。

握伞的手紧了紧,眉一挑。

“苏笑莲你给我等着吧,我会查清,查清你不是……到时,你我就没有任何理由牵扯在一块了。”

轮椅声嘎然而止,苏公子缓缓抬眸,深深望进她的眼。

“我等着……”

站在宫门外,看着雪衣少年远去的背影,独步摇真恨自己心软了,搞不清楚这血缘关系是真是假,真该弄个药方好好验验血才行。

“小姐?”

“真是悔气,还看什么,回去。”独步摇足尖一点,施展轻松离开。

肖纵垂头,无声跟上。

次日。

独步摇将被整得只剩下半条拿了陈玥送回了同国行宫,前后她也去看了眼还在错迷的丁婵月。

丁婵月都睡到现在了还不醒,独步摇担心之下再给她施了针。

丁婵月这才幽幽转醒,哑着声唤了声,“主子?”

独步摇淡淡点了下头,“你是否该有些话要告诉我?”

丁婵月让自己更清醒些,闭了闭眼再睁开,开口,“我不知道是谁,但他们不是一般人。我在云城十里外盯着,不想被他们袭击了。”

“他们若是一般人,也伤不了你至此。”

丁婵月面有愧色,都是她的无能。

“看来又是一条无望的线索。”这样让独步摇想起了太子宫中的那名黑衣人,那时她也失了手,对手的可怕是,让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各国前来,带上的人自然是不止明面上的那些,这事那一国都做得来。

独步摇有些头疼抚额。

“主子,是属下无能……”丁婵月低下头。

“与你无关。”独步摇淡淡道了句。

“可是……”

“你也不是万能的,对方如此多人围杀上来,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无法胜任。”独步摇安慰性的道。

独步摇虽然狠了些,但是对自己人还是倍儿好的!

“是。”听到独步摇这话,丁婵月更加愧疚了。

似想起了什么事,丁婵月抬了抬首,道:“主子,有人救了属下……”

“呃?”独步摇看向丁婵月。

“我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看清了他的身形……一身黑衣,武功路数很古怪。”

独步摇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沉寂良久,独步摇站起身。

“你好好养伤,其他事不需要你来操心。”说完转身出了厢房。

丁婵月望着独步摇走远的背影,抿了抿唇,眼睫低敛,再抬起时,一抹光如电般闪过。

独步摇刚踏入冲天塔,肖纵从身后快步追上。

“小姐,楚家六爷来了,是否要见?”

独步摇一点也不意外地摆手,“不见。”

“东属国十五皇子也一同在外。”

“纳兰玄天?他来做什么?不见,谁来,就让谁喝西北风。”独步摇不耐地摆摆手,墨家她连老皇帝都不让进,更何况是那些人。

见独步摇面上不耐,肖纵也识趣地转身出去。

“在下心口闷痛,可否请神医医治医治?”

突然而来的低滋男声,如寒风而至,悠悠长长……

肖纵没想到自己身后突然冒出一个黑影来,下意识地出手。

黑影轻巧躲闪,冷风刮过肖纵面门,劲风将他生生拍打出去,肖纵踉跄数步,几欲倒地,心下惊骇回头再袭击时,对方指风一动。

肖纵一个狗扒屎直载入雪渣里,冰得他一脸雪。

黑衣少年缓步走向早就僵在原地的独步摇,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飘渺,似雪幕冒出。

墨发张狂地飘动着,一身黑色锦缎长衫,腰束同色玉带,腰间无物,通身无多余点缀。

黑衣少年一出现,连天空飘着的雪花也跟着一停,独步摇呼吸也一并窒住。

眼前这个美人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一种能够将独步摇吸引人深处的灵魂,且不可自拔的魔力。

独步摇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自己,欣赏着他鬼斧神鬼而就的仙颜。

不多时,美人站在离独步摇一步之遥的距离,冰魄吸人的黑瞳细细地看着她。

性感薄唇轻启,一张一合都在牵引着她的神经,“治是不治?”

声音低沉入耳甚悦!

独步摇眯着小眼睛,笑意满满,甚至有些小小的激动!

“治!美人求治,在下岂能拂了美人的盛意!”说完,向他伸出白玉手掌,做了一个绅士之礼。

美人嘴角微微一扯,顺着她的动作放上节骨分明的白皙。

独步摇触到如绸般的手,瞳孔微微一缩,有些讶异地侧头望着他。见他目不斜视地打量着眼前的冲天塔,独步摇忽视心中的那一抹惊讶,邪邪一笑。

“要治胸闷,可是要脱衣服的,美人儿可想清楚了?”

美人闻言,冰眸闪过一抹碧色的幽深,哑声道:“随便。”

这一声随便又令得独步摇有些恍惚,甩了甩脑,凑近前来。

“真乖!”

肖纵目瞪口呆地望着两人手执手,信步踏入冲天塔,这一黑一青的身影,该死的融洽。

可是,小姐居然带着一个男人踏入她的冲天塔?

肖纵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男人。

两人双双步入冲天塔,高大的门砰然而闭,肖纵木然。

站在美人面前,独步摇这才闲下心来,近距离的细看着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知是激动,还是意外的惊喜……

“你……这几年过得可好?”

黑衣少年静静凝视她良久,低哑着声道,“我很好,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

最后一句我回来了,独步摇笑了。

黑衣少年脸微红,冰眸闪过一抹柔和。

“五年了,除了变漂亮,其余的还是没变!”独步摇昂着头望着李倾,深深的。

李倾脸微微一偏,“摇儿,漂亮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

“可是我就是觉得你漂亮啊!”独步摇眯着眼睛,突然张开双臂,叉过他的腰身,属于女子的柔软深深纳入他的怀里。

李倾身子一颤,完全不能动弹。

慢慢地,揽过她,收紧在怀。

“有一个地方,见面是要拥抱的。”

李倾脸一低,沉声道,“我不喜欢抱别人。”

“嗯。长这么漂亮,我也不喜欢你抱别人!”独步摇撤出,抬眸盈盈看着她,那里还有独步摇该有的冷酷。

看着看着,越发的满意。

“呃,不愧是我独步摇选上的人,真是占便宜了!”独步摇独自在心中YY了数秒。

李倾手一伸,握住她的臂,将她往怀中搂紧。

“我还没抱。”

独步摇一愣,接着就是一乐!有美人投怀送抱,她赚了!

两人静静抱了许久,许久……

独步摇靠着窗,紧盯着五年未见的李倾。

相较于五年前,他更高,更强大了……而她独步摇,也有那个能耐与之携手平踏天下!

对于五年的事,独步摇不想提起,也不想知道,她要的,是现在的他们。

“你没死的事,老东西知道?”

李倾点头。

“不会有事,他奈何不了我。即使是苏笑莲。”

独步摇一愣,点头,“现在就算你站在他们的面前,也奈何不了你,你背后可还有一个绝世药师呢!”

虽然这样说有点自夸了,但是独步摇就是有那个信心。

“苏笑莲的话,摇儿就当没听到。”李倾靠近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独步摇眸底一暗,“你当时就来了?你武功高得连我们也发现不了?还是说……”

李倾冰眸低下来,淡漠且认真道:“不要乱猜,我会一一告知于你。我李倾能做的,比他苏笑莲多得多。”

独步摇眸底闪过一抹笑意,“我坚信!”

她相信他,相信他会护她,而她也会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无论何时何地。

李倾微皱的眉松动,无比认真地看着她,“摇儿。”

“呃?”独步摇看着他。

“我非有意骗你。”他斟酌着用词。

“我知道。”独步摇等着他接下来的后话。

可是等呀等,我们借字如金的李美人抿着性感薄唇,冰眸柔了再柔,几欲化作一腔水!

独步摇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儿,脑袋有瞬间空白。

艰难地吞了吞口沫,“我原谅你骗我,不管是什么事。”

这样的美人,谁敢去责怪?

李倾低眉,冰眸微动。

“正如你所想,摇儿,是他亦是我。”

独步摇刚听得迷糊,有些愣,突地身子一轻,整个落入男子有力的怀侧,横抱走向里屋。

独步摇抬头,看着无比认真的李美人,有些愣愣然。

李美人比她还急?

饶是独步摇心理如何强大,也承受不住这样的。

发展得是不是太快了?虽然对方是枚美人,但是,她,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呀?

“咳咳……李倾,我们……”

李美人低头疑惑地看着她。

“我们?”

“是我们,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李倾站在大床前,听到独步摇的话,有些愣。

“你没有休息好,躺在床上说话也没有那么累。”也不去理解独步摇那话中意思,李倾掀开被褥,替独步摇脱去靴子,放到床上。然后脱掉自己的,也一起钻了进去。

一股属于女子的冷药香侵袭而来,李倾的脸有些热,但想到对方是他的摇儿,便松开了僵硬的身躯。

独步摇脸微微一红,看着这块木头,就知道自己想歪了。

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柔软的手紧紧环过他的腰身,吸着他身上的气息,独步摇只觉全身骨头都松了许多。

李倾身子一僵,低头看着几乎要将自己挂在他身上的少女,有些恍神!

“现在可以说了。什么他是你,你是他的。”

被窝暖暖的,正适合谈话。呃,抌着这个人也舒服,还是个大美人!

“我是他,他是我……”李倾不知道怎么开头,有些愣愣地重复了刚刚的话。

独步摇愣了好一会儿,突然间弹跳而起。李倾静静地躺着,任由独步摇用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

“就是你脑中所想那样,那是我真正的身份。”

独步摇嘴巴张了张,眯了眯冷瞳,正要说些什么,突然想起刚刚自己说不管什么欺骗都会原谅他。

若是他的说外面有女人了,自己岂不是也得原谅他?

美色果然害人啊!

“你是说,你就是他?那是你真正的身份,你不是李倾?还是说你不是真正的李倾?”怎么觉得有些晕?

李倾点点头,又摇摇头。

独步摇挑挑眉,冷着声道:“一次性说完,别吓唬我。”恶狠狠地瞪着他。

李倾缩了缩头,偏过眼皮不敢去看独步摇眼瞳中的冷意。

“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摇儿……”

独步摇嘴角抽了抽,很是无奈道,“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的。行了,说正事,我说原谅你就会原谅你。”既然不能对美人发火,只能享受他温暖的怀抱。

说来也是奇怪,独步摇真怀疑自己与李倾上辈是不是一对情侣?为何做起这些事来,如此的自然?可是,她明明记得前生的自己,最爱的就是药,除了药就是药,美男摆在自己面前都不会去看一眼。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药看,上辈子的她就觉得药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东西。

所以,她上辈子快要三十了都没有谈过一场谈爱。

看着怀中人儿,李倾冰冷的嘴角微微一扯,算是笑过。

只可惜我们只顾享受温暖怀抱的独步摇,没能看到那抹一闪而过的惊艳笑颜。

“我不是云国李家的孩子,云国李家从十几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我是李倾,也不是李倾。”

独步摇趴在他怀里,静静听着,偶尔皱眉,眼中偶尔闪过一抹惊讶。

她从来不知道李倾会有如此复杂的身世,而李倾原来就是他,怪不得,她会有那种古怪的感觉,原来都是源起于他的缘故。

卷二:◈推翻男权◈ 【065】做你爱人,误中计谋

李家非李家,李倾非李倾。

起初时独步摇听得并不明白,但现在她终是了解到这个人的复杂性。

十几年前,也就是独步摇出生之期,天下动乱,大国压制,小国动乱。前朝琰国被灭,被人取而代之,数年前的琰国已是他人手中之物。

李倾,便就是琰国前朝太子!那时的琰国并不叫做琰国,而是天琕国。

三岁,国破家亡,被忠心属下拼死保护之下,来到云国李家,取代李家百年基业,化为他李倾之力,只待有了抗衡的实力,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现在,他做到了。

独步摇终是恍惚,回想起自己的身世,眯了眯眼。

“那我也是你的属下在大乱之期抱走的?可知我是谁的孩子?”虽然她并不在乎自己是谁的孩子,但是苏笑莲那里,容不得她不去在意。

李倾摇头。

“你不过是众多弃婴中的一个,那样的情况,谁都没有心思去查探一个弃婴的身世。”

独步摇挑挑眉,无声叹息。

李倾低眸看着她的头顶,良久才道:“身世对你很重要?”

独步摇摇摇头,“我并在乎,但某个人,我必须与他徶清关系。”

李倾也没问是什么人,只是抿着唇,沉默。

对于独步摇来说,没有好的身世,自己可以创造一个全新的自己,可苏笑莲那里……想到那张脸,独步摇头疼地抚额。

“苏笑莲的双腿亦是在三岁之时,云国战乱中被折断。”

独步摇微愣,抬头看着李倾冰魄的眼瞳。

“苏笑莲的身份不简单,当年我被属下趁乱带入云国时,看到了那一幕。”声音已经开始有了些低哑,冰眸放远,回到十几年前。

三岁的小孩子,应该还不懂事吧。

可是,在宫廷中长大的孩子就是与众的不同。三岁,也可以知道很多事,也可以像大人一样享受恐惧……

“既然是他的惨案,我还是不要听了。我听累了,睡觉。”独步摇看了看李倾,头一倒,闭上双目。

李倾冰眸颤了一颤,低低了道:“好!”

李倾没有说自己有多么的惨,只说他比苏笑莲幸运,因为没有被折腿。

两个少年都有相似的命运,却又有所不同。

他们相同的命运,不过是同时遇上了独步摇。

独步摇闭上的双眼睁了睁,眸底闪过一抹淡色。

她不知道国破家亡是什么样的感觉,两世为人,老天都按排了孤儿的命运给她,希望这一次不要例外。

给她掖好被子,躺在她身边,睁着冰眸静静看着她,一瞬不瞬,直到入夜,直到天明……

一夜好眠。

独步摇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空出来的被窝冰凉凉的,显然早就走了。

有些恍惚地坐起身,若不是空出来的位置在告诉她,昨夜里有一个人躺在她的身边,独步摇还真的以为自己做梦了。

甩甩脑袋,赤着脚走出,开门出来,抬眼就看到站在回廊上的黑影,唇角缓缓溢开一抹暖笑。

“你还没走?”

黑衣少年正站在冲天塔的回廊中,指节抚上的是独步摇挂在那处的黑衣披风,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盯着独步摇祼露在外的玉足。

“你还没给我治,不能走。”

正正经经的冰冷,却说着完全不正经的话。

独步摇眯着笑,双手环抱整个人靠在门槛前,饶有兴味,带着欣赏看着眼前的美色!一大早就有人给她养眼,她又何必浪费。

“昨夜太累了,还真把这事给忘了。不过,估计你要在我的面前脱了衣服,我心脏怕是不够受。”

冰眸眯了眯,幽光闪了闪,“塔不错。”

“呃?”独步摇以为他要说什么,听到他在赞这座冲天塔,炫耀地一笑:“自然是不错,也不看看是出自何人之手!”

“我的摇儿果真的很出色,堪比世间男儿!”

独步摇嘴角抽了抽,他倒是会顺着杆子来,什么时候都成了他的摇儿了?

“小姐,午饭已经备好,可是要端上来?”这时,肖纵的声音幽幽响起。

独步摇收了笑,漠然看着肖纵,再看向李倾,想着他也没吃,“端上来吧。”

肖纵偷偷瞟了数眼一脸冷冽的李倾,暗暗低下头,不敢再看。男人长在这样,也难怪他家小姐会被迷得神魂颠倒,到是与那苏公子有得一拼。

肖纵不多言,冲着外头招了招手,丫鬟端着饭菜,踏雪而来。

“想必你这几日也是没有好好吃饭,正好一起。”

说着,折身回屋落座。

李倾默然跟着她的动作,自然坐在她的对面。幸好这桌子也不是太大了,两人面对面的距离刚好。

婢女突见独步摇屋中有人,抬头偷偷望去,不由傻愣了许,接着就是羞红了脸退去。

独步摇面无表情地拿筷,吃饭。

李倾更是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一双冰眸从一开始就只放在独步摇身上不放。

“再过几日就是大寿之日,在那之前,同国必然有所动作。同国并不傻,起码他们的皇帝不傻。”

李倾拿起筷,幽幽说道。

独步摇点点头,这个她当然知道,不然以同国太子这亲的蠢材,同国早就不存在了。

“看来同国暗中派有人,这两个只不过是明面上罢了。同国非要我不可这一点,还真令人惊讶。”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是独步摇就是觉得古怪。

“不单是同国皇帝想要长生不老,连央央东属国,末央等国皇帝亦想,这世间人人都不想死。”李倾抬目看向她。

独步摇扯开一抹冷笑。

“长生不老啊!”独步摇看向李倾,“难不成,你也想长生不老?”

李倾无比认真地看着独步摇,“我不信。”

这倒是让独步摇有些愣愣然。

独步摇冷笑一声,“我也不信。”

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长生不老一说,至于老皇帝给他们那些幻念,纯属他们自己多想了。

独步摇宁愿选择一个普通老百姓,也不会选择让那个老东西不老不死。

“风头过盛,天下闻名,却也是最致命点。”李倾声音低沉了几分。

独步摇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自己风头太盛了,身为女子,古代之内,根本就不能过于招摇,就像那些千金小姐,不能随意出门,特别是那些未婚少女。

可是能像独步摇这样的,少之又少,整个天下恐怕也只有她独步摇能做到这样,当然,还有她在各国收拢的人。

独步摇望着李倾,道:“你在暗,我在明,这岂不是给我们之间添上一笔完美?”

李倾哑然,低头吃饭。

独步摇见他不答,也知道他这个闷,对比五年前,他的话算是多了。

“五年前,那信我看了……”

先一步比独步摇吃饱,漠然说道。

“我知道。”正因为他看了,所以才会以暗来见她。若非有独步摇当年那些药,恐怕他也不会这么早康复。

“此次前来云国,便是来寻你。有我在,任何人欺不了你。此次后,摇儿,我希望你能离开云国。”放独步摇一个人在这里,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独步摇却是摇摇头,不是她不愿,而是不能。她发展到至今,还有谁能够轻易的让她离开?

各国前来,为的不过是得到她,练长生不老丹。

“李倾,你的琰国实在是太小了,我的野心很大……我的眼看到的不止是琰国那块地,而是整个天下……天下,你懂吗?”

盯着独步摇爽气冲天的脸孔,那份认真,自信,都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耀得人眼生疼。这就是他的摇儿,他毕生唯一的摇儿。

“我懂。”声音暗哑。

独步摇深深地看着他,声音少有的认真冷酷,“我是一个残忍的女人,你可后悔发的那个誓言?李倾,虽然现在我不爱你,但我却能待你如亲人,或许,我毕生不会再对你以外的人这般好了。”

闻言。

李倾眸底幽深一闪而逝,皱眉直直地盯着她,喃喃而语。

“亲人?”不是爱人?

独步摇生来就是冷情之人,就算与她共同生活数年的特工,她连起码的友谊情感也是极淡,甚至可以随时杀死对方。

曾有人言,她是杀人魔鬼,碰不得。

“是亲人。”

李倾脸色一黑,“我不想做你的亲人。”

独步摇没想到李倾会突然生气,一愣,“不做亲人,难不成你还想着做我的敌人?”

“做你心中人。”

独步摇脸一僵。

“我该走了。”见独步摇不说话,也不敢看自己,李倾声音沉了沉,转过身去背对她,大步走出冲天塔,施开卓绝轻功,瞬间消失在墨家。

李倾的身影一去,独步摇身子晃了晃,紧绷着的身子松懈。

倒坐在榻上,独步摇无声苦笑。然后腾地坐起身,皱眉看着外边飘过的雪花,起身向药房走去,伸出的手又犹豫了片刻,又折回身坐在榻上。

“小姐?”

肖纵进门就看到独步摇烦燥的行行走走,又看到屋内只有她一人,疑惑地张望了片刻,收起不该有的心情。

独步摇看着肖纵,烦燥地皱皱眉,突然道了句。

“男人真麻烦。”

带着几分恨,几分恼,又有无奈。

肖纵一愣,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了自家小姐,怎么好好的又怒了?

肖纵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小姐,是不是属下哪里做错了?”

独步摇烦燥地挥挥手,冷声道:“滚,是个男人就该有自知之明,不要让我看到。”

肖纵差点当着她的面哭了出来,这又是咋了?

“小姐……”

独步摇低咒了几句,如一阵旋风般飞了出去,连伞都没有带就冲进了雪幕里,肖纵一愣,想要追出时,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独步摇无声无息站在行宫前,守门的侍卫见来人是独步摇,不由得一愣。

独步摇是云国神医他们非常的清楚,可是为什么神医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行宫里那位皇子公主出大事了?还是……

侍卫们瞅着独步摇,只觉得后背一寒意往上窜,心下想,他们没有得罪过她吧?

“不用通报,我自个进去。”

独步摇一摆手就是大摇大摆地走进行宫中,看着独步摇的身影渐入,无人敢阻拦。

“殿下,您昨夜……”

一龙火红衣站在黑衣少年身后,正细心地替黑衣少年系上面具的黑色带子。

黑衣少年闻言,沉冷无声。

红衣女人下意识地闭上嘴,看得出来,殿下从外边回来脸色并不好看,显然有什么心事,却又不敢多问。

黑衣少年闭上了眼,头微微下垂,似乎有些难过,又似乎有些累了。

红衣女人沉默了半响,忖度着用词,说道:“殿下,请恕属下越愈,你若是……”

话到此,顺着黑衣少年突然抬起的视线望去,门槛边上不知何时立着一抹淡淡的青影,背着雪光,晶莹的雪肤有些透明。

红衣女人淡淡望了一眼之后,对两人默然施了一礼,静静地退么暗处,似不曾存在过。

独步摇周身不自然地看着戴上鬼面具的黑衣少年,不知是因为刚刚的话,还是因为自己的心境……

“咳……”独步摇将手握成拳放在唇上轻轻地咳了数声。

黑衣少年站着不动,面具下的黑瞳淡漠地注视着她,一动不动。

“那个……”冷酷少年不开口,她还真的有些说不出口,神情更加的不自然,微带着点红潮,“那个,我是说,我一直在努力……呃,努力去让你成为我的心中人……唯一的心中人。”生怕他再不与自己说话,独步摇特别加重了唯一两字。

黑衣少年不为所动,仍站着不动,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半响还不见他开口,独步摇有些耐不住了。

“喂!你倒是给个表示啊,不会说话,点个头什么的总是会吧?”想想她独步摇虽然说过很多肉麻的话,可是那只是正常的训练,可是这一次拿自己的真心来说,真的十分古怪,古怪到自己都有点恶心了。

黑衣少年还是不动。

独步摇气得吐血,这个男人惜字如金到这种程度,真让人倍感无语。

“哼。”她都拉下脸来了,他倒好,当大爷了!独步摇冷哼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铁臂袭来,生生定住她的身形,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冷眸直视她,然后在她的注视下,鬼面具点了点头。

独步摇汗颜。

“你就不会说话?”

“你让我点头。”鬼面具下的声音低沉好听,却也能让独步摇差点吐血撞墙。

卧糟。

独步摇气得甩开他的手,“说完了,我要走了。”

这男人,跟个木头一样,踢一下就转一下,不踢就僵了。独步摇真想不通自己当时怎么就被他的美色给迷得不知是东是西了?连人都分不清了?

“摇儿,你,你生气了?”面具低沉的声音放柔,将她的动作拦了下来。

独步摇指着自己,冷冷一笑,“我没生气。”

李倾眸光一暗,然后又闪了闪,“对不起,我,我不会说话,摇儿别生我的气。”

我呸!

谁说他不会说话的?听听,这如水般的声音是谁的?柔得她都发不了火。

“我真没生气!”独步摇为了证明,反手回握他。

对上她的眼瞳,冰眸里漾着淡淡的笑意。

独步摇有些郁闷了,怎么搞得好像所有的错都是出在她身上?独步摇狐疑地看着李倾,戴着一张面具,还真的看不到他的表情。

“咯咯……”

门板被人敲响,面具里的冰眸一闪而过的冷,独步摇蓦然跟着视线走。

却见门边正斜靠着一具修长的身形,唇边扯着邪肆的笑意,深黑的瞳眸微眯,事着戏谑笑意瞅着他们二人的手。

独步摇眉一挑,声音沉了少许。

“十五皇子难道不知道出个声?”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独步摇眼线眯得更细,放射出一抹杀机。

对上独步摇的杀气,纳兰玄天一愣,然后收笑,无辜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处。

独步摇脸色一沉,冷哼。

“十五皇子可长记性了?”声音中带着严重的警告意味。

纳兰玄天苦笑地点头。

独步摇松开李倾,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纳兰玄面露喜色,屁颠地小跑了进来。

独步摇当是没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看着他天天跟个跟屁虫一样盯着自己,实在也是烦得很。

独步摇一掌拍在他的后背,震得他连连冲出了数步远,以功力压住自己,才勉强稳住冲出去的身形。

“好了。”

纳兰玄天瞪大眼,一副哭笑不得地瞅着她。

“就这样?”独步摇不可致信地看着她,哑着声道。

独步摇很认真地道:“就这样。”

她不是说很严重?不能动?为何她是一掌拍下来,然后银针就出来了?然后银针就出来了?

纳兰玄天的脸瞬间乌云密布,咬牙切齿:“你耍我。”

“我没耍你。十五皇子,拍一掌也是要有学问的。力道拿捏不准,拍得不到位,可是会死人的,难道十五皇子想死?年纪轻轻死了真可惜了。”

纳兰玄天是能说话了,但依旧有苦说不出。

“你,你有理……”嘴皮磨了半天,才勉强逼自己说着不愿意说的话。

独步摇挑挑眉,冷笑,“我自是有理。十五皇子是不是该滚了?”站在这里碍事。

纳兰玄天理了理思绪,回头看了眼鬼面李倾,再看向独独步摇,邪眸闪过一丝古怪。紧而挑唇邪笑,“看来小……呃,你与琰皇子交情不错!”

独步摇眉一皱,冷声说道:“这与十五皇子无关。”

纳兰玄天摸了摸鼻子,看着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李倾,有些索然无味道:“当然与我无关,只可惜,东属国的药未求到之前,我可走不了。”

“东属。”黑影闪在眼前,冷冷逼视着纳兰玄天,“不知十五皇子求得是何药?”

纳兰玄天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倾,“看来琰皇子对我东属十分感兴趣!只是在下十分好奇,琰皇子又是因何而来?与他们一样,为她而来?”

顺着纳兰玄天的视线望过去,对上独步摇的冷瞳,一惯的冰冷,“与十五皇子无关。”

独步摇不耐地看了他一眼,“十五皇子的话还是这么多,看来我还得再扎上一针。”

纳兰玄天脸一黑,灰头灰脸地退出了琰国行宫。

看着纳兰玄天远去的身影,面具的黑瞳微眯,“纳兰玄天……”

“这个人的事,你不必插手,他来求药不是过一个愰子,想要做些什么才是真的。有些人求而不得,宁毁之,也不是没有的。”这些古人的心思没一个准,谁也不知道他们心中想的是什么。

李倾沉默。

独步摇见他不说话,又道:“凭他还伤不了我,你背后的身份一定会有人去查,你自己小心。你人在云国,若是让那老东西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可就不太好办了。”

各国齐聚云国,可不能就这样翻脸,虽然独步摇并不怕,但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独步摇绝对不会让任何力量摆到明面上来。

李倾闻言却是沉声道:“知晓又能耐我何?”

还没有他李倾害怕的,知道他不是李家的人又如何。

独步摇却是有些不赞同地摇摇头,“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希望你冒险。”苏笑莲近年来完全没有动作,但不表示他完全没有能力反抗。

他们不简单,苏笑莲也不简单。

李倾沉沉地看着她,似想到些了什么,又压了回去,微哑着声:“嗯。”

两人双双出了琰国行宫,踏入宫门的楚炎为之一愣,深深凝视着站在面具身侧的独步摇。

独步摇很意外能在这里见到楚家家主,在大殿上匆匆一瞥过后,这个男人越发比五年更为威严了三分。

看到楚炎,不怎么的,独步摇就想起了那位三姨娘来。

听说那日被抓了个再行,三姨娘差点死在男人胯下。带了绿帽子,论为云国最大的笑柄,想必其中滋味不好受。

三姨娘有太后罩着,必然不会让他当场杀了去。

如今再细看之下,才发现楚炎一张脸比任何时候都暗沉,因为三姨娘的事情让他丢尽了脸面,倍受各方嘲讽言笑。

心中恨而不能杀,这种滋味比杀了他更来得痛快。

独步摇脚步轻快迎上前,楚炎见独步摇不避反而迎面而来,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更为难看,甚至看向独步摇的眼神都带着些惧意。

是了,他是该惧的。

楚四小姐那张脸他们都看到了,已经彻底的毁了。

“楚家家主,别来无恙啊,多年不见越发硬朗了!”独步摇语气轻松,打趣之意十分明显。

生怕独步摇再说些什么,楚炎沉了沉脸,让自己心境平静再平静,告诉自己如他楚家已经比五年前更得皇恩了,独步摇不过是一个小封而起的神医罢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神医不过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号罢了,独步摇从来不救人,她只研药,可以害死人,也可以救人。

楚炎没去看独步摇,反而转向她身边的黑衣少年,行了一礼,“琰国皇子安好!”

李倾鬼脸面具一抬,眼一寒,声如冰:“在下听说楚家主的三姨娘出了点见不得人的事,想必楚家主如今是忙坏了。”

楚炎一张又青又紫又白的,僵着身子,完全忘了反应。

“咦?有这种事?楚家主,不知三姨娘是否受伤了?我今日心情很不错,很乐意替楚府上的三姨娘诊治诊治。”独步摇很好心地认真说了句。

楚炎脸色瞬间变幻无穷,染上了恼怒,咬了咬牙,恨中带着颤意,愣是给自己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假笑,“多谢两位的关心,诊治就不必了,家中有医师在。”

“呀,我倒是忘记了六爷会医术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劝楚家主还是请三姨娘到墨家一趟,好让我把把关,怎么说,曾经我也受了三姨娘的照顾,这个时候就该回报了!”独步摇似笑非笑,语气真诚不假。

楚炎整张脸扭曲得厉害,想走,却被这两尊佛挡了道。

“当初照顾步摇也是应该的,步摇不必放在心上,再说,能照顾步摇也算是三姨娘的福气!”从牙缝挤出。

独步摇点点头,“这怎么行!怎么的都得回报一些,步摇才能安心啊!步摇记得当初楚家可是收留了步摇数年,对步摇也是有养育之恩,楚家主也不必跟步摇见外。”

楚炎迎着她的面干笑了几声,只能连连点头应了声是。

“在下还有些事要禀报皇上,两位还请便!”

楚炎不敢再多停留,也不等独步摇再开口阻自己,拂袖而去。

独步摇看着楚炎匆匆而去的身影,瞳孔收缩,眼神如寒冰。

“楚家背后虽有皇家,但凭你之能,除之轻而易举。”身侧,李倾慢幽幽地道。

“楚家自然是要除掉的……”而且是要慢慢的,将他们逼上绝路,断子绝孙……永无楚家。

李倾悄然握住她的柔夷放在手心,紧紧包住。

“你除不掉,还有我。”

对上李倾的深情凝视,独步摇嘴皮扯了扯,有些不自然瞥过脸。

“若是这个都让你来做,那我做什么?躲在你背后?”

李倾摇摇头,雪花沾上面具,成冰水滑落,滴在他的黑衫上。

“你不适合躲在背后,我的摇儿就该活得张扬,让全世间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叫独步摇的女子是我李倾的媳妇儿!唯一的……”

拿起独步摇的手,放在他有力跳动的心脏位置。接触到那冰冷的外层黑衣,独步摇似被雪迷了眼,眼神模糊地抬头,看着双眼。

“你想得倒是美!”独步摇猛地缩回了手,弹去一身雪,冲他冷哼了一声。

面具下的眉眼弯了弯,深情望着她。

其实,独步摇并不知李倾倒底看上了自己哪里,从第一眼起,两人就对了眼,甚至是自己鬼使神差地让他发了誓。

如今的独步摇想要甩掉,一辈子是不可能了。

独步摇皱了皱鼻子,然后很自负地想,怎么觉得自己吃亏了?

“走,让我们再一起看看这片天空!”独步摇回头看着他,只觉雪下的黑衣少年格外的美,明明戴着一张鬼脸面具,却让她忍不住往美的那方面想。

“嗯。”李倾应了一声。

不等独步摇反应过来,铁臂一伸,将她揽腰带起,足尖一点,带着她飘出了宫墙,走无人之道。

两人刚消失,原地踏着一只蓝色靴子。

望着两人双双离去的身影,蓝衣少年挑开一抹邪气的笑容。接着,身后就匆匆跟上了几人,领头的却是那名关大人。

关大人有些气喘地停在纳兰玄天面前,“十五殿下,可求得药了?”

关大人一点也没有忘记他们来此的目的,皇上的身体不能再拖了,得赶快求到药,速速回国才是正经事,什么云国寿辰的都不关他们东属国的事。

纳兰玄天摇摇头,买着关子笑了笑,笑而不语地转身跟着独步摇他们方向飘了出去。关大人包括身后数人脸色微微一变,看着他们皇子的模样子,根本就不在乎求不求得药。

云国虽然还在陷入冬雪日之中,外头的大街小巷却是热闹非凡,这也因各国使臣中有不少的权贵,而还陆续的还有一些他国使臣前来,特别醉轩楼所占的主街下,行行走走大多都是走这一条,所以,能看到新鲜人物的地方,一下子进出都是一些带闺字的少女。

皇帝寿辰还有数日才到,云城中却以此为名义聚群而来,看着一辆辆马车行入城中,众女伸脖频频观望之。

独步摇与琰国皇子的身影一出现,绝对的引人注目。

两人视而不见,直接上了醉轩楼的二楼雅间,靠着街道,抬着窗而坐。

袅袅煮酒的水升腾而起,窗户是大开着的,下边经过的人,只要稍微抬头就会看到他们。

独步摇也不怕自己的身份太过招摇了,反而觉得这样很好,麻烦来了,她就顺着麻烦解决麻烦,这可是一举两得。

独步摇熟练地挑了挑炉中碳火,煮着热酒。

李倾一顺不顺地盯着她的动作。

独步摇煮好了,将杯子往前一挪。独步摇执起酒壶,看见他的动作,眉一挑,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替他倒满一杯。

酒香沁人!只可惜美人遮面不能欣赏!

独步摇刚饮上一杯,但见楼下飘上来一抹蓝衫。

李倾手中杯子一倾,横泼而出,水花溅洒。

对方愣是没有吭一声,只在暗中叫骂了一句,下一刻已经站在两人面前,脸上水积点点滴落,寒天冻地的,若没有功力还真得往回跑换衣了。

“啧啧啧……真狠啊!”纳兰玄天牙齿打磨。

“滚。”李倾将空杯又挪到独步摇面前,后者无奈从炉上提起洒壶重新替他再倒满一杯。

“唉,小摇儿都没说什么,琰皇子就……”

纳兰玄天的话还没有说完,鬼脸面具已致身前,纳兰玄天大骇,竟然无声无息的近了他的身,当下尽力一挡。

李倾还没有喝下的第二杯酒水再一次洒在纳兰玄天身上,湿了一片衣。

修长指节轻轻一弹,杯子应声碎裂却不倒地,而是横飞击向纳兰玄天。

强大的无形气势紧逼着纳兰玄天而去,几个腾空跃开,险险躲掉了李倾的袭击。

“砰砰!”碎片余震打在墙上,发出不一样的声响。

纳兰玄天站定身形,然后摸了摸脖子,将手放在眼前一望,双眼骤然一眯。

甩去手指间的艳红,纳兰玄天一张脸若无其事地扬起邪笑,当空鼓起了掌来。

“没想到琰国皇子有如此神盖世功,在下实在是佩服!”

李倾看也没看他一眼,落坐回独步摇身前。

独步摇无声一叹。

“十五皇子记性可真差,若非适才我出手,抹的恐怕不是脖子了,而是心脏……”独步摇眼睫一颤,冷声破空而来。

好好的温逸气氛,就这么被这个男人给破坏了,早知就该回墨家的。

纳兰玄天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条帕子,优雅地擦拭着脖子上的血丝,再抖抖身上的酒水,冲着空气闻了闻。

“呃!步摇煮的酒就是香!”

独步摇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十五皇子不请自来,当真无礼。”李倾冰冷的声音在旁传来,眼睛盯着纳兰玄天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敢坐下来,定然让他横着出去。

对上李倾恐怖的眼神,纳兰玄天不知道哪里惹着了眼前这位煞星,他好像惹的只是独步摇吧?

“呃?我得罪过你?”有些不确定地问。

李倾靠坐在那里,依旧冷冷盯着他不语。

纳兰玄天有些无力笑了笑,“琰皇子不必防备得如此,在下冲着琰皇子而来,不过是想与琰皇子交个朋友而已!”

李倾冷淡地收回神色,不再理会他。

独步摇亦是神色淡淡,看也没看他一眼。

容气一凝,纳兰玄天倍觉得无趣。

独步摇突然饮了一杯,突然站起,冲李倾道:“有外人在此,琰皇子,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干净一点的地方谈吧。”

李倾顺应她的话起身,“也好。”

纳兰玄天为之气结,难道他来了,空气就不干净了?

李倾走前几步,来到独步摇的面前伸就要揽过她的腰身,身后纳兰玄天突然道:“独步摇,想必有一件事,你很感兴趣才是……”

独步摇脚步一顿,李倾皱眉收回伸出一半的手。

回头看着纳兰玄天大摇大摆地坐在自己刚刚的位置,独步摇挑挑眉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纳兰玄天笑着歪了歪头,“啧啧啧,女儿家别如此粗俗,小心嫁不出。”

“叮!”

纳兰玄天倒酒的动作一僵。

只见刚刚独步摇用过的白玉酒杯中,稳稳当当地扎着一枚银针,银针直透桌。

纳兰玄天摇头苦笑,独步摇的银针他可是不敢再碰了。

独步摇也不等他再开口说什么事,直接旋身而出,李倾皱眉跟在后。

纳兰玄天再一次望着两人双双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顿时敛去,取而代之冷却过后的寒潭。

深邃不见底的墨瞳静静地盯着那枚银针,将酒壶仰头喝了一口,修长如白玉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扣在桌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独步摇对于今日纳兰玄天举动生疑,却甩致脑后不去想。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墨家方向而去,独步摇沉思着先一步就要跨入墨家,突然,李倾从背后紧紧抱了上来。

独步摇也借着力往后大退出去,不等独步摇看清楚眼前的情况,李倾带着她就着雪滚过出去,还没有出多远,李倾已经撑起自己连带的将独步摇带起。

独步摇双脚着了地,向后方转去。

他们滚过之地,数枚短箭深深扎入,没入雪中,不仔细去看,根本就无法发现里边有箭头。

独步摇面色寒了寒,没想到对方会在大白天出手,与上一次不同,他们来的人多,有上千人,可以将整个墨家团团包围了。

李倾袖子一抖,一把软剑从袖中滑出,也不再去看黑衣人,挥手就开杀。

独步摇看得一愣一愣,然后嘴角扬了扬。

想杀她独步摇,胆子不小啊。

独步摇也学着李倾,袖子一抖,数枚银光闪闪夹于指间,看也不看郑出。

但令独步摇意外的是,像上一次一样,从雪底下突然破雪而出数名黑衣人。不是一伙的?独步摇的飞针硬生生被数十名从雪地下窜出来的黑衣人生生挡了回去,以人数来压倒性的对上独步摇。

鬼面具横行而过,手中软剑挥出,如洪暴发出来的真气拍打出去。

前排黑衣人眼神大骇,急急大退而下。

他们没想到这位琰国皇子武功如此厉害,众黑衣人将视线拉向李倾这个方向,暂时不去理会独步摇,很统一的想要先解决了李倾再到独步摇。

对于他们来说,独步摇不过是使毒厉害罢了,只要身上的毒没了,死上一堆人,后边还有一堆人,就不信一千来人压不下她独步摇了。

独步摇冷冷退后,银针穿行于黑衣人之间。

在墨家门口遇劫,独步摇还真第一次遇上这种特殊情况,看着黑衣人从雪下冒出越来越多,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这不是同一伙人。

这两人相约得也太过于及时了些吧?独步摇真怀疑这两方是不是早就说好的?不然为何会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退后。”

独步摇冲着正与黑衣纠缠的李倾沉声喊了一句。

李倾立马撤回到独步摇身边,那缠上他的数名黑衣人一拥而上,独步摇身形一闪,来到李倾的面前。

嘴角挑开一抹冷笑,“既然送上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独步摇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子,握于手心中,对上涌上来的黑衣人伸出,用力一捏。

“砰!”

瓶碎!黑色粉粖随着冷风吹了过去,再加上独步摇催动真气送出,黑色色药粉遇上空气变成白,隔入雪花中吹到黑衣人身上。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的惨闷声传来,前排的黑衣人纷纷倒地呻吟片刻,有些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数千名黑衣人神色齐齐变色。

不过是一小瓶药粉而已,就已经瞬间要百来号人生不如死,最重要的是,这百来号人还是他们之中的高手。

连这样的高手都挨不住独步摇的毒药,更别说是他们了。

在怯场片刻,黑衣少年已经挥掌即出,排山倒海的功力扑面击来,又是百来号黑衣人被震飞,口中的血顺着白雪沿流而出。

死寂的沉。

李倾哪里会给他们半点喘息的机会,手腕一抖,剑气如虹!片刻游走于黑衣人之间,在独步摇用毒粉威压之下,绝对是不敢再靠近她。

但是他们却是不知,独步摇身上仅仅只有这么一瓶药,刚刚那样自负的口气,动作,全都是做给他们看的。

独步摇就是利用他们害怕毒素的心理,手起刀落间就可以取人于性命,毫不费力的。

不论是前世还是的这一世,独步摇的本身都被忽略了,往往都注重在她的毒药上,却不知,独步摇在不用毒药的情况下,也不比那些人差到哪里去。

李倾杀开数步之远,又退回到独步摇的身侧,单手揽过她的腰身,在她还没有出手之前又带她离开了原地。

李倾清楚的知道独步摇身上根本就无其他毒药了,每一次出来,独步摇身上除了丹药,很少带上毒。

因为有些毒可不是那么容易炼出来的,正如五年前的尸毒之类的,这样的品种现在独步摇手中也有不少,但要她用在这些无用的黑衣人身上,不值。

“拿下。”

独步摇靠在李倾身上,未曾动手,就听到对方一声温润带冷的声音幽幽响起。紧接着,就是数名御林军拔剑相向,加入其中。

独步摇与要李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的不解。

的确是不解,这种时候,这样的巧合,苏笑莲竟然会带着数千名御林军前来解救?这算什么?

谋划好的?还是……

御林军一出来,众黑衣人相继打了一个眼色,急急遁着雪就消失。

他们根本就来不及阻止,人就溜掉了?这也是策划好的。

独步摇一抓,根本就抓不到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离自己的视线。独步摇眼神眯了眯,这种感觉很不好。

独步摇愣了愣后,冷笑一声,“切,逃跑的技术倒是练得不错!”

想必通过这一次后,这些黑衣人就不会再轻易出现,现在没有全部杀掉,独步摇也没有什么失望的。

对方来的人这么多,就是看准了她使毒这一点,她的毒能放倒百人,千人呢?恐怕是不能。

独步摇经过这一次后,决心要研出一种能应付数千人的东西来。

只要动动手指头的事情,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李倾在独步摇沉思之时,早已剑查了她的身,完好无损!

两人双双站着,看着那一抹雪白悠悠然然向他们而来。

独步摇抿着唇看着苏笑莲在应叔的推动下来到面前,苏笑莲没想到琰国皇子也在其中,温润的眼稍稍一眯,不知为何,眼前这个鬼面少年给他的感觉竟是无尽的威胁。

清贵如他,静坐于轮椅中,令人不敢迎视这双眼,这张脸……

雪袍随着轮椅的转动,轻轻扫过地面雪滩,轻轻被染了小层,淡淡的红,如三月春的桃李之艳!

独步摇亦被这一幕弄得眯了眯眼,无法直视前去。

御林军整齐有絮地排在苏笑莲身后,就像一支被常年训练过的兵种,这样的整齐归划,或许也只有独步摇特训的人才能拿出来比。然而,苏笑莲却能将这一支御林军强悍如厮,这几年来,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而站在身侧的李倾亦是眯了眯冷眸,同样的注意到了这一千人御林军的动作。这绝对不是苏笑莲身边最得力的助力,还有更厉害的藏在后头。

苏笑莲漠然从李倾身上移开视线,对上独步摇时,清冷中多了几分柔和。

“可受伤了?”声音如常的温润。

独步摇抿着唇不动,从他身后的御林军收回视线,心中却是暗暗猜测着苏笑莲的身份,老皇帝连这样的御林军都让他来指挥,倒底是什么使得那个凝心如此之重的老皇帝信任?

苏笑莲,又是谁?而我,又是谁?

独步摇接着苦苦一笑,看着地面上的血滩流淌着,沉默。

苏笑莲捻着金线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跨出一步,独步摇试着张了张唇,声音还是没有发出来。

李倾此时做为琰国皇子,自是不能以李倾的身份现身,更不能在他人的面前表情得太过像李倾,特别是眼前的这个人,只能站在离独步摇五步之遥看着。

“你看到了。”独步摇突然邪魅一笑。

“呃?”饶是苏公子聪明绝顶,也听不懂她没上没下的话。

李倾却是静静地站在她的身侧,冷眸转了转,仍然没有开口。

“江山,是用尸骨堆就出来的。”独步摇神色淡淡,声音冷冰冰,“我的出现是注定,那么就不要试图改变命运,你说过,这是注定的。”

苏笑莲微微蹙眉。

独步摇再向前一步,靠得更近他,声寒刺骨,“苏笑莲,这件事最好与你无关,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苏笑莲闭了闭眼,声音带着哑,“与我无关。”

独步摇眼帘一眯,转过身就走。

李倾神情淡漠,从容地抹去软剑上的血迹,手腕再一抖,软剑消失在他的手上。

亲眼睹上这一幕的苏笑莲静坐在轮椅中,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凝视着鬼面黑衣少年的动作,还有跟随独步摇远去的方向……

“琰皇子似乎走错了方向……”

温润如玉,平静的声音总让人无法忽视,舍他而去。

李倾却是仿若未闻,步伐跨得更大,追着独步摇身影而去。

“希望李公子不要逼苏某,还请不要再靠近她。”声音无波动,语调却微微一变。

李倾眸底暗了暗,依旧没有停步,完全不为所动,脚步加快,转眼便追上了独步摇,一同踏入了墨家大门。

白衣公子如旧念着金线,不言不语,久久才从那道门上移开。

应叔同是看着两人一道进门,有些担忧地唤了句,“公子?”

苏笑莲无声抬了抬手,清润道:“回罢。”

应叔无声推着轮椅缓缓离开死人堆,身后有人已经开始利落的处理现场。

“公子,步摇小姐她根本就看不到你的苦心,你又何必呢?”

“应叔,你不会懂……”雪衣少年抬目望着飘飘扬扬的雪花,眼神也跟着飘忽不定。

应叔张了张嘴,压低了声音,“公子为了步摇小姐做到如此,却被误会着,公子心里难道就不难过吗?”

苏笑莲苦涩道:“应叔,她没有误会,是我执着了。”

“公子?”

看着轮椅中清贵少年,应叔神色微愣间,也不再说话。

其实,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应叔还真的看不出独步摇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家公子如此执着的。

是亲人又如何?但总是冷冷淡淡,见面就跟仇人似的,光凭这一点,紫涟庄的人就不喜欢独步摇,纵使她身上有很多东西值得子民去敬重。

墨家上下无人被伤害,更不知道刚刚独步摇差点大开杀戒,独步摇平常时只用毒杀人,极少动手。这一点跟独步摇身边的人极为清楚,就算是今日这么多人的围困下,愣是被李倾一人给揽下来了。

而她也坚信,区区千人还动不了李倾。

肖纵等人见独步摇染着血回来,不禁一愣,眸色一眯,二话不说吩咐下去准备热汤,换新的亲衣物,一并送进了冲天塔。

独步摇看着肖纵吩咐下去,没有言语,跟在身后进来的李倾亦是没有任何动作,站在门前想着要不要进。

“都下去吧……”

看了数眼站着不动的李倾,众人稍然退下去。

对比昨日的仙颜,如今的李倾以一张鬼脸示人,身上又散着刚刚未散的杀气,谁也不敢看他,大气都不敢通。

待所有人都退了下去,独步摇揉了揉额……

身后,温暖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刚刚那双杀人的手已经取代了独步摇的双手。独步摇放松了身子,向他怀里靠来。

李倾揉着她的额,舒缓她的神经。

全身心放松,闭上眼享受着他的服务。

“觉得沉,就交给我……一切有我担。”

独步摇慢慢地睁开双眼,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悠悠传来,“有些事,我无法再逃避了。李倾,你也无法代替我去做,正如我无法代替你是一个道理。”

因为,这是她独步摇早就选择的路,从来这个世界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唯一没能做好准备的是,在遇上李倾的同时也遇上了苏笑莲。

“嗯。”低沉的声音从面具内传出。

独步摇转过身,李倾的动作收住,低眸望她。

“你以琰皇子的身份来墨家,有些不妥……你今日的表现,已经让他知道了,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苏笑莲说的那些话,以独步摇的功力,那样的距离当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李倾也不讶异,看着她点点头。

李倾无声无息离去,刚回到自己的行宫,红衣女人从身后淡出,“殿下。”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找到源头,连根拔起。”

面具后传来森冷。

红衣女人低首,点头,“这件事,步摇小姐那边……”

“她那里你不必知会,悄悄处理。”李倾的声音沉了一分。

“属下明白。”

红衣女人来去无影。

红衣女人一去,殿中一阵清寂。

鬼面少年低首,指节轻轻扣着桌面,声音一阵又一阵的发出,低沉,正如主人的心情。

“咔嚓。”

桌碎,冷眸骤然一眯。

“殿下,苏公子在外求见!”侍卫的声音从屏后传来。

门外的侍卫等了又等,终是不见李倾出声,又不见他所动作,压低了声音再道:“殿下?苏公子求见……”

鬼面少年蓦然抬目,无声走出。

独步摇换了一身淡蓝衣出来,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墨家内的情况,宫里头就来了宣旨的公公,而且还专门给她准备好了马车。

独步摇思量了少许就跟着人上了马车,向宫中而去。

宣旨的公公不禁多看了几眼独步摇,今日的独步摇显得格外的好说话,甚至是没有多说一句就跟着走了。

这一点着实让宣旨公公诧异了。

独步摇也不理会对方的惊讶,打坐在马车中,静静的思考着今日之事。

各国的人都居住在行宫中,那天宴会过后,至始至终也无人来找她。连同国也像沉淀了一般,什么也不做。

莫非……

独步摇睁了睁眼,想了想,又重新闭上。

双眼刚刚合上,只听到外头传来几声尖叫与惊呼。接着,独步摇的马车就是一歪,马蹄声一乱,马儿也被惊吓到了,像疯了般冲出去。

独步摇扶着马车,想着要破车而出时,马车也渐稳了下来,独步摇也只能改掀帘探出头,这一眼看出去,还是被小小惊讶了一下。

就冲着独步摇的马车,一名女子趺跌撞撞的摔下马,从雪地上爬起来,身后婢女哭哭啼啼地追了上来,在风雪之下大声呼喊着。

“小姐,小姐……你不能做傻事啊,小姐回来,您不能过去……”

从独步摇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名婢女的样貌,正是楚婴珞的贴身婢女春尧。

独步摇皱了皱眉,驾车的马夫是宫里的,见楚四小姐骑着马飞奔过来,一时不注意才让马车调转,险险躲过楚四小姐的疯马。

若是肖纵驾的车,以楚婴珞的速度过来,早就一掌拍死那马了,连带的将她楚婴珞一起,一举两得。

独步摇真可惜了今日驾车的不是肖纵。

太监公公从另一辆马车中走出,来到独步摇面前。

“步摇小姐,这……”

太监公公也没了主意,是否要将那个疯了的女人拖下去,但对方毕竟是楚四小姐,楚家那位夫人可宝贝得很。

独步摇正要开口,对面那名一脸丑陋不堪的黑脸女子,一见到独步摇,刚刚浑浊的双目骤然染上了仇色!然后,不顾形象地张牙虎爪的扑上前来,几欲就要扑倒在雪地上,又被她生生给稳住了直窜到独步摇的马车面前。

一股难闻的气体从她身上传出,一张脸早就溶到了一定的程度,然后就这么停在最恶心的地方,也不再腐烂,但是这一张比鬼怪还要恐怖的脸,早已经吓疯了她自己。

周围的人远远的躲避着,甚至是不敢再看她一眼,生怕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太监公公兰花指一翘,很娘气地捂住鼻子,一脸恶心地挥手,那名车夫上前将其架住,愣是将她阻开了几步远,但车夫也没敢去看楚四小姐的脸。

“小贱种把我的脸还回来,把脸还给我……小贱种,你不得好死……”

楚婴珞叫喊得大声,几乎是破开空气。

独步摇挑着唇,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敢阻拦于我?”见怎么挣扎也挣不开车夫,楚婴珞像疯狗一样抓打着车夫的脸。

那两手的指甲锋利无比,这一顿狂抓,车夫马上破了相,吃痛躲开。

楚婴珞趁着这一缝细,疯了般扑向独步摇。

独步摇坐在车上,眼看着楚婴珞带着阴狠之色扑抓上来,口中还不断的疯言疯语起来:“小贱种,都是你害我没了脸,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把我的脸还回来,给我还回来,否则我楚家定不会放过你……”

楚婴珞一半清醒着一半疯着,也不知道她说那一句话时是疯着的,说哪一句是好清醒着的。

独步摇淡淡微笑。

“哦?原来这是楚四小姐啊,你看看我,大老远的看见一张比鬼还难看的脸,一时间竟认不出来了。”

楚婴珞抓着自己的头尖叫了一声,“我不是,我不是……小贱种,还我脸来,否则我定让你不得好死……”

道完这一句,楚婴珞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拔出,扬恐惧的笑容,狰狞可怕……

车夫一个来不及抓住她的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直扑向了独步摇。

太监公公一惊,却也急急倒退出去,不敢阻拦一个疯了的女人。

“小贱种,我让你尝命,让你毁我脸,我便让你死……哈哈哈……”冲身上去时,楚婴珞大肆狰狞笑了起来。

独步摇挑了挑唇角,眼角抬也没抬一下。

就在他们以为会刺到独步摇身上时,那疯言嘎然而止,黑色腐蚀脸上的一双眼瞪得圆大。

婢女春尧捂着嘴,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已经看到如此惊人的一幕,连声音都叫不出。

独步摇身子前倾,玉手握上楚婴珞刺来的匕首上,生生地往她自己身上一折去,扎入心脏部位偏移一点。

“啊!”

春尧受不住地大声尖叫出来。

独步摇松开手,楚婴珞瞪大眼,死死地张着嘴想要更多的呼吸。

“砰!”

这一回,轮到太监与车夫低叫出声,他们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是,能当众杀了一个名门世家的嫡小姐,也唯有独步摇一人。

“怎么了公公,没看到楚小姐自个撞上我的马上,一个不甚自己扎到了自己吗?”独步摇也不待公公有所回应,就彼是可惜地看着地面上血涌如泉的楚婴珞。

她这一回是自己跑出来受死的,不过,独步摇也没让她这么无痛苦的死掉,起码独步摇让她刀锋离心脏处远了一寸。以楚六爷的医术,应该能让她多痛苦几日再死。

“小姐,呜呜呜……”春尧跪着扑上去,用自己的手捂住那涌出不断的血液,可是她越是捂,那个地方出血越厉害,小婢女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小姐,你不能死啊,小姐你醒醒……你不能就这么死了啊……”春尧带着严重的哭腔。

没想到这个婢女还是个忠仆,竟然能为了这样的一个女子流出真泪,真是不容易啊!春尧的举动让独步摇彼为意外。

见楚四小姐晕死了过去,公公等人脸色微变,都转看向独步摇,“步摇小姐,这,这……”这该如何处理啊?

“难不成公公眼睛瞎了,看不清眼前的事实?”独步摇淡漠地扫了两个车夫和太监一眼。

三人脸色越发的惨白,生怕独步摇会杀他们灭口。

“噗通”的一声,春尧含着泪大跪在独步摇的面前,重重地磕头:“步摇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小姐她已经很可怜了,你不能再要了她的命啊……”

独步摇看了也没看她一眼。

见独步摇不为所见,春尧大急,“步摇小姐求你了,只要你求了小姐,春尧愿做牛做马伺候你一辈子……”

独步摇冷冷一笑,“想给我做牛做马的人多了去,况且,你也没有那个福气伺候我一辈子……不过,楚四小姐有你这么一个忠主丫鬟,就算是死也安心了。你家小姐已经快要气绝了,若不想她死得快些还是赶快将人弄回去,让你们六爷好好看看,或许还能吊上几日……”

春尧听闻,浑身一颤,脸色惨白跌坐于地。

听独步摇这么说,楚婴珞就算是吊着一口气,也只能活个几日,终究是要死掉的,而身为贴身丫鬟的春尧,荣辱来自于主子,主子死了,身为贴身丫鬟也是要陪葬的。

“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急急的追击着刚刚楚婴珞的痕迹寻来。

独步摇等人抬头望去,只见豪华马车驾得飞快,驾车的人有些不稳,却也极力的追击过来。

马车是楚家的标志!

独步摇脸色微寒,静静地看着马车方向。

坐在地上的春尧见到马车,双眼大亮,抹去泪,冲着那马车就要奔过去。

“不想马上死的,就给我好好呆着。”独步摇冰冷的声音传来,春尧脸上的欣喜完全褪尽,又是惨白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的楚婴珞。

独步摇淡淡扫了眼过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用我来教,你们都应该十分的清楚。”

这一声落,冷眼一扫,几人同时低下头颅。

独步摇见几人沉默,理了理衣物,跨着优雅的步子走下马车,站在雪中一同看着马车越来越近。

马车来到独步摇等人面前急急刹住,紧闭着的帘子蓦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挑开,一张贵妇脸露出空气。

贵妇的脸在看到地面上的血红的人时,明显多了几分惨白,嘴角哆嗦了几下,再抬眼看向独步摇时,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有说半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楚府的当家主母,大夫人!

“婴珞!”大夫人冲着躺在地面上的人惨淡的叫了数声,然后像所有死了女儿的母亲直扑上去。

春尧带着哭腔低低唤了声:“大夫人……”喊出这一声,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了独步摇一眼,见独步摇一副自若的模样,咬了咬唇终是哭了出声,“大夫人,您救救小姐吧,小姐她刚刚……用匕首扎进自己的身体,奴婢来不及阻啊……夫人您快救救小姐吧……”

“婴珞,我的婴珞……”大夫人没理会一个小婢女,冲着那马夫就是一阵叫喊,“快将我的婴珞扶回马车,找老六……”

跟上来的车夫不情不愿地跳下了马车,急急上前弯腰抱起了一身血腥的楚婴珞再跳上马车,看得出来,这个车夫会武功。

大夫人看也不看春尧一眼,钻入马车内,扬长而去。

春尧只能边哭边跟着马车跑,不过半刻,马车已经离她远远的,只有她一个小点在努力的奔行。

大夫人也不问是谁的错,更不问为何独步摇会出现在这里。看到楚婴珞惨烈的躺在冰雪地里,第一时间想到不是让独步摇救人,而是楚麟。

这个大夫人还真是理智得很,还知道独步摇不会救,而且隐隐的知道人是独步摇杀的,却不声不喊的将人带走,不找她的麻烦,这还真的一点也不像当初的大夫人。

独步摇若有所思地看着春尧一点又一点的消息,总觉得自己又该做些什么。

而就这时,远远的奔来一点,不等独步摇跟从脑袋瓜子转,那一点瞬间奔到春尧的面前,伸手就是一提起她的人,又往回奔了去,不过片刻就没了踪影。

独步摇跃出了数步,冷冷地立在原地。

身后三人早就脸色惨白地看着独步摇,不知该逃还是该如何。

独步摇淡淡地冷哼了一声,“谅你一个小小婢女坏不了我事。”

转身回马车时,那三个人明显的全身颤抖,不敢抬头看独步摇。

“步,步摇小姐,该,该进宫了……皇上正等着呢。”太监公公忍住心中的害怕,干笑了几声。

独步摇瞅了他一眼,这一眼瞅过去还得了,公公被她的眼神一吓,大退踉跄了数步,几乎站不稳。

“管好你们的嘴。”

三人立马点头谄媚地献笑,“奴才刚刚只看到楚四小姐疯了似的拿刀捅自个,然后大夫人就来了。”

独步摇淡淡地收回目光,跃上马车。

活着的人能管得嘴?

独步摇坚信这个世界上不会开口说话的,也只有死人。

刚刚那一幕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但是独步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特别是大夫人的表情,举动。

独步摇抬起的银针一顿,脸蓦然一沉。

“驾快些。”

车夫身子一颤,急急应了句是,然后将马速提快。

独步摇一路无阻入了宫,那三人看着独步摇抬步走上台阶,重重地嘘了一口气。就在他们以为可以逃过一劫时,独步摇却突然回头。

三人吓得脸色又是一白。

“你们,跟着我进殿。”

“步摇小姐,这,这……”

“这什么这,想要命的赶快跟上。”独步摇也不多言,抬步走上金鸾大殿。

人还未入殿,独步摇就听到一阵抽抽泣泣的传来。

皱着眉,独步摇跨入大殿门槛,一眼扫过大殿站得密麻的人群。然后再看向中央大伏跑下的女人,最刺眼的还是女人身边的一抹艳红。

独步摇无声扯了扯唇,似笑非笑地大步向皇帝走来。

“不知皇上传诏步摇,何事?”独步摇进来也不行礼,只是侧了侧身,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几乎是独步摇一进殿,楚家上上下下都往她身上盯来。

还真是团结啊。

独步摇心中暗暗冷笑。

因为一个楚婴珞,竟然连老夫人也出动了,全家总动员,没有一个缺席。

此刻,老皇帝脸色低沉,凌厉地盯着着独步摇。

“大胆独步摇,你因何要杀害楚家嫡四小姐?你可知罪。”

老皇帝这一声倒是十分的威严,但是于独步摇这样的冷酷无情之人,怎么也不会买他的账。

是她独步摇杀的又如何?她做了便就是做了,楚家能奈她何?老皇帝又能杀了她不成?杀了她谁来给他练长生不老丹?

老皇帝不要,各国可盯着呢。

见独步摇似笑非笑地瞅着自己,老皇帝脸色更沉了几分,大喝出声,“独步摇,你三番两次挑畔权威,当以为朕不敢治你罪吗?”

独步摇哧笑出声。

大殿众人脸色陡变。

“皇上,您要替臣妇做主啊,我家婴珞她的确是死在独步摇手中,婴珞的婢子当时便就在现场。我家婴珞本就脆弱不堪,那里是她的对手,皇上啊,您一定要替楚家讨一个公道啊。”大夫人这一哭,清寂的大殿顿时有了些气氛。

听到大夫人拿着楚家来威压,老皇帝脸色微微变了变,却是冷冷地盯在独步摇身上。

独步摇暗自冷笑,这些人也还真是天真,还真的以为她独步摇好欺,还是说请了一个皇帝来做主,就能要了她独步摇的命?

抱着看戏的心,独步摇神情轻松地双手环抱,看着楚家一家子如何唱戏。

这个时候选择治独步摇罪,对于老皇帝来说是一个不明智之举,以独步摇对老皇帝的了解,未必会舍得杀自己。

不过,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独步摇也懒得费脑子去想,看着看着就明白了。在独步摇的骨子里就有一种自负的心里,那是来源于她的实力,却往往都忘记了这里是古代,非现代。

“皇上,此刀口如此之深,以婴珞之力根本就无法自己办到,从任何角度上来看,根本就不像是自杀。”楚家老大阴沉着脸色道。

老皇帝沉吟地看了独步摇半响,挥手对着楚麟道:“爱卿前来检查四丫头的伤口,看看是否是他伤还是自伤。”

楚麟也不推托,上前去仔细检查楚婴珞还在流血淋淋的伤口,良久这才站起身,冲皇帝施了一礼。

“回皇上,如此伤口,除非他杀否则自行难持。”

楚麟的声音沉沉在大殿中响起。

老皇帝一听,眼睛都眯成一线了,然后靠入后座的龙椅上,如鹰的眼慑住所有人的神情动作。

“哦?如何说来?”

“皇上,伤口上皮肉被震开,入刀很有分寸,又刚好偏移心脏一寸之余,让伤者在止血后的情况下,还能吊上一口气痛苦几日,然后死去……这怎么看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而且此一刀还使了内劲。而婴珞未曾练过武,一个弱女子何来这般力度,皇上,这分明是他杀,而非自杀。”楚麟条条理理道来,完全无一丝救人之意。

楚家的人个个脸色沉沉,除去地面上跪着低低而泣的大夫人外,其余人太过于镇定了,镇定得太过不正常了。

“皇上,臣妇确是看见婴珞倒在独步摇身前,陪同一道的还有皇上您的人,他们也同时是瞧得一清二楚了啊,皇上……”大夫人使劲吸了一口气,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呼出来。

“皇上,大夫人说得没错,当时公公们离得近,都看得一清二楚,贱婢确是没有看错,求皇上替婢的小姐做主……”春尧哭泣着大行了一礼,伏在冰冷冷的地上不动,但是那哭声却越发的大了。

身侧的大夫人也跟着提了声音,两个女人的声音几欲要破了殿冲出去。

独步摇眉越扬越高,仍是不为动,而是看着老皇帝。

她倒要看看这一场如此巧合的小计谋,老皇帝想用来干什么。

她突然被宣旨入宫,楚婴珞一个丑成那样的女人突然跑出来,大夫人跟在身后追来,然后很理智地在独步摇面前说找什么老六之类的,不过就是想先独步摇来到大殿“告状”罢了。

而独步摇当时也没有多想到这方面,只是想着让楚婴珞多痛苦些日子,而楚家很清楚独步摇这一点,利用了独步摇对楚家的那种恨意,楚婴珞就这么冲到她的面前,独步摇必然会出手。

似乎每个细节都十分的自然,拿捏得很准确。

独步摇暗自冷笑一声,这些人精心策划这么一出,牺牲了一个楚婴珞,为的是什么,她很想知道。

“噗通!”

跟着独步摇进入大殿的三人猛地冲到皇帝面前,跪落,连磕了几个响头,口中还大喊着有罪之类的。

“皇上,奴才的确看清楚了,是步摇小姐使了武功,将楚四小姐杀害的。可怜的楚四小姐就这么死在步摇小姐刀下了,步摇小姐还一路威胁我等,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可是奴才们良心实在是难安啊皇上,奴才冒着生命之危道出了事实!”太监公公大呼出声,那尖锐得整个大殿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独步摇几欲是想要喷笑出声。

“皇上……”独步摇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一点懒意,“你当真信了这些狗奴才的话?是我堂堂神医的话可信,还是奴才的话可信,皇上心中必然清楚得很。”

此话已然带上了威胁之意,不管皇上想要做什么,都得要看在她练制青春丹的份上,捡轻过重。

老皇帝果然脸色一变,神色暗暗地盯着独步摇半响,没有说话的意思。

楚家上下见皇帝犹豫了,哗啦啦的同时大跪下来,整齐有一!

“皇上,独步摇多次口出狂言,不把皇上威严放在眼里,多番无礼,此为大逆不道啊,皇上别听信小人之言,而寒了臣子心啊……”楚炎到好,直接将朝臣搬上来了。

老皇帝脸色再变了变,阴睛不定的脸上闪过狠厉之色。

独步摇盯着老皇帝的脸色,眼睛冷冷一眯。

现在整个大殿内都是老皇帝的人,而她,却是独自一人前来,大殿内根本就无人替她说话,如此,也是他们按排。

不得不说,这群人吃饱真是没事干,拿这些小儿科在这里玩。

就算她当着全世界人的面杀了楚婴珞又如何?她独步摇睁着眼不是说她杀的就不是她杀的,不过是一个区区嫡小姐罢了,舍谁,想必众人心中有数。

“来人,独步摇谋杀楚家嫡小姐,将独步摇压下天牢待候发落。墨家纳充国库,婢女充入军妓,其余男丁发配边境……”

老皇帝冰冷如外边飘落的雪,说这句话时根本就没有看独步摇一眼。

老皇帝似乎早做了准备,他的声音刚落,外边直接冲进了数名御林军,水泄不通地将独步摇围住,抽剑架脖,不过片刻之间,独步摇已经看起来是毫无反抗之力。

原来,老皇帝看上了她的墨家。

充纳国库?哼,也愧他想得美,不想想,单单一座冲天塔就是一个天价,再加上其他独步摇制出来的丹药,那可是价值连城。

老皇帝未免想得太美了。

楚家上下都美得满面得意,眼神里有得意的冷。

独步摇无声伸手指,弹了弹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寒剑,眼神陡然眯了眯。拿剑架在独步摇脖子上的那几位被独步摇的小动作吓得一颤,眼神却坚定地看着独步摇。

整个大殿气氛一时间,压抑得人无法呼吸。

接着,独步摇下一个动作,使得众人陡然瞪大眼,一脸震惊!

卷二:◈推翻男权◈ 【066】求娶步摇,真假太子

“当啷!”拿剑架在独步摇身上的几名御林军全身抽搐,倒地,面色青紫的僵硬,不过半刻钟,对方已经死透。

独步摇银针一扣,指尖轻轻一弹,指甲尖的药粉倾洒在银针上,银光电闪而过。

“砰砰砰……”

尸体的闷倒声传来,肃杀之气拂面吹来。

冬日的风吹得更加的刺骨,呜呜作响。

老皇帝当场震怒,“独步摇,你想造反不成。还不快给朕拿下她。”

听得出来,老皇帝的声音都有些颤意,他是该怕的,谁也没有想到独步摇会当场击杀目击证人。

独步摇此等大胆之举,前所未见,也难怪他们震惊如厮。独步摇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魔鬼,可怕的。

御林军听令再上前压人时,独步摇陡然侧歪过头,眼达寒潭,颤得他们下意识后退了数步,他们不是苏笑莲身边的御林军,对上此等寒渗的眼神,都会害怕,怕步躺倒在地面几名御林军的后尘。

独步摇就是抓准了他们害怕她毒药一点,让他们想动也不敢动。

“皇上,如今没了证人,是否就不能证明我杀害楚四小姐了?”独步摇笑盈盈地对上老皇帝那张又青又紫的脸。

“你……”老皇帝气得吐血,这个独步摇分明是在挑衅他的皇权。

楚家上下面色顿时难看。

早在八岁时,他们就见识了独步摇的毒,如今再一次看到,而且还是在金鸾殿上,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独步摇踱步上前,挡在前面的御林军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

“楚家呢?既然皇上都默了我的话,那么你们楚家可还认为我独步摇杀了你们楚家嫡小姐?”对上楚家大小的脸,独步摇漫不经意地道。

“你……”楚炎气极指着独步摇,“你当真无视权威,独步摇,你眼里可还有皇上存在,如此说杀人便杀人,是不是居时连皇上说杀就杀。”

一针见血。

独步摇眼孔一缩,冷冷地盯上楚炎。

皇帝一张老脸早就青紫僵硬在那里,楚炎的话狠狠地击着他的心房,当下拍案而起,怒喝:“还不快将此大逆不道之人压下去,若有反抗,当场击杀。”

后边杀字一落,所有御林军挥剑就向独步摇斩来。

这些御林军说斩就斩,完全没有压下的意思,而是要当场杀她。

独步摇岂会留给他们半点机会,手一扬,就近原则的折过御林军斩过来剑,借着他之力横抹他的脖子。

夺过剑,横划腰斩,肠子混着红液瞬间飞溅金鸾殿。

金鸾殿上下齐齐变色,不想独步摇竟然不用毒,而是用了此等恶心的招式,专门挖肠掏肚。

“哗啦啦……”

肉被抹开的声音杂着肠子血液流淌的声音,血染袍衣,魔鬼嗜笑!

独步摇几乎一瞬间化身于地狱魔鬼,现身索命。

老皇帝老脸铁青,整个跌坐在龙椅上。

不过是半刻之间,独步摇已经用毒以外的能力让他们感到惧怕。纵然他们的人数相较于独步摇独身一人,多了数千倍,但这个女子身上却有一种胜以千数人的威慑感,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当场杀了数十人后,独步摇身侧再也无人敢近身,看着他们怯怯退后,独步摇扔掉手中的玄铁剑,抬头带着残忍的笑。

“皇上可还想着要抄我独步摇的家?扣压我的人?”想不费吹毛之力夺她的东西,也亏老东西能想得出,也不问问她同不同意。

“独步摇。”咬牙切齿,磨牙声传得清晰。

“步摇在。”独步摇从容不迫地抬目,对上老皇上那双充血的老眼。

“难不成如楚爱卿所言,你要将朕也一并杀了不成?”震怒,绝对的震怒,但他也只能震怒而已。

没有哪个女子敢如此大胆嚣张,威胁加杀人后还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这种打杀的事情,不该由一个女人来做,但是独步摇却活生生的做给他们看了。

独步摇闻言漠然一笑,“言重了,我岂敢杀皇上。当然了,这个不敢,前提是在皇上不杀步摇的情况下。”意思便是说,若你杀我,我便杀你。

“你。”老皇帝颤指指着独步摇,半句话也放不出。

“我不喜欢用强,希望皇上你也不要对步摇用强,遇强则强,难道皇上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你对他人用强,他人又何必隐忍?”独步摇挺身走前,站在楚家面前。

“独步摇,你太过目中无人了,还真当云国中无人治得你了。”老皇帝已经怒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独步摇冷冷一笑,没再说话。

“怎么,你们都不动,难道要朕亲自动手不成。”见御林军不动,老皇帝大声怒喝。

“堂堂云国皇帝就是这么欺一个弱女子的?”随着一个低沉男子声音传来,数道身影飞身仆倒进殿。

如虹真气直冲而进,鬼脸面具如风而致。

金鸾殿顿时绕着一股死亡气息,众人无法呼吸。

鬼脸一出,众御林军急急倒退出去。

冰眸闪过一道道杀机,一来就直接用真气将对方头颅震拍而下,如此威力惹得老皇帝声音难出。

喘了好几口气,瞪着赤红目望着嚣张杀进金鸾殿的鬼脸少年,“琰皇子,你这是何意?朕这是在处理‘家事’,琰皇子你一个外人,恐怕是没有资格插手。”

琰国不是什么大国,但也是坚不可催之地,云国皇帝也不想再多得罪一个国家,有同国一个就够了。

独步摇站在血泊中,静静地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李倾,眸底多了一层雾。

这个男人竟敢以这种身份做这么危险的事,就不怕被云国知晓他真正的身份。但是李倾根本就没有看独步摇,只知道现在独步摇有危险,自己无法忽视。

独步摇无奈抽抽嘴,这一回可有得热闹了。

“资格可以建造,本皇子愿娶独步摇为皇子妃,如此,便以琰国有关了。”李倾不紧不慢地道。

大殿内众人倒吸了一口气,见鬼地看着李倾。

独步摇眼一眯,有些愣。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他的?这种事情她还真的想都没有想过。嫁人?一下子,独步摇有些恍惚了。

“你……琰皇子,此事可不是你说了算,独步摇如今是云国的罪犯,就该受到惩罚。就算是琰皇子你来保也无法,就算独步摇当真成了你琰国的皇子妃,朕也照样拿下她。如果琰皇子非要来阻止,朕也不怕多你一个琰国。”说着说着,老皇帝脸色一变,大手一挥。

黑影闪闪,黑衣暗卫尽出,刹时站满大殿。

独步摇眼瞳狠狠地缩了缩,原来这个老东西还准备了后手,好得很。

李倾铁臂一伸,生生将独步摇揽在怀中,低眸望着她。

独步摇一愣。

面具下沉如铁的声音带着几丝温柔传来,“摇儿,可愿嫁我?”

独步摇身子一僵,不想李倾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问题。

大殿内,血气冲天,杀机四伏,而他们,却深深相望,探讨嫁娶之事。

不知怎么的,这双眼对久了,令独步摇也有些压力,脸微红,偏过头,“我,我才十三,咳咳……你现在说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摇儿早就是我的人了,何来早一说?”

独步摇倒抽了一口凉气,蓦然瞪着他。

什么叫做早就是他的人?说得好像他们之间早就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嘴角抽了几下,独步摇微昂着头,强压住自己上涌的血气,艰难地看着他,“咳~,再等等吧,呃……”脱口而出的话又觉得不妥,还想加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李倾墨瞳暗了暗,手臂慢慢松开她,转身看着上首的老皇帝,“为她,云国又算得什么。”

琰皇子这是在向云国下战书了,为她。

老皇帝没想到琰皇子竟会倾一国之力来保她独步摇,脸色已经不知该如何变幻了,只是大手一抬。

暗卫不同于御林军,他们只听令于皇帝。

皇帝手势一出,倾身而致。

身子被环在怀间,向后飘了出去。

独步摇后背贴着他有力的胸膛,望着涌上前来的暗卫,瞳光微眯。

“叮叮……”

金线如毒蛇而致,很适时地挡开了暗卫的攻击。

殿内情势再度来了一个转变,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高贵清华,雪衣少年撤开金线,由应叔悠悠而致。

李倾黑瞳微闪,也没有任何动作。

独步摇则静静地看着他。

老皇帝见了来人,无声皱了皱眉,却已经挥手令暗卫退开,御林军更是让开一条道。

“楚四小姐已经疯癫,疯癫之人所做之事,怎可拿到金鸾殿来。楚家也该明白,楚四小姐已无药可医,对于楚四小姐来说不过是结束一场痛苦罢了,你们又何必又为解脱者多生事端呢。”声音不急不徐,温润动听。

可这话一开口就已经是光明正大的替独步摇脱罪了。

楚家上下脸色突变,对上苏公子却是无人敢多言半句。

苏公子说这个人无罪,谁敢说有罪?

老皇帝挑了挑眉,又是一个挥手,所有暗卫齐齐隐回了暗处,大殿的空气总算是顺畅了少许。

楚家不可致信地看着一言不发的老皇帝。

刚刚震怒的皇帝,如今因苏公子的出现而开始收势了。而楚家自然知道苏笑莲的影响力有多么的大,他是百姓心中的天下无双,无可取代的天下无双公子。

独步摇终于见识到信仰的厉害了,可惜她这个人从来不相信什么天注定之类的鬼话,能注定自己生命的也只有自己。

“笑莲说得不错,是朕太过小题大作,冤了步摇。”老皇帝无力挥了挥手,御林军们自行清理现场,退了下去。

刚刚挤满的大殿,顿时宽敞了不少。

独步摇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苏笑莲还真神了,这个老皇帝还真是听话,苏笑莲说什么就是什么。

“皇上?”楚家那边发出一声不可致信的声音。

难道他们楚家的嫡小姐就白白死了?

老皇帝似乎有些累了,揉着额摆了摆手,“此事不容就作罢,四丫头一张脸都变成那样了,想必心中痛苦,如此结束了,也是一种解脱。楚家也不必再追究,步摇也是被朕召进宫遇了一个巧罢了。至于适才步摇所做,便是自行保护意识所为,朕也就不追究了。此事就交于笑莲你来处理,朕有些累了。”

说罢,老皇帝不顾楚家那边,起身就离去。

苏笑莲淡淡地看着老皇帝离去,然后催动轮椅来到楚家上下面前,“楚家主,还是息事宁人罢。”

苏笑莲都那样说了,楚家还能做什么。

楚炎也知道眼前的苏笑莲半点不能得罪,得罪他远比得罪独步摇来得可怕。

楚炎冲苏笑莲一伏身,“公子说得是,今日之事是楚家鲁莽了。还请公子莫怪罪。”

苏笑莲把玩着金线,点点头,抬了抬手,“楚家不必如此多礼,你也是丧女过痛,做出有违理智之事,在下谅解。楚家主请节哀。”

“多谢公子,下臣告辞了。”

苏笑莲也不阻拦,点头让开道。

楚婴珞经过这么久时间,不止血就抬上抬下的,早就死透了。楚家上下一脸灰败地抬着楚婴珞的尸体离去,在走之前还恨恨地瞪过独步摇。

独步摇抿着唇,完全视而不见。

就这么轻松解决了,独步摇心中有些觉得古怪,再看着坐在殿中的雪衣少年,表情有些许变化。

金鸾殿的人都走光了,唯剩他们几人在冷冷清清的大殿中对视。

“琰皇子想娶云国神医,怕是件难事。”苏笑莲眼神瞟着两人仍未分开的身形,神情看不出的淡然,但那声音中有了半分的危险。

李倾却反而将独步摇揽得更紧,完全不受他威胁。

“苏公子果然是心怀大仁大义,难怪受天下子民爱戴。”李倾骨子里就有一种残酷,对人对事都带着一种冷酷对待。

而苏笑莲从三岁经历那件事后,却是带着一种仁爱而生,正好与李倾反其道而行。

“琰皇子言重了,苏某一介布衣,受不起天下子民如此。苏某只知,小摇是苏某毕生所护之人,琰皇子想求娶,怕是非易事。”

独步摇不着痕迹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李倾目光一寒,“苏公子这又是何意?摇儿姓独,而苏公子你姓苏……”

“姓低可忽视,血缘却无法。琰皇子应该明白才是,希望琰皇子在说任何话,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好好考虑到小摇的承受能力。刚刚琰皇子差点就让小摇落得个千古骂名,以倾天下之力来求娶,也许会成为一段佳话,但百姓疾苦,他日也会怨小摇红颜祸水……”

李倾瞳孔猛地一缩。

苏笑莲无声低敛下眉睫,催动着轮椅背转过身去,大殿门口的亮光洒在雪衣少年身上,折射出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光环。

独步摇眯了眯眼,张了张口终是没有出声,神色冷冷地看着苏笑莲背对着自己远远离去。

李倾手成拳,他不善言词,根本就不是苏笑莲的对手。

“相爱,并不在乎旁人眼光,既使留骂又如何?苏公子或许没有真正爱过人……”或者,你已无心无爱了。后边的话,独步摇没有说出来,这话有点伤人,对着他,竟也说不出这般狠话来。

轮椅的转动停了停,然后无声而去。

李倾低头深深地注视着独步摇,冰眸闪过笑意。

“摇儿……”他声音有些激动,有些暗哑。

独步摇白了他一眼,“木头。”

他不知道独步摇心中所想,刚刚苏笑莲的话关于独步摇,一时让他失了话语。或许有关于独步摇,李倾他都不敢肯定了,所以才会让苏笑莲夺了机会反击。

李倾面具下的嘴角扯了扯,但想到她看不到,改为眯起了眼波。

独步摇扫了空空如也的大殿,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今日连番打杀两次,她的身体不累,心也有累了。

自然地牵过李倾的手,向殿外走去。

“走了,回去好好补个眠,这以后要是真的要开始了,岂不是忙活得不能闭眼?所以,我们得趁着现在好好补眠,将来好有精神应负那些有的没的。”独步摇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从进殿到现在,独步摇都完整无损地走出来。

女子柔夷紧紧地握住他的,行走间,女子身上所属的药香味淡淡飘来,令人神色恍惚,李倾透地面具,紧紧地定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女子的柔软让我们的铁血冷皇子面色微微一热。

不知觉得,顺着她的声,温声和暖地应和着:“好!”

一路拉着李倾踏入墨家,独步摇也毫无所察。

直到一路向冲天塔走去,人人见而露惊恐之色时,独步摇这才惊觉得自己将李倾带入了墨家,以琰皇子的身份。

见肖纵和丁婵月见鬼似地盯着自己,脸色一冷,两人马上垂首不看。

“婵月你的身体还未痊愈,就不必前来伺候了,等你全好后,就跟着慕然前去吧,我身边有肖纵一人就够了。”独步摇看了眼脸色犹为苍白的丁婵月。

丁婵月噗通地大跪下来,表情显得十分的可怜。

“主子,是属下无能,请主子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独步摇皱了皱眉,冷声道:“你跟在我身边太过危险,你也该回去多练练,你的武功还不到火候。”

丁婵月有些灰败地瞅着独步摇,独步摇被她如水的眼瞳瞅着心有些烦。

“照我的话去做。”这一声又沉了一分。

独步摇话一出,丁婵月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起来罢了,地上凉着。”这个丁婵月总算是不错,独步摇不过是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属下而已。

现在自己的身边也不宜出现太过有能耐的手下,起码没有摸到敌人的底之前,独步摇绝对是不想这么快有所行动。

“谢主子。”丁婵月发出闷闷的声音,站起身,脸色更加的苍白。

独步摇无声摇摇头,抬头见李倾静静地望着自己,瘪了下嘴,转身入了冲天塔。

这时,天色已经渐黑。

肖纵也不再多问小姐为何会突然将琰皇子带进来,而且怎么越看这个琰皇子越是觉得在哪里见过。

独步摇梳洗过后换下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李倾的衣物也特地令肖纵前往琰国行宫拿取,如今也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衫。

正值入夜时分,两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吃晚膳。

摘了面具的李倾,显得格外赏心悦目,独步摇吃得也香了。

看着看着,独步摇单手支住下巴,这个男人连吃个饭都这么好看,真是罪过!

李倾似无所察地吃着。

“菜凉了,快些吃。”李倾抬手替她挟了菜,再替她乘了一碗热汤,推到独步摇的面前,总是冰冷的声音柔了柔,道:“你近年来,总躲在药室内不按时进食,身子骨也分外瘦了。”不过,对比五年前,独步摇算是长了点肉。

独步摇皱了皱眉,“你想让我胖死吗?你吃就行,我看着!”

李倾嘴角想扯也不敢扯,只能冷着脸,温声道:“抱着摇儿无几量肉,骨头太露咯得难受。”

独步摇嘴角一抽,什么人啊。

“你不抱就是。”谁稀罕。

独步摇不论前世还是今世都不喜欢吃饭,每一次都只沾上一点,饿了就吃,不饿几天几夜不吃只喝水都没关系,她也是习惯了。大不了在研药时饿了,随手拿一颗来嚼,嚼着嚼着,就不饿了。

“摇儿抵挡得住,美色当前不作乱?”李倾轻飘飘,还带着点冷意的声音传来。

独步摇顺着他的话看过去,只见美人儿冰眸幽幽,性感薄唇微抿,再看看……独步摇突然低下头,不看。

“我吃不下。”刚刚她已经吃了一碗了,再吃下去就觉得撑了。

“摇儿。”李美人冰眸依旧盯着她。

独步摇很有骨气地偏过头,声音闷闷传来,“不就是吃个饭吗?有必要在这里纠结?以前在楚府时,他们想饿死我,几日不给饭吃,我还不是一样过来了。这胃也习惯了,你就歪管了。”独步摇就怕别人逼她吃饭了,吃多了难受。

“摇儿……”看着独步摇,李倾冰眸里闪过一抹心疼。

以前独步摇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或许是一个人太过空虚了,连饭吃着都觉得索然无味,渐渐地,她也习惯了不吃饭。

一个人吃饭的感觉,还真的有些孤单……

这些年来,独步摇虽然跟着一堆人训练,但是伙食也是分开的,她们都把她当成主子,而她们是仆。

主与仆怎么能同台吃饭,最后独步摇东奔西跑寻药草,都是独自一人,在瘴气森林里,她可以不吃不喝数日。

回到墨家后,有肖纵陪着,独步摇也偶尔会令他同桌吃,但身为属下的他,只顾着低头赶紧吃完,然后完工再直挺挺地站在她身边。

“过来。”声音低沉冰冷,却是不容拒绝的。

独步摇挑挑眉,不冷不淡地道:“干嘛?”天知道,美人向她招手,心肝儿早就颤啊颤了,但我们的独步摇还是很有骨气地板了板脸。

“坐到我身上来,我喂你。”声音认真沉甸。

独步摇心一喜,然后脸一黑。

坐在美人怀里,她当然乐意,可是美人要亲自喂她饭,这……

“啊?”

独步摇身子一轻,突然整个人飞到了男人的怀里,两手一挡,截了她的去路。

“吃饭。”声音沉冷不悦,李美人竟然生气了,独步摇偷偷抬眸看去,只看到他白皙的下巴。

刚刚独步摇就吃了几口,然后一直盯着他吃,没再动口过,别以为他没有看到。

独步摇被伸在眼前的饭菜弄得鼻一皱,后背,男子应该的强力心跳正稳稳地跳动着,独步摇闻到一股饭香味,有些嫌弃地瞥过头去。

坐在他怀里虽然是一种享受,但是,吃饭对她来说是一种心里折磨。

“咳咳……那个,能不能不吃了,我就坐在你这里,看着你吃就行了。”看着你吃我就饱了,哪还吃得下啊。

“吃。”饭菜递在自己面前。

看着白皙无睱的手,独步摇怯了怯,“我自己来就好,自己来就好!”

笑话,她年纪一大把了,还让一个十几岁少年喂饭,传出去不是笑掉人家大牙吗?

李倾见她小脸一皱,也没有勉强她,将手中的饭菜放在她面前。

独步摇慢腾腾地转着筷子,无精神地看着碗中饭菜,脑袋瓜子歪了歪。

“李倾,你今天这么做,琰国那边……”

耳边喷来男子温热的气息,引得独步摇耳根子一红,“不会有任何差池,吃饭。”还不忘记叮嘱。

独步摇嘴角抽了抽,本来想引开他的注意力,不想这男人死死地盯着她碗中的饭。

“可是那老东西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善。”独步摇继续找话题。

“你看我的眼神也不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些暗哑从耳旁传来,痒痒的,直达心底。

独步摇一愣,微红着脸道,“我怎么看你不善了?”

“活像拆我骨,生吞入腹。”李倾的声音再度传来,有几许的诱惑味道,引得独步摇全身一颤。

独步摇脸一阵红一阵青的,恨恨地道:“谁叫你一个大男人长得这么漂亮做什么,我不吞你吞谁?”

“欢迎来吞。”李倾毫不在意地道。

独步摇一塞。

在金鸾殿的时候也没有听到他反驳苏笑莲的话,怎么到了她这里,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就变得如此狡猾了?

“李倾。”独步摇闷闷地叫了声。

“嗯。”李倾淡淡应和。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会装?”独步摇有些气闷地道。

“有,你。”很干脆的回答,冰眸看到她筷子戳得不成样,无声一叹,“还是我来喂你吃。”

独步摇缩回手,恨恨地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吃就吃!

独步摇气愤地将碗中的饭菜当作是眼前的李美人,狠狠地啃,吞……

看着独步摇风风火火将桌前的饭菜一扫而光,因为动作过猛,偶有菜汁飞出,溅得我们的李美人一身油腻。

李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故意粗鲁的动作,对溅在身上的油污浑然不在意。

“吃完了。满意了?”独步摇粗声粗气道,手中的碗筷重重地放下来。

李倾不紧不慢地从自己怀中拿出一块帕子,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身上的油污,一手揽紧她,丝毫不松。

“嗯。”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抱着独步摇静静靠在椅上,没有下文了。

独步摇吃了一肚子的饭,突然有些反胃,吃太多了。

“太饱了,走不动了,浑身难受。”独步摇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深深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香味,好闻又舒心!

李倾冰眸深深望着她趴在自己身上,“嗯,那就好好休息。”

“李倾。”独步摇纳纳叫了句。

“嗯。”

“你身上怎么有股淡淡好闻的香味?你用了什么粉扑上去的?改日我也炼制一味药与这般香味的。”

“我没涂粉。”李倾脸一黑。

“天生有的?可为什么五年前我就没有闻到?”独步摇皱皱眉。

“不知道。”李倾冷声回应。

五年前的她,那里会这么抱着他,嗅在他身上?

“李倾,我想睡了。你抱我进去。”独步摇死死地闭上双目。

“好!”李倾温声应着,横抱起她,转过屏风后,轻盈地将人放进大床,自己也脱了鞋跟着躺了进去。

对于李倾而言,与她同榻而眠是天经地意的事。从发了那个誓起,李倾已经彻底将她以媳妇儿看待了,和媳妇儿躺在一块是没什么的。

独步摇则浑然不在意自己身边多一个暖炉,前一世与一堆男人睡在一块都没有事,更何况如今这个是李倾呢。

李倾自是不知道独步摇心中想法,以为独步摇真正接受了自己的心意。

或许现在有些抗拒,但他一直在努力,努力让独步摇慢慢将心交到他手上。

冰眸深深凝视着身侧的睡颜,眸底晕开温柔。

这个世界上能让独步摇毫无顾忌地沉睡,恐怕也只有李倾,潜意识里,独步摇是这样。但真正醒来时,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独步摇幽幽转醒,亮光照射进来。

隔着两层窗,透过回廊,可以看到漂亮的雪花,映着大床上两道相拥的身躯,格外得温馨!

不知不觉,独步摇竟然沉睡了几个时辰,中间还未醒来过。

独步摇动了动身,搭在腰间的手紧了紧。

独步摇全身紧绷,猛地抬头,对上那张仙颜,又嘘了一口冷气。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独步摇还真的有些不习惯,几乎刚刚那一刻她以为自己遇袭了。

无声苦笑,放松全身安心躺回来。

就在独步摇做出这个微小动作时,李倾的冰眸睁开了又合上。

冲天塔内,无声安静。

“咯咯咯”回廊处有人敲响了门,生生破坏了里边的安逸世界。

重新闭上眼的独步摇挑了挑眉,淡淡地道:“何事?”

“小姐,十三公主与各府千金求见,她们说是你授意前来的。”肖纵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独步摇皱眉,什么时候自己有这么说过了?

“那日赏梅你是不是应允了她们什么?”李倾沉冷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站在外边听动静的肖纵身子一僵,里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人?

昨夜下人进入收实桌面时,也没有注意到屏风后的大床,都以为独步摇自个睡下了,而那个琰皇子也无声无息的走了。

那知,竟然呆在他家小姐闺房里一夜未走?

独步摇恍然,想到那些女人们的眼神,独步摇嘴角挑了挑,腾地坐起身来,下床穿鞋。

李倾看着她的动作躺在床上没有动作,直到独步摇转出了屏风,李倾又重新闭上眼,睡觉。

独步摇也没有理他起不起床,踏出了冲天塔。

肖纵见独步摇一个人出来,有些纳闷望了望里屋。

独步摇当没看到他的动作,询问:“人呢?”

“还在外边候着呢。”肖纵回到。

“将人请进来吧,各位小姐皮薄肉嫩的,可经不得风雪吹打。”独步摇理了理身上的衣,脚步少有的轻快穿过梅园向主屋走去。

坐在主屋中饮着热酒,吃着早点,又吩咐人将热过的早点送进冲天塔后,十三公主领着众女已经来到了主屋。

女人们都是贵权人家,身后大箱小箱的抬了进来。

独步摇眼睛笑眯眯地望着她们,心中自是知道那些箱子装的是什么。

“步摇妹妹好生会享受!”十三公主跨入门槛,马上笑脸堆起。她身后的女子们也跟着一起谄媚笑起来。

“是啊,那像我们一早就忙活着赶过来,生怕见不着步摇妹妹了。本来以为步摇妹妹是个大忙人,那知比我等还要清闲自在!姐姐真是好生羡慕!”披着青衣祅的少女抿唇笑道。

独步摇嘴角动了动,吹开杯中的热气,漫不经心地饮着,斜视望着她们。

十三公主等女不请自坐,完全当这里是自个家,表现得与独步摇亲近无比。

“听闻步摇妹妹昨日遇刺了?可否安好?”另一女子接着又说道。

独步摇看了过去,对上她们的笑眼,凉凉地道:“若有事,你们还能跨入墨家?”

那女子脸色微僵,干笑了几声。

“步摇妹妹是有福之人,岂会容易被人害了去。”女子连忙补上一句。

“是啊!听说后来楚四小姐又拿着刀刺杀步摇妹妹,闹到金鸾殿去了。这分明是那楚四小姐疯了用刀子扎自个,怎地就将罪责怪在步摇妹妹头上了。幸好皇上明鉴,替步摇妹妹洗清了罪名。”另一粉衣女子接着又道。

独步摇又捧起酒杯饮了一口,扫了眼众女。

“咦?我怎么就听说是苏公子一句话救了步摇妹妹?”突然有一女子尖声尖气地道了句。

主屋内静了静。

十三公主脸色微变,勉强笑了几下,亲近着独步摇,“苏公子对步摇妹妹真是特别呢!”这话说得有些酸。

独步摇淡笑放下酒怀,看着十三公主。

这群女人从一进屋就唠叨个没完,说得话也是别有深意。明明是来求药的,可是到了这里后就说起是非来了。

难怪有些女人宁做男人堆里的女汉子,也不愿呆在女人堆里用脑子。

这不过是半响,独步摇的头也有些隐隐做痛了起来。

她们每一句话都带着一定的探挖,还有讽味。

独步摇岂会听不出来。

“是啊,苏公子一向待步摇妹妹不错。当日赏梅会时不是都瞧着么?苏公子当众送了步摇妹妹一块上等暖玉,可惜了那琰皇子将其一扫成灰换成了他的玉,看来这琰皇子当真也是喜欢步摇妹妹啊~”

“是啊是啊,昨日金鸾殿上琰皇子还求娶了呢,步摇妹妹可就要快做琰国皇子妃了!姐姐们真替步摇妹妹高兴!”

“苏公子与琰皇子同时对步摇妹妹这么好,不知道步摇妹妹是喜欢苏公子多一些呢还是琰皇子?”

此言一出,屋内再一次静了下来。

独步摇淡漠地转过头来,看着她,唇一开一合,“都不喜欢。”

众女一愣。

独步摇也懒得再等她们开口,接着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就快说来,我时间宝贵。”

众女又是一个谄媚笑脸迎上来。

十三公主先冲着那些抬着大箱子的家仆打了个眼色,数十名抬着大箱子的家仆抬着沉甸甸的箱子进来,放在独步摇面前,一箱箱的打开。

独步摇只觉得眼前一亮,金灿灿的光芒耀得人眼睛生疼。

满满的数几十箱黄金条啊!

众女看到独步摇的神情很是满意地笑了笑,心想着,这一回是成了。

在金条旁的箱子一打开,浓浓的药味袭来,独步摇很享受地冲着空气一嗅去!满意地笑道:“这些药材果然珍贵,金子也长得可爱!”

众女对视一眼,从各自的眼里都看到了浓浓的笑意。

“不知步摇妹妹满意否?”十三公主迫不及待地问。

独步摇敛起脸上的笑意,很严肃地看着十三公主等人。

“这么多金子,药材突然跑到了我这里,居时出了什么事,会不会落查到我身上?各位小姐这也是让我独步摇在冒险啊!”独步摇慢吞吞地道来。

众女一急,眼神中隐隐有些不安。

听独步摇这样的口气,似乎并不想兑现当日之言,而且细想一下,独步摇当日在紫山林时也没有真正应允她们什么,根本就提不上反梅一说。

独步摇看着她们变幻的脸色,又慢吞吞地道了句,“除非……”

“除非?”众女眼前一亮,期待地看着独步摇。

“步摇妹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来,只要我等能做到的都会应允,我们来,不过是求青春丹罢了,若非整个天下只有步摇妹妹这么一个炼药师,我等也不会如此出重手!”十三公主扬着笑意说道。

独步摇侧眸看着十三公主。

这个十三公主倒是聪明得很。

“原来十三公主还知道我天下间唯一一个炼药师。”独步摇声音淡淡,看不出喜怒,但是众女都听得出来,这是讽刺。

独步摇见众女不语,淡淡扫了一眼一箱箱黄金,因为十三公主那句话,独步摇就不打算与她们说条件了。

“你们需知,这个世界上无奇不有,恐怕在某个角落里,比我更为出色的炼药师大有在,只是你们没有发现罢了。若是十三公主嫌弃,大可以带着你们的东西离墨家。”

听到独步摇的话,众女有些怪意地看了十三公主一眼。低声下气都已经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会,十三公主怎么就沉不住气。

感受姐妹们投来的幽怨,十三公主一脸僵了僵,急忙讨笑道:“步摇妹妹莫要生气,我这是在说笑呢。”

独步摇长长哦了一声,突地起身。

众女一愣,瞬间敛了笑。

“肖纵。”

守在门侧的肖纵连忙进来,“小姐。”

“送客。”

独步摇说完就走。

十三公主脸色突变,急急叫唤道:“步摇妹妹……”

她们是来求青春丹的,又将全身家当带来了,如今丹未求得,就空手而归,岂可。

十三公主率先站起身冲着独步摇方向追了出去,肖纵一手拦下,沉声道:“请各位小姐回吧。”

十三公主与众女脸色铁青。

“各位都回吧,三日后再来取药,但记住,此事切勿声张,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独步摇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众女大喜而退!

“如此多谢步摇妹妹了!”众女欣喜地远远道了谢后退出了墨家。

独步摇再穿过梅园踏入冲天塔内,塔内无人,独步摇有些奇怪地瞟了几瞟。

“走了?”独步摇看着仍然摆在桌面上的早膳,正想着往药房走去,蓦然撞进来人的怀中,独步摇倒退数步,嗔怪地瞅着突然出现的黑衣少年。

“你不是走了吗?”

李倾冷冷地瞅着她,冷冷地道:“苏公子与琰皇子都不喜欢?”

独步摇一愣,忽然想起那些无聊女人问起的话,几欲喷笑出声。

“是啊。两个我都不喜欢。”

李倾大步跨进一步,低眉,神情越发的阴冷。

独步摇也瞪着他。

“你是琰皇子吗?气什么呢。”独步摇错开他的身形,也不去药房了,直接倒在大床上。

李倾看着她的动作,眼神恍惚了几下,然后才明白她的话。

是啊。他不是琰皇子,他是李倾。

李倾一把捞起她的腰身,两具身体瞬间紧密贴紧。

独步摇睁开眼,沉沉地看着他,“怎么了?”

“苏笑莲他……”李倾犹豫了片刻。

“你什么也别多想。”独步摇冷冷地阻了他的声音,“他于我而言什么也不是,如此,满意了?”

李倾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点头,也不说话。

从独步摇的眼里看到,苏笑莲对她而言并非什么也不是。起码每一次见到苏笑莲,看得出,她在躲着他。

摇儿,你在怕些什么?怕自己会爱上他,还是……

李倾真不敢往下想了,独步摇看苏笑莲的眼神太过不寻常了,这一点他很在意。所以,他得时时刻刻跟在她的身侧,让她知道,站在她身侧处还有一个叫李倾的人。

独步摇不想谈这些烦心事,催足着他,“去吃你的早餐,别来烦我。”

挣开李倾,狠狠地将自己砸在大床上,挺尸。

李倾盯着大床上的人儿良久,没有动。

“摇儿,那个青春丹……”

独步摇突然腾地坐起身来,双眼微亮,然后拍了拍身侧软床空位,“想知道?美人儿快过来!”

李倾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如她愿坐了下来。

“其实这东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种养颜丹罢了,以你如今的美色根本就不必吃这些恶心的东西……”

李倾脸一黑,谁说他要吃了?不过就是他想要多了解一下她而已。

“是没必要。”李倾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一脸仙颜,有些无奈,不过,能将这个小女子迷得神魂颠倒,他很乐意拥有这样一张脸。

“你别以为这是种好东西,从我手上拿去的东西能有什么好处?”独步摇冷哼一声,眼神望着窗台外的回廊。

李倾顺着她的话点头。

“不论是男女吃了有好处也有坏处。”独步摇说到这里,双眼跟着一亮,嘴角挑开一抹冷冷的邪笑。

李倾有些好奇地歪过头来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独步摇此刻的笑有点渗人。

“小姐……”

就这时,肖纵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独步摇笑一敛,李倾脸微沉。

“又有什么事?”还想不想让她安歇了。

“楚家六爷前来求见,是见还是不见。”肖纵的声音再次响来。

独步摇与李倾对视一眼,“他找我做什么?”

独步摇细想了想,还真的没有什么事可找她的,那他前来寻自己又是为了何?

李倾沉声道:“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独步摇摇摇头,疑惑间独步摇已经站了起身,向外走去。

李倾这一次也跟着起身,戴上面具,与独步摇一道走出了冲天塔。

独步摇疑惑地转过头来:“你跟着我做什么,可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

“金鸾殿上,我已求娶,如今人人都知我琰国皇子喜欢你,又何必再意那些有的没的?你不是曾说过,相爱,别人的眼光又算得了什么?”李倾一本正经地道。

独步摇为之气结。

谁与他相爱了,脸皮真厚。

独步摇瞪了他一眼,也不再理会。

肖纵见独步摇与琰皇子同时出来,又听到了他们两人的谈话,蓦然瞪大了眼。眼神有些古怪地看向鬼脸面具少年,却见鬼面少年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家小姐看。

肖纵脸微微一沉,亦步紧跟。

两人双双出了墨家大门,楚麟正背对着他们,听到门声,转过头来。对上一张鬼脸面具,不禁一愣。

“琰皇子?”

“楚六爷。”李倾冷声一起,楚麟不再出声,转眼看向身侧的独步摇。

独步摇笑得有些阴测测的,“楚六爷别来无恙。”

“小摇。”楚麟的脸上染上一抹尴尬。

是了,他是应该尴尬的,当初他那样跟独步摇翻脸,如今又来亲近,老脸是该红的。

看着楚麟不复往年的英俊的脸,独步摇淡声道:“楚六爷可别叫得如此亲密,步摇实在是受不起。”

楚麟一张脸僵了僵。

听说楚麟五年前娶了亲,而且还有了一个四岁大的孩子。独步摇是没有去注意这些,但见了人后,独步摇也才偶然想起这些来。

“步摇小姐。”楚麟沉着声道了句,那声音几乎是哽着出来的。

独步摇满意地笑了笑,“不知楚六爷找步摇何事?今日雪下得小,如今外边雪景甚美,若楚六爷无事,步摇与琰殿下前去观雪了。”

李倾巴不得这个男人离去,他好与他的摇儿前去踏雪。

楚麟嘴巴动了动,用眼看了几下站在独步摇身边的李倾。

见他的这般动作,独步摇道:“琰皇子不是外人,楚六爷有话尽管说,别浪费了我们的大好时光!”

“此非说话之地。还请步摇小姐移步。”楚麟咬了咬牙道。

“楚六爷还是快些说完,快些离开,墨家这块地,你们楚家人还是少来的好。你们楚家人,我独步摇不欢迎。”独步摇直言。

楚麟闻言,身形一个踉跄,几乎要摔了下来。

独步摇一脸的淡漠。

“步摇小姐,事关皇家大事,还请移步。”楚麟生硬地坚持自己的。

“皇家关我屁事?”独步摇粗俗话语一出,憋黑了楚麟一张老脸。对上独步摇的脸,下意识的想要训人,以前在楚家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独步摇还觉自己是蛮喜欢这个“舅舅”的,可是不想他与那些楚家一样,披着一张狼皮。

李倾视线放到独步摇身上。

“步摇小姐……一个女孩子不可……”

“你管我怎么了,楚六爷找我来是想训话的话,我劝你还是回吧。我不爱听你那些屁话,事不关我,全都是屁事。”独步摇出口闭口屁屁的。

本来独步摇还真的以为楚麟有自己不知道的大事,不想出来吹了半天冷风,也没听到她想听的,当场就翻脸。

楚麟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的说话。告诉自己眼前这个少女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八岁孩童了,她翅膀太硬了,谁也不能轻易碰得。

独步摇不耐地瞅着对方变来变去的脸色,就在独步摇抬步离去时,楚麟阴沉沉的声音终是响起。

“你给皇上,太子吃的是什么药物?”

独步摇一愣,突然调转过头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楚麟上下,以前她一直觉得楚麟的医术不怎么样,不想今日却给她改观了。

想了想,想起楚麟与苏笑莲同出一脉,只不过楚麟只沾了边,但医术上还算是可以的。

独步摇咯咯地笑得好不欢快,“仙丹啊!”

楚麟被她戏谑般的回答,弄得面色一黑,“步摇小姐,这可不是在说笑,若步摇小姐不想说,在下也只能将事实禀明皇上了。”

“楚六爷,我可没有在说笑,我也是很认真的在说。那的确是仙丹。”

楚麟脸部抽搐得厉害,“独步摇。”

“楚六爷似乎对这仙丹十分的感兴趣,需不需要我赏你几颗,保你容颜不老。”独步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楚麟那里有心情与她开玩笑,冷声道。

“步摇小姐,我再问一句,你给皇上吃的是什么。”

独步摇这一回认认真真地瞅着楚麟看,摸了摸下巴。“此处还真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楚六爷,请。”

见独步摇终于是肯正经说话了,楚麟黑脸稍好些,但也有些狐疑,想着,自己是否真的该跑到她的面前询问这样的事情。

独步摇也不理会他片刻的沉吟,转身就走。

李倾亦步跟行,默然看着独步摇。

走着走着,独步摇突然歪过头来,冲李倾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后者一愣,然后是目无表情。

楚麟正觉得有些怪,见独步摇往外走,而不是往墨家这样的隐蔽之地去,不由道:“步摇小姐这是带在下要往哪去?”

本来以为独步摇会对自己念些旧情,现在想来,是他太天真了。

独步摇却是不止步,脚步依旧闲散,一青一黑,静静走在漫漫小雪之下,那画面说出来的美,令人神往。

楚麟见其不回答,也亦步跟了上去,认为独步摇还没有大胆到连自己也敢动手。

李倾侧眸静静地看着了她良久,说道:“这样做太危险了。”

独步摇眼皮挑了挑,没有答话。

李倾黑瞳微暗,亦也没有再说话。

走在后头的楚麟时刻竖起耳朵听前边的动静,听李倾突然吐出这么一句话,有些不解,眉却死死地皱了起来,看着独步摇那懒散的背影,突然间,楚麟觉得自己错了。这个少女无处不存在着危险,根本就不会对自己有半点旧情可言。

独步摇一步步的踏着雪,然后一崩一跳的走在李倾的身侧。

几人踏着雪地,顶着小雪,一路走来,越往里走,越近树林。不知什么时候,从热闹的街市到静悄悄的树林。

楚麟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再加上他身边只有两个随从,并未多带人,金鸾殿上独步摇的表现,楚麟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想到那一幕幕,楚麟突然顿住了脚步。

似感觉身后的人停了脚步,独步摇也回了头,见楚麟整张脸都异显得分外的难看,挑笑道:“楚六爷,怎么了?”

“步摇小姐,再走下去就是临近城门了,难不成步摇小姐要找个适合的地方就是云城外?”

独步摇也是哧声一笑,“楚六爷当我是三岁小孩呢,这儿离城门口还有两三里路呢。”

楚麟动也不动地看着她,然后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此处已然是最为安静,步摇小姐……”

“楚六爷可是楚家的一支支柱,怎么出门就带了两个随从?若是遇上强盗可就不好了。”独步摇边往回走边笑。

楚麟脸色一变,大退了一步,然后觉得自己为何要这么怕她,既然来找了,就不怕她敢对自己动手,他可是朝廷重臣。

可是楚麟低估了独步摇大胆,这个世界还真的没有什么事独步摇不敢做的。

既然楚家的人亲自送上门来,自己又何必浪费了。

“你要干什么。”楚麟在独步摇伸出手前,大退了一步。

“楚六爷,别怕啊!难不成你还怕我一个小女子强了你不成!”说完,独步摇装模作样咯咯笑了起来。

楚麟老脸一红一白。

“步摇小姐,这一点也不好笑,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下了什么药皇上,令他如此……”

独步摇不等他说完,一枚银针飞疾上前。

楚麟大骇,急急大退飘出。

待他险险躲过那枚银针后落回地,冷喝道:“独步摇,你想干什么。”

“呃,反应不错,看来这些年来武功进湛了不少。”独步摇不回答,突然抬起垂下的手,玉指上数枚银光闪闪,雪花划落,轻轻地吻过,落下一滴水珠。

楚麟以及他身后的两个随从面色难看,全身僵硬地看着独步摇。

“独步摇,你别忘了,我是朝廷命官,你还真以为我是楚家一个嫡小姐不成。”男人在这个世界里,价值远远大于一个女人,更何况楚麟又深得老夫人喜爱,自然是身价凡响。

“我说了,别跟我提什么朝廷,那就是个屁。”薄唇轻轻吹了吹玉指上的银针,笑容加深:“一枚你是躲过,不知道这么多,楚六爷你能不能躲得过?”

两只玉手一举,看不清数量的银针扣在玉指上,闪着寒渗渗的光亮。

楚麟面部一僵,完全不能动弹。

独步摇的银针何其厉害,他知道。

“可惜了,你还没有资格浪费我这么多枚银针。刚刚只是试试楚六爷的反应,这一次,楚六爷可得小心了。”刷刷的两下,独步摇收回了所有银针,手上只余一枚,单手一扣。

足尖一点,擦着冰雪伏冲而出。楚麟大骇间想要躲闪,独步摇的身影却在这时横闪而过,两手向两边凌空一斩过来,两名随从应声而倒。

楚麟急急大退而出,跃开了独步摇向自己冲来的身形。

独步摇直直擦着冰雪稳住了身形,猛地一回头。

“反应还不错!”

楚麟面有寒冰,看也没有看躺倒在地的两名随从。施开轻功就往回,这一举动是想着要逃了。

黑影一闪,楚麟面前一黑,如一团黑雾当头罩下来,脖子后凉意袭来,接着眼前一黑,不醒人事。

独步摇看着楚麟直直倒了地,抬眸与对面的黑衣少年对视了一眼。

就算他楚麟躲得了她,却躲不了这尊佛。

“打算对楚家动手?”李倾看着倒地不醒的楚麟,问。

独步摇笑而不答。

李倾瞳眸微微一挑,也没再开口。

“肖纵,将人带回去,好好看着。这个可是重量级人物,我可不想他这么快就死了。”独步摇冲着空气喊了句。

只见玄衣一闪而下,抬起地上的人就消失。

独步摇来到两名晕倒过头的随从面前,拔剑,抹了他们的脖子。

“啪啪……”

寂静的空气中,突地响起掌声。

“哧哧。”

脚步声轻轻踏来,若非对方有意发出声音,独步摇还真的听不出来这是一个人的脚步。

毫不犹豫的,独步摇手中银针发出声音来源。

银针一消失,只见雪中走出一名蓝衣男子,帅气的脸庞扬着一抹独步摇分外讨厌的邪笑。

“阴魂不散。”

独步摇冷声扔了一句,手指间已经不自不觉又多了一枚银针。

“步摇别如此绝情,我这是不放心你才暗中保护你,却不知,步摇如此讨厌于我。”

“知道就该自觉的滚。”独步摇皱眉看着十五皇子。

“怎么琰皇子能天天跟在步摇身侧,我便就不行了?”纳兰玄天闪着无辜的双眼,彼带着的委屈道。

“我看十五皇子不必滚了。”声落,黑影已经欺上前来。

纳兰玄天大惊,不想李倾说动手就动手,根本就没有给别人机会准备。

琰皇子的武功深不可测,纳兰玄天再如何强悍也不是他的对手,刚走上几招,已经明显的落了下风。

“等等……步摇你再不去阻止,恐怕你家那位属下是应不来了……”纳兰玄天眼见着李倾越逼越紧张,大骇之余冲着独步摇大喊了一句。

独步摇眯着眼看着纳兰玄天,听到他的话,脸色蓦然一变。

“糟了!”

独步摇失声一喊,转身就折回头去。

刚刚她连纳兰玄天都没有注意到,背后定然还有些什么人。

这个纳兰玄天……

独步摇一边往回奔去,一边想着纳兰玄天最近的举动,很巧合,就像是按排好一样。

该死的!

独步摇狠狠低咒了几句。

纳兰玄天就跟神算有得一拼,竟然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这一次独步摇终于将注意力放在纳兰玄天身上了,与李倾交手时,他也故意隐藏了实力。

想着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高手隐在黑暗处盯着她独步摇,嘴角突然扬得老高。

这个世界还真不简单,想要踏平天下,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血流一路沿行,独步摇看着一路血和尸体,终是没有发现肖纵与楚麟的尸体,眉皱了又松,松了又皱起。

独步摇一路狂奔,终是在一枯树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肖纵。

手快眼快地替他止了血,探着他的脉络,全身筋脉尽断,身上大小伤看起来格外的恐怖,就跟上一次丁婵月所受的剑伤是一样的。

是同一人所为。

独步摇沉吟着脸色喂了一颗丹药给肖纵,吊住了他的一条命。

一眼扫过去,除了一两具黑衣尸体外,根本就没有楚麟身影,独步摇这一回知道事情正向着严重方向发展了。

从肖纵后背灌入真气,稳住了他错乱的气息。

此刻独步摇根本就没时间去医治肖纵,她得赶快找到楚麟。

到底是谁,竟然截走了一个看似无用却有用的医师,为了引自己入他们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对方是冲着你来,是我们大意了。”

冰冷无情的声音从耳侧响来,独步摇连头也没回就道:“纳兰玄天呢?”

纳兰玄天从一开始就看到了全部,怎么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他。这个纳兰玄天藏得也够深的,难怪东属国皇帝会如此重视这个儿子,没有点过人之处,在皇室中怎么能独揽皇宠。

哼,总是她独步摇低估了纳兰玄天。

“有红姨在,他还跑不了。”李倾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直觉的,独步摇却能感受从他身上散着一股千年寒气。

被人耍了一回,不说李倾了,独步摇此刻不知该有多么的怒,不过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独步摇想起李倾身边的红衣女人,没有多余的表示,低头看了眼肖纵,过了半响,才收回输出的真气,站起身。

李倾却是皱眉看着她,“不必为他浪费真气。”

对比独步摇,肖纵这个人,李倾觉得一点用处也没有。

独步摇身边的人都这般弱,让他如何放心?

独步摇没心思跟他争着,瞪了他一眼,转身又顺着未消失的痕迹而去。

李倾拂身冲来,猛地将她揽在身侧,如光带了出去,独步摇也没挣扎,反正他的轻功比自己的好,她也省了力气。

“去同国行宫。”独步摇眼睫眯了眯。

不用独步摇说,李倾早已带着她往同国行宫而去。

发生这样的事,独步摇首先不会怀疑的就是同国。就是因为不会怀疑,所以,独步摇才会一探个究竟。

同国太子窝囊无用,公主更是无脑子。那位五王爷看起来是有点用,但是也是一个无主见的主。

同国那边表现得太弱了,弱得连云国也不将他们同国放在眼里。

也不管她的猜测对不对,独步摇总是要一探究竟,否则心中难安。

每一次出现都做出愚蠢之事,这哪里像是一国的太子?同国皇帝可没有这种眼光。

想到同国太子那些举动,独步摇瞳孔缩了缩。

李倾突然停了下来。

独步摇抬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不妥。”

有什么不妥?独步摇蓦然睁眼。

此时独步摇与李倾站着的地方正是同国行宫围墙之中,只要数百步就是行宫之内了。

两人正要后退,后边传来无数声整齐划一的脚步。

对视一眼,李倾第一时间揽过独步摇的腰身,飞身向屋沿而去,两以上向下屏息,他们刚屏住呼吸,整个同国行宫瞬时间被实实包围住。

独步摇皱眉,是什么事竟令得如此大动作,而且,看样子,事情不简单。

李倾在那脚步未停顿之前,翻身入了主行宫中。

从屋梁而过,又带着独步摇,连一粒尘埃也未落下,可见李倾的轻功已经到了登峰造级时期。

独步摇这一会儿倒是注意起李倾来了。

刚入了行宫横梁,独步摇刹时被眼前的一幕弄得一愣。

只见老皇帝的御林军挤满了整个行宫,同国太子以及五王爷等人却是冷静异常地坐在那儿。

同国太子坐于首前,抿着唇看着御林军破门而入,声音中有说不出的冷静与冷淡。

“怎么,如今云国皇帝是直接想扣压我同国太子做人质了?”

御林军首前的领队沉声扫视了四周,除了同国的人外,并未发现有任何可疑人。

面色沉了沉,冲着坐着不动的同国太子拱了拱手道:“还请同国太子谅解,刚刚有人来报,同国行宫中有可疑人闯入,为了国同太子的安全起见,我等也是迫于无奈。”

不难发现,今日的同国太子有些不一样。

独步摇与李倾近距离对视一眼,后者冷眸一暗,似乎也看出今日的同国太子有些过分的冷静了。

“哦?”同国太子挑了挑眉,“怎么本太子一直坐在此处,就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反而远在皇宫中的各位这么快就直奔我同国行宫了?若你云国不想招待我同国直说便是,何必来这一出绕弯子?本太子这个人便就是不喜欢绕绕弯弯……”

领头的御林军面有僵硬,淡声道:“绝无此事,云国待谁都是和和亲亲。我等不过是奉命捉拿威胁于各国安宁的人罢了,同国太子也别误解了我云国盛情之意。”

“嗯,你们的确是太过盛情了,若你同国天天带着一大队人马前来‘探望’本太子,那本太子岂不是天天都如此忙得不可开交?云国皇帝这是想累死本太子?”同国太子执起酒水,轻轻抿了一口,目不斜视地看着对面的御林军。

御林军诸众面色变了变,领头冷扫了同国太子一眼,淡声道:“既然无可疑人,请同国太子好生歇息,我等这就退下。”

同国太子眼皮挑了挑,也没有再出声阻止对方。

御林军领头的冲着后边的人挥手,沉声道:“走。”

直到大队御林军退得远远的,同国行宫内依旧无一丝响动。

独步摇眉一挑,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嘴角冷冷一挑。不等李倾反应过来,独步摇突然像只泥鳅般滑了出去,从高高的屋梁上飘落下同国太子的位置。

同国太子扣住酒水的手一紧,反身就闪了出去。

独步摇顺势坐到他刚刚的主座上,一只脚翘到一边去,两手放在椅上的扶手上,笑眯眯地看着同国太子的反应。

同国诸众见来者,都纷纷拔了剑,剑未出一半被同国太子阻了去。

独步摇神色淡淡地看着同国太子的动作,未语。

同国太子看到独步摇,似乎一点也不惊奇,反而扬起一抹笑,“显然刚刚那些人所说的可疑人便就是你独步摇,本太子倒是不知,何时本太子如此受欢迎了。”

独步摇突然敛了笑,站起身,看着同国太子,纵然两个人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是他们仍然骗不过独步摇的眼睛。

“两个同国太子,还真是令人意外的收获。”

同国太子笑了笑,也不怕独步摇揭穿自己。

“真不愧是神医……”

独步摇截住了他的话,“同国太子,我来可不是跟你废话的。”

同国太子摇了摇手中的酒水,抬眸,淡淡道:“看得出。”

“你引御林军前来,捉的便就是我,而我亦是你一路引来。能骗得过我眼睛的,也唯有你同国太子!”独步摇声音听不出情绪,猜不准她淡淡表情下有怎样的打算。

同国太子似笑非笑地道:“很荣幸得神医一赞!”

“但……”独步摇眼中闪过一抹杀机,“骗我独步摇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这个人非常的不喜欢被骗。”

同国太子似没有看到独步摇眼中的那抹杀意,道:“不知本太子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本太子很好奇。”

“说出来就不好玩了,你说是不是?同国太子?”独步摇突然眯起了笑容,歪了歪头笑道。

“的确。”同国太子似有深感。

独步摇全身一松,整个人靠坐在椅上,看向同国太子,“同国太子不打算交出人?”

同国太子装模作样,“交什么人?”

独步摇冷笑,“同国太子还当自己无所不能吗?”

同国太子走到独步摇面前的几边,放下酒杯,“这话可是神医说的,本太子从未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是……区区一个楚家医师想要弄走还是办得到的,在你神医眼皮底下。”

“同国太子好计谋,先是引我来此通知了御林军前来当场捉拿,然后令老皇帝视我为‘通敌叛国’,之后,你是想着我无路可走,再投奔于你同国?如此一来,你们同国便不必再逼什么贡。”独步摇不紧不慢地道。

同国太子只笑了笑,没有点头同意她的说法,也没有摇头否决。

“第二条路就值得深究了,你们同国想吞并云国。”

同国太子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许,仍旧没有说话,但看向独步摇眼神有丝变化。

“云国或许你们没有放在眼里,但也因为那位让你同国太子有所顾忌了。”独步摇所说的那位必然是苏笑莲了。

同国太子嘴角扯了扯,也敛去了笑,“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不是吗神医。”

独步摇若有所思地点头,“嗯,的确是我的猜测。此次我来,只想要回楚六爷,同国太子是交还是不交?”

终于又转回到正事上来了,同国太子深深地看着独步摇。

“本太子还真不知,云国楚六爷当真对你独步摇如此重要。”

“重不重要与你同国太子无关,我劝同国太子识相的还是将他交出来。”楚家的人,她不会让他们有一丝机会逃离她的视线,现在这个同国太子却想用楚麟来试探自己的底线。

“这就要看你独步摇的本事了。”同国太子神神秘秘地笑了笑。

独步摇腾地拔座而起,直扑同国太子。

同国太子离独步摇太近了,又没有想到独步摇会突然有所动作,同国太子面有骇色,急急大退。

但是前有独步摇,后边突然又出现了一抹黑影,当场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看着他们两人同时夹击而来,想要出手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同国太子大退向手,也能感觉到身后那一股阴森森的冷风窜上脑门,身形一僵,还未出手,独步摇的银针已经扎进了他的身体。

胸口处传来一阵阵的闷痛,同国太子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心脏处,运功护心。

“同国太子也别费心了,银针没有我亲自拔出,还真的无人能拔,你若不想心跳停止而死,就乖乖的将人交出来,或许我一个好心也能替你拔了出来不一定。”独步摇本来是想要一招致命,但是现在同国太子还不能杀,同国,她还不想动。

同国太子没想到身后还有一个人,而且武功深不可没,以他的身手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

同国太子大口大口地呼着空气,身体被属下们扶住,同国上下个个面色如灰,恨恨地瞪着独步摇。

“想必人已经运往同国了。”身后的李倾冰冷冷的声音响开。

同国太子等人蓦然瞪了瞪眼,想到自己的情绪会下意识的认同对方的话,连忙敛去神色。

独步摇对上面具下的黑瞳,挑唇得意一笑,“不愧是我的人!”

听着独步摇的话,那冰眸里漾开一圈圈波澜……

独步摇闪身而出,“走!”

李倾回头看了眼同国太子,眸光冰冷。

“同国太子最好是不要耍花样,同国受不起。”李倾冷冰冰的警告一出,同国太子拧眉,刚想要说话,胸口闷痛传来,再缓回来时,眼前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太子殿下?我们该如何做?”五王爷上前来,拱了拱手道。

同国太子捂住心口,缓了缓呼吸,“追。放出消息,令她速速离去,莫要被独步摇发现了。另外,把那地方透露给楚家主,想必楚家主很需要这样的好消息。琰国皇子如此助独步摇,你们且小心些,别让他发现了什么异样。”

五王爷向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便在原地消失。

五王爷也亲自带了人离开了行宫,他们都知道独步摇不会杀了太子,太子现暂无生命危险。

同国太子捂住心脏处,在属下搀扶下坐回椅上,手一抬,挥开了他们搀扶,双拳紧握,眼露寒冰。

“区区女子也想与本太子斗!哼,独步摇,你永远也不会想到,永远……”

卷二:◈推翻男权◈ 【067】入宫学礼,众男来袭

两人直追向同国方向,就这时,意外总是出现了。

一名身染血的女子横冲而出,挡去了两人的去路,显然这名女子是偶然间碰上了他们,并非真的一路追寻而来。

独步摇在看到这名女子时,神色蓦然而变。

女子捂住伤处,单膝落到冰冷的雪地上。

“小姐,我们被发现了。”女子声音还带着飘浮的气息,显然从那边逃出后就直奔墨家而来。

独步摇容颜变了几变。

“谁发现的,怎么回事。”强忍着自己要冷静。

他们的居点这么隐蔽,就连苏笑莲也不曾知晓自己所做所为,除了他们,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是楚家主领的人,若非我等机灵,必然死伤无数。”女子痛楚而道:“小姐,数半人有幸而逃离,我们的人被老东西抓去了数名,他们……”

“他们不会有事,马上招回慕然,你等全部潜回墨家。”独步摇冷静地道。

女子点头应是。

在云国里,独步摇有数个居点,而这一女子前来报之所,正是贴近云城外的一处,幸好只是一个小居点,并没有给她带来过大的损失。

看着女子消失,独步摇想也没想就折身回云城。

李倾挑挑眉,“当初你要钱财便就是为此?”

独步摇沉重地点点头,往回的步伐更快,李倾看着她沉默不语。

李倾突地按住了独步摇的手,后者回头来看他。

“回墨家,那些人有我。想必此时楚家主未把那些人压回大牢。”

对上李倾的眼,独步摇点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而行,与李顷分开而行。

回到墨家时,重伤的肖纵已经被人带回,众黑衣女子低敛眉目,站在雪下,整个墨家几乎是黑压压一片。

独步摇看也没看她们一眼,直接救治伤者。

独步摇身边是男少女多,青一色的都是女子,这其中只有肖纵一个伤者是男子。稳住了肖纵的伤势,之后才一一检查着女子们的伤势。

一道工程下来,独步摇直到了第二天大亮,这些伤者才算是处理完。

伸了数个懒腰,独步摇才惊觉外边的数以千名的女子们正陪着她,踏出门,只见她们依旧是昨日那样的姿势,稳稳地扎在雪下,黑衣上冰冻着厚厚的雪积,她们依旧直挺地站立。

没有独步遥的命令之前,谁也不敢动一分一毫。

独步摇无力地冲着她们挥挥手,什么也话也不说,她累了一天一夜,对她们,她也不想多说。

只是派了人前去打听皇宫的消息。

李倾那边还没有消息,她得亲自去看看。

独步摇洗了一把脸,急急忙忙的出了府,也不需要任何人跟着。

人还未到琰国行宫,就被皇帝的人拦了去,说她来得正是时候,皇帝那边正巧有事寻她。独步摇皱眉,但也没有拒绝地跟了过去。

现在正是早朝时间,老皇帝怎么会找自己?难道李倾出了什么事?不可能,他若是这么容易出事,那自己早就死了几百回了。

独步摇看了眼带路的公公,神色闪了闪,突然开口问道:“此刻皇上是早朝时辰,怎么会传召于我?”

公公低着鸭子声音道:“步摇小姐到了便知,奴才实在不便多说。”

独步摇挑了挑眉,看来老皇帝有所交待。

议事之地,是不容女子进入,怎么今天她独步摇倒是破例了?

公公将独步摇带去的不是议事殿,而是往后宫方向而去。

独步摇淡漠扫了眼那公公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以皇上名议来请自己的人,不用问也知是何人。独步摇踏入太后的养心殿,就听到众女的欢乐声传来。

独步摇眨了眨眼,抬步走进。

独步摇一出现,后宫众女都止了笑,脸色有些古怪地瞅着独步摇,一众女人围着太后娘娘而坐,场面看起来倒显得十分的欢愉,只是内心中真正欢愉的又有几人?

独步摇挑唇冷笑,对上一众女人的眼神,独步摇神情自若,一进入大殿,独步摇也不行,也不看人,而是直接挑了一个空座位坐了下来。

众女跟着她的动作移目,见其极其的无礼,不由转目看向太后,只见太后面若无事,好似也没有看见独步摇进来般。

“步摇妹妹你终于是来了!请你一趟还真是难啊!”十三公主扫了眼太后与皇后娘娘,见两人都视而不见,欢愉地上前热情地拉过独步摇手。

独步摇不着痕迹地脱开,“我可不是你们这些后宫女人,清闲得令人羡慕。”

十三公主微笑的嘴角一僵,想起独步摇在为她们练青春丹,又扬开了满面笑容。

独步摇曾还是贱种出生,如今,她们这些后宫高高在上的女人却还要看她的脸色说话,一个女人活得像独步摇这样的,就足够了。

其实,也不知多少女人羡慕着独步摇。

独步摇身为一个女子,却可以自由自在的行走。做事说话更是凭自己的自在,完全不顾任價礼仪,想如何就如何。

如此自由自在的独步摇,女人们不嫉妒才是怪。

十三公主突然抿唇笑说道:“步摇妹妹也不必羡慕,若是可以,我还想着步摇妹妹能长久入宫来陪我呢!”

听了十三公主的话后,独步摇目光凝了凝。

正想着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坐在太后身侧的嫡小姐突然笑道:“十三公主这是想步摇妹妹嫁入宫?听说三皇子已经好痊了,如今皇上正头疼着给三皇子寻一个管得住他的皇子妃,想必十三公主想着步摇妹妹能做三嫂嫂了。”

独步摇嘴角抽了抽,想起当日在梅花盛会上的窝囊三皇子,有些头疼。

感情是这群女人闲着没事,正给她物色男人来了。

十三公主一听有人替她讲了出来,也乐意应和下来,“三哥就不错啊,如果太子哥哥未娶太子妃,说不定还能做个太子妃呢!”

此话一落,坐在皇后下侧的太子妃楚仪环浑身一僵,脸色难看地看向独步摇。

独步摇也当是什么也没有听到,直径捧起宫女替她沏好的热茶。

“哎呀,步摇妹妹可还是太子妃的表妹呢,太子妃是不是?”那嫡小姐说着,闪着天真的笑容看向楚仪环。

那名嫡小姐这么一问,楚仪环完全不能动弹半分,嘴巴久久才吐出一句

“以前是……”

那名嫡小姐咯咯一笑,“太后娘娘,照着我说啊,步摇妹妹要是愿意,何不让太子妃让个位,步摇妹妹身份可不比以前,做个太子妃也是错错有余。”

楚仪环完全动不了,惨白着脸,抿着唇。

那位嫡小姐话一说完,整个养心殿静了静。

让太子妃让位?这不是在打楚家的脸吗?独步摇虽然有如今的地位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女人罢了,最终还是要嫁了人,她身上的东西还不是夫家的,墨家更不用说了。

独步摇吹着茶热,拿了一口糕点嚼了良久,又送一口茶水入喉,也不怕她们在这茶点上投了毒,现在外边的毒根本就要不了她独步摇的命。

“太子妃娘娘,你说呢!”另一女又帮着衬道。

这个时候,太后与皇后同时看向楚仪环。

“胡闹些什么,仪环也是楚世家的大小姐,如今这太子妃之位岂可轻易动摇。”太后娘娘声音淡淡。

太后这说法却让它有缝隙,太子妃这个位置不是不能动摇,只是不能轻易罢了。太后这话也是说给独步摇听,暗示了独步摇,只要她愿意,太子妃之位还是可以属于她的。

嫁给太子?

也愧这些女人想得出来,想用夫家来压制自己?这就是老皇帝想出来的办法?强的要不得,现在又来软的?

女人一旦嫁了人,不管她以前拥有多少,都该以夫君为主。就像独步摇如今的墨家,丹药之类,只要做了太子的人,她所有的东西就属于皇家的。

到那个时候,任由老皇帝如何索取就如何。

她独步摇看起真的有那么愚蠢?

经太后娘娘这么一个低喝,那名嫡小姐也闭了嘴,脸上笑意却是未褪。

“步摇妹妹其实三皇兄这个人不错,要不,你就考虑一下!改明儿我替你们两人引见。”十三公主似乎把那天之事给忘了,全当独步摇没有见过她的三皇兄。

纳兰玄天将三皇子打伤那日可是传开了,就不信十三公主这样喜欢探听小道消息的女人没有听说过。

独步摇也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看向楚仪环的方向,突然挑唇一笑道:“对比皇子妃的位置,我比较看重太子妃的位置!”

话落,养心殿又是一静。

楚仪环双手紧拳,差点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这个独步摇太嚣张了,根本就没有将皇室威严放在眼里。

想她堂堂太子妃那日被如此戏弄,而始作俑者竟然还能逍遥法外,真不明白为何皇上如此的怕她。

堂堂云国难道就没有治得了独步摇的人了?楚仪环心中不甘苦恨想着。

“原来步摇是看上了太子妃之位。”皇后突然凉凉地说道。

独步摇歪了歪头,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她看重是一回事,喜欢又是另一回事,这些女人显然是想歪了,她也没有去纠正。

楚仪环蓦然抬起眼看向皇后娘娘,眼里是满满的慌乱。

她这个太子妃入宫已经有两年了,可是这肚子仍然没有动静,而太子后院中女人越发的多了,如今,太子更不看她一眼。

如此长久下来,她只有背后楚家,但若是无子嗣,她太子妃的名头定然是一落千丈。

“步摇妹妹还真想做太子妃啊!也难怪了,步摇妹妹如今的地位,眼高于顶,不是最好的还真的不要呢。”那位嫡小姐好似专门与楚仪环作对一样,言语里都时时刻刻带着一股讥讽。

楚仪环看向那位嫡小姐,咬着唇没有说话。

独步摇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想着,这个女人与楚仪环结了仇怨,不然也不会借她独步摇来打激面色越发惨白太子妃。

可是今日的楚仪环还真的有些冷静,不似往日那般,见到了自己就嚣张夺势。众人在这里给她这个太子妃难堪,甚至是在讨论着要取而代之事,楚仪环能沉得住气,也是出乎独步摇的意外。

“聂小姐也休要胡说,皇嫂的地位也是非同一般,楚世家的大小姐能差得到哪里去?”十三公主见楚仪环脸色越发难看,连忙加了一句。

但是这一句出来,楚仪环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楚仪环无用,只怕楚家早就有放弃她的意思了,如今只怕是想着在楚家再重新调教一名嫡系小姐送进宫来。

这就是世家女人的好处与坏处,好处是轻易攀附权贵,坏处就是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这就是女人的悲哀。

独步摇看了下十三公主,悠悠收回视线。

“步摇身份虽然后天养成,可是那先天出身还是摆在那里,这样的出身也配不得太子妃之位,你们也切勿在此乱咬舌根。”皇后终是拿出了自己的威严,替楚仪环说了一回话。

楚仪环如此听来,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好似真的以为独步摇会抢她的太子妃位置般。

独步摇笑了笑,不以为然。

“皇后娘娘此话错矣,上次金鸾殿琰皇子可是亲口说要娶步摇妹妹呢,琰皇子虽然整日戴着一张鬼面,但那声音极好听,想必也是美男子,地位又是无可厚非,听说是将来的琰国皇帝呢!”聂家小姐尖声尖气地冲着皇后而来。

皇后脸色有些变,轻轻扫过了笑眯眯的聂小姐。

而聂小姐则故意挨着太后再近了一些,皇后也不好投眼色,只能在心里恨骂了句。

一个聂家嫡小姐罢了,竟敢如此顶撞她,也不看这身份悬殊。

但碍于太后在场,皇后娘娘也不好发威。

聂小姐这是拐着弯说独步摇这身份是要做国母的,与你皇后娘娘算是平起平坐的,岂会身份不配。

独步摇抬头看向那位聂小姐,长像极为甜美,能说会道,又极为讨人欢心,看她紧挨着太后娘娘而坐就知晓,她如今是太后身边的红人。

这个聂小姐处处为独步摇说话,独步摇觉得自己是否该要谢谢这位尖酸利牙的大小姐?

见连皇后脸色都变了,一直沉默的太后终于是开了口:“好了,不必争了。”

太后一出声,所有人都噤声。

独步摇见众女都安静了,终于是淡淡地开口道:“不知太后娘娘以皇上的名义请步摇来,何事?”

听了这么多叨唠,也够了。

太后有些浑浊的眼静静地看了独步摇良久,道:“自古男主外,女主内,身为女儿家必备些什么,不用本宫提醒,步摇应当知晓。虽然你不是大世家出生的千金,更不是官家小姐,你出身虽坏,但这后天所建造的身份也是天下皆知。云国的女人,生来可不是为了与男儿相比较,女儿家柔软似水,温静得体,以夫为天……”

“等等。”独步摇推出手,截住了太后的话,虽然打断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事,但是这一长串下来都未说重点,实在有些听不进。

太后面色变得有些冷,“何事?”

“太后娘娘,我说你能不能直接说重点?我知道女人生来就是天生命贱,只能乖乖躲在男人的背后唯唯诺诺的过一辈子。”甚至是孤独终老一生。

能与太后这般说话的,怕也只有独步摇一人了。

众女神色古怪地看向独步摇。

太后拧眉,也未呵斥她半句,接着道:“虽然皇上封了你地位,给了神医身份,但终究是个女儿家,不似男儿上得了台面。”

独步摇别有意味地笑了,也没有接话。

太后见独步摇安静下来,又道:“步摇身边无人管教,皇上思前想后,便让本宫亲自前来教你女儿家基本礼仪。”

独步摇总算是懂了,老皇帝这是想着要她入宫长住,然后替她洗脑,将她调教得跟那些见了男人就唯唯诺诺的女人一般。

“不必麻烦太后娘娘了,如今你年纪也大了,怕是经不起步摇折腾。我出身本就是那样,无人管教就无人管教,太后娘娘也别操心了,我就是这性子,怎么训都是这样。”独步摇站起身来,看着太后道。

太后却又是慢腾腾地道:“本宫这里有的是嬷嬷,折腾走一个了,接着另一个就会来。步摇也不必怕折腾,这也是为了你好。这样吧,今日你也不必回府了,直接在本宫宫中住下,礼仪这等事,还是尽快学会为好。”

独步摇嘴角一牵,“太后娘娘你可知道,常人可是碰不得我的身体半分,虽然说你们不一定要碰我的身体,但是,万一我一个好奇心起,一个不小心碰着了你们,到时候后宫死伤无数可就怪不得我。”

“而且,通常只要我碰过的东西,都会不小心遗留毒素在上边,娘娘们公主们要是不小心沾到一点,就该一命呜呼了。后宫女人因为步摇的毒而死光,到时谁来给皇上侍寝?到最后后宫连太后娘娘你也一并没了,皇上不得哭死?到时候,我可就是大罪过了!”

太后等人脸色大变,不可致信地看着独步摇。

她竟然大肆张扬的威胁太后?而且连带的众后宫女人也一并算了进去。这个独步摇太过无法无天了,可是就算是这样子,也无人敢对她做些什么,更不能说些什么。

因为独步摇刚刚说的那些话,她们都十分的清楚,只真不假。

独步摇虽是神医,但她本身就是一名炼药师,只喜欢炼药,不喜欢救人。而且,从这些年来的经历,她们都知道,独步摇身体是碰不得。

而有些人就是总是忘记了她身上随意有毒,刚刚十三公主就是无意识地碰了她,如今听她这么一说,脸色惨白地检查着自己身上有没有异样。

靠近独步摇的,立马变脸跳开来,不敢靠近半步。

太后僵着脸色,想要发怒时,一名一等宫女走了进来,见养心殿内气氛僵硬,也不敢大声说话,低下头,声音也是极低:“太后娘娘是琰皇子的人在殿外求见,说是琰皇子叫步摇小姐回家用午膳。”

话刚落下,只听见养心殿内个个倒抽了一口凉气,目光刷地投在独步摇身上。

回家用午膳?

何时琰皇子与独步摇走得如此之近了?连回家的字眼都冒出来了。

独步摇微微一愣,摸了摸肚子,想着从昨天开始,自己就忙活着,根本就不知道要吃饭,而且,她现在根本就不饿。

一想到被逼着吃饭,独步摇脸色黑了一半,挥手道:“告诉琰皇子,就说我在太后娘娘这里住下了,你叫他别等我了。”

养心殿内,人人愣愕。

刚刚死活不想留下来的人,怎么突然间又因琰皇子来寻而同意了?难道不似她们心中所想那般?

独步摇见过了琰皇子的真面目,然后很丑恶?独步摇又是天下闻名的神医,琰皇子死活巴着她不放?所以,导致独步摇一听到琰皇子的大名就退舍三分?

众女纷纷猜测着,因为独步摇这前后反差太多了。

她们哪里知道,独步摇只是怕吃饭。

“咳!”太后咳了一声,挥挥了手道:“按步摇小姐说的去做,就跟琰皇子说,步摇小姐要留在本宫中学习礼仪,便不回府了。”

宫女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们,支唔了几下,又道:“琰皇子说,若步摇小姐不回,他便直接到后宫来接步摇小姐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宫女还特别咬重了回家两字。

独步摇嘴角抽了抽,也不是怕他来,而是怕自己受不了他的美人诱惑。苏笑莲也很美,为何自己就没有那种感觉?到了李倾这里,几乎觉得李倾的美貌是专门用来诱惑她的。

“咳~”独步摇假装轻咳了几声,转身对太后道:“步摇就先告辞了,至于礼仪,想必太后也不太想教我这个顽固不化的人。”

太后皱皱眉,也没有说什么。

“看来琰皇子当真喜欢步摇妹妹!”十三公主最欣喜的不过是独步摇不再跟她抢苏公子了,如今又少了一个强劲对手,对于她来说,最好不过了,而且,独步摇这个人,谁也不想去得罪,毕竟她还要求取丹药呢。

独步摇不可置否地干笑了几下,“他当然得喜欢我。”不然还能喜欢你不成?

其实独步摇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不容允他人沾上自己的东西,现在李倾已经归划为自己的所有物了,谁也别想染指半分。

十三公主见她如此承认,脸不红心不跳的,低低而笑,“往后步摇妹妹可得多多来宫中走动才是,可别让姐姐想紧了!”

十三公主要出宫都得给皇后禀报,得到了批准了才可以出宫,不像独步摇,随时都可以入宫,这是皇帝准许的。

独步摇道:“好啊,只要公主不要嫌弃步摇烦就行。”

反正现在动不了卫氏一族,多走动走动又如何?

十三公主见独步摇应下了,不由有些讶异,瞬时又低眉笑了起来。那模样漂亮得紧。

独步摇瞟了一眼,转身就离去。就跟来时一样,无礼之极。

独步摇回到了墨家,就看到李美人正经坐在饭桌前,后背正懒懒地靠在椅上,那模样,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独步摇皱眉走上前,坐在他的面前。

“他们人呢?”独步摇说的自然是那些被楚炎捉住的人。

李倾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道:“吃饭。”

看他这个样子,他们应该没事才是。

独步摇皱皱眉不情不愿地走了上去,看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有些迟了?”李倾将手中乘好的汤水放在她的面前,“你身为医者,就该知道如何饮食才是对身体最好。”说着,又将乘好的饭推过来,就差点没有伸手喂她了。

独步摇虽然很喜欢享受美人恩,但是,吃饭这事她可就消受不起。

以前没有人盯着她,她想吃就吃,不想吃谁敢让她硬吃下去?

现在有人盯着吃饭,总觉得有些怪异,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上一世,她身边都没有真正的亲人。

而这一世,虽然苏笑莲或许算一个,但是她却是不想承认,非常不想。

眼前的这位……

相处不多,却总能给她一种异样的感觉,甚至有时候,独步摇都以为自己对李倾一见钟情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吗?

“想什么?天冷,饭菜容易冻。”李倾拿着筷子,优雅之极吃了起来。

而独步摇执起筷,飞快地趴了几口,还发出声响,跟她的形象一点也不符合,而对面那位依旧静静地挟菜,一口一口地吃着。

独步摇看着他的吃相,再看看自己的,还真的有点替自己脸红。

以前习惯了,她也没有注意这些,她做的事都是争分夺秒的,如今要她慢悠悠的吃,还真的别扭之极。

独步摇皱眉,挟菜,放入嘴巴里使劲地嚼。

“呃?”吃着吃着,发出微讶。

李倾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吃。

“墨家的厨子换了?”这味道不一样啊,比之前的好吃多了。

“嗯。”李倾漫不经心地应和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地再挟了另一道菜,“不好吃?若是不好吃,便重新换了。”李倾眸底眯了眯,紧紧地盯着她。

“我又没说不好吃,换了多可惜啊。就用着吧,反正这是我在这里吃过最好吃的。”独步摇也没在意,胃口来了,又买力趴了几口,三两下又干了一碗。

李倾伸手接过她的碗,再想着给她添上一碗,独步摇却是使劲摇头,“不用了,我真的饱,我在太后那里还吃了一块糕点。”为了证明自己吃得很多了,独步摇清脆脆地打了一个响嗝。

李倾看了数眼,这才放下,拿起筷子继续吃自己的。

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那些人就暂时住我那,等时机到了自让他们回来。”

独步摇听了连连点头,现在让他们出来也是找麻烦,想必楚家正奉命四处打秋风呢,看来她的几个居点都要移一下了。

“嗯,这样也好。等风头过了,再让他们回来。”反正现在也用不到他们十几个人。

李倾默然吃饭。

独步摇这才想起来,他怎么会这么早坐这里,“你怎么会又跑来了?以琰皇子的身份?还是偷偷跑来的?”

以琰国皇子的身份过来的话,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与琰国皇子之间有道不明,说不清的关系?

这也没什么,但是老皇帝那里会乐意自己偏向琰国这边?各国也愿意看着他们两个成就好事?然后她独步摇偏倒向琰国?

如此明显,他们绝对是不会允许。

那么,她以后也别想着安宁了。

要是以李倾的身份,偷偷跑进来,那也没什么。

“我们之间没必要偷偷模模。”李倾回得冷冷淡淡。

独步摇小脸一僵,“然后你是以琰国皇子身份而来?”

“既然我已经承认喜欢你,而你也是我媳妇,有何不可?”李倾一本正经地道。

问题不是这个吧?

独步摇吞了一口沫,“老皇帝知道?”

“知道。琰国行宫那儿住得难受,墨家还算不错,就搬来了。”嚼完口中的饭菜,再喝了一口汤。

“什么?”独步摇腾地站起身,“你说你搬来墨家住?和我一起?没问过我?”

李倾很认真地点头,“嗯。”

独步摇有种想撞墙的感觉,突然跑来跟她同居生活,虽然她不介意,但是别人会介意,会找麻烦,到时候她哪里还有时间研药?训练?

“不愿意?”李美人托着白皙的下巴,冰眸漾着一圈楚楚可怜的光晕,此刻这楚楚可怜的眼正静静地盯着她。

“乐意,当然乐意!我还巴不得呢!”独步摇暗骂自己窝囊,老是被他美色诱惑。

李倾一收势,又继续吃他的饭。

独步摇郁闷地托着下巴,然后再郁闷地盯着他看。

晚上两人再次同床而眠,早上独步摇踏入药房,李倾也跟着进去,李倾身上早就被独步摇施过一次针,普通的毒药根本就毒不了他。

所以,每一天,独步摇一进入药房,李倾就会跟着。

独步摇专门研她的药,而李倾侧在药榻上打着坐,修练他的武功,到了吃饭时间,李倾总会先行离去,然后准时拉着正入迷的她出药室吃饭。

就这样,他们相安无事过了三天。

琰皇子搬入墨家居住的事已经是三天了,可是却是无人前来寻问,这一点倒是让独步摇觉得自己多心了。

自己这墨家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人进来。

墨家从来不让外人住进来,突然这一天,身为“外人”的琰皇子住进来了,竟然无人诧异?

可是,独步摇错了。

第四天一早,就在两人用过早饭后,事儿就来了。

“殿下,小姐……”一抹红影闪入两人的眼前。

如今这冲天塔内到处都是李倾的人,这位叫做红姨的人就是其一,虽然三十好几了,这人还是这么年轻漂亮,做事又比男人强。

独步摇就是喜欢,欣赏这样的人。

李倾眉毛都没有抬一下,“何事。”

“各国的皇子来了……”红姨犹豫了片刻。

独步摇眉一挑,抬起头,脸一黑。

果然事儿真的来了,还真不能应了李倾住在这里。对着红姨不耐地道,“哄出去,不见。”

“咳。”红姨不自然地看了自家殿下一眼,有些不自然地接着道:“各位皇子都是向皇上请了示,搬离了自己的行宫,然后搬着行李前来的,人都到门口了。”

那个庞大的人流,黑压压的一片过去,看着壮观啊!

“什么?”独步摇怒目拍案而起,这个老东西按的是什么心?

李倾白皙手指扣着桌面,看着刚刚吃完的早饭。

“还有……”红姨又顿了顿。

“还有?”独步摇撑着桌面,倾着身子,危险地眯着眼。

“苏公子也来了,行李打抱好放在门口,就等着小姐你开门了。”红姨有些想笑,看见殿下那张冷脸,又笑不出来。

我靠。

独步摇真想破口骂娘。

李倾微倾着身子,直直地盯着独步摇。

独步摇黑着脸道,“死也不让他们进来,哄走,没地方招待。”

“属下也这么回过话,可是苏公子说了,昨日冲天塔已经布置好了,墨家这么大,足够他们住了。”

“我靠。”这一回,独步摇真的骂出口了,“该死的莲花……消息这么灵通做什么。”

李倾挑了挑眉,看来这场面是无空控制了,除非他搬回去,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搬的。

独步摇压住怒火,冷声问,“还说了什么。”

红姨思量了几下,道:“还说,琰皇子能住的地方,为何他们就不能住了?要求您公平对待。”

“我呸!在我这里就没得公平,叫他们有多远就滚多远,别碍着我跟李美人在这儿亲热。”独步摇气极而笑。

听到后边那句,李倾眉毛挑了挑,“让他们都进来吧,冲天塔住不进,外边多得是屋子给他们,住不下的,就地搭营。”

如此就让他们好好看着他与他的摇儿有多么亲热,眼红死他们。

独步摇一脸不可致信地瞪着他,“什么?喂,你凭什么做决定?”太不像话了吧?让一堆死男人跑进来住?虽然都是万里挑一的美男,但是她不乐意啊。

要知道,一堆男人骤在一块,比一堆女人还要恐怖。

“嗯。凭我们亲热过。”脸不红心不跳,脸皮冷冰冰的。

独步摇恨恨地瞪着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去哪?”李倾奇问。

“这里让你们住了。我到外边搭个草棚住上一段日子,等老东西寿辰过了,我再回来。”要她跟一堆男人相处,头疼。

李倾将其揽住,“哪也不能去。红姨,让他们进来吧。”

“你干什么,我不要和他们住一块。”独步摇狠狠地咬牙。

“谁让你跟他们住一块了?我们仍然住一起,睡一起,吃喝一起。”李倾道。

“呃?”独步摇狐疑地瞅着他,然后勉为其难地道,“好吧,就依你的。”反正这里曾经也是李家,也是属于他的地盘,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躲药房里就行。

冲天塔地底下还有一大层暗室,是从药室那里通进,另外一个出口也只有亲自建造的人知道,还有画图的独步摇。

如今他们就住一层,可以说是最宽大的底层,他们自然是先不能搬上去了。而最后一层,还在紧锁着,无人能进。

“红姨,你就来按排他们的住处吧,怎么他们都是皇亲国戚,也辱没不了你的身份。”李倾淡淡地说完,牵过独步摇的手,又往屋内走回。

“就这么将他们放进来,还真的有些不妥。”独步摇还是觉得不可行,主要是那些人都不是善类。

“闯了墨家禁忌,你大可以扫他们出门。”李倾不冷不热地道。

主要是,他就是想让那群男人,看着他们有多么的恩爱,特别是那个苏笑莲,既然他想阻止,他就偏做给他看,眼红死他。

独步摇哪里知道李倾心里的想法,只知道他们住进来,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今日应了那些女人要将丹药给她们的,这回好了,可有得热闹看了!

“近眼盯着,岂不是更了如指掌?”李倾顺势将独步摇往怀里捞来,揽在怀中,坐在贵妃椅上。

独步摇也习惯性的往他身上倾来,有些懒意地靠着他,坐着他的大腿,皱着眉,把玩着李倾一缕墨发。

“唉~不管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了,他们最好不要惹着了我,否则谁也别想着讨好。”独步摇恨声道。

李倾点头,“对他们不必手下留情,你打不过,还有我。”

独步摇拍了拍他的胸膛,“够义气!”

“你是我媳妇。”李倾提醒,“不是兄弟。”

“管你是什么,总之,这群人就交给你了。”后头还有一群女人等着烦呢。

“好!”白皙的手抚上她的发,声音出奇的低柔。

“小姐……”是独步摇身边的黑衣女子,对比红姨的不自然,眼前的这个女子冷漠多了,完全看不出表情。

独步摇眉一挑,“又有什么事?”

“十三公主和众小姐前来,是进还是扫。”女子声音冰冷而沉。

独步摇头疼地抚额,烦事都凑一块去了。这一回让她怎么去查居点被扫之事?还有那些未明之事也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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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耐滴~拿老公换肉吃(10花)

卷二:◈推翻男权◈ 【068】表白爱意,楚麟回城

梅园对面的主院。

独步摇看着众女好奇打量着对面的冲天塔,靠坐在椅上,身侧还有一黑衣女子正替她煮着酒水。

酒香四溢,诸众都指着对面宏伟的高塔而语,完全将身后人抛开。

见她们不急着走,独步摇也不急,漫条斯理地饮着酒香。

“步摇妹妹,这可是名唤冲天塔!”聂家嫡小姐转身过来,指着被梅园隐去大半的高塔。从这里看过去,还可以看得到上下楼的众美男!

只可惜隔得有些远,而她们所在,正是一处隐蔽处,只可以看到塔上半身,下半被株株梅花挡了去,再加上一道高高的围墙,若不是通过那道门,转入梅园中,根本就看不完整座塔。

“是冲天塔。”独步摇慢声回应。

突然,围墙后边处,传来各位皇子的声音,众女双眼一亮,有些兴奋得忘记了她们此行的目的。

独步摇翘起二郎腿,眼带笑意看着众女。

十三公主突然回头,同样指着面前的高塔,道:“步摇妹妹,能否容我等前去观赏这冲幵塔?”

从冲天塔的最高层中,可以俯视整个云国,这等美景,她们是应该向往。但,彼此,想必她们更向往梅园中的众位年轻皇子。最重要的是,那边还有惊世无双的苏公子在,这些女人早就想破墙而去了,只是碍于独步摇在场,没敢多无礼。

“怎么,十三公主不想要青春丹,想用你们的重金来观赏我的冲天塔?”嘴角扯了扯,独步摇缓缓站起身,来到众女面前,道:“冲天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起码各位小姐公主不成。”

众女面色微变,脸上笑容渐僵。

独步摇这是在说她们还不够格,不管是公主的身份也好,嫡小姐身份也好,那塔也不是她们能肖想之地。

独步摇看也没看她们的面色,接着又道:“我的冲天塔,没点武功底子,竖着进去,只能横着出来。各位公主小姐,可明白了?”当然,独步摇这也是夸大了。

众女面色一沉,不语。

聂家嫡小姐却抿嘴一笑,眼波闪闪,有些嗔道:“步摇妹妹莫要唬我等了,你有解药,给我们一人一粒便可随意踏入,若如不然,那些不会半点武功的婢子小厮岂不是早就死透了?”

“是啊!步摇妹妹就准了我们一次!”十三公主连连道。

独步摇抬眼看向聂小姐,后者依旧抿唇低敛眉目,令她看不清她眼底的神情,独步摇神色暗了暗。

这个聂小姐还真是……

独步摇挑唇微笑,“聂小姐说得是,我身上是有解药,但是我的药总是练现成的,并没有多余。若我此时去练,你们岂不是得等上几日?”

刚刚的希冀又被生生折断,众女面有不甘。

明明就在前面,平日里她们难得踏出闺门,再说能出门也未必见得着心中的那个人,有哪个女人不想攀权贵,以保自己后半生无忧。

独步摇似没有看到她们渴望的眼神,回身冲黑衣婢女打了个眼色。

黑衣婢女走上前,将手中的托盘递到众女的面前,“这是小姐给公主以及各位小姐准备好的青春丹!此丹不宜过度服用,否则会反其效果,一月吞食一粒便可。在拿药之前,我家小姐说了,若是诸位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人,此丹便收回,后果诸位也请自负,与墨家无关,与小姐无关。”

众女纵然不想这么快拿到丹药,但也极认真是听着黑衣婢女的每一句话,以免犯了独步摇的禁忌。

独步摇退落两步,将整个身子靠在门槛上,眼微眯,透过纵女的身影看着聂家小姐聂如双。

若是她没有记错,这个聂如双是当朝丞相府的千金,太后娘家就是丞相府,而三姨娘又喊太后为姑妈,可见楚府与聂府有些源渊。

既是有源渊,为何那日聂如双却是在太后养心殿中针对于楚仪环?想起楚仪环是大夫人的大女儿,而三姨娘向来就喜欢跟大夫人作对,聂如双不待见楚仪环也是说得过去。

也不管如何,独步摇暂时也不想去理会这些事,只是眼前的这个聂如双还真有些不简单。

紫山林之时,她没有注意到这么一个人,经过几次交会,她终是惹了独步摇的注意。

似乎感觉到独步摇的视线,聂如双抬眸冲她笑来,独步摇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公主,各位小姐可听清楚了?”黑衣婢女一本正经地讲完后,这才问一句。

这么一问,众女大皱眉,一个小小的婢女就敢如此用如此语气与她们说话,小姐们平常时就喜欢命令人,这会儿给独步摇这个出身低贱的人摆笑脸也就罢了,如今连她身边的侍女也要她们如此,怒意冲上头。

“连身边伺候的丫鬟都如此,也难怪步摇妹妹能有今日!”聂如双言笑间,伸手取了一瓶,借此回避了那侍女的话。

独步摇笑道:“自然,我调教的人当然与我一个性子。难道聂小姐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有其主必有其仆!”

聂如双脸上的笑意更深,“步摇妹妹说得是!”

其他人见聂如双先拿了,也纷纷伸手夺过一瓶。

“既然我们之间的交易完成了,送公主以及诸位小姐出府!”独步摇不再等她们开口说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黑衣侍女点头,冲着众女一摆手,“公主,诸位小姐请随我来……”

她们都注意到了,墨家上下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自称我,而非奴才奴婢……这一点令众女彼为讶异,不得不多看了独步摇几眼。

“步摇妹妹,这冲天塔……”十三公主有些不甘地指着那高高耸立的冲天塔,眼中露出恋恋不舍。

“十三公主不知道冲天塔内危机重重?若是让你们在此丧命了,我如何向皇上,太后他们交待?”独步摇不冷不热地道。

十三公主咬了咬唇,勉强露出一抹笑,捏着手中的小瓶子,转身率先走出。

众女纵使不甘心见不着心中人,但这是墨家,并不是墨家有多么的权势,而是来源于独步摇的毒。

她的毒,谁都不敢轻易触碰,特别是她们这些弱女子。

独步摇冷淡地望着她们跟着侍女拐过回廊,由婢女撑着伞挡雪离去,直到她们拐到了门那边,看不见了,独步摇这才收回眼神。

正想着伸一伸懒腰,突然那边传来女子的惊呼声。

独步摇挑眉,快步向声源走去,正是众女离去的方向。

拐到门的另一边,独步摇就看到十三公主扑倒在一个人身上,脚腕处还微微拐擦着雪地,此时正哭得梨花带雨,那可怜楚楚模样,看得男人心里头一软。

若是别的男人会,但对方是坐轮椅的那位,可就有些悬了。

独步摇就站在台阶不远,挑笑看着这一幕。

这个十三公主还真是买力,为了成功扑到这个男人怀里,不惜拐伤自己的腿从台阶处直接摔了下去。

公主这边悄悄落泪,而那位总是温雅高贵的雪衣少年正淡淡地把玩着手中金线,任由十三公主用手紧紧抓住他的双腿。

“啧啧啧!美人落怀,苏公子好艳福!”纳兰玄天一身蓝衣从后边错开人影而来,挑笑看着这一幕。

如此男子一出,众女都娇羞低下头,不敢直视。

这个男人太过邪气了,是那种很容易引起女人目光的男人。

苏笑莲看了十三公主一眼,眉都不皱一下,更没有理会身后那个邪肆男人,只是淡淡问道:“十三公主受伤了,扶她回宫让医师好好诊治。”这话是对十三公主的贴身丫鬟说的。

“哧!”话到此,不等十三公主有所反应,那边的纳兰玄天就已经发出讥笑声,“我说苏公子,人家美人为了扑倒在你怀里,生生折断了腿,你不好好安慰人家也就罢了,竟还如此伤及美人心!唉~。”

苏笑莲依旧表情淡淡。

谁也不会想到十三公主为了引苏笑莲注意,做出了这样损己之事。

“公子……”十三公主咬着惨白的下唇,抬起水眸,可怜兮兮地瞅着苏笑莲。

苏笑莲不为所动,温润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冷沉,“把十三公主带回宫中。”

那名宫女也是左右为难,公主自个往他身上撞上来,她这个做宫女的又怎能坏了主子的好事?可是,苏公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过冷淡。

对待任何人都温和的苏公子,怎么突然如此淡漠?

“苏公子不是会医术么?何不承了美人恩,替她医治医治,人家可是为了你折了腿。你总得表示表示吧!”纳兰玄天又道。

十三公主一听,痛得惨白的脸孔一红,不由低下头来,小声落泪。

“不必了,谢谢东属十五皇子的好意……公子他……”十三公主咬了几下唇,低着头,后边的话也没有说完。

但这语气,分明让人有一种可怜她,怪罪苏公子。

众女也是因十三公主这么一出,才能够停顿下来接触这些人,一个个面露羞色,低敛眉目!

还不时把眼抬起来,满是爱慕之情的眼眸中倒映着心目中男人的身影。

纵是这些女人目光强烈到能燃烧起来,但是那些男人们似乎真没有感受到她们的爱慕,甚至是看一眼也不曾。

特别是我们的苏公子,完全是不为气动,但盯在他身上视线却是越发的紧密。

苏笑莲终于是向地面上的十三公主伸出白皙无暇的手。

“十三公主,起来罢,在下双腿实有不便,应叔,替我扶十三公主起身。”

就在十三公主含羞带怯,好不容易将那贪恋的神色收收,心跳加速,向着那只白皙手伸出时,不想这时苏公子却是换了一个方向摆了下,又重新缩了回去,就好像他只是虚扶一把的感觉。

十三公主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咬唇抬目见所有人冲着她的动作偷偷一笑,脸腾地羞得紫青,然后是不甘与羞耻。

“是,公子。”推车的应叔连忙上前,正想着伸手去扶起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却狠瞪了他一眼,“谢公子好意。”说着转身向自己的丫鬟,“画眉,你来。”

画眉这才大松一口气,面有担扰地上前来扶起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一只脚已经不能沾地了,单脚立在苏笑莲的面前。

“还真是冷漠。”纳兰玄天没滋没味地道了句。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人听到。

站起身的十三公主身全身一僵,再加上那只立起的单脚一麻,画眉还没有扶稳,十三公主又是一个身子前倾。

十三公主看着自己的身体往苏笑莲身上倒去,又惊又喜地闭上双眼。

“砰!”

就在十三公主以为自己会倒入心上人怀里时,不想接触自己的却是坚硬冰冷的雪地,浑身疼痛,冷汗直冒。

而苏笑莲已经催动着轮椅向后方退出些许,雪花打在他的墨发上,衣襟上,染成一点点的晶白,刹是唯美高华!

众女看得两眼一直,这样恬静淡漠的苏笑莲显然更加的迷人!

独步摇看着这一出,不由张了张嘴,隔得有些远,看着十三公主狗扒屎一般跌倒在雪地之下。

画眉捂住自己的嘴,惊呼冲上去,“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十三公主脸早就痛得扭曲了,刚刚那一跌已经让她的腿伤加重,再加下生生扑倒在冰雪竖硬的地上,那种痛感更是加剧。

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公子他竟然没有接?

十三公主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等委屈,当下趴在雪下,嘤嘤低泣。

“公子当真厌恶我至厮?”带着腔气,十三公主幽怨地道。

“十三公主赶紧回宫,莫让皇后娘娘为难了。”公主出宫来,都是按着时辰的,若是迟了时辰回宫,怕是挨一顿训。

“公子……你当真不喜……”

“应叔,将十三公主扶回宫。”苏笑莲漠然道。

“是。”应叔抬步再上前,弯下身正要将人扶起,却被十三公主生生拍开。

“不需要,反正公子不喜欢我了,我又何必活着。公子,你为何如此残忍?”以前十三公主隐忍着,那是她还能好好的站着,可如今,丑都出完了,也不在乎这一点表白。

苏笑莲难得地蹙了蹙眉,温润的脸微沉:“在下残废之人,实在配不上公主。”

此声一出,周围有一瞬静了静,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在那双腿。

人人只看到苏公子的绝世无双,却自动忽略了他的痛,他的难……

这个男人,真的很不简单……

“我不在乎,我一点也不在乎。让我照顾你,公子,好不好?”十三公主再次被扶起,依旧单脚立地。

苏笑莲脸色又沉了几分,“十三公主……”闭了闭眼,他很清晰的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多么的强烈,他的唇抿了抿,又睁开眼,眼波淡淡,面色更是如常的温润,似乎刚刚那闭眼间一闪而过的痛不曾有过,“回罢了,请恕在下不能……”忍了忍,后边的几个字还是没说出。

正靠着拦杆的独步摇脸上看戏的表情一收,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被围绕的雪衣少年。眼睛闪了闪,死死地抿着唇。

然后默默地回了主屋去,当她再一次拿出笔墨走出来时,外边的情况已经失控了。也不知刚刚她离开的那会十三公主与苏笑莲又说了什么,竟使得十三公主失声痛哭,死活懒着不走,即使她的腿痛已经让她全身发颤。

但腿的痛却抵不过她心尖的痛,独步摇站在台阶上看了会,无声摇摇头,本来她以为十三公主还算是个聪明人,不想也会做出这种三岁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人家不喜欢,又何必死死巴着不放?

独步摇突然冷下了脸,示意身后捧着笔墨的侍女跟上。

跟来的众小姐们没有一个上前劝说,反而冷眼看着热闹,宫女画眉早就慌乱地安慰着越哭越厉害的十三公主。

独步摇皱了皱眉。这女人一哭起来还真跟放水一样,停不了。

独步摇错过众人,直接走向苏笑莲。

“十三公主哭得再凶也没用,要是我真的喜欢上一件东西就会不择手段。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喜欢就迷晕扛上床,生米煮成熟饭,剩下的事就容易多了,哭什么哭,女人还真是麻烦。”独步摇一边咒骂几句,毫不将对方公主身份放在眼里,直径走来间,面色沉冷。

十三公主先是一愕,哭声嘎然而止,然后因为独步摇话太过露骨,同着身后来女子们一半脸红。

不光是女人脸红,就连周边的少年们也纷纷露出粉红嫩色来,然后所有人僵在原地,消化着独步摇突然道出的下流话。

一个男人说也就罢了,可是,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来,就有点那个了……

独步摇快步来到苏笑莲面前,冷冷地盯了他一会。

不知怎么的,我们的苏公子被她的眼神盯得脸微热,漂亮过分的脸颊上露出少许的潮红。

独步摇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松开环抱的双手,“切,害什么羞。放心,我就算想上,也不是你这朵莲花。”太清贵了,她这个邪恶的人要不起。

苏公子被倜傥一句,面色从未有过的通红。

所有人为这话,脸一黑,嘴角猛抽了数次。

这个根本就不是女人。

独步摇也没理他们,突然直接蹲下身子。

苏笑莲吓得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手中念金线的动作一抖,脸更红。

“哧!”独步摇正想伸手,却见他的动作,蓦然冷笑了一声。

苏笑莲脸一青,知道自己多想了,努力压下内心的慌意,脸色恢复正常,又是那个温润清雅的绝世公子!

独步摇这才收了笑,脸上出现了少有的严肃,走前一步,再蹲下来,伸出手摸上他腿上的膝盖。

属于女子的柔软触来,虽无一丝感觉,但苏笑莲总是温润的眼波闪过一抹幽深。

十三公主见独步摇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不由张嘴道:“步摇妹妹你干什……”

“闭上你的嘴。”独步摇突然冷声低喝,面上是从未见过的严肃,冷酷。

十三公主被她的神情吓得倒退数步,画眉稳稳地扶着她,免得她又倒地了。

见十三公主还想说些什么,独步摇冷瞳突地缩了缩,那眼底的凌厉直扫了过来,十三公主瞬间吓得面色更加的惨白。

突然间,不知怎么的,所有人都统一地安静了下来,刚刚吵吵闹闹的大院子,突然间清寂了下来,几十人似无一人。

独步摇凝神,挽袖,蜷起玉手,放在苏笑莲的膝盖上,用巧力在上边敲了良久。似乎是听不到任何可疑的声音,突然独步摇直接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头颅一侧,将耳朵放在苏笑莲的膝盖上,一边敲一边听着。

那认真的模样,那严肃的模样,生生令人移不开眼。

独步摇本就长得绝色,虽然此刻有伤女子大雅的动作有些粗鲁,但是,这神情,这模样,却是生生将众人的目光吸了过去。

女子晶莹如雪白的瓜子脸,精巧的下巴正微微倾下,眼神从未有过的认真,那里边正散着一股浓浓的魔力,将众人之目粘了上去。

雪打在她身上单薄的淡青衣上,墨发沾了雪渣,只余她微微倾头颅时,那墨发扫到雪衣少年的腿间。

女子伏在雪衣男子腿上,若非知道她正在研究些什么,老远看见这一幕,还真的以为女子正伏靠在雪衣少年的腿上撒娇之类呢。

雪衣少年清贵如雪,眉间朱砂艳红如血滴,性感薄唇紧紧地抿着,温润的眼因女子的动作而一点点的瓦解掉,一层冰雪的气息染上雪衣少年温润的双眼。

如此绝美的画面,看者生生颤了几下。

独步摇就在这时,突然向那黑衣侍女招了一下手,侍女面无表情地递上纸墨。

独步摇收回动作,拧着眉,接过侍女手中的笔墨。侍女在她接过笔墨之时,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板片,然后将纸张铺在上面。

所有人好奇地伸长的脖子,不知道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但他们知道的是,这与苏笑莲的腿有关。

独步摇飞快地在宣纸上写下一些他们看不懂的字体,那字体如扭蛇般,根本就无人看得懂。

独步摇写的是英文,她的药方全都是用别人看不懂的英文,阿拉伯语等记载下来,以免往后会有人偷偷学来。

当然,她也是有写过一些中文字的药书,她手下的人还是要跟着学的,不过,那只是一些基本功罢了。

写了几张后,独步摇又重新伏在他腿上敲了几下,一歪头,正好对上鬼面具上的一双深幽黑瞳,独步摇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又没表情地继续敲腿。

“现在就吃饭?会不会太早了?”独步摇见他向自己走近,皱了皱眉,撤回动作,执笔又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写画着。

“嗯,是没到。起身,别坐地上,凉。”黑衣少年的声音冰冷且温柔。

独步摇头也没抬一下,就在李倾要进一步动作时,低闷的声音才传来,“你等一下,马上就好。”

李倾果然住了步,阴冷的面具微低,墨瞳静静看着低首书写的少女。

独步摇终于搁下笔,吹了吹上边的墨迹,挥退侍女,然后很自然地向李倾伸出手。

李倾目光微凝,上前握住她的柔夷,交其拉起来。

独步摇一张又一张地看着手里的宣纸,看都没有看其他人一眼。

李倾伸手替她弹开黑发间的雪渣,然后温声道:“回屋再看。”

独步摇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嗯。”

两人自然走出两步,突然的,独步摇回过头来,看着众女惊愕的表情,皱了皱眉:“公主和各位小姐怎么还在此处?红姨,送客。”独步摇吩咐了句,转身与李倾双双步入身后的梅园,直奔着冲天塔而去。

十三公主以及众位小姐们被红姨强硬送走,而那一众男人深深地望着一青一黑消逝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这两人太过自然了,自然得就好像一对老夫老妻,相守了大半辈子……

两人的表情,给他们一定的打击。

苏笑莲静静地望着两人的背影,温润的眼底缩了缩。

“公子?”应叔担扰地上前唤了句。

苏笑莲把玩着手中金线,没有言语,只是抬了抬手。

应叔闭上嘴,推着自家公子消失在众目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散了去。

独步摇回到冲天塔中,研究了一下自己所记下的,皱了皱眉。

李倾眸底化开一圈灰暗,上前,将她手中的稿纸拿过来,放在一边,“别看太多,对眼睛不好。”

独步摇先是一怔,接着就是噗呲的一笑。

李倾皱了皱眉,静静地看着她的笑容越扩越大。

“李美人,你在气什么……他那腿治不好了,完全断了。”独步摇眯着笑眼,刚止住的笑又震颤了起来。

李倾往前一步,将她捞在怀里,紧紧贴着自己。

“以后那些露骨的话,在他人面前休得说,不介意摇儿在我面前吐露骨甜言……”

独步摇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什么露骨甜言啊,那本来就是事实。”说完,独步摇狐疑地瞅着他,眯着笑眼,戏谑道:“你不会也跟他们一样,听了那些也会脸红吧?”

李倾黑瞳微微偏开,声音少有对独步摇的冷,“没。”

“真没?”独步摇凑上前,细细地盯着,李美人脸红还真值得一观,“将面具摘了,我看看。”

李倾这回很爽快地盯着独步摇,“你来摘。”

独步摇嘿嘿一笑,脚尖微踮上,两手环过他的脖子,指尖很灵巧地来到了他头后的绳子上,而他的两手也自然地环在她如柳腰上。

如此姿势,有些暧昧,有些怪异。

拿下他冰凉的面具,还没看清他的面容,李倾突然倾下身,整个头颅压在独步摇的肩上,手也紧揽着她的腰身。

独步摇拿着面具,黑脸。

“转过来,给我看看。”

“不给。”

“喂,你别抱这么紧,虽然我不介意李美人你抱着,但也得给我顺顺气啊!”独步摇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闻言,李倾真松开了些。

独步摇无声而笑,干脆就这么僵直着身子任他抱个够,反正她也不吃亏。

无声。

两人的姿势良久都未换过,仿佛他们就这么一辈子粘在一起了般。

直到独步摇都差点睡着了,这才眨了眨眼。

“你倒底还要抱多久?我站着累。”

依旧无声。

独步摇皱眉,不会是睡着了吧?

“喂,问你呢,我站累了。”独步摇试着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楚麟回云城了。”李倾突然幽幽道了句。

再不出声,就真的以为他在自己的肩头上睡着了,接着听到他的这话,独步摇不由眯起了双眼。

“同国太子不是已经将他送回了同国?怎么会又突然回来了?”独步摇正想通知同国那边的人尽快找到楚麟,然后想尽办法处理掉。

没想到,这一转瞬间又回到了云国。

“这要问同国太子了。”

“是同国太子放他回来的?”同国太子会做白功?“这不像。”

“是不像,所以,你得注意着这个同国太子,不要靠提过近。如今搬进墨家居住的男人,除了我摇儿谁也别靠得太近。”李倾接着道:“他们如今住进墨家,想必心中早已有了阴谋,莫又中了计。”

独步摇见他说得有理,沉着脸点头。

“你说没错,那个同国太子不太简单。这个同国倒是一个麻烦,如今最为困扰的是,将楚麟安然无恙的放回来,同国这边又是何意?”独步摇说着,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

“不是还有我?别想了,免得以后脑子不好使。”李倾道。

独步摇又翻了一个白眼,“你在骂我笨?赶快从我身上移开,重。”独步摇粗声粗气地狠道了句,然后抖抖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肩头。

“再让我靠会。”李倾死赖着。

“我要入宫一趟,你要是想睡就到床上去。”独步摇无奈力气没他大,抖不开扒在自己身上的高大身体。

“没你陪着睡,睡不着。”李倾声音沉了一分。

“楚麟似乎发现了什么,我这个时候也得去做些什么才行,呃,你先自个睡吧,我办完事再回来陪你一起睡。”独步摇挣了挣死死抱住自己的男人。

“嗯。我等着。”嘴上这么说,却是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独步摇再度黑脸,正要负气地踢他一脚时,李倾松开双手。

独步摇转身入了药室拿了些该拿的东西,中途也没有看静站在屋中盯着自己的李美人,抬步就向外边走去。

李倾眯着眼缝,目送她离去。

良久,李倾重新系上鬼面具,一如那个阴冷令人寒颤的强势男人。

跨出屋,站在圆形回廊中,站在门槛前看着大门外的风雪,黑瞳冷嗜一眯。

“苏公子何时有做墙头草的习惯了?”声音冰冷直达骨髓。

就在回廊弯度处缓缓有轮椅声滑出半许,落在李倾身侧不过数步之远,同样的,那清贵温润的双目望着外头的雪花。

“琰皇子这是在挑战我们彼此之间的耐性。”苏公子清澈宁定的眸子凝视着风雪,声音听不出波澜。

李倾挑唇冷笑,不管对方看不看得到,自是能感觉得到的。

苏笑莲眉一挑,“我不容许那样的事发生。”

这两人一旦碰在一起,天下必乱。

“苏公子。”李倾的声音阴沉沉传出。

感觉到李倾转身来看自己,苏笑莲也移过视线,与面具下的冰眸对视上,只是他的眼始终如此温润不变,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总为他人算,何曾算过自己?你一直言道,我与摇儿之间不可能,可你又知你自己与我们之间的未来?你没想过,或许也是因为你的阻止,而让未来演变成那般?”李倾的声音如三尺冰寒刺来,生生让苏笑莲愣然。

他能算别人,却唯不能算自己。

“琰皇子说得对,苏某便是不能算自身。”苏笑莲似是苦涩笑了一下,又似不曾笑过。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绕开。

李倾收回视线,修长的身形定定而立,这个黑衣少年就是这么的一站,身上便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股浑身天成的威慑感。那份不怒自威,令人无法忽视了这个鬼面少年!而苏笑莲也从未敢轻易的忽视过这个少年,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将来,他们都注定是天敌。

曾经,苏笑莲替他与独步摇看过,此生,这两人定然尊荣一生,高高在上,俯视万物……这是为君之相。

苏笑莲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手掌的那圈金线,静坐于轮椅中,那份气度雍容华贵,姿态潇洒飘逸,心中却是复杂不知索然。

“那你苏笑莲永远也别想阻止,我不允许有任何人阻碍我与摇儿,就算你们之间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为了她,我会不择手段。”李倾一字一顿地众牙缝中挤出。

那份坚定有多么的强,苏笑莲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想要阻止事情的发展,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苏笑莲狠狠皱眉,眉宇间是少有的担扰。

温润的眼底闪了闪,对上李倾的冰眸,声音微沉:“李倾,不管将来结局如何,苏某只希望小摇能够幸福快乐。这个世上,若有人令她受半点伤害,苏某便永世不会放过他。”这个世间能让苏公子铿锵说出此话的,也怕唯有独步摇。

苏笑莲手中金丝线捻着的动作一顿,末了,又道:“若哪天琰皇子敢让她痛苦难受,苏某定将她夺回,由苏某亲自护在身侧。”

李倾眼瞳缩了缩,“永远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若你苏公子敢伤我的摇儿,定让你追悔终生。”

坚定。

苏笑莲转过视线,淡漠地望着面具侧边,眉一皱,瞬间又恢复了温润。

“就算苏某伤了她,还轮不到你李倾来动手。”苏公子催动轮椅,放门滑去,到门前时背对着李倾顿了顿,“因为那时,苏某会亲自将手中利刃送到小摇手中。”

李倾默然看雪衣少年离去,黑瞳闪过幽深。

独步摇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入宫竟然遭到了拦截,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看着大批御林军挡在宫门前,瓦上藏着暗卫,地面挡着军队,这个皇帝难道真信了楚麟所说?

站在面前的依旧是那位御林军领头,以他为首,生生将独步摇挡在外边。

明有御林军,暗有暗卫,如此架势,独步摇想要进去,只能杀光这些人。以她一人之力要全部杀掉皇宫所有守卫,那得费上几日,这样下来自己的命也别想要了。

“哧。连你区区御林军也敢阻拦我,差个人告诉皇上,若是让楚麟乱来,到时候我可保不了他的命。既然皇上选择相信了楚家,那么以后便就没有我独步摇的事,想要我救命,想也别想。”死了更好,独步摇冲着领队冷哼一声。

那领队脸色微微一黑,区区一女子口气倒是不小。可是眼前的这位纵然是女子,但那气势完全不输任何男儿,做事也极为狠辣,他们是见识过的。

独步摇见这些人不为所动,轻松挑笑两手环抱,纤瘦的身形向宫门槛边靠,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然后闭上眼,假寐。

众御林军对视一眼,这又是什么情况?刚刚还跟个急惊风的人,怎么转瞬就如此玩世不恭?而且好像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领队狐疑地瞅了紧闭双目的独步摇,思量了半响,最后还是转身令一人前去传了独步摇的话。

可是那名御林军进去了一个时辰都没出来,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领队的再想吩咐一人前去探看时,皇帝身边的赵公公急匆匆地冒着雪向宫门而来。

众人见来人,不禁皱眉。

独步摇蓦然睁开眼,挑唇邪笑,突然转身就走。

赵公公一见独步摇转身离去,三步作两步跑来,一边尖声喊着,一边招着手,那模样就跟十万火急般。

“步摇小姐请等一等,皇上出事了,还请速速入宫,哎~,步摇小姐请留步,步摇小姐……”

独步摇仿若未闻,步伐跨得更急。

赵公公直接脸色惨白,推开碍手碍脚的御林军,急追上来。

皇上出事?

还真是巴不得呢!

卷二:◈推翻男权◈ 【069】亲生父亲,绝子绝孙

独步摇抬眼冷冷的看着面前拦住自己的赵公公,冷声道:“适才御林军有传达我的话才是,而皇上既是信了楚六爷,让他去除一身药味,那么就该知道后果。如今隔了数个时辰,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赵公公终于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脸色蓦然苍白无血色,手佛尘掉落,大跪于独步摇身前。

“步摇小姐,这可是皇上啊,您得想想办法,皆尽全力救皇上……”

独步摇却已懒得再看赵公公,甩开他的人,声音沉了沉:“皇上不听我劝告,让别人动了手脚,如今我是想救也没法,公公还是另请高明吧。”

独步摇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这个楚麟当真会坏事,皇帝的药性要发作也要等个一年半载,他倒好,如今提前令得老东西的药性狂发,折磨老皇帝个三四个月,也该一命呜呼了,且还连累到她。

如今药性发作了,独步摇也没理由再去替他压制毒性,浪费自己的内功,再浪费她大把的良药。

“步摇小姐。”赵公公尖锐的声音突然刻意压低了下来,冲着独步摇的后背冷叫了句,其中还饱含着一股杀机。

似感受到背后的杀气,独步摇冷然止步,转身。

御林军如籹而致,瞬时间将她圈成一个小圆,连暗卫也一并出动,守在外层。

数以千人的御林军散发出一股冲天杀气,只要独步摇敢动一下,手中的刀剑必然不会留情。

独步摇抿唇,冷瞳直勾勾地望着脸色依旧惨白的赵公公,与刚刚的求救神情不同,此时的赵公公也披上了一件狠厉的纱层。

“皇上危在旦夕,此事告知步摇小姐,就该知道不能轻易离去。”赵公公尖着声道。

皇帝危在旦夕之事,从宫中封锁消息,无非就是不想让各国的人知晓,特别是同国,以免他们趁虚而入。

而如今,赵公公将此消息传到她独步摇的耳中,必然是不能轻易的离去。

“赵公公这是在威胁步摇了?”独步摇眉睫眨了眨,抬目,淡淡地看向赵公公越发惨白的脸。

“奴才只希望步摇小姐能想想办法,毕竟您是皇上亲封的神医,您的一世荣誉都是皇上赐予的,如今皇上病危,步摇小姐也该尽尽忠了。”赵公公阴阴测测地道,佛尘换了一边抱着,那模样还真的些老神在在的样子。

寒潭般的双瞳冷冷的对上赵公公,独步摇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缓都要轻,一种无形威压慢慢侵蚀着人的心。

赵公公等人面部沉沉,防备地看着面前冷漠的少女。

不过是一女子,身上竟有如此骇人的气息,以往令人移不开眼的独步摇,如今却令得众人不敢再看。

“尽忠?”独步摇讥讽地重复赵公公的话。

他们都看得出,独步摇很不喜欢这两个字。

对上冰冷黑瞳,赵公公有些老化的身子猛然一颤,强行镇定,“步摇小姐如今所有,都是皇上所赐,奴才斗胆请步摇小姐入宫医治。”

“赵公公。”独步摇冰冷无半丝情感。

被点名的赵公公一个激凌,连忙应道:“奴才在。”

“什么时候连一个老太监也敢在我独步摇面前放肆了?赵公公服待皇上多年,应知我独步摇的脾气。然而,公公却仍是记不住。”独步摇慢吞吞的声音在雪幕下响起,话落间,伸指弹掉身上沾染的白色雪花。

赵公公抹了抹额间冷汗,虽然这些年来他也清楚一些,但也仅是清楚一罢了。往常独步摇五年间很少出现,每一次出现都是夜深人静,送了药,匆匆施了针便离去,哪里有什么接触啊。

也只有最近,在云国内才算是真正的见识到这个神医的嚣张,还有自我的行为。

“步摇小姐,如今皇上的身体可不是拿来开得玩笑的,奴才实在是不能看脾气行事,步摇小姐,请。”

这尖锐声,多加了几分强硬。

独步摇眯起眼,瞳孔缩了缩,“赵公公,别忘了,我是药师不是神医,我只负责研药,而非治病。若要论到神医的名头,想必苏公子更胜我独步摇。若是不想皇帝痛苦而死,赵公公还是尽快寻来苏公子救治,苏公子定然会很乐意。”

赵公公愣了愣,之前也没有多想,如今经独步摇这么提醒,才想起苏笑莲来。

“多谢步摇小姐提醒奴才,但是,步摇小姐还是先入了宫,一并候着吧。”赵公公丝毫也没有放走独步摇的意思。

扫了眼数千人的御林军与数百的暗卫,再回头看着赵公公苍白的脸色,皱眉。

“赵公公这是想要用强的?”

独步摇的药出了问题,以老皇帝的性子必然是不会放过她。进了宫,只怕就再难出来。当下独步摇的面色一变,冷冷地看着赵公公。

赵公公冲御林军领队这边使了一个眼色,转身不吭不卑地道:“不敢。奴才只是不放心,毕竟那丹药是步摇小姐您亲自研制的,想必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作用。有了步摇小姐在旁,皇帝的身体才能够更加顺利的恢复。”

冷眼看着御林军冲自己拔出剑,剑锋统一指向自己,生生将她逼成了一个小圆,令她无半丝反抗机会。御林军们已经学聪明了,只敢拿剑指却是不敢靠近独步摇半点,甚至连沾都不敢。

独步摇冷眼看着他们的动作,却是完全没有动的意思。

一瞬间,空气仿佛冻结……周围是一片死寂般的静。

冰冷的白色雪幕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眼前这个让人畏惧的药师,此刻眯着黑瞳,谁也不看,只是微微仰着头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

冷风狠狠地吹刮在她的身上,墨发跟着她的微仰而带着一簌簌,美且冷。

独步摇素来幽冷的眼瞳回视,空气因独步摇这一小小动作,猛然间紧张得动了起来,“哧。”剑与剑之间相擦撞在一块。

面对一个十三岁女娃,眯眼看到白玉指上不知何时多了数枚银什时,想起某个场景,男人们发出来自灵魂的颤抖。

尤其是当那冷漠的目光掠过他们,呼吸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噗噗噗……”

赵公公瞪直了双目大退向后,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独步摇说动手就动手。

御林军瞬时间刺出剑尖,独步摇足尖一点直踏着他们匆匆刺来的剑,以上致下的发出数枚银针,每一根银针都涂了毒,就算一击不重,沾毒不死也残了。

黑衣暗卫凌空直窜,剑气直扫立在上方的独步摇。

单手郑出飞针,横空躲闪,夺过对方的剑,反手抹过对方的脖子。不过是倾刻之间,地面上已经多数具面色发黑的尸体,几十人就这么被独步摇几招解决,谁还敢大意?赵公公的脸色更加的惨白。

“拿下,速速拿下。”赵公公见独步摇步步逼着向他去,不由大急出声命令,但是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太监能命令得起的。

他们刚刚不过是尊从了皇帝之意,将独步摇留下,带进宫,如今独步摇当场反抗,由不得他们不小心应付。

他们可没有忘记独步摇会毒,最为重要的是,那不是普通的毒,神医研出来的毒,可以说在这个世上极少见,不是一般人能研制得出。

杀戒一开,独步摇就没有再停止的意思,以她一人之力低挡上千人有些难处,但是,她也不能踏入皇宫。

一旦入了宫,她就真的再无机会出来。

楚家的人,皇室的人……想必已经埋伏好了,就等着她一脚踏进去。

暗卫极力阻独步摇的路,御林军则以人数来低压着她。

这一回也是让独步摇进退两难。

“哧哧……”

金丝线如毒蛇般冲击上来,隔开了独步摇与暗卫之间的缠斗。

独步摇没想到有人突然介入,皱了皱眉,大退而出,单手负手,侧着脸看着雪中漫漫而来的雪衣少年。

看着雪衣少年越靠越近,独步摇微偏过头。

赵公公见苏公子真的来,场面一下子又得到控制,欣喜地跑上前去。

行了一个大礼后,急道:“老奴见过公子,您可来了,皇上他……”

苏公子抬了抬把玩金线的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赵公公立即闭了嘴,转脸看向独步摇,脸色又是一个惨白。独步摇刚刚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本来武功就是深不可测,再加之她身上有那些别人没有的毒。赵公公想到自己适才得罪了独步摇,如今还真的怕她会不顾一切的冲上来撒上一把毒,将自己毒死。

“小摇,你可无事?”雪衣少年来到独步摇面前,询问起,一点也不着急皇帝的状况。

赵公公见苏公子仍是一副淡淡漠漠,不急不燥的温润样,心下不由大急。

“公子,皇上他真的危在旦夕,还请公子速速入宫诊治……”

苏公子对身侧的尖声尖气完全不予理会,而是望着独步摇,仿佛独步摇不说话,他就该一直盯着般。

“哼。”轻轻的冷哼一声,独步摇粉色的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让人发寒的笑意:“苏公子还真担心皇上,竟不过短短间匆匆而来了,狗都没有苏公子这般忠心。”

身后推车的应叔皱眉心头一怒,冲着独步摇道:“步摇小姐,请不要如此对我家公子说话,公子他……”

“应叔。”苏公子淡淡地止了应叔的怒火。

苏笑莲是谁?人人都想巴结的无双公子。

哪个人见了自家公子不是恭恭敬敬的,也唯有这个独步摇好似与公子有仇般,处处与之作对,而且公还处处维护着她,真不知她哪一点什得公子如此。

“小摇,解药拿来吧。他还不能死在你手上,听话,给我吧。”苏公子声音温和且柔,深深地对上独步摇的双瞳。

独步摇淡漠地看着他,“苏公子,你是不是说错了?皇上可不是死在我手中,而是死在楚家手中。”

“天下皆知你给皇上配制了青春丹。”苏公子慢慢地吐出一句话。

独步摇浑身一僵,一想起楚麟如此破坏了自己的计划,独步摇眼里的森冷就越发明显。

静,片刻的清寂。

看着独步摇越发令人熟悉的阴森,众人不禁得打了个寒颤,再看看她对面的苏公子,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声

“苏笑莲你这是想死我吗?还是说,这整件事你苏笑莲也一并参与其中?”独步摇声音提了提,呼出的白色气体升腾,那双眼正紧紧地盯着苏笑莲。

苏笑莲瞳仁一眯,似闭了下眼,又似叹了一声,最后哑着声道:“小摇,听我的,杀了他就是在与整个云国为敌。”

他只是不希望她太过于冲动了。

“哼,可笑。”扬了扬眉,阴冷的眼神微微收敛了些,但眼底却全都是讥讽的笑意:“苏笑莲,你认为我救了他,就不是在与云国为敌了?楚家破坏了我的药物,为的不过是嫁祸于我,我现在去救了他,结果也是一样。”

苏笑莲低叹了一声,“小摇,我是为了你好。我保证,事后绝不会累及于你。”

“没必要。”独步摇冷声道。

今天她既然动了手,老皇帝醒来后,根本就不可能会再放过自己。那还不如让他死,只要太子登基,她便就安全不过了。

到时候皇帝说什么便是什么,楚家想再如何,也奈何不了她独步摇。

“小摇?”苏笑莲没想到独步摇会如此的固执。

“公子……”赵公公的声音又急了几分,再这样拖下去,别说是一个脑袋了,十颗也不够砍啊。

苏笑莲再也不看独步摇一眼,转身看向赵公公,“赵公公,楚六爷可关压起来了?”

赵公公摇头,“楚六爷根本就没有给皇上吃任何药物,刚入了宫,楚六爷急着报说皇上吃的丹药有问题,刚进入皇上寝宫,皇上就倒地不起了,楚六爷已然断出皇上是因青春丹所致……此刻楚六爷与各位太医正在诊治,寻找破解方法,奴才这是出来寻步摇小姐,不想步摇小姐却是……”赵公公瞅了独步摇一眼,没敢再说下去。

独步摇蓦然眯起眼,楚麟刚进宫就倒了,而且还是在没有碰着任何一丝一毫之前出的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苏笑莲挑了挑眉,看向独步摇。

独步摇亦也是看着他,摇摇头,意思是说她不知道。

“嗯。”苏笑莲也没有过多的解释,直径催动轮椅入了宫,再也不劝说独步摇。

独步摇看着围在身后的众人,挑挑眉,看来今日她是不能轻易踏出这座皇宫了。再也不多想,独步摇也紧跟了上去。

皇帝寝殿。

独步摇阴着一张脸,靠在殿门外的大柱旁,根本就没有进去。

里边的事就交给苏笑莲了,反正他医术如此高超,也不比自己差到哪里去。

隔了半个时辰,宫女太监进进出出,独步摇依旧没有听到里边有任何异样的动静。

一个时辰后。

独步摇眯着眼睛,瞅着白茫茫的雪银,有些恍惚。

敌在暗,而她在不动的情况下显得十分的被动,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步摇小姐,公子请您进殿。”应叔不情不愿地道。

独步摇扫了他一眼,想回一句不进,又想着自己也是该查查老东西身上中的是何人之毒,竟然能无声无息之间混和着她的青春丹药性。

毕竟如今她手中的青春丹给的不止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况且这个天下人人都知道,青春丹是她独步摇所有物。出了事,自然得拖上她了。

还真是一个麻烦事,抚了抚额,独步摇面无表情地跟着应叔走了进殿。

整个寝殿扬溢着一种压抑的气息,还有浓浓的药味,独步摇随着空气闻了闻,然后越过众医师,来到苏笑莲面前。

苏笑莲听到身后脚步声,催动着轮椅退出一步。

独步摇站在数步之遥,看着脸色发青躺在大床上的老皇帝,面色阴了阴,转头扫了一眼楚麟,但见后者似未曾见到独步摇一般,一双眼目直盯着老皇帝。

因引发此症的是她的药,整个大殿的人看向独步摇的眼神都是诡异的。一个毒害皇帝的人,也亏苏公子还信任于她,放她进殿。

想着,若非有苏公子在,想必她独步摇已经是五马分尸了,也不会还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独步摇完全忽视了众人古古怪怪的眼神,快步走到老皇帝的床前。

只见往日那个精神气爽的老皇帝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龙床上,面色难看之极,根本就看不见当初那张还算是年轻帅气的脸。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独步摇的动作。

独步摇两手环在面前,就这么站在老皇帝面前,然后,没有任何动作。

静。

死寂般静。

冷汗直冒,却无人敢伸手去抹。

苏公子则静坐在一旁,淡淡地望着这一幕,神色淡淡。

直到有人张嘴想要出声寻问时,凝结的空气中响起独步摇冰冷的声音:“没救。”

“啊?”

众人齐齐啊出声。

盯了这么久,得来的结果却只是这两字?

顿时,所有人都怒了。

独步摇这根本就是在耍他们,或者说,皇上是有得救而她却是不救。

“我可不是神仙,救不了他。”独步摇面转向神色淡淡的苏笑莲。

苏笑莲却是抬头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不过你们放心,他不会死这么快,过两三日便会醒来。”

独步摇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楚麟就已经开口:“步摇小姐,皇上如此可是因为你给的青春丹所致,步摇小姐就算是能救,恐怕也是不想救吧。”

独步摇冷冷地看着楚麟。

楚麟话刚落,大殿的空气再一次凝结。

有苏公子在场,谁也不敢动独步摇一分一毫。

“步摇小姐可知谋杀一国皇帝是要灭九族的。”楚麟的声音多了几分冷酷。

独步摇听了他的话,却是哧声一笑。

楚麟皱眉。

“别忘了,我独步摇跟你们楚家关系匪浅,这九族是不是也将你楚家包括在内?”独步摇似笑非笑地看着楚麟脸色瞬间惨白。

“你……”楚麟被她的眼神逼得后退一步。

“公子,皇上他……”赵公公无心听两人的针锋相对,转过身去询问苏笑莲。

苏笑莲抬了抬手,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小摇说无事便无事,你们也不必过於担忧,皇上年纪有些大了,有点小毛病也是应该的。”

赵公公身子一颤。

皇上这分明是中了剧毒,怎会无事?

而且,皇上这几日天还硬朗得很,怎么可能会好端端的面色铁青,倒下不起?

这苏公子分时是在维护独步摇,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楚麟这一回可就不乐意听到这样维护独步摇的话了,虽然对面那位也算是自己的师弟,可是地位种种,能力也是他高上许多。

但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维护着对方啊,“师弟……”

苏笑莲转目看着脸色难看的楚麟,声音淡淡道:“楚六爷有话直说。”

这种淡漠的神情,淡漠的言语从苏笑莲口中吐出,着实令楚麟面部一僵。

“你这样包庇独步摇,又是何意?皇上明着是中了剧毒,苏公子如此袒护于她,难道苏公子是独步摇的帮凶不成?”楚麟的话冰冷且沉,连称呼也变得格外的疏远。

本来,以楚麟如今的地位也不能高攀了堂堂苏公子,他们不过是先后同时拜在一个师傅下学了医。

楚麟没有苏笑莲的聪明,也是不得师傅的喜欢,只是简单教了他一些药学,楚府中的药书大多数都是楚麟用钱财买来。

苏笑莲眼睫一颤,蓦然眯成一线,冰冷骇人的气息瞬间暴发。

众人惊怔。

“还请楚六爷甚言。”

楚麟对上他的眼,面色僵硬,话也说不出。

苏笑莲片刻收回脸上神情,又回到了原来的温润公子。

独步摇嘴角抽了抽,也没理会。

“多加派人手,死守于此,在未得苏某同意,谁也不准踏入半步。”苏笑莲说的这话时,神色淡漠,言语清冷。

诸众对视一眼。

正待此时,侍卫快步走了进来,向苏笑莲禀道:“公子,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正往正殿来。”

苏笑莲连眉毛都不抬一下,道:“拦下。各位也尽退下去罢了。小摇……”

对上苏笑莲的眼,独步摇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有些话,我必须与你说说。”

独步摇站着不动,看着众人被侍卫引了出去,闭上大殿的门。

诺大的寝殿,只剩下了独步摇与坐于轮椅上的雪衣少年,还有静静躺在龙床上的老皇帝,宽在的空间,气息却渐渐凝重。

苏笑莲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催动着轮椅越过屏后。

独步摇什么也没有说,亦步跟上。

空无一人的大殿中,独步摇抱着双臂,带着些懒意道:“说吧。我听着。”

“你不能杀他。”苏笑莲闭上眼,终于吐出这么一句话。

独步摇冷笑,“苏公子还真是悲悯仁爱,他想让我死,而我只是不过是自我保护罢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倾尽一切也要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苏笑莲。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你也别指望我会有什么菩萨心肠。”

苏笑莲使劲的皱眉,“小摇,你太过明目张胆了。实在对你不利。”

“若我不救呢?”独步摇眯了眯眼,语气坚定。

苏笑莲死死地闭上了双目,突然睁眼,“小摇……”声音哑了哑,终是低叹了一声,“若他不醒,你也别指望着从这里踏出,我不想你做傻事。”

独步摇冷冷一笑,“我知道。”

在进来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自己真的救了那个老皇帝,她也别想走着出去,因为她的种种行为已经在告诉了所有人,她想杀皇帝。

帝王生性多疑,而老皇帝早就想独步摇消失,他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不论是不是独步摇的错。

只要楚麟等医师说是便是,没有任何辩驳的机会。

既然都是同一种结果,她又为何要做那些买力不讨好之事?

见独步摇丝毫不让步,不禁狠狠挑了挑眉,神色变幻多次后,苏公子终是再低低叹息,有些痛楚地闭上双目:“小摇,还不能杀他,起码现在不行……”沙哑的声音中隐忍着某些东西,“他是你亲生父亲。”

静。

死寂般的静。

呜风阵阵,连吹刮落下的枯叶也听得极清晰。

“噗哧。”独步摇终于是笑了出声来。

苏笑莲却连连挑眉,看着她的表情不语。

独步摇突地大笑了出声,震得这大殿几欲摇晃。

“苏笑莲这一点也不好笑。”独步摇蓦然收住笑容,冷声道。

苏笑莲极其认真地抬头看她,“我没有说笑。”

独步摇挑唇笑了笑。

“小摇,他确实是,我亦不想他是,可他就是……”苏笑莲说到此处,淡色的眸子静静地闭了起来。

冷视着自己对面坐着的雪衣清贵的男子,独步摇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残冷的笑容,双眼笑意更盛:“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身上中的根本就不是毒,而是某种禁忌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们之间谁也没有能耐解开。他只能这样,死不了,却可以令他在痛苦中慢慢被折磨死掉。”

这样,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这身体的身份还真是令人头疼。

现在独步摇宁愿自己是当初的楚家贱种,也不愿意是这个老东西的女儿,真是脏了她的身份。

苏笑莲惊怔地看着她,见她不似在说笑,脸部凝结。

虽然他医术高明,也细查了老皇帝的状况,根本就无法看出来,起初他就是认为独步摇又用了什么古怪的药物控制住了,并没有往其他方向想去。

“可有办法先行压制?”苏笑莲突然抬头望着她,眸底里是少有的凝重。

“没有。”独步摇干脆地回答。

“小摇……”苏笑莲看着她。

一双幽冷的眼直直地盯着苏笑莲,独步摇忽然如同鬼魅般凑近,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音量轻语道:“这药可以助他全完清醒。”独步摇边说边将一青花瓷瓶放到苏笑莲的手中,言语带着几丝邪恶,“然后再找五名处女送到龙床上,记住是五名处子。”

苏笑莲嘴角抽了抽,抬头望着她,“你是想……”

“用处子将他体内古怪的东西吸出来,隔十日必须再找五名处子,如此连续下去,他便慢慢的没了痛苦……”因为,那时他就是一个死人了,炸干了他。

苏笑莲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些风流事,但是他自小就心思成熟,知道的也是彼多,自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这可是慢性杀人,让老皇帝慢慢的死在龙床上,也愧她想得出来。

“没有别的办法?”苏笑莲挑眉。

“没有了。目前这个算得上是最好解决的办法了。”独步摇挑唇耸耸肩。

这说来说去,独步仍旧是要杀了老皇帝。

虽然刚刚听到的身世有些震惊,但就算她独步摇真的与他有什么血缘关系又如何?她依旧是独步摇,而他,仍然是自己想要杀死的人。

你不杀他,他便杀你。

苏笑莲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凝目看着手中的药瓶,皱了皱眉。

“小心别闻到了它的味道,它可厉害着呢。就算我这副身子骨也受不住这药性。”独步摇笑容加深,看着他的动作。

苏笑莲狐疑地看着她,“这是何药?”

“一种让男女欲仙欲死的好东西!”独步摇笑得极为邪恶,“只要闻上它的味道,意志不坚定的人,必然受其惑,干出点什么风流事来。以他如今的身子骨,散上一点就会忍不住兽性大发。嘿嘿,到时,那些处女就能一展他的雄风了!哈哈哈……”独步摇邪声大笑。

苏笑莲拿着青花瓶的手抖了抖,面部抽搐。

难道就没有正经一些的东西吗?

“苏公子可得小心些了,此药你也别沾了,否则十个处子也不够你玩。”独步摇邪恶地挑唇。

苏笑莲脸忽红忽黑的,哑住了。

“他可是你父亲……”苏笑莲实在是受不住地道。

“我没有这样的父亲,若他是个好皇帝,好父亲,或许我能尊重他。可惜他不是。你断了脚,他却在皇宫中享受荣华富贵,何曾管过你?他儿女多得是,也不差我一个,生而不养,他还不配做一个父亲。”独步摇声音无情冷酷。

苏笑莲这一回没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无声音握住了青花瓶,催动着轮椅往屏风后去,来到殿门前,吩咐了下去。

独步摇挑着冷笑看着苏笑莲的动作,老皇帝终是要死,只不过,方式与她原来想的不同罢了。

独步摇的青春丹有利有弊,利是可以养颜,甚至是可以反回年轻的时光,可是,越是年轻,就代表着离你的死期也不远了。

更可悲的是,服用此药的男人,不能人道!而女人服用后,不能有孕。

其实这药真正的名字叫做绝子绝孙,只是独步摇从来没有说过此药的真正意义所在。

苏笑莲按着独步摇的要求去做,找了五名处子送进了皇帝寝殿。

独步摇施了针后,老皇帝浑浑噩噩地醒了过来。

苏笑莲先后吩咐外边的人说皇上醒过来了,且还让人进来瞧了数眼,见皇帝真的醒了过来,都不由瞪大了双眼,特别是楚家那位。

办完自己该办的,独步摇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皇宫,无人敢拦。

刚回到墨家,独步摇鼻子灵的就闻到了一股饭香味,但现在她全无食欲。

老皇帝竟是她的生父?会不会搞错了?

独步摇没有踏入冲天塔,如今的她完全没有心思去吃饭,只能躲开着。

“小姐?”

肖纵正从主院处走出,便撞上了独步摇。

独步摇有些阴郁地抬眸,看了他几眼便收回了神色。

“小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替我寻些厉害的酒水来,好让我醒醒脑子。”独步摇一边吩咐一边错过肖纵的身边,往主屋厅堂内走进去,然后坐在冰冷的椅上靠着闭眼。

肖纵看着这样的独步摇有些恍惚,艰难地从她身上移开视线,转身便往外走去。

独步摇揉了揉发疼的额,这事还真有些麻烦,不是她说忽视就能忽视的,这突然多出来的家人令她倍感烦燥,又有些异样。

家人?

从来未有过亲人感觉的她,只觉得有些不适应,或许是因为对方是那个老东西,所以,她才会觉得非常恶心?

两只温暖的大手取代了独步摇放在额上的玉手,感触到对方的温和,独步摇放下手,挑唇微微一笑。

“有劳琰皇子了!”

“摇儿何时对我如此生疏了?”属于李倾低滋浑厚的声音从后背传来。

独步摇只是笑了笑,伸出手来抓住他的大手,后背陷入了靠椅上,刚刚背后冰冷已经被温暖所取代。

低眸望着身下人,黑幽的瞳孔闪了闪,“摇儿有心事?”

“嗯,是有些。”她不介意被眼前这个男人看穿。

不知为何,每一次与这个男人呆在一起,不多话,却觉得温暖,直达她冰冷的心。

李倾绕了过来,将独步摇抱起放在怀中然后坐了下来。

“说说。”

独步摇歪了歪头,眯了眯眼,眼睛里有些笑意。

然后,转回头去,将整个身子放入了李倾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你也不必听。”

李倾环过她的腰身,将头上冰冷面具搁放在她的肩头上,冰凉贴住她胶好的脸颊,两人的身体几欲融合在一起。

“我只想多了解你一些……”李倾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耳际边传来。

少女脸上晕开一丝可疑的潮红,男性持有的气息正轻轻抚过她的耳际,痒入了她的心。

“有时候了解得太多,反而对彼此不好。”独步摇理了理思绪,好不容易才从对方身上移开注意力,李倾却是板过她的身子,冰冷的面具抵下来,点住光洁的额上。

眼睛对眼睛……

“在摇儿身上,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摇儿,我会等,直到摇儿愿意与我倾诉每一件事,不管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我都愿意等着摇儿倾诉。既使有一天,我老去了,这个诺言依旧不变……”李倾的声音很低,沙哑……语速温柔得独步摇心尖儿一颤。

他说,他愿意等……

等她独步摇完全接受李倾,等他李倾成为她心中的那个人……

这样的诺言太重了,重得独步摇有一瞬间无法呼吸。

“李倾……”独步摇的声音很低,也带着些哑。

慢慢的,独步摇推开了他。

看着她的动作,冰眸下的幽瞳慢慢聚拢团黑雾。

独步摇站起身,不敢看他,却是静静地看着外边飘落的雪花,眼前有些模糊……

“如今的独步摇,眼晴只能看得到天下……”心,却不知还有没有——独步摇声音有些恍惚,却清晰的飘到了后边男人的耳内。

“我替你夺,夺天下……”黑瞳蓦然一缩,李倾慢慢地靠近她。

她只说,眼睛里的天下,却不说心中的天下,可见她心中仍是有一席之位可以夺取的……

独步摇无声地笑了笑,挑唇回身看着他,“自然是你夺……”

两人无声相视而笑。

当天独步摇还是回冲天塔吃了饭,正赶着入夜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明日该好好的想一下那个验血之药。

古代的滴血验亲根本就不灵验,独步摇现在只想寻一个更快更有效果的办法,证明她不卫家的孩子,不是苏笑莲的亲妹妹。

李倾转过屏风,就看到独步摇直接倒在床上睁着眼思考,瞳仁眯了眯,无声走近……

正是此时,一抹红影一闪而入,面有急色,看也没看躺倒在床上的独步摇,直接向李倾行了礼,“殿下,同国已有动静。”

李倾脚步一顿,转身看着红姨。

“看来他们是耐不住了。”

“再过三日就是老皇帝寿辰,同国现在此举也是为了保万无一失,想来一个强行。”红姨声音冷了几分。

原本躺着的独步摇听此言猛然坐起身来,瞅着红姨,“同国想干什么?”

红姨正了正神色,看着独步摇道:“云国不应允贡品一事,同国那边准备实施着他们的第二步计划。”

独步摇听言,黑瞳蓦然一紧,冷笑。

“想抢我?哼,也亏他们敢想敢做,算是有些胆量。”

卷二:◈推翻男权◈ 【070】偷偷吻你,惊现巫术

“还有我在你身后,他们就是想抢也无法。”拥住怀中人儿,眼中那一抹有些阴冷的笑意配著他的冰眸子,竟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独步摇站着,未语,任他拥抱。

过了良久,独步摇才慢悠悠地道:“同国的太子应该不在我墨家才是。”

红姨看了下她,点点头。

“并不在,皇帝今日醒来后,同国的人就直接就前去告知要辞行了。”

独步摇猛然转过头,“什么时候走。”

“明天。”红姨似乎理解了独步摇眼中闪过的意思。

同国太子既然想回国,那她独步摇便不让他回又如何?

“这件交给红姨去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好好睡上一觉。”李倾挑了挑眉,没有给独步摇任何机会再说话,向红姨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低敛眉目退。

李倾打横将人抱入后边屏后,独步摇也不客气地将人一并带入,将人一起拖下来,双双砸在大床上。

独步摇的床很软,很大,躺进两人空间还是显得大。

扯开被子,将独步摇捂住,然后手自然而然地勾住她的腰身,往怀中一拉,“睡吧。”

独步摇睁开眼,翻了一个白眼,“天还没黑。”

“快了,睡。”李倾将人按回来,带着点霸道。

独步摇无奈,只得闭上眼,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慢慢的,闭上的眼重了重,直睡了过去,今天的李倾倒是不逼着她吃晚饭了。

静静地望着怀中人,李倾思绪飞远。

在那五年间,他无时无刻都想见她一面,如今大功成归来,拥着这个人,却发觉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她,甚至是还有一种感觉,躺在怀中的人正渐渐的离他越来越远,有种抓不住的飘忽感。

修长的指节细细地描着她精致的线条走,想起还在窥视她的男人们,李倾冰眸慢慢地缩起,释放他的冰寒。

“摇儿,不管如何,今生认定了是你,便只能是你,谁也夺不走。”就算是与天下人为敌,他李倾也绝对不会松手。

指腹轻轻按在她柔软的唇上,细细的麻粟感从指腹间隐隐传来,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唇也缓缓低下,同时,眼睛观察着独步摇的反应。

让他庆幸的是,独步摇并没有要睁眼醒来的迹象,依旧柔顺的靠在他怀里,浅浅的呼吸不时佛过他的颈项,让他得以清楚的闻到那股清冷的药香,异常的好闻。

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唇……一时间,男子的心口满是一种宣泄不出的复杂情绪,搂着对方的手也不自觉的收紧几分,心跳同时也因两唇之间的靠近而越发跳动得厉害,那种快要飞出心口的感觉。

略微调整了下呼吸,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抵放在她精美的下巴,微微捏住,轻轻抬起,迎上自己的唇。

如蜻蜓点水般印了下去,却一时不敢探入。

一股仿若是电流般的感觉侵蚀着他的感知,一种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如若雷击。

不敢再停留在那粉唇上,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因两人滑润的肌肤相磨,睡梦中的人儿不适的微微扭动了一下,却也不睁眼,而是微微蹙眉,并没有清醒过来。

她身侧的男子,却因为她的扭动,而渐渐暗了双眼,脸部,也情不自禁的更加靠近独步摇的耳边,轻轻磨蹭着……

惑人的顺滑触感,让他欲罢不能地一次又一次的细细来回磨磳着,抱着她的手也更紧,紧得有些令人难以呼吸。

“嗯~”熟睡过去的独步摇因不能呼吸,从鼻息间发出低低的嗯声,身体也本能的想要撤出他的怀。

回神过来的李倾这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粗鲁了,压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燥动,松开了她一些。

但两人的脸依旧相触着,紧紧的,没有分开半点。

李倾有些贪婪地吸着她身上的冷药香,独步摇亦是侧了侧脸,想要远离那滑润的触感,李倾已经死死地将她圈在怀中,根本就无法动作,挣了挣,只能作罢。

也许独步摇以前从来没有安稳睡过觉,或许是因为她这些来太过于劳累了,这一觉竟然也睡死了过去。

看着独步摇的熟睡,不知觉的,李倾的性感唇角轻轻扯开一个弧度,这个不曾笑过的男子却在女子能在他的怀中放心熟睡后,在自己偷偷轻吻了心爱女子后,露出了如此惊艳的笑容。

虽然只是一瞬之间的事,但对于李倾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一种轻微的改变。

李倾的生活看似平静,可又有谁知道,他一直以来隐忍的痛苦?

细细地看了眼怀中熟睡人儿,李倾终是满足地闭上眼,安安分分的抱着她,没有一丝的不规矩。

皇帝寿辰前两天的一早,同国太子就领着他的人离去。这种挑衅性的行为,令得皇帝当场黑脸,却生生憋住,怎么也无法反击。

而同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们是想让云国知道害怕是何谓之意。

云国的默不作声在他国看来就是一个笑话,如何不让老皇帝怒,听说同国太子离开了皇宫后就当场发怒了。

云国要是不想被同国领抹侵略,就必须应允他们的条件,将独步摇送上做为他们的贡品,这是找借口开战了。

大寿在即,老皇帝却是完全没了心情。

寿前几日还频频忙着如何应负同国之事,再加上之前的病毒侵体,原来年轻精神的人瞬间老了十岁,这般看着才真正的像是老了。

而同国那边却是不知道,李倾的人马已经边境处等着他们,只要他们还未出边境就会遭到击杀。

独步摇则再一次入宫替皇帝施了一次银针后,老皇帝的情况总算是有所好转,老皇帝现在是想怪罪于独步摇也是不敢了。

独步摇要是真的死了,他这个皇帝也得死。

没有独摇的药,他的命也活不长。这话也是苏笑莲亲口告诉老皇帝的,他儿子说的话,他能不信吗?

所以,纵然他恨不得将独步摇杀了,也无法下手。

独步摇看着老皇帝那恨不得杀了自己又杀不得的模样,心中十分的愉悦。

踏着轻快的脚步来到了太子宫,迎门就见到楚仪环狠瞪着自己,同样的恨不得将自己的皮给剥了。

独步摇单手负手,轻轻盈盈的一笑,完全不将她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

楚仪环受太子冷落,在后宫之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先前还能有太子看在楚世家的后台份上也才对她好那么一点。自从太子应允了独步摇后,如今,连太子宫中的一个则太子妃也骑在了她头上。

“太子妃近来过得可还好?”独步摇冲着被拒出的楚仪环,冷冷挑唇。

楚仪环同样的挑唇笑语道:“我道是何人,原来是神医,还真是多谢神医的关心。”

听着楚仪环那冷讽之气,独步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看着太子妃越发憔悴苍白的脸,独步摇笑道:“太子妃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压力,不然为何这张脸衰老了许多?看着像是长了年纪呢,恭喜太子妃啊!”

听到独步摇不阴不测的言语,楚仪环脸色瞬间青又白,身子气得颤了几颤,硬逼着自己笑出来。

眼前的独步摇已经不是她惹得起的主,以前小的时候尽可的让她欺负了去,可如今她连被气得浑身颤抖也不能回一句。

“你……”

“太子妃还是少发怒的好,不然,年纪长得太快了,可就不太好了。”独步摇笑意加深。

“独步摇,你来太子宫做什么,难不成毒害了皇上还不够,还想着如何去毒害太子不成?”楚仪环瞪着独步摇,冷声道。

独步摇靠近她一步,“太子妃甚言啊。虽然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但不保哪一天因心急口快误言而失了太子妃之位,可就划不来了。”

“独步摇……”楚仪环咬牙切齿,指着独步摇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太子妃可要好好保养着,否则哪一天后宫中再进一批年轻貌美的女人,可就有得你哭了。”独步摇越过楚仪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太子宫。

楚仪环见独步摇比她这个太子妃还要逍遥,皇宫之地想去哪就去哪,完全没有任何的阻挡,当真气得青筋凸暴。

“太子妃这个小贱种当真是嚣张,迟早有一日她会死得难看……”贴身丫鬟小鸾替自家小姐极为愤愤不平。

楚仪环冷瞟了她一眼,喝道:“住嘴。”

小鸾连忙闭了嘴。

楚仪环恨恨地瞪了太子宫一眼,转身就离去,边走边恨道:“听说六叔在被抓去的那日认识了一个异国女子!六叔十分的重视。”这话是在寻问小鸾了。

她虽为太子妃,但也是彻底的被困于这牢笼之中,哪也不能去。说是太子妃,如今就跟冷宫里的妃子没什么两样。

“正是!”小鸾见小姐终于是搭理她了,连忙压低了声音,在楚仪环的耳边小声道:“听说此女还会些奇奇怪怪的巫术,看那女子身穿的衣裳就是上等的料子,看着来头不简单。”因为要回府中一趟,小鸾可是亲眼所见。

“哼。”想到楚家不理会她这个大小姐,如今三姨娘被打入冷宫,大夫人已然坐实了她夫人的名头,但就是不愿来见她这个大女儿。楚仪环也是恨了自己的娘亲,明知自己喜欢的是那个人,为何还要苦苦逼迫自己踏进这座牢笼之中?

楚仪环不傻,也是知道当初大夫人是有意将自己送进李府做主母的,而楚婴珞才是送进来做太子妃的那个。

解气的是,现在楚婴珞已经死了,也省去了她的报复手段。

“若那女人来头小了,以六叔那性子,你以为他会留下区区一女子?”有史以为,女人就十分的不受重视。

小鸾点点头,“连家主也十分的重视这个异国女子!看起像是在利用这女人的巫术,但那女人也是十分的厉害,也不受任何人控制,在楚府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简直就险些将府中各位夫人姨娘们得罪了个遍。可是奇怪的是,家主与六爷并未说些什么,任她胡来。”

楚仪环走着走着,脚步也放慢了些,问道:“这事可有楚府以外的人知晓?”

小鸾摇摇头,“那女人也不去哪,就躲在楚府中,除了府中的人知道外,其他人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楚仪环挑挑眉,冷笑一声,“难怪六叔能够从同国的人手中回来,原来是有贵女相助。哼,改日回府一趟,我倒是想结识一下此女。”

小鸾微讶地转过头来,“小姐您是想?”

楚仪环恶毒一笑,“不是说她会些巫术吗?我就不信以独步摇的那点医术能抵抗得了巫术。”

小鸾看着自家小姐那发狠的表情,低头不语,亦步跟着。

独步摇踏进太子宫,卫子亦就迎面上来,身侧还有数名美人相伴于侧,只可惜,如今的太子妃也是有心而于力不足。

只要吃了青春丹就是绝子绝孙,连基本的男人所能做的,他都不能做。

“步摇可来了,你们且都退下。”太子微沉了脸色挥走身边的美色,本来就不能人道的人哪里还敢留下眼前这堆女人?

女人们轻瞟了独步摇一眼,眼底闪过嫉妒。这独步不管是男女,只要是眼神定在上边了,就不想再移开了。

不是倾国倾城美人,却有那份惊人的气质,比那倾国倾城美人还要有吸人的魔力,可谓是独步摇的一大特色。

独步摇看也没看太子等人,自顾自地坐下,取一干净的白玉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刚刚煮着的酒水。

“太子还真忙呀!”独步摇见太子送走了一群女人坐在自己身边空座上,挑笑道。

太子面色僵了僵,似想起了什么,脸色蓦然黑了黑,“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独步摇有些无辜地看着他,“什么怎么回事?”

太子身为一个男人,自从吃了那药后就不能了,如此就是在踩踏着他男人的自尊,男人,命没了就没了,但自尊却是要的。

“独步摇,你不要以为本太子不知道父皇他就是因为……”太子有些控制不住怒了。

独步摇突然瞟了一眼过来,冷声哼道:“太子只知道听途说,却不知其中另有隐情。我说过,吃了我的药就不要随意的让他人乱动手脚,那是你父皇活该,自寻死路让楚家那位自以为医术了得的六爷乱动,才会导致我的药物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卫子亦见她说得愤然,心中疑虑消失了一点,但是不安感却越发的浓重:“为何本太子会出现那种状况?”

独步摇摸着下巴,一手执着酒杯,不冷不热地道:“太子殿下也不必担忧,青春药刚吃时正是增长效果的时候,你且再忍上一年半载就会自然好了起来。”

卫子亦脸色蓦然一变:“一年半载?”

“怎么,难道太子为了将来更美好,连这点男人的痛苦也受不住了?你看看你的父皇,如今一下子就搞了五个女人,可见宝刀未老,越留越强……”似想到了什么,独步摇还邪恶地嘿嘿笑了两声。

太子脸色更黑,一个女人说此等下流之话,竟脸不红心不跳的,神情自若,真不愧是独步摇。

太子卫子亦面对这样的独步摇,完全无语了。

因为那日皇帝醒来后就一并招了五女伺候,全朝上下都知道老皇帝雄风越盛,所以,一并的,独步摇能力就不再有人质疑。

而楚六爷那一举真真是得罪了独步摇,如今皇帝并没有怪罪下来,只是让楚麟回府禁闭一个月。

这样的惩罚可谓是小得不能再小了。

“听说太后那边正替你与三皇弟按排些什么,你应允了?”这虽然不关他的事,可若是独步摇真的与三皇子成了事,而他这个太子与三皇弟之间矛盾多多。独步摇若真的成了三皇子妃,那他这个太子别再想得到那些青春丹了。

独步摇皱眉,想起那日那些女人的话,眉毛挑得老高。

见独步摇沉默,卫子亦有一瞬间不能呼吸,直直地瞅着独步摇,良久后,卫子亦才哑着声道:“听说你很看重太子妃这个位置,若步摇喜欢,本太子立马废了那女人,将步摇立为太子妃,如何?”

太子用期待的双眼直直瞅着独步摇,生怕错过一丝她脸上的表情。

“呃?”转过身,独步摇古怪地瞄着太子。

太子见独步摇没有反驳,脸上一喜!独步摇长得本来就美,身份又是那般,若是能将其绑在身侧,那她的墨家不就是他太子的了?

想到此处,太子脸上更显兴奋。

“太子殿下想得到是美好!你以为太子妃的名头说废就废的?还有,太子殿下也未免高估了自己。”独步摇眼中带着讥讽的冷笑。

卫子亦脸色一变,“那个琰国皇子有何处比得上本太子?琰国还比之不上我云国,而且,步摇别忘了,他不过是琰国的一个皇子罢了。而我是未来的云国皇帝,只要你做了本太子的正妃,将来就是一国之母。”

独步摇自动忽略那些废话,直接了当的道:“太子是不是言之过早了?将来的事,又有谁知道?指不定你今日高位在上,明日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太子被独步摇如此直白的话给弄得浑身一僵,因为独步摇说得没错,现在,他这个堂堂太子根本就是一个傀儡,什么权力都没有。

甚至是连一个楚世家都不如,楚世家之前还有一个紫涟庄。

“没有能耐的男人,太子还真的以为我会妥协?”回答太子的,是这么一句伤男人自尊的话。

若是从别的女子口中说出此话,卫子亦早就令人当场杀了,可是,眼前的这位是堂堂医药师,说话份量彼重。

若真的能娶上这么一个女子,想必也是那个人有福。

眼前的独步摇耀眼夺目,令人神往。

这样的女子,是个男人都会心动。

“你的意思是说,三皇弟那里……”

“太子是不是关心过头了?连你堂堂太子我都不看在眼里,更何况他一个不得宠的废物皇子?”独步摇说话分寸极露,完全不遮掩半点。

太子当场就黑了脸,正要回驳时,独步摇却示意他伸出手来。

太子依旧黑着一张有,有些无奈地伸出手去。

独步摇指尖轻按下,听了半会,收回。

“吃了此药后,对你的身体并无任何大害,当然,除了那个以外……”

对上独步摇嘿嘿邪笑的脸,就算眼前的女子再如何诱人,他也提不起精神来。

“嗯。”象征性的点头。

“太子之前受了重伤,就算是没有我的药物影响,你也得在太子宫中休养个半载时日,这期间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你任何。”独步摇一边说一边起身就走。

见独步摇要走,卫子亦起身来,“你当真不考虑一下做本太子的太子妃?”

独步摇只是冷冷挑唇笑了笑,背对着他道:“我对太子的太子妃完全无兴趣。”

“对琰国皇子就有兴趣?他日夜戴着鬼面具,难道步摇就不怕他面目可憎?”太子急急说道。

独步摇扬唇一笑,没有回话,想起李倾那张仙颜,实大是与这个面目可憎之词相差甚远,就算是在上边划上几刀也配不上这样的词。

“太子说得没错,就算琰皇子他面目可憎也比你这个做太子的要强上许多。”说完这一句,独步摇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太子宫。

太子看着独步摇那步伐走得潇洒,气得连话都说不出。

独步摇直接出了宫,刚出到宫门口,迎面就迎来股强劲冷风。

独步摇双瞳一眯,急退向后,手中的伞也跟着挡了过去。

来人直逼而上,完全不给独步摇半丝喘息的机会。

空气里散着一股淡淡的香粉味,对方是名女子!这让独步摇很意外,最重要的是,对方的武功还不错。不错到连她挡开也十分的吃力,因为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而对方却有一条不知什么做成的红鳞长鞭,凌空拍打发出来的声音极为清脆响亮,可见这鞭子威力不小。

独步摇不敢用手去接鞭,只能频频后退出去。在没有确认对方身份之前,独步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手伤害对方。

“啪啪……”连击数鞭,独步摇急出去,打在雪地上,炸开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独步摇皱眉看着面前服色古怪的女子,脸上还蒙着一片深色的锦纱,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双目。

独步摇一眼看清了来人,眼里满是疑惑。怀疑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个异国女子了?不像是这片大陆上应有服饰,虽说不同,但也有许多地方相似。

这女子装着打扮实在有些古怪,而且武功也极为怪异,独步摇不由打起了精神来,伞一收,用柄去缠绕住飞来的红鳞鞭。

“这位姑娘,好像在下不认得你吧?而且,我可不记得哪里得罪过你。”独步摇用手扯住对方的鞭子,冷声逼近。

不想那蒙着面的异国女子却是惊讶地睁了睁眼,“咦?怎么是个男人?”

少女这个时候才有时间打量独步摇的穿着,见对方翩翩少年,那里是她要找的那个传闻中的女子啊。

当下,异国少女抽回了鞭子,眼神上下打量着独步摇。

“那个女人呢?听说她进宫了,我特地过来瞧瞧,看看是否与传闻中的那般厉害。”少女的声音带着点中性沙哑,却异常的动听。

身上挂着条条链链,上等如玉就挂了好几块,还有一股海腥味,上头还有几颗海珍珠……身上挂着的,无一处不在章显着这名女子的身份尊贵之处。

独步摇挑了挑眉,看着少女也皱眉看着自己,又问出这样的话。

显然的,这个女人是来找自己的。

“不知这位姑娘找的是哪个女人?皇宫女人这么多,我可不识得姑娘所问的‘那个女人’。”独步摇漫不经心地打开伞,撑开飘落的雪花。

看着独步摇那个漫不经心的动作,少女挑了挑眉,扬声道:“你是何人?”少女的眼神生生定在独步摇身上。

独步摇撑着伞靠近,细细地打量着少女,“我是谁?这要问姑娘了,既是不知我是何人,为何还要出手想伤及在下?”

少女冷瞟着独步摇,“我原以为你便就是那个叫独步摇的女人,听说她研药很厉害,好奇,便来试探,不想遇上了你这人。”

独步摇觉得有些好笑,“哦?姑娘难道对药物也有所研究?”

“谁研药了?我对那东西不感兴趣,只是对她的毒有那么一点点。我千里迢迢来到这个云国,就是因为听说了云国有一位女神医,不想我今天有兴致跑到墨家去,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那女人进宫了。”少女中性好听的声音幽幽传来。

独步摇深深看了她一眼,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姑娘是住在海里的人?”独步摇猜测道。

本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猜测,不想对面那位少女却是眯了眯眼,危险地看着她,发出阴测测的声音,“你是如何知晓的?”

看着少女带着防备意味的动作,不由失声而笑,“不过猜测罢了,你慌什么?而且,你这一身扮根本就不像是大陆所见,再加之你身上的海腥味,是个聪明人都会这么说。”独步摇这也是变相的说自己聪明。

少女嘴角扯了扯,想到对方看不见,又眯了眯眼。

“哼,你定然是个风流男人,不然鼻子为何如此敏感?什么不好闻,偏闻我身上的海腥味。”少女显然对独步摇的说法极为不满。

独步摇又觉得这话有些好笑,难道鼻子灵敏的人,就一定是一个风流人物?什么逻辑啊。

独步摇不再说话,直接错过女子的身侧,直接走掉。

少女见独步摇敢忽视自己,不由有些恼怒,“喂,你怎么能这样走掉?你还没有带我去找那个独步摇呢。”

独步摇震开少女拉住自己的手,淡淡地问道:“这位姑娘找我只是好奇罢了,如今见了人,可以走了?”

“咦?”少女一时反应不过来。

独步摇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等等……”少女的手又横了过来,然后有些结巴地指着独步摇道,“你,你就是那个独步摇?”

独步摇冷冷看了她一眼,“不然姑娘还以为我是何人?”

这话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她也没有必要隐瞒。

少女瞪了瞪眼,有些不可致信地重新打量起独步摇,“没想到云国之地竟有你这样的女子?好好的,作甚要着男装,害得本姑娘我误会。哼,你刚刚为何不说?反让我误会了下去。”少女有些生气地瞅着独步摇。

“你可没问我是谁。”独步摇冷冷淡淡地道,“现在姑娘知道了,也该退到一边去让在下离去了?”

少女有些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冷声问道:“说,你如何解了那老皇帝身上的巫咒?”就是因为这个,她郁闷了好些天,直致今日才忍不住跑出来见一见这位神医。

独步摇瞳孔蓦然一缩,“巫咒?”

难道眼前这个少女是古老神秘族人?还是说,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那种传闻中的巫术?

“哼,你也别装了,你既然能解,那么就一定是知道巫咒。”少女声音冷了几分,看着独步摇的眼也多了几分敌意。

少女自认为她的巫术,在这片大陆内根本就无人能解,却不想在这个不男不女的女人面前竟如此的小儿料。当然,少女所施之咒也不过是一个小小一个咒语,不想遇上独步摇这样的神人,就这么轻易的被解开了。

独步摇狠狠地皱眉,因为存在老皇帝身上的那种不明巫咒根本就没解开,而是被她强行压制住了,不过半年时日,老皇帝就会因为两股强能量的冲击而导致死亡。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以,但……你又是何人?为何出现在这里?这么害我,是何人派你来的?”独步摇一张脸完全黑了下来,凌厉的眼一扫,一只手已经伸了出去。

少女反应也是极快,急急挥出鞭子。

“哼。”女子冷冷了哼,鞭力扬得更重。

独步摇眯着双目,看着红鳞鞭冲着自己而来。

就在少女以为独步摇不会躲开时,独步摇却是就着她的正面冲了上来,少女大骇。能够直接迎上自己手中红鞭的人可是不多见,她是没有想到独步摇武功竟是如此的深不测。

独步摇手中的伞一合,击出,不伤分毫,另一手直接扯过红鳞鞭的另一头,微微使力扯过来。

少女身形微微一踉跄,凌空抽鞭。

独步摇眯眼,被迫松开对方的鞭,没想到这个女子还真的有两下子。

“哼。”擦着雪落下,摆出一个姿势,冷冷地盯着独步摇。

“没想到你还不弱,难怪有那样的能耐。”少女冷冷说完一句,红鞭子再一次“啪”的一声飞窜出来。

气势之大,竟运了真气在上头,极力一击。

红雾从鞭上散出,这个女子竟有如此浑厚的内力!?独步摇不敢再小看了对方。

两人边打边退了出去,独步摇直接跃着瓦片,滑着雪一步一步的退出。

“啪!”一鞭下来,威力不小,一幢小屋被打掉了一个大洞。屋内的百姓瞬间四下逃窜了出去,独步摇看着皱了皱眉,无声退到无人之地。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用药也可解了我的巫咒?”少女实在是不甘心地边打边问道。

主要是独步摇的做法让她好奇死了。

独步摇冷挑嘴角,手中伞一伸,打开,用内劲击开了对方挥出来了鞭子。两人都在拼着内力,这般打下来,一路被两人破坏实在是过大。

周边无人靠近半点,离得远远的看热闹。

雪块被击起,粉碎飞来,少女以真气催动着,击向独步摇。

“砰砰……”独步摇回以力击,两人的内力相撞,发出阵阵响。

“告诉我,你是何人?谁派你来的?”独步摇这一回是存了杀意,这个女子竟然会巫术?又是与她作对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要做的事不能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而遭到破坏,所以,是敌便全力击杀。

独步摇如虹真气释放,不知何时,手中银针已经扣在手指间,对着少女就并发而出,少女见银光一闪,不由大骇收鞭。

独步摇岂会给她机会反抗,手中的伞已然飞了出去。

“噗。”少女一个踉跄,飞了出去,跌倒在雪地上。

飞中肩头的毒针已然发作,不过是瞬时间的事情。少女飞快地原地打了座,闭上眼,手势古怪,嘴中喃喃了数句。

独步摇一愣,手一伸出,那飞出去的伞已然回到手中。

就在独步摇想要上前去时,少女突然拔出肩头上的银针,对着独步摇的银针就是低低咒来。

“呃?”独步摇心脏一痛,蓦然的停止跳动,脸色瞬间苍白下来,撑着伞柄,脆倒在冰冷雪地上。

这边独步摇不好受,而那位更加的难受。因为中了毒的原因,她已经全身发青,却用自己的功力与巫术使劲的将毒素压制住。

两边都痛苦着,两人面对面的倒坐在雪地上,任着雪花飞絮飘来,大她们身上积了厚厚的雪渣。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人谁也没有动,都闭着眼轻浅地呼吸着。

独步摇面色苍白,呼出的气体也是越发的少,心跳慢慢的停止,跳动律十分的不稳定。在独步摇的功力相抵之下,想要冲开那一层阻碍却被对方生生压了下来,还取了她身上的一片衣角,施扎巫术,用她的银针扎在了少女随时带着的木人上。

“呃……”独步摇痛得呻吟了一声,眼瞳冷嗜地看向对面同样闭眼念咒的少女。

独步摇的意志力太强了,对方想要控制也十分吃力。

对于独步摇来说,这一面太过于诡异了。

两人苦苦相挣,额上除了雪花,还有冷汗渗渗。

独步摇的撑开眼,看着少女的动作,想要动,却不能动死死的定住了。而少女想要动,也是无法,身上的毒虽然被压制了,也导致她连站都站不起身,同样被死死地定住了。

“该死的。”看着离自己数二十多米开外的少女,独步摇低咒了几声。

半个时辰又过去了,两人仍然僵持着。

“哧哧哧……”从独步摇身后传来脚步声。

少女睁开眼,嘴边不停念着咒,看到独步摇背后远远而来的人,眼底里扬开一抹兴奋的笑容。

独步摇暗叫不好,看来是这少女的人。

感觉背后的人越走越是急,快步来到两人的面前。

一个独步摇极为熟悉的男子声音传来,“楼姑娘,怎么会回事?”

独步摇狠狠地皱眉。

“步摇?”楚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了独步摇,异显有些吃惊,然后看着独步摇冷汗直冒,脸色苍白的模样却是一笑。

独步摇在心里恨自己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竟然这么倒霉,第一次载倒竟然是在这个异国女人手中。

现在两人都不能动弹,照理说,是平手。但是如今,多了一个不楚麟就不同了。楚麟想要自己死,自从上一次自己想要抓他之后,这个男人就已经恨上了自己。

如今这情形对独步摇非常的不利,真希望李倾等不到她的人回家吃午饭,派个人前来,或是自己前来。

不过,楚麟不是被门禁了?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独步摇蓦然看向他,只见楚麟没有走向那位叫做楼姑娘的少女,而是蹲到独步摇的面前,道:“步摇这是怎么了?”

“滚。”独步摇咬牙挤出一个字。

楚麟冷冷一笑,就在独步摇抬手时,他先一步将独步摇的穴道点住了。

独步摇冷冷地看着他,冷哼一声,这下好了,完全不能动弹。

该死的巫术。

“步摇也好久没有回楚家了,如今舅舅就带你回家看看,如何?”楚麟已经知道独步摇对自己有了杀意,若是自己不出手,那么也只有等着独步摇来杀自己。

楚家的人可不会这么静静等敌人来杀死自己,反击还是要有的。

“你最好放开我,否则……”

“你连反抗能力都没有,凭何威胁于我?步摇,我不会等着你来杀我。那么,也只有我先杀了你。”楚麟冷冷逼视上来。

独步摇只能在心中低咒,却也无法,因为她当真是动弹不得。

这种无法反抗的感觉真的很不爽,让独步摇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就这时,对面那位少女已经收了念咒之语,道:“楚麟,替我解这毒。”

楚麟是医者,这一点毒就算是不能解,也是能压制下来,再加上她的功力,不出多久就会将毒素逼出来。

独步摇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看着楚麟从自己身边走向姓楼的女子。

“楼姑娘,你中的毒看起来也不并简单……”

“少废话,搜她身,既然她身上有毒药,就一定会有解药……”少女冷喝了一声。

楚麟皱眉间已经又返了回来,在独步摇冷嗜的目光下从她身上搜出了几瓶良药,甚至是看到那些毒药瓶也一并拿了去。

楚麟虽然医术不高明,但是闻着味道还是分得出是毒还是良。

“楼姑娘,她炼出来的药,恐怕不简单,你就不怕误食了毒药?”楚麟也不知这位姓楼的少女是何人,但是从一开始,他就完全不敢小看于她。看她身上穿着的,就知道那只有皇室之地才会出有。

楼姑娘冷哼一声,“罗嗦!给我。”少女伸出手夺了一瓶,二话不说就往嘴里一倒。

独步摇眉心狠狠地挑起,这瓶可是花费了她大部分的良药才配制成了,不想这个臭女人就这么一口给干掉了所有。

别说是解她身上的毒了,就算是要解那些尸毒之类的,也是错错有余了。

该死的臭女人……

什么不好挑,偏偏挑中了她最好的一瓶,唉,真不该带出来。

楚麟看着她吃完,脸上的青色慢慢褪去,不由心头一松。

见楼姑娘已经开始运功疗伤,转身大步走向独步摇。

看着楚麟越发近前的步伐,独步摇骤然缩了缩瞳孔,冷冷地看着他的动作。

是想当场杀了自己,还是带回他楚家去好好折磨一番?

卷二:◈推翻男权◈ 【071】据点扫灭,步摇出动

“步摇。”楚麟蹲在独步摇面前,细细地看着她。

独步摇冷冷淡淡抬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又重新闭上眼,唇因为隐忍而微微颤了颤。

“如今楚家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楚家了,步摇,这也是拜你所赐,若没有你当年那么一闹,加之李家出事,楚家也不会拥有如此特权……”楚麟一边说一边伸手替独步摇弹去头顶上的积雪。

独步摇死死地闭着双眸,天知道她忍得有多么的辛苦,没想到这巫术竟是如此的厉害,连她也抵抗不住。

“步摇,跟舅舅回家吧,只要回了楚家,你还是我们楚家的人。”弹去独步摇身上那一点雪花,楚麟声音沉了沉。

独步摇蓦然睁眼,看着对面那名少女也向自己走来,然后转头回来看着楚麟。

“楚家?当年我所说的话,难道楚六爷没有听清?”独步摇的声音带着点虚弱的冷意。

楚麟静看了她好一会儿,没有言语。

当年独步摇说过,当她再踏进楚家之时,楚家就不再是楚家了。所以,这些年来,独步摇从来就没有再出现过。

楚麟顿了顿,望着独步摇的眼神微微变了变,淡声道:“不管你当年如何说,如何做,都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罢了,现在不同了。只要步摇回到楚家,楚家没有一个会反对你,更不会有任何人欺负得了你……”

独步摇冷哼了一声,“楚六爷想得到是挺美好的,我若真成了楚家人,那我墨家岂不是也归于你楚家名下?然后就可以索取你们想要的?楚六爷可不直接说,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楚麟看了独步摇良久,站起身,转身看着天际无银的白雪。

“我只是一心为了楚家,步摇,别怪我……”

独步摇又是冷哼一声,再也不看他,再一次闭上眼。

姓楼的少女站独步摇面前,略显有些得意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喂,原来你和这个楚家真有仇啊。”

独步摇连眉都没抬一下,继续闭着眼。

少女无奈地挑挑眉,看着独步摇忍着难受,将手中木人上的银针拔出,闭上眼,又是喃喃念了数句。

“我可没有打算杀你,原本我也没有打算用这些东西,怪只怪你对我动了杀念。”所以她迫不得已这么做。

独步摇身上的巫咒一解,剩下的就只有解那道穴了。

“楼姑娘?”楚麟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何这个少女会突然改变主意?

楼沁雪冷瞪了他一眼,“我说,当初救你不过是一时的高兴,之所以会在那个老皇帝身上下咒,不过也是为了试探独步摇罢了,楚麟,我可不是你的奴隶。想要使唤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哼。”

独步摇挑唇一笑,在楚麟想要再一次点自己穴道之前,她已经先一步的冲开了穴道。

楚麟见此,哪里还敢逗留,转身就跑掉了。

独步摇眯着眼看着楚麟的身影没入白幕中,拍着身上的雪渣,收回视线,也没有去追,楚家迟早是要跨的,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独步摇转过身去,看着蒙面少女,冷声道:“你倒底是谁?”

这个会巫术的少女当真是不简单,竟在能用那古怪的巫术控制自己,这还是头一遭遇上的事。

少女再一次上下打量着独步摇,似乎在确认着些什么。

“楼姓?”独步摇沉思,这片大陆内还真的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姓氏,而且对方不是平民,看她这一身,至少也是官家,或是世家的千金大小姐,可是,据独步摇所知,这片天下里,还真的没有姓楼的官员还有世家,皇家更是没有。

“是少见的姓,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说说,你倒底是哪里人,为何寻上我?”独步摇才不会相信什么只为一时好玩而来。

能找到她独步摇的,还真没有几个是单纯的。

所以,独步摇才会这么质问对方。

“我的确是来玩的!没想到你们大陆地竟然还有这么多好玩的事,果然我没有来错!放心吧,我对你没有任何目的。”少女以地种不屑的眼神瞅着独步摇。

是的,不屑。

少女用眼神告诉独步摇,她一点也不稀罕她独步摇的药,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独步摇皱了皱眉,因为还真的无法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些什么别的东西。

可是,就算是如此,独步摇也绝不会轻易相信了她,毕竟刚刚她才使了这么令人忌惮的东西。

“不管你为的是什么,离我越远越好。否则我会在你施咒之前,先将你的脖子拧断。”独步摇平平了内息,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喂,楚家我已经住腻了,我要住你的墨家!”少女亦步紧跟。

独步摇顿步,挑眉,“我的墨家可不是收留所。”

“我叫楼沁雪!呃,至于其他,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楼沁雪抬目与之对视。

独步摇冷冷地盯着她,慢腾腾地道:“传说,海外之外有一个地方叫巫域,不知道楼姑娘是否听说过?”

楼沁雪思索了片刻,摇头,“还真的未曾听说过,你不会还真怀疑我是巫域的人吧?”

独步摇收回神色,挑了挑眉。

这样的女人放在楚家还如放在眼皮底下,既然有这个机会,独步摇自然不会放过。

“随你。”独步摇施展轻松向着墨家奔去,身后,楼沁雪望着独步摇的身影,眯了眯眼,再回头看了眼楚麟离去的方向。

说实在,独步摇没有追上去还真的彼令她意外的,最重要的是,竟然没有牵怒于自己?楼沁雪开始怀疑独步摇会不会在暗中进行报复?

怎么就觉得这里的冬日特别的冷?

冷归冷,楼沁雪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独步摇踏入墨家,李倾的鬼面具正好入了眼。

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倾沉冷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怎么回事?”独步摇身上有打斗的痕迹,李倾一眼便瞧了出来。

独步摇见他从里走出外,显然是想要去寻自己,心中微暖,摇头,“只是一点小意外,无事。”

“独步摇,你家的狗咬着我不放……”不等李倾再说话,独步摇身后就传来女子冷冷的声音。

独步摇挑眉回头,见肖纵早就将人拦住了。

“让她进来。”

肖纵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有些古怪的少女,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真接放了人进门。

“你的墨家还算不错!”楼沁雪一边踩着步子进门,一边欣赏着独步摇的设计,“呃,风格还真别样……”楼沁雪睁了睁眼。

独步摇转身对肖纵道:“替她按排住处。”

“我要住那座塔,最顶层……”楼沁雪指着塔顶道。

“不想活命的,你尽管住便是。”独步摇阴测测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楼沁雪一个激灵,突然才想起了独步摇是干什么的,挑挑眉。

“哼,不住便不住,有何稀罕的,回去,我也弄一座这样的塔。嗯,是放在水里呢,还是放在地上呢?”楼沁雪开始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独步摇挑挑眉,回头拉过李倾就向着冲天塔走去。楼沁雪放下托在下巴上的手,无奈也跟了上去,行走间还时不时地打量着身侧那个鬼面少年。

“咦?你这面具做得甚是不错,借我看看。”楼沁雪手一伸,还没有触到那张冰冷的面具,她的手腕猛然被扣住,用力往后一拧,痛得楼沁雪咧牙咧嘴。

“不就是看一下你长什么样么,有必要这么生气?快松开,痛……”楼沁雪挣了挣,仍然文丝不动,没想到这个鬼面少年看着恐怖,这实力看起来也非同一般。

楼沁雪从一进门就注意到这个面具少年了,身上气息强大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所发,从她踏进门那一刻就没有看过他。

直到实在是受不了心中的好奇心后才伸出手去揭人家的面具,不想这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也使这么大的劲,一点也不知怜香惜玉。

独步摇冷眼旁看,“我提醒过,我的墨家很危险……说不定你一乱动,这条小生命就会没了……”说完,独步摇伸出白玉手指,轻轻地划过楼沁雪脖子处的肌肤,从她指腹间传达过去的冰凉,令得楼沁雪眉头真皱。

“你做什么?”楼沁雪被制住,但她明显的感觉得到,若是她真的在这里乱来,这条命真如独步摇所说的,玩完。

“楼沁雪,你最好别给我惹麻烦,特别注意,最好别轻易动用你特殊的能力,否则,你知道后果……今日之事,我们算是扯平了。”独步摇冷声警告。

楼沁雪眉头皱得更紧,极力抬目对上独步摇那双冰冷冷的黑瞳。

等独步摇的话说完,李倾这才松开楼沁雪的束缚。

楼沁雪活动了几下手腕,偷偷看了侧面具一眼,瞳孔微微一缩,然后直接避开这张恐怖的鬼脸。

独步摇直径跟着李倾的步伐走上台阶,入了梅园……

一路来,楼沁雪离这两个恐怖的人远远的,虽然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仪表堂堂的,可是,楼沁雪却认为他们骨子里透着一股相同的气息。

黑气!

这就是身为巫者的敏锐力。

“同国那件事……”独步摇突然偏过视线来,看着半侧的冰冷面具。

李倾伸出手,拉住独步摇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在手中。

独步摇面色有些微变,“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李倾低下冰眸,静看许久,才道:“无碍。”

独步摇却生生扯住了他的手臂,“告诉我。”

李倾也同时停住了脚步。

独步摇出了大半天里,以同国的速度想必已经出了云城,直接往同国边境去。

也正是这时,红姨脸色难看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殿下,消息已经传回同国了,想必再过不了几日,琰国就会……”红姨对上李倾如寒冰的眸子,微愣了下,再看向他旁边的独步摇,立马住了嘴。

独步摇见两人如此动作,没有鬼才怪。

难道事情进行得不顺利?还是有人出来搅局了?

独步摇皱眉问:“怎么一回事?”

“摇儿,此事你也莫插手,交给我。”李倾声音柔了柔,拉着独步摇就往冲天塔走进去。

独步摇狠狠皱眉,看着红姨退到一边。

最后,两人入了冲天塔,闭了门。

楼沁雪正想跟着进去,却见两人将她拒之门外,定了定身形,打量着这座冲天塔。

“楼姑娘,请随我来。”肖纵见她不动,出言道。

楼沁雪眸光淡淡瞟了他一眼,“既然给我按排好了往处,你可以下去了,我随便走走。”楼心雪完全当对方是下人来使唤,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令肖纵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也无奈,谁叫独步摇没有吩咐他们该如何对待这位楼姑娘呢。

“墨家与别的地方不同,还请楼姑娘甚行,别误了禁忌。”肖纵提醒道。

楼沁雪看了他一眼,直接又跨出了冲天塔想从外边看得更清楚些。

肖纵见她如此,也就不再管,又见红姨守在门边,自己也可以下去处理墨家的锁事。

楼沁踏着雪,站在梅花树下,昂着头细细地观望着这座十几层楼高的冲天塔,占地面积极广,看着令人生惧。

“嗯,这样的塔若是建了关压犯人,那该多有趣!”楼沁雪自言自语道了句。

“哧哧……”

身后传来轮椅的转动声,楼沁雪回首时,那个则转进梅园的雪衣少年也同时抬头看着她,平静无波……

对上轮椅中的雪衣少年,楼沁雪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竟跳得如此的快,雪白的世界里瞬间只能容纳一个人的身影。

静坐在轮椅中的雪衣少年正睁着那双清澈黑眸温和地看着她,抬眉清华高阳,眉间那点朱砂灵动欲现。梅花瓣被一股冷风吹刮上来,调皮冲着他身上去。

而这个雪衣少年却不紧不慢地捻着手中金线,静如止水地望着楼沁雪,那一眼,不知怎么的。

楼沁雪从里边看到了孤寂,落寞,甚至是悲凉……

少年的眼透过楼沁雪,看向那道紧紧闭着的塔中门,外边那道门是开着的,有一抹红影站在圆形回廊中静守着。

多少年以后,每当楼沁雪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相遇,久久不能平息自己的心跳。少年,有种令人共鸣的魔力,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清孤的气息,想要靠近上前去安慰他。

这样嫡仙般的人物,生生让楼沁雪定住了身形,无法动弹。

或许,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太过于震憾了。

苏笑莲从那道门收回视,催动着轮椅往回时,眼前突然被一只手横挡了过来,苏笑莲也顺着那人的动作停下动作,抬起温润的眼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打扮有些古怪的少女。

“你,你……”

楼沁雪第一次对着一个男人脸红,说不出半句话来。

就在楼沁雪暗骂自己嘴笨时,对面的苏笑莲却是动了。

“姑娘拦住在下而不语,何意?”声音温温润润,极是好听!再配上这张天颜,楼沁雪完全无一丝招架之力。

从这个少年说话起,刚刚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孤寂已然消逝。

“我叫楼沁雪。”楼沁雪尽量让自己的眼睛带笑,对苏笑莲说出自己的名字。

苏笑莲微微一愣,“楼姓?”

见他露出微讶的表情,楼沁雪脸微微一红,“嗯。你呢,你还没跟我说你叫什么呢。”

“你是何人?”不想苏笑莲却是突然冷了声音,盯着眼前的蒙面女子问道。

楼沁雪又见他面色一变,心口不由一紧,连忙解释道:“我叫楼沁雪啊,我是……”想了想,楼沁雪最后还是住了嘴,没有说。

苏笑莲却是随意把玩着手中金丝线,缓了面色,催动轮椅绕过楼沁雪的面前,向着一路平地的主院去,“在下一介布衣,楼姑娘不必知道。”

楼沁雪愣愣地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直到很久很久后,楼沁雪突然跳了起来,匆匆往冲天塔里跑。

红姨皱眉将人拦下,“楼姑娘,殿下与小姐有事相商,你不能进去。”

“哎呀,淡情说爱要等晚上,现在可是大白天,关什么门。你让开些,让我进去,我有事找你们家小姐。”楼沁雪也不敢硬闯,只是在外边加大了声音,让里边的人听到。

独步摇与李倾刚刚决定要如何摆平这件事时,就听到外边传来楼沁雪的鬼叫。

“这个女人不简单,你要小心些。”李倾冷声提醒。

独步摇当然十分清楚那个女人的能耐,不然她早就将人赶走了。独步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里会得罪一个巫女,这可真是要不得,希望将来不要与她为敌,否则,苦头就有得吃了。

独步摇叹息一声,站起身。

“等解决这事后,再来质问你。”敢瞒着她。

李倾只是眯了眯冰眸,也跟着她起身。

门一开,楼沁雪猛然抓住了独步摇手。独步摇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侧目看着她。

“何事?”

就在独步摇问楼沁雪之时,李倾已经咐附了红姨下去准备端上早就煮好的饭菜。

楼沁雪死死地抓住独步摇的手臂,“独步摇,那个人是谁?”

看着楼沁雪一脸兴奋样,独步摇一头疑问道:“什么那个人?”

“就是那个坐轮椅的嫡仙公子!”楼沁雪带着满眼期待地瞅着独步摇,等着答案。

独步摇挑眉,打量了她一下,冷声道:“你既然知道我,就必然会知道他,怎么反倒是跑过来问我了?”

楼沁雪为了那雪衣少年,暂且不理全独步摇的冷言冷语,“谁叫你风头这么盛,我是只注意到你,其他人我可没时间去关注。”

独步摇挑挑了唇,冷笑道:“那我还真荣幸了,竟然生生将无双公子的名头给压了下去。”

楼沁雪一愣,“哎呀,总之不管了,我不住冲天塔了,就住离那人最近的地方。”

独步摇认真地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没有说话,而是招了招手,肖纵便走了出来。

“在主院空出一间给她。”

“是。”肖纵扫了楼沁雪一眼。

楼沁雪轻呼了一口气,想到以后每一日都能见着那位华贵雪衣少年,她的心便怦怦然跳动着,怎么也压不下来。

独步摇眯起眼看着楼沁雪跟着肖纵过去的身影,抿着唇,皱眉。

“吃饭吧,你饿一天了。”李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片刻收回视线,拉过独步摇的手跨回屋内。

坐在饭桌前,独步摇怎么也吃不下,隐隐的总觉得今日会有什么事发生般。

“李倾,我还是不要吃了……实在是吃不下。”心神不宁。

独步摇从椅上站起身,望着外边飘落的小雪,皱着眉怎么也化不去心头间的那一股郁闷,似乎有什么未知的事情正在她的眼前发生着。

李倾从身后将她环抱在怀里,然后两人相拥坐在椅上,一同望着这漫天雪花。李倾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有人假扮成琰国人,在我们之前截杀了同国太子。而同国那边竟按排了数名暗卫,我们是想着干脆截下同国太子,不想却被他逃掉了。”

独步摇一惊,猛地回头,昂起视线看着他冰冷的面具。

“有人诬蔑琰国!”独步摇一惊,是何人这般神速度,竟能逃得过李倾的人,先一步截杀,甚至是未能捉住对方。

“能够将我们的计划参透的,还真是不简单。对方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想让同国与琰同自相残杀。制造混乱,对于他来说倒底有何利意?”独步摇冷着声分析着。

“除了那个人值得怀疑,恐怕是没有几人能与你我匹敌。”李倾靠着椅背,怀圈着她,冰眸却是静静望着外头。

独步摇眉一挑,“你是指那朵莲花?”除了他,独步摇还真的看不出还有谁能与他们匹敌一番。

李倾改成单手环住她的腰身,单手撑着靠椅,“苏笑莲不会那么做。”

独步摇这才番然醒悟,眯起黑瞳,“纳兰玄天?”

李倾这一回没有回答,默然。

独步摇狠狠地挑了挑眉,难怪这段日子到是不见他来骚忧自己了,原来,这个该死的男人在背后做这些动作。本来独步摇以为,纳兰玄天不会在老皇帝大寿之前做出些什么,不想让她给猜错了。

而这段日子,纳兰玄天也不再关心求药之事,反倒是那位关大人日日请人求见,独步摇却是死活不肯见人。

“不愧是东属国老皇帝最重视的人,没想到是我们低估了他。”因为一时大意的疏忽,让这个人钻了空子,给他们制造了这么大的麻烦。

“打扮成琰国人的,远不止他东属国,想必其他国也是一并参与了其中。”否则以纳兰玄天如今在云国的人数哪里能奈何得了同国太子。

“哦?看来你得罪了不少人。”独步摇这话说得倜傥,但心里却极为担忧。因为自己的关系,李倾可谓是站在风头浪尖上了。

独步摇只与琰国皇子亲密进出,不将任何其他国的人放在眼里。他们也是怕了琰国会得到独步摇的全部,据时,琰国想不富强起都不可能。

到那里候,与琰国相邻的国家肯定是活不成。

所以,他们才会与那个东属十五皇子合谋做了这一出戏。

同国太子在云国境内出意外,云国难逃其究。而刺杀同国太子的人却是琰国的人,这可是一箭双雕的谋策。

“不必将这些放在心上,有我呢。”李倾似乎看穿了独步摇的想法,抚着她的发,安慰性地道。

独步摇不点头也不摇头,脸色阴阴沉沉。

“既然他们这么想杀人,我们又何必手软?”独步摇狠声道。

李倾低下眸光,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

“摇儿有何好办法?是制造更大的混乱,还是杀到同国去?”李倾淡淡地道。

独步摇挑起冷笑,“要乱就该乱得彻底,没道理只有我们载了进去,而让其他国家占渔翁之利……”

李倾依旧没有说话,扫了桌面一眼,“摇儿,这事且缓一缓,你的肚子不能空着。看着你越发瘦了,我会心疼。”手已经跟着抚上她越发肖瘦的脸。

独步摇却仍不想吃,她心中不安,怎么能吃得下饭?再听到他这样的坏消息,独步摇心中的不安更胜。

“李倾。”

“嗯?”李倾应了声。

独步摇抿了抿唇,再皱眉。

“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们给忽略了?或者说,是我忽略了什么?”独步摇不安地看着他。

李倾有些愣,看着这样的独步摇有些恍惚。

“别再多想了,就算同国真的向琰国下战帖也没有那么快,还有我在,不会有事,相信我。”李倾将头抵在她的头上,拥紧她入怀。

独步摇不是不相信他,而是总自己觉得忘记了什么,就是这种感觉在折磨着她。

“李倾,我……”

“饭菜凉了不好吃,来,张嘴。”李倾低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一口饭菜已经递上前来,独步摇正想着事情,下意识地张口吞下,细细地嚼着,心思游离开外根本就没有在桌上。

李倾生生将她的脸扳了过来,独步摇挑眉,抬头,“李倾,我还是不太放心楚家。”

今天楚麟突然跑出来,又说出了那些话,总让她觉得楚家是否在计划些什么。

若今天楼沁雪没有解开自己身上的咒语,然后随着楚麟进入楚家,他们又是想干些什么?

李倾放下手中的勺子,“不过是一个楚家,你也不必太过于放在心中,你若是觉得不该留了,除掉便是。你还有我,凡事不能再一个人扛着。”

楚家吗?

李倾目光放远,冰眸闪过一抹幽深。

独步摇点头,思绪却怎么也回不来。

李倾看了看外头的天气,声音带着些冷气,“想必那些人不会再回来了。”

做出了那样的事后,想必他们也是怕独步摇会害怕吧。

当日,苏笑莲也一并离去。

李倾每日与独步摇同床共枕,住进墨家的人都知道,再加之两人亲密无间,看得人眼红,实在是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苏笑莲一离去,楼沁雪也紧跟着他的脚步而去,直接跑去他的紫涟庄去了。这一点又让独步摇疑了疑,楼沁雪的能力独步摇一清二楚,那样的能力,若是让他人知晓了,指不定比她这个神医药师更加的值得他人去挣夺。

巫力可不是一般人能估量的东西,再强大的人,也不能与古老神秘的东西相抵抗。

不管如何,只要那个女不与自己作对。否则的话,她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击杀掉。

收回了心思,独步摇坐起身来,绕过屏风来到大床前。

李倾也正是这个时候,从外边弹雪而进,见屋内灯火幽幽,也绕过了屏风。一眼就看到独步摇站在药房门前发愣,这般入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摇儿?”李倾伸手边解着面具的带子边走向她。

这一声唤并没有唤醒独步摇的沉思,李倾挑了挑眉,看来她还在想着今天的事,这会儿还在苦恼着如何解决。

一个打横,李倾将人生生抱了起来。

独步摇一惊,两手下意识地环过他的脖子。下一刻独步摇已经深深地埋入了李倾的怀里,声音带着些闷,“李倾,有一件事,我想我得去确认一下,虽然我不太确定,可是……我心中实在是不安。”

“嗯。在你确定之前,先好好闭上眼睛睡一觉。”李倾只知独步摇在胡思乱想,而且还是不要命的胡思乱想。

一天了,这脑子就没有停过。

独步摇却是摇摇头,“李倾,我可没有开玩笑,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要发生了……”

“摇儿,我也没有在开玩笑。就算其他事再如何重要,都没有我的摇儿来得重要。”就算是要了他辛苦夺回来的琰国,也无妨。

独步摇抿着唇不语,李倾将自己看得多重,从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里都能看得出来,有好几次,独步摇几乎是想对他说,可以不必在意那个誓言,就当那个誓言当作是她年纪小,不懂事的玩笑话。

可是,每一次对上这样的李倾,她说不出口。

有种直觉,将来若有一天她要是有什么事了,这个男人或许真的会做出一些疯狂事来,这样,她怕是难以原谅自己。

“摇儿……”

“李倾。”独步摇截住他的话,“我不是为了琰国的事烦,而是为了自己的事。”

李倾听了这话,却是一默。

“李倾,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只看重自己,只对自己好。这样说,你能明白吗?”独步摇只是让他看清自己,不论是上一世也好,这一世也好,她只对自己一个人好。

李倾默然将独步摇放在床上,自己也坐了上去,与之相拥而坐。

“我知道。”

独步摇讶道:“你知道?既然你知道,那为何还要对我……”

节骨分明的指腹覆上她的唇,“对摇儿好并没有任何理由,只是我李倾想护着独步摇,一生一世……”

独步摇挑眉道:“李倾,儿时的那些……”

“砰砰砰……”

一声急促的撞门声生生打断了独步摇的话,两人同时愣愣地看着门的方向,这个时候传来这般急促的敲门声,不用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独步摇心中的那一股不安更扩大了,心一止,下一秒她就已经跳下了床,直奔出屏风后,大步跑出了去。

李倾皱眉跟出,手中还顺势拿了鬼面具。

独步摇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肖纵正扶着一个全身染血的女子站在门边,肖纵表情难看地看着独步摇。

再看到眼前的血人时,独步摇下意识地扶上她还在滴血的手,声音强自镇定,但吐出来的话却颤了几颤,“怎么回事?”

“主子,是军队同时袭击了我们,他们,对我们的布局十分的清楚……我们逃跑的路线也被他们一个个击毙,我们带着孩子们逃,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女子虽然受了伤,便说话也极为清晰。

独步摇心跳蓦然一停,握着那名女子的手也颤了颤。

我们代表了什么?代表着所有据点都被云国军队击毙了,而且如今也不知还有多少能逃得过。

恐怕是除了一些高手外,大部分的人恐怕是无法逃得出来。

独步摇坚难地吞了吞口水,问,“他们可有捉人。”

那女子咬破了唇,才没让自己落泪,硬着声道:“他们见人就杀,连小婴孩也不放过,为了护着孩子们,我们的人……”到了这里,女子再也说不下去了。

可见当时的情景有多么的悲惨,连他们刚刚抱回来的孩子也不曾放过,而且还死死地堵住了出口。

老皇帝肯定是派出了庞大的军队,否则以眼前这样武功不错的女子也伤成这般,而且,似乎没有人逃出来……

怎么会这样?

后背,贴上一堵温暖的“墙”。

“主子,是我们无能……”

“摇儿?”李倾紧紧地坐后背拥住毫无反应的独步摇,看着强自镇定的女子,李倾心尖一疼。

“摇儿。”原来,她的不安来源于此。

眼前这个不过年仅十三岁的少女,身上背负着多少条性命与压力?虽然她一在强调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但她所做的事情却是截然相反的,收留一些无去处的孤儿,将他们保护起来……

不管她的外表有多么的冷酷无情,她的心依旧是软的。

“李倾,替我好好看着苏笑莲他们……”独步摇挣出他的怀,冷声道。

李倾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点点头。

如今,苏笑莲才是云国真正的撑权人,若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再派出大军,独步摇就无力回天了。

“你,小心些,我让红姨随你一块去。”李倾冲着黑暗处招了招手,一抹红影闪出。

独步摇眯着眼,看了李倾一眼,“你……小心楼沁雪……”

想到苏笑莲身边的楼沁雪,独步摇出声提醒。不用猜,就知道那个神秘女人对苏笑莲有着某种不一样的感觉。若李倾与苏笑莲对峙上,难保那个女人不会出手助苏笑莲一臂之力。

李倾点点头。

独步摇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红姨跟上,肖纵则下冲天塔的地下室,带着人从另一个方向而去。

独步摇没有想到自己的消息会这般被封死住,让她面临着更大的损失,上一次明明已经加强了警界,没想到还是让老皇帝先一步布局好。而且还是在他们所有人眼皮底下,可见,老皇帝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窝囊。

云城外,火势冲天。

独步摇与红姨直接骑着马飞奔出城,直接冲过了守卫,看着云国各地的据点被火势攻陷,独步摇一双眼慢慢染上嗜红,却是死死地抿着唇。

独步摇不可能同时救得了所有人,只能靠着最近的据点去救人。

但是……独步摇却怕了,怕看到自己不该看到的。

“小姐,有人……”红姨坐在马上,急声喊了一句。

冰雪吹打在独步摇单薄的身子骨上,却浑然不在意,死死地盯着前面的银白黑暗,突然,玉手拍在马头上,站了起来,从马腹处取来弓箭,突然又在狂奔的马背上蹲下扭转过身来。

红姨见她做出如此危险的动作,不由将心提到了喉头。

下马再将后边追上来的人杀了便是,根本就不用如此做……

独步摇十二支箭齐齐搭在弓玄上,嗜眸冷冷地盯着前方处,从她们出云城就紧追上来的人。不是肖纵,更不是她与李倾的人,那么,也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是敌。

独步摇死死地盯着雪幕下越来越近的几点,手中拉满弓只等着对方再近一些。

红姨紧紧地盯着独步摇,她还是第一次见识一以独步摇这般嗜杀的神情,纵然是黑夜里透过雪看过去,却骇得红姨一惊,不敢再望过去。

一点,两点,三点,四点……

黑幕下,幽黑的人影一点点的露出,独步摇身下的马也同时放慢了速度。

数名黑衣人追急在后,领前者是一句蓝衣男子。

纳兰玄天!

纵然是黑暗,独步摇还是第一眼认出了那道蓝色身影。

独步摇弓上的手一松。

“噗噗噗噗……”数声箭矢声冲破风雪疾飞出去。

显然是因为风雪的原因,后边的人听得并不太清晰,而距离也有些远,只看得到前面两匹马成点。

而他们也看不见独步摇的动作,直到箭往回飞时都被突然下起的大雪挡了去,也分不清是箭还是雪。

首前的蓝衣男子微微侧耳去听,突然神色大变!

卷二:◈推翻男权◈ 【072】男女平等,大逆不道

没有任何预兆的气流撞击上来,即使是这般长远的距离,独步摇所射出的箭依旧无人敢硬接,因为,谁也不知道上边有没有涂有剧毒。

“哧!”首前的那名蓝衣男子刚刚避了一箭,身后惨闷声还未肖停,紧接着就飞窜来一拔,擦过他的肩头而过。

火辣辣的痛在告诉他,前边的人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想要杀死自己,纵然不太确定身后的人是谁,独步摇也下了杀心。

“十五殿下……”

独步摇这两发间,已然生生取了他们十几人的性命,可见独步摇当真不简单,如此之距,如此风雪黑夜,又居于马背上。

蓝衣男子不是何人,正是东属国十五皇子纳兰玄天。

纳兰玄天站在马边,看着他那两点远远的消失,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过独步摇的厉害。

“独步摇……”

“十五殿下我们还要不要追?”好不容易快追上了,怎么不想就被独步摇轻易的挡住了。

纳兰玄天挑唇一笑,“追,怎么不追。”

话落,人已跨上马背重新奔驰出去。

后边还剩下的十几名黑衣人也紧跟着跃上,夹着马肚冲进风雪中。

血与雪相融。

没有了杀声,也没有逃跑声……

冰冷雪地上有的却只是冰冷冷的尸体,最小的不过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孩,遍地都是孩子的尸体,还有一些黑衣女子死护着的动作僵摆着……

尸体垒成了一堆堆的小山,独步摇抿着唇,站在数名孩子尸体前,看着他们的惨死模样。

耳朵到处仿佛在回响着当时的惨叫,逃奔,以及兵器猛烈的撞击声,火花飞溅。

红姨是经过生死之战的人,看着这样的惨状也忍不住愤怒。

“简直不是人,连刚出世的孩子也不肯放过。”红姨紧握双拳,脸色铁青。

独步摇抬步缓缓走得更进,这个地方十分的隐蔽,却被对方包围得死死的,甚至是连逃生路都给堵得死死的。

这一据点都是如此,那么其他地方呢?

独步摇朝天闭了闭眼,任风雪吹打在自己身上。

她的脚下是滑腻腻的不明混合物,其中隐约可见脑浆和血水,浓浓的血腥味道分外呛鼻。

一夜之内,独步摇在云国的十几个大据点都被攻占了。

独步摇主要的主力不在云国,从回到云国的那一刻起,独步摇就所有主力分派到各国去,云国之内由自己来负责,没想到,会给她带来如此惨烈的代价。

“小姐?”红姨哑着声音低唤了一句,独步摇这样平静的表现实在令人担忧。

独步摇抿着唇,转身又跨上马,打着马腹冲着下一个据点而去。

独步摇每一次设计据点都十分的靠近山地,她不相信没有一个人逃得出来。

云国的据点是专门从各国各地收集而来的孤儿,有些还是婴孩,可以说,独步摇开了一所孤儿院,专门收留孤儿。当然,收他们进来,并不能白养了。

红姨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跟了上去,独步摇现在这个模样,实在是令人心疼却也害怕。

独步摇急急拍打着马屁股,如风般飞了出去。

直到天空泛白,黎明已过去,独步摇已经出了千里之外,可是每到达一个据点都是一样的结果,没有看到任何活人,死伤依旧惨烈。

几乎是将独步摇这几年来所收集的孤儿都杀了个遍,一个不留。

踏上最后一个据点后,独步摇仍是一句话也不说地转身往云城回。

红姨默然跟着,“肖纵现在已经带着人去寻了,还会有活口的。”

红姨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沉默的女子,一夜了,眼前这个少女并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只是平静地看着一具具尸体。

看得出来,这些都是独步摇毕生的心血,突然之间被人连锅踹掉,她心中必然是震怒的,是恨的。

天大亮,独步摇将背挺直坐在马上,慢步往回撤出。

云国绝对无人知道这些人是她独步摇的人,若是如此,他们也该好好衡量一下这么做的后果。

红姨打马靠了过去,道:“小姐,请恕红姨多言,但您不觉得奇怪吗?您按排的据点这么隐密,就连当初,我们也未曾发现过一点痕迹。可是,老皇帝竟然就发现了,还派了楚家人领军一举攻占,可见得,您的人里边,有叛徒!”

独步摇眼睫颤了颤,握着马绳的手紧了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再者,以楚家领的那些兵只怕是不足以将您的十几个据点踹掉。这其中,必然有其他人参与,这一点,小姐若是信得过红姨,就交给红姨来解决。”红姨正了正神色冲着独步摇抱拳请命。

独步摇坐在马背上,全身冰冷,却浑身未觉。

吹了一夜冰雪,马不停蹄地横冲,加上身心上的打击,独步摇只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如今听到红姨的话,这才缓缓转过头来,淡淡地扫了红姨一眼。

这个女人的能耐独步摇自然相信,但是,这些事是她独步摇的,自然由自己人来解决。虽然她不认为李倾是外人,可是,琰国那边还是需要像红姨这样的人,她不能刚开始就要靠人,这不是她独步摇的原则。

独步摇不冷不淡地道:“红姨,回到你的殿下身边吧,想必现在,他比我更需要你。”他的琰国已经因她出现了危机,她怎么还能将他身边的能将拉走。

红姨皱了皱眉,“小姐?殿下他……”

“让你回去便回去。”独步摇声音更淡了,神情清冷平静。

这样的独步摇极为少见,仿佛一夜之间孩子长大的感觉。但红姨知道,这个少女从小便是如此,只不过在李倾面前,这个少女才会像一个十三岁的女儿家罢了。

“是。小姐万事小心。”红姨看了看独步摇的侧面,低声应了句,策着马先行一步。

独步摇定在原地,看着红影消失,独步摇这才弃了马,施展轻功向另一个方向飘去。

刚刚定住身形,独步摇抬眼看了下天空绕着飞的雪鸟,毫不犹豫地跟上它。

转过一片大树林,独步摇拔开浓密的树枝,再转出就是一片空地。

“小姐。”

还不等独步摇看清眼前的状况,慕然大步来到独步摇的面前。

“我们的人活口还有多少?”独步摇面色平静地问面前一脸愧疚的慕然。前几天,慕然接到独步摇的调令后就马上急赶了回来,不然昨夜人刚到,就遇上了这等事。还未来得与独步摇报备,独步摇就来了。

“损失过半。”慕然垂下头。

独步摇面无表情地点头,侧身着横躺在雪地上的伤者。独步摇要回来的,大多数是女子,而且多数都未经过什么训练,如今又遭到突然袭击,死了这么多人,个个脸上程现出悲痛的神色。

“小姐,都是属下等无能……”

“我不想听到无能的话,从现在起。”独步摇突然冷声道。

慕然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低下头,虽然慕然跟在独步摇的身边多数是因为墨竹儿的关系,当初独步摇找上他们的时候,慕然就是墨竹儿最要好的朋友,墨竹儿认了独步摇为小姐,慕然自然也跟着一起。

“是。”慕然跟着独步摇的视线看了身后众人一眼,再移回视线时,已然满眼的愤怒,“小姐,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独步摇眯了眯眼睛,“按排好他们,传书给墨竹儿,令她不得轻举妄动。”

慕然点点头,以墨竹儿的性子,必然会大发雷霆,然后不顾一切的领着人攻进云国也会取了那个狗皇帝的命。

“是,属下定然会将他们按排好,小姐,你的身边只有肖纵一人恐怕是不安全了。属下是怕有人透露了你的身份,属下担心小姐的安危。”慕然望着独步摇。

独步摇看也没看他,只是转身看着天际边落下的雪花,“丁婵月人呢。”

慕然愣了愣,摇摇头。

“属下来时,并没有看到她的人。小姐是怀疑……”

是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一次事件里有人背叛了他们,不然这么多年来,为何无一举动?反而是各国突然聚集在云国后就发生了?

“既然已经怀疑,通知下去,活捉。”独步摇转身抬步离去,“肖纵带了人过来,除了肖纵外,其余人都会留下帮你们,其他的,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动。”

慕然点头,看着独步摇施展着轻松远去。

独步摇刚一出来,就直接奔回了墨家。

回到云城之时,天色已经微暗,独步摇直接回了墨家,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回到墨家,一名黑衣侍女急忙迎上来替独步摇生了暖炉,替她烤了酒炉,放上酒架,替她煮着酒。

“琰国皇子可有回来过?”独步摇有些疲惫地揉揉额角,执住热气腾腾的酒杯,抿了一口问道。

“小姐,从您出了门后,琰国皇子并没有再回来过,去皇宫那边打听的人还未曾回来小姐便先回了。”侍女如实道来。

独步摇淡淡嗯了一声,入下酒杯,再也坐不住地钻进了药房内。

约过了一个时辰后,独步摇才从药房中走出,侍女再替独步摇送上热酒,顺手接过饮了一口后,肖纵也从外边回来了。

肖纵一进门就沉声道:“小姐,发现她的行踪了。”

独步摇长长哦了一句,放下酒杯,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外边的雪,“东属国那边可有动静?”

“纳兰玄天昨夜领了数人出了云城,不过黎明之前又折了回来,似乎是被苏公子的人马拦住了去路,才不得已折回。”

“琰皇子那边如何了。”独步摇继续问。

肖纵看了眼独步摇,低垂头颅,“因为同国那件事,同国已经正式向琰国下了战书,而如今正在皇宫内,里边似乎发生了什么,老皇帝封锁了宫门。”

独步摇眯了眯眼,能让李倾走不出来的,还能有谁?

苏笑莲。

“不惜任何代价,活抓丁婵月。”独步摇紧紧捏住手中杯子,再继续道:“昨夜那件事有谁参与,云国,谁也别想走出去。寿辰?我便就让你过一个与众不同的寿辰。”

“砰!”玉指上的酒杯尽碎,眼底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既然参与了,不管你是什么皇子还是皇帝,谁也别想从她独步摇手中逃掉。

他们既然做得出来,那么她独步摇也做给他们看看。

她独步摇还没有好欺负到这种程度。

肖纵小心翼翼地看着那玉指上残留的瓦瓷,还有淡淡的血丝顺着酒水流淌滴在地板上,再看看独步摇的眼神,嗜冷阴森。

虽然不知道为何独步摇非要活抓丁婵月,肖纵是聪明人,也知道丁婵月的结局怕是不好过。

“丁婵月与同国暗卫接触过,如今正逃往同国……”肖纵说这话时偷偷地看着独步摇。

独步摇摆了摆手,“不管她与何人有什么关系,我只要结果。”

说完,独步摇抬步就出了墨家。

苏笑莲亲自封锁了整个皇宫,一只蚊子也飞不进。而各国使臣则被困在各处行宫中,这样的突变倒是让独步摇有些微讶。

苏笑莲他想做什么?

独步摇避过森严守卫,翻身潜入皇宫。

诺大的金鸾殿,集各国使臣,皇子等人。而首座上,坐着的正是老皇帝。大殿内的气氛某人而僵持着,正是站在首前与老皇帝对峙的面具少年。

不管宫里宫外有多少的重兵包围着他们,面具少年依旧负手而立,一袭黑衣被大开殿门外的冷风吹飞,整个人散发着一强大的气息。

“琰国皇子,这事可是你琰国惹出,如今又扯上我云国,是否太过不合理了?”皇帝声音沉了沉,显然是说得太多话了,还有点沙哑。

独步摇站在门外,听着殿内的动静。而门边的守卫与暗中紧盯的暗卫们却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独步摇两手环于胸前,一副悠然自在地靠在大殿门外。

“云国皇帝将我等禁于皇宫不让进出?又是合理的?”李倾冰冷的声音淡淡响起,显然是不想再与老皇帝再谈下去。

独步摇闭了闭眼,不再去听殿内的动作,抬头看着飘落的雪花,思绪飞远。闭上双目,隔了良久,又猛然睁开。

既然开始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便趁此机会推翻这些人又如何?她独步摇便就是如此的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恶人一个。

独步摇转身折向大殿门口,面冷如心。

独步摇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回来后就直接奔皇宫而来,如今整个人都看得到风霜,面冷如外边飘着的二月雪。

独步摇的突然出现,令得殿内的众男心下一惊。

外边这么多暗卫,侍卫把守,而独步摇却能无声无息地靠近,甚至是踏入这座金鸾殿。楚家那边的人,座上的皇帝在见独步摇时面色有些微微一变。

他们在相商着国事,而这个独步摇却突然出现,楚家忌惮于独步摇,而皇帝则是因独步摇的无礼态度。

“大胆独步摇,是何人让你随意踏入金鸾殿的。”皇帝怒喝拍案。

独步摇未理会他,而是走到李倾的身侧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站在他的身旁。

李倾见她平安回来,不由松了一口气,“可无事?”低声柔道。

独步摇摇头,“我没事。”

李倾伸手握住她的玉手,触及到冰冷,李倾的眼暗了暗,又觉得心疼,便紧紧握住她的另只手,用自己的温暖包裹着。

独步摇心中一暖,却什么也没有说。

这两人在金鸾殿上做出如此亲密举动,无视老皇帝等。

“独步摇……”老皇帝实在是无法忍受,他们这是在开国家会议,而她一个女人却突然出现搅乱。这如何不令人怒。

独步摇深深与李倾对视一眼,手在他的手中抽了抽。

李倾慢慢松开,看着她。

“皇上这是在赶步摇走?”独步摇单手负后,抬头平平淡淡地看着老皇帝,声音也是异常的平静,不似平日的嚣张语气。

“步摇小姐,我等正谈论国事,此等之地不容允女子踏入。”旁边一位重臣沉沉声道。

独步摇看了也没有看他一眼,仍然看着上首的老皇帝。

“是吗?”独步摇问是皇帝。

老皇帝狐疑地看着下首的独步摇,顿觉得今日的独步摇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哪儿不一样一时又察觉不出。

就连静坐在旁则的苏公子,此刻也正静静地瞅着独步摇看了良久,手中捻金丝线的动作也是一顿。

“独步摇,朕念你初犯,便饶了你一回。来人啊,将独步摇拉出去。”老皇帝冲着外边喊道。

可是等了良久却未听到外边有任何人走进来,老皇帝皱了皱眉,冷着眼看向独步摇。

“皇上,独步摇如此逆天而行,身为女子之身却妄想参政,应以……”楚炎沉声道来。

“楚大人……”独步摇突然截断了楚炎的声音。

楚炎脸色难看地看向独步摇。

独步摇抬步走到楚炎面前,神色淡淡,无论从眼里还是面部上完全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些什么,甚至是,他们都觉得独步摇平静过头了。

“楚大人这是在歧视女人?”还不等楚炎再说话,独步摇继续逼上一步,淡淡道:“还是说,楚大人不是女人生而是男人生?敢问楚大人,没有女人,哪里来的男人?”

“女人不过是……”楚炎皱眉想反驳。

独步摇又突然逼近一步,“不过是你们男人的一件随意换掉的衣物吗?”独步摇再也不多说,又突然撤回身,转身望向老皇帝。

“请问皇上,诸位,你们也认为楚大人的话是对的?”独步摇声音淡得不能再淡。

可是盯着这样的独步摇,他们突然有种感觉,若下一句承认了,自己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是一殿的男人都不敢回她一个小女子的话,岂不是有杀男人们的自尊?

李倾深深地看着独步摇,眸光闪了闪,走上前来,对着独步摇道出惊人之语:“不,在我心里,无论男女皆平等。”

独步摇微愣地抬头看着他,想起他身边的红姨,了然。

幼年时,李倾就是被红姨以性命相抵一路护送到云国,之后,也是女人助他成长,再来,独步摇的出现,也动摇了他原本惊人的思想。

这样的想法是前卫的,身为一个贵族,想法却有着那样男女平等的思想,这是何等的令人吃惊。

不单是他人,就连独步摇也有些吃惊。

如今想来,当年李倾会毫不犹豫地发出那样的誓言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独步摇眼中没有任何波动,转身看向上首的老皇帝。

老皇帝皱眉看着独步摇,不知道独步摇这是何意,为何偏偏今日跑来说这些。

“独步摇,闹够了就给朕滚下去。”老皇帝今日可不是来谈论男女平不平等的事,而是有关于他的江山社稷,如今同国连他的云国也一并算计在内。

同国太子重伤不死,却死活说是琰国与云国早就商谈好的。

这等冤枉之事,老皇帝死活是不会让它发生的,所以,才会有今日这一出,让李倾一人承下这个罪。否则别想离开云国之地,这已经是在压迫于他了。

独步摇不紧不慢地抬步,走近老皇帝。

“听说皇上昨夜连杀了数人,不知道此事可属实?”独步摇表情冷了一分,语气却仍听不出她的心绪。

坐轮椅上的苏公子微微蹙眉,深深地看着独步摇的后背,似在思考着些什么。

在场的,恐怕也只有李倾知道独步摇怒了,因为那些可是她近年来的一部分努力,突然一夕之间被人给瓦解了,如何不怒。

李倾也不插手她的事,怒火就该好好发泄出来,这样才能对身体更有帮助。

老皇帝闻言,挑了挑眉。

这件事情就在昨夜发生,独步摇听到消息也不足为奇,可是她却拿到这儿来提,又是何意?

老皇帝再如何想,也不会想到那些组织是独步摇的。

“步摇小姐,此事可不是你能议的,那女人擅自结派,组织谋国,区区低贱之物,又身为女子,也敢有此逆天行为。”楚炎冷哼一声,愤愤然道。

独步摇眸光暗了暗,盯着楚炎没有说话。

楚炎被她盯得直发毛。

“你想做什么?”独步摇的眼神太过冷锐,那一闪而过的冷嗜令害怕得一退。

“楚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就怕死我区区低贱之物了,嗯?”独步摇微眯瞳仁。

大殿中人兴味地看了过去,楚炎想起刚刚的举动,不由脸色变了变,愣是不敢再对独步摇说些什么。

见楚炎知道害怕后,独步摇突然笑了。

这一笑,惊愣了大殿的人,各国使臣皇子都盯在独步摇身上。

女子虽一身男装打扮,可是那份惊艳,依旧不减,特别是这个人笑的时候,总能将人的魂魄深吸进去。

独步摇冷哼一声,声音提了提,“女人低贱?哼,没有我们女人,你们男人什么也不是。”独步摇厉声道。

李倾无奈地低叹,这会儿连他也一并算了进去。但看在独步摇如此震怒的份上,便就忍了,谁叫他攀上这样的一个女子呢。

独步摇也不理会脸色难看的男人们,独步摇扫向那方邪笑的纳兰玄天,收回视线再看向另一头静静把玩手中丝线的雪衣少年。

独步摇自顾自地拖了一张椅子来到中央,背对着老皇帝,徐徐坐了下来,一只腿搭在另一只上,两手交叉,眼睛冷冷地看着大殿内所有的男人。

老皇帝被独步摇这样的举动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独步摇单薄的后背抽搐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赵公公急忙上前抚背,小声叫着息怒之类的话。

独步摇也不理会后身的老皇帝,从独步摇踏入这金鸾殿开始,身后的那个老皇帝在独步摇的眼里就是一个死人了。

“既然各位都到齐了,我也正好发表一下我的意见。乱了总归是乱了,我不介意再让这盘棋再乱一些。”独步摇冷眼扫视了众位。

独步摇的话一落,众人交替眼神。

“独步摇,你反了不成……”身后的老皇帝终于是顺了气儿,拍的一声站起来,气得浑身颤抖指着独步摇。

独步摇眯了眯眼,腾地,在任何人反应不过来的同时,突然站了起身,转身看向老皇帝,冷声回了他。

“我即便反了又如何?”独步摇冷冷一哼,挑唇冷笑看着老皇帝气得一口气喘不过来。

“独步摇……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朕还在,还由不得你如此放肆,来人啊,将独步摇压下去……”老皇帝怒极冲着殿外大喊了数声。可是外边仍是没有半丝动静,这种压抑感令老皇帝深感不安。

独步摇冷冷笑了数声,“皇上认为,我会给你机会……”

“小摇……”苏笑莲突然催动轮椅,上前。

独步摇蓦然转身,唇角上扬着冷意,“苏大公子,这就是你效忠的皇帝,你可知道昨夜这个狗屁皇帝做了些什么吗?”

独步摇几乎失控地上前一步,咬着牙挤出这么一句。

她是冷血无情,可是,那些还只是孩子,无辜的。连她这样的人看了都觉得不忍,为何这些人整日装着是好人的人却能无视?甚至是一点反应也全无。

独步摇自嘲一笑,她一向自认最为是恶人,无心无情,可是到头来,无情无血的人是他们。

而如今,独步摇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善良。

“我知道。”苏公子声音淡淡,毫无起浮。

独步摇看着他,微笑。

一只手横了过来,冰冷面具来到苏笑莲面前。

“苏公子,这事怕也是与你有关……”李倾的声音很冷,很沉……

独步摇愣愣地看着苏笑莲。

苏笑莲挑挑眉,似乎很不喜欢李倾问这话,“琰皇子,这是云国的家事,与你琰国无关才是。”

李倾完全无视于他,接着道:“不知苏公子可看到了横死在火中的婴孩?那样的残忍杀害,不知道对比十几年前那一场如何?”

苏笑莲抿着唇,把玩着金丝线的手生生颤了数颤。

“琰国皇子,我们不过是在处理有意谋国的人罢了,听琰国皇子此言,似乎在同情她们。”楚炎见苏笑莲不言,接过他的话道。而此话的言外之意就是琰国与这个组织有牵扯,那么琰国就是有意谋夺云国。

“苏笑莲,是你的人是不是……你是的人也在,我说的对不对?”独步摇拔开楚炎,冷冽对上苏笑莲。

这样的独步摇令苏笑莲一愣,就算是五年前那一场竹林之战都没看到独步摇露出如此之态,失控,冷嗜,杀意,愤怒,还有恨意……

“告诉我。”独步摇逼上前。

只要他说是,她……又该如何做?

卷二:◈推翻男权◈ 【073】天下棋乱,火灭楚家

苏笑莲愣愣地看着逼视自己的少女,有一瞬间,他突然间觉得自己不再认识独步摇,不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独步摇也从未被人看透过。

这样的独步摇,何等的深远……

“是。”

清雅冷淡的声音却让独步摇心头上的怒火冷却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她淡淡的笑。

“很好!”

她说,很好。

苏笑莲如清莲的眼直直地望进那双带笑意的双瞳,从这双眼里,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却不知怎么的,苏笑莲却觉得她的笑很冷,很冷。冷得他的心在颤,身子也跟着发抖。

独步摇,请不要这样笑。

他很想大声叫她停止。

“小摇……”

独步摇蓦然转身过去,眼底一片森寒。

没有人将她的人灭了以后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的,没有人。

对于身后那位,独步摇连看一眼都已经懒得再看了,转身间又从容坐回椅上。

“我独步摇,会向天下人证明,我所做,所想,亦可成真!”独步摇清冷而清晰地吐字,每一个字眼都很清楚的传达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独步摇是要做的,就是让天下的女人有机会站在台前,而不只是男人的背后。

虽然不明独步摇这话的意思,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独步摇说这话时不像是在说笑,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独步摇……”老皇帝气得肝火上冲,但眼前的这个少女却是越发的嚣张,完全没有将他这个皇帝看在眼里,或者说,独步摇根本就什么也不怕,那怕坐在上头的是天皇老子,独步摇依旧可以嚣张得起来。

委屈自己这么久了,独步摇也是忍受够了。

上一世,就连中央总理都礼让自己三分,那么,现在她又何必忍受一个小小云国的气?

“楚家……”独步摇自顾自地说着,将目投向那边的楚家。

站在大殿中的楚家几人,不由同时屏着呼吸盯着独步摇,此时此刻,竟觉得她是如此的令人惧怕。

往日的种种都在一遍遍的回放在他们的脑子里,没有谁比楚家更恨独步摇,更怕独步摇了。

楚家亲眼看着独步摇做出那些事,独步摇身上有太多的东西令他们害怕了,所以,只要是独步摇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们都紧紧盯在眼里,怕在心里。

独步摇也不去看他们突变的脸色,冷冷地接着道:“当年旧账加上如今新账,就一起算了吧。”

楚家众人沉默,他们都清楚的明白,刚刚皇帝的那几声叫喊,殿外的人根本就听而不闻,此等现象已经在告诉他们,独步摇已经成功的控制了外边,那么,也就是说,不论是谁的人,只要独步摇想,没有任何人能逃得掉。

而远在宫门外的人,更不可能听得到他们的叫喊,包围整个金鸾殿的人的生死已然掌控在独步摇手上,想让谁死谁便死。

第一次,他们真正的感受到气氛的压抑,死亡的气息离他们越发的近。

特别是楚家,楚家的那几位,很清楚独步摇的脾气。可是,他们楚家如今分明就没有惹着她,为何她却扬言新旧账?

楚家做楚也不会想到,他们带着苏笑莲与皇帝拔给的人,屠杀的组织是属于独步摇的。

“独步摇,你当自己是什么?天下主宰者?你如今在此放肆,就不怕走不出这座皇宫。”楚家老大实在是受不住了,冷喝了回去,强装镇定。

独步摇挑唇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的重复他的话,“天下主宰者?这个可以有。至于走不走得出这座皇宫大殿,这是我的事,不劳楚家主你老费心了。”

独步摇的态度完全将楚家那位气怒了,刚刚独步摇的话分明是在提前警告楚家,她独步摇是时候要动手了。

现在连皇帝都耐何不了她独步摇,他们楚家更不可能斗得过独步摇。

不过是年仅十三岁的少女,如今却有此等本事将他们各国重要人物反困在大殿之中。

没有人敢妄动,更不敢轻易踏出那道殿门。谁也不和道独步摇会不会在外边设下一道道毒关,就等着他们冲出去,然后一命呜呼。

“独步摇你别做得太过火了,各国使臣,云国重臣都在看着你,你今日所做之事若不想被传出去,就将你的毒阵撤下去,否则你独步摇就该等着被万民唾弃……居时你神医的名头想必也会一臭尽底,独步摇,在做事之前,总是要掂量自己的斤量,否则后果可不是你一个小小墨家可以承担得了的。”那边,聂丞相眼一眯,走上前来,对着独步摇就是一通的施压。

听着聂丞相噼里啪啦的一大窜,独步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完全没有半丝回驳之意。

“这么说来,云国亦未曾将我琰国放在眼里。”李倾斜靠在椅上,面具下邪异的瞳仁中冷意加深了几分,看得聂丞相一阵发寒……

“听琰皇子如此说来,是真打算娶云国神医了。真真是情深意重,不想琰国皇子竟真为了一个小女子,而甘愿用自己的国家来作赌。”纳兰玄天的声音从侧旁略带邪意挑起,其间还有一些冰冷。

独步摇是各国誓在必得之人,如今琰国横插一脚下来,让独步摇对他琰国皇子死心蹋地,现在恐怕只要李倾有点什么,想必以独步摇如此相护的模样,必然会与他们其他国的人为敌。

本来这就是一场简单不过的争夺赛,因李倾的出现而搅和了整个局面。

独步摇的毒可谓是毒步天下,在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没能再找出像独步摇这般的用毒高手了。

所以,独步摇不能被独占。

琰国皇子若真的坚持独自拥用,那么就是在和整片天下为敌。

独步摇的存在让他们觉得十分危险,所以,独步摇誓必要被夺或是被杀。

而独步摇根本就不曾理会过他们脑中所想,她只想得到天下,她的野心太大了,一个云国恐怕是塞不了她的牙缝。

李倾靠坐着,未曾回头过去看纳兰玄天一眼,淡漠且冰冷:“她值得。”

纳兰玄天一晒笑,眼波闪动了数下,并不再接他的话。

“琰皇子,你可想好了,独步摇可不是你一个区区琰国皇子说娶便娶的,没有能耐面对天下,琰皇子怕是难过美人关……”那边传来楚家人阴阴测测的声音。

这话也不知是在讥讽独步摇,还是在嘲笑李倾的痴心妄想。

李倾也不恼,只是冷冷扫了眼楚家那边,然后将视线锁在独步摇身上。

“美人关再如何难过,本皇子便就算是千苍百孔,上刀山下油锅也势必要冲破过去。”坚定,自信,更是一种重击心房的誓言……

独步摇闭了闭眼,这个男人。

总是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能说出这般隐晦的誓言来。

“呵!看来琰国皇室中还出了一个痴情种子了!在下实在佩服琰皇子!步摇能得此痴情种子,想必心中甚是高兴,也难怪步摇会如此亲自琰皇子而冷淡各国。”纳兰玄天皮笑内不笑,声音清清淡淡,似有一股莫名气息绕在其中,怎么也化不去。

独步摇皱眉,没说什么。

“看来神医是站在琰国那边,同国前来提取纳贡,步摇小姐却一直推却,甚至是到了让同国向云国下战帖的地步,这可不是云国之福,而是云国之祸才对。”使臣那边有人阴着口气道来。

独步摇慢慢睁开眼,扫向使臣堆方向。

老皇帝坐在上边早就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此刻越听越是怒,连血都吐了。

只是大场的所有人都十分一致的当作没有看到,在老皇帝吐出一口血的那一刻,眼皮子都不动一下。

有一些人,还是希望这个老皇帝有快些死掉的。

鬼面具一转,盯上那名说话的使臣。

对上鬼面具下的冰眸,那使臣狠狠颤了颤,垂头。

“是福是祸,想必在座的各位十分清楚。没有我独步摇,想必今日,各位也不会聚在云国,也不会有机会坐在这儿谈话,不是?”独步摇抬了抬头,道。

他们都是为了独步摇而来的,如今独步摇这么说也是没有说错的。若不是独步摇,他们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云国,更不会借着机会打乱这盘沙,重新让天下成为一盘散沙,一国设计一国,想要侵占对方领地,占为己有。

“这样如何,就让我们来玩一个游戏,谁赢谁就得到自己想得到的,而输的那个人……结局不必我说,在座各位都非常的清楚。”

独步摇的话到了这里,突然又站了起身。

众人蓦然抬头盯着独步摇。

独步摇抬步走到李倾面前,“走吧,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一起解决呢。”

李倾面具下的黑瞳闪过一道幽芒,迎着独步摇深深的眼,柔声道:“好!”

独步摇挑唇微笑,伸出手来,李倾也同时伸出手去反手拉住她的。

众人就这样看着他二人双双走向大殿门,迎着风与雪,到了殿门前,独步摇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着一殿愣然的人,口中轻轻开启:“游戏开始……”

四个字,随着一股萧杀之气也随之扑面而来,独步摇那一张一合的唇,仿若生了魔般,生生定格住,那邪恶气息带着心悸之颤直达心底。

独步摇终是要行动了,一种不安感正在侵蚀着每一个人的心。

独步摇所说的游戏,他们都明白。

天下棋盘就在眼前,是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惹了她独步摇,如今独步摇不甘愿成为这盘棋上被动的棋子。

独步摇这是在以天下为游戏。

第一步棋由她独步摇开启,而他们全都是棋子,这就要看谁走得快,走得慢了。

正如独步摇所说的,走得快的人便是赢家,而走得慢的人,后果不用猜也知道是何种模样。

直到宫殿内的呼吸重了重,压抑着一股淡淡冷,众人这才被吹醒。

而眼前,那里还有那两个人的身影。

苏笑莲催动着轮椅,来到大殿门前,透过雪幕看着那一黑一青的两人,神色恍惚。

“小摇……”

手中把玩的金丝线僵了僵。

刚刚,他从她的眼中分明看到了恨意……如果可以,他愿意告诉她,那不是他所为……可是那也是他苏笑莲的人,不过是没有经过他的手罢了。

“公子……步摇小姐她不该这般对您,那些人是您的人没错,可是那夜您根本就不知道皇上会利用你的人去做那样的事,若是早一些发现,步摇小姐她就不会对您如此,而您也不会心有愧疚……公子,这不是您的错。”应叔将苏笑莲的轮椅抱过门槛,一路慢步推入雪慕,撑开伞挡去落下的风雪。

少年公子抿着唇,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轻轻划开一道真气,落下的雪花随着他指尖的气流旋转着,如被风吹开的落叶,飘飘然然……

“是我的人,便是我的错。”雪衣少年水色的双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神情落寞。

应叔默默地看着沉静的雪衣少年,嘴巴动了动,终是没有再说出半句话。

公子太过于看重独步摇了,不论是什么原因,他们紫涟庄的人并不支持公子如此做,甚至有时候,他们亦希望独步摇从来没有出现过。

“公子,老奴会一直跟在公子身侧……”这个雪衣少年的冷漠,孤寂就让他这个老人慢慢看着,陪伴着。

别人不知道这个雪衣少年的艰苦,一直陪在他身侧的应叔却是一直从头看到尾。这十几年来,公子便从来就没有再真正笑过,自从步摇小姐出现后,他们才感应到公子有了些人类应有的感情,当时的他们为这样的公子高兴。

却不想,独步摇实则是他们公子的劫。

此生永远化不去的劫。

“是时候该准备了。明日皇上寿辰什么也不必准备了,想必今日一番变动,寿辰也会变成祭日,谁也走不出这座云城。小摇她……”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苏笑莲知道,独步摇是愤怒皇帝昨夜所做,而他苏笑莲也没有理由阻止她,他能做的,就是让云国减到最低的危害。

小摇,我们终于还是要成为敌人吗?

仰望天空,苏笑莲心中有主不出来的沉重。

天下,终是要因她而乱。

或者,天下终是借她之由变乱。

应叔重重地点头,推着雪衣少年快速离开原地。

独步摇这么快撤下了毒阵,轻轻松松的离去,但他们都知道,他们想要出云城,就必须得经过独步摇之手,用血碾过去。

很多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可是他们都非常的明白,独步摇很充分的做到了。

当夜,琰国皇子彻离云国,返回琰国,接下同国应战。

同一时,楚家火势冲天,惨烈声音冲破天际。独步摇以同样的手段,同样的残忍报复,楚家除了宫中那位,还有楚麟逃离外被追外,其余人,不管是暗卫也好,还是楚家的人,都不能被幸免团团围困在火势包围之中。

军队早一步也被苏公子收回,也不知苏笑莲用了什么方法,竟使得皇宫那边毫无半点消息,更不会有任何人来支援他们楚家。

送走了李倾,独步摇抬步踏入这片火势之中。

火光将黑夜照得像白昼,火光将独步摇那张散发出邪恶之气的脸,格外的惑人。

唯一未被火烧的大厅,独步摇抬步进入,两边静守黑衣人,恭迎着她。

独步摇自然而然地踏入正厅,扫了眼厅中的嫡系一脉,不由淡开始一抹冷笑,靠坐在椅上,两手交叉,如看蝼蚁般俯视着楚家众位。

“还是少了两个人。”独步摇接过肖纵手中的热酒,听着外边火势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眼角微微上扬。

楚麟逃得倒是快,还有宫中那位也算是安然。

独步摇闭着眼睛靠着椅背,手中捧着酒杯,什么话也没有说。

被绑来的楚家众位,还有被点了穴道的会武之人,狠狠地瞪视着悠然而坐的独步摇,个个都恨不得食了独步摇的肉。

独步摇当然知道他们恨自己,而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楚家主,我独步摇说过的话从来都不是在开玩笑,今日我已经警告过你,没想到楚家主只当步摇是说着来玩而已。楚家主,你太令步摇失望了。”独步摇挑唇冷笑,视线落在早已狼狈不堪的楚炎身上。

楚炎就是认为独步摇是在开玩笑,不会真的拿他们楚家开玩笑,火攻一起,楚家就已经派人进宫,可是却是一去不回。

家人一个个的在他们面前倒下,他们是绝望的,却也无能为力,对方准备得太过足,甚至是安排密不透风,他们的人根本就出不去。

如今,只剩下他们十几个嫡系活下为。然而,他们却是知道,接下来,他们的死法不会简单。

独步摇不是善类,不可能让他们死得痛快。

“小贱种,你要杀便杀,何须多言。”大夫人倒是有骨气,在生命尽头之处,硬得很。

独步摇彼为欣赏地看向狠狠咬牙的大夫人,“大夫人数年未见,看来胆识倒是涨了不少!希望接下来大夫人还能够像现在这样。”

“独步摇,你想做什么……你杀了我们,你也别想活着走出去,皇上必然不会放过你,楚家是云国一大世家,可不是你一个小女子想要毁便毁的。”楚炎已经满面的青筋出,恨恨地瞅着独步摇。

独步摇哧声一笑。

“楚家主,你是不是太过天真了?要是皇上理会你们楚家,何须让我来动手?说来,这其中还有皇上的功劳呢。”独步摇边笑边道。

楚炎一脸死灰的惨白,还有那双不相信的眼直直地望着独步摇。

“你们楚家就是五年前的李家,如此说来,楚家产可懂了?”独步摇抬步走近,倾下身子,声音如魔传入众楚家人的耳朵里。

楚家主眼神呆滞,完全是不信独步摇的胡说八道。

“我不信,独步摇,必然是你在此捏造事实。”楚家主咬了一口的血水,瞪红了双目。

“楚家主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了,事已成定局,由不得你们信不信。”

“独步摇,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杀人魔,地狱魔鬼,你不得好死……”大夫人突然发狂地想在冲出去,却被身后的黑衣人死死拧住双手,毫不留情地将脚踩踏到她的后背,一使力,碰的一声响,大夫人闷哼一声,被死死踩压在冰冷地面上。

这场火,如那一夜般,雪也浇化不掉。

独步摇眼睛眯了眯,也不知现在李倾到了何处?是否一路安全?李倾身边有这么多能人,而他本来就是一个绝对的强者,放眼天下,恐怕无人是他李倾的对手。可是,心底里还是不由担忧着。

“多谢大夫人称赞!步摇接受了。”独步摇皮笑肉不笑,从怀中掏出一个中等黑玉瓶,一上一下的抛着。

顺着独步摇的动作,楚家被迫跪倒在地诸众脸色顿时惨白。

当年那干尸,楚家上下都亲眼所见,如今独步摇毒更近一步了,也不知道接下来会用什么毒药折磨着他们。

独步摇完全无视他们眼中的恐惧,嘴角的笑意随着自己的动作加深。

“此药研制不容易,没想到还有一天会用到你们楚家身上。”独步摇漫不经心地在一众人面前来回行走,眼神邪恶轻扫过,被扫到的人迅速地缩回身子,惊恐地盯着独步摇。

就算是要死,他们也想死得干净利落,没有痛苦。可偏偏独步摇却是不想让他们死得痛快,硬要狠狠的折磨着他们才甘心。

独步摇的报复心理很强,这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

“独步摇,你想干什么,拿楚家当做什么了,还不快速速放了我等。”老夫人这个人这么老了,骨头却也是更硬了。

此刻身边的丫鬟们被吓得昏死了过去,而这位老夫人却还能冷静地看着独步摇。

独步摇不得不佩服着。

漫步走到老夫人的身前,俯视着老夫人有些狼狈的模样。

“老夫人,楚家拿我独步摇当什么,我独步摇便拿你楚家当成什么,如此回答,不知老夫人可满意?”独步摇伸手手指,冷冷地抬起老夫人的下巴,逼视而上。

老夫人咬唇偏开独步摇的钳制,独步摇也松开没再碰上去。

“独步摇……”楚炎咬牙挤出几个字。

独步摇扫过楚家众人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深。

“楚家主也别太急,一会儿就让你们尝尝这东西的滋味!这是我独步摇送给你们最后的大礼。以谢过楚家多年来的养育之恩。”独步摇最后几字特别的咬重了些。

楚家死死地盯着独步摇,说是不害怕是假的,就算心脏再过强大的人,看到一个好好的人当场变成干尸,都无法冷静下来。

“独步摇你想杀便杀,何必拿这些小孩子的玩意来唬弄我们。”老夫人咬着一口老牙,愤愤道。

独步摇挑唇笑了笑,拧开瓶盖,笑着走向老夫人。

看着独步摇的动作,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她拧开瓶盖之时,周围的气氛变了数变。

压抑,肃杀,死亡气息环绕缠上来。

所有人都害怕得抖了抖,有些禁不住,在独步摇那拧开瓶盖的那刻就已经尖叫昏死了过去。

至于未被吓死过去的,则是惨白着脸,死死地盯住独步摇。

“嗯,该先从谁开始呢?尊老爱幼,此处年纪最大的便就是老夫人你了,为了表达步摇的尊老之心,就先将这礼送给老夫人吧,还希望老夫人喜欢!”独步摇咧嘴咧牙。

老夫人刚刚的强自镇定因独步摇的这一句话,差点没当场晕死过去。

独步摇这根本就是在折磨他们的心理……

卷二:◈推翻男权◈ 【074】囚禁皇宫,妥协入住

此刻,楚炎面色冰寒被迫跪倒在地,堂堂楚家主竟被一个十三岁女孩压迫到这种境地,面含屈辱震怒。

看到独步摇的步子真的走近老夫人,随即大吼:“独步摇你想要干什么。”

独步摇仿若未闻,看也不看身后震怒的众人。

“你们也别着急,等送完了老夫人,自然会有你们的份量,少不了你们半点。”独步摇晃到老夫人面前。

“独步摇,你要杀便杀,别想着拿着你那些小技量来唬我老婆子。”老夫人明明全身在颤抖害怕着,却死鸭子嘴硬。此时,看着独步摇的眸子隐隐要喷出火来。

独步摇慢慢倾倒手中的瓶子。

也就是此刻,火烧声中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

靠上来的那名黑衣女子面沉如水,伏在独步摇的耳边就道:“主子,是楚六爷的人来了。”

独步摇面色沉了沉,收回手中的动作,看了眼楚家众位。

楚麟的手脚倒是快,这么快就找到了助力,她的人竟然追踪不到他,真令人感到意外。

“将他们绑上,拖回墨家好好看管。”独步摇收回瓶子下令。

众黑衣女子干脆利落地将楚家诸众绑了起来,然后一人带着一人跃过火光,往墨家方向而去。

昨夜大损元气,独步摇可不敢再与那些人硬碰硬再折损自己的人数。

独步摇直到看着她们带着人离去,仍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小姐,如今我们该如何做?难道就这么放过了楚家?”好不容易做到这份上,就这么放过了,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独步摇眯起了眼,“时不待我,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杀不了,不代表以后不行。

肖纵听了独步摇的话,静静垂下头,心有不甘。

他们如此毁损墨家的人,如今他们却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肖纵心里彼不是滋味。有种恨不得杀光对方才甘心。

独步摇自然知道他心中想法,转侧身过去,眼神中竟有些迷茫,“肖纵,我知道你心中恨,那些孩子是无辜的,我也知。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掀翻的时候,因为,我们这点能耐还不能与诸国抵抗。”

她还不够强大,楚家现在留着还有用,楚麟他是不会放过她的墨家,而墨家亦不会放过楚家,甚至是天下诸国。

这一次参与者太过复杂,不是她独步摇想要杀就杀的,如今还有一个同国正等着她去解决。

肖纵听了,立即抬起头来。

“小姐,您的意思是说,东属国,术国,甚至是同国等也参与了?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根本就不知那个组织是您……”肖纵有些吃惊地望着独步摇。

“有丁婵月在,你认为他们会不知道?”独步摇眼睫颤了颤,想到那个跟在自己身侧多年的少女,不由心中一抽痛。

被人背叛的滋味,独步摇还是第一次尝试到,那感觉真不好。

肖纵紧握双拳。

“他们这是在警告我,若再力助琰国,必然会连我的墨家连根拔起。如今我想要灭楚家,害怕下一个是他们其中之一,自然会助楚家一臂之力。现在,我们墨家已经彻底的在与天下为敌。站错队了,就是另一种代价。”独步摇逆着火光,闭上双目,声音平静且冷。

肖纵默然。

“他们想要出云城,损耗我的力量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做得太过份了,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即使我现在要不起,但终有一天,我还会再回来的。”独步摇腾地转身过来,逆着光亮,肖纵看不清少女秀丽的脸孔上倒底是怎样的一种表情。

楚麟带人前来迎救,已是人去楼空,楚家被烧毁成平地,唯有跪地痛哭。

次日。

朝廷上下隐着一股沉甸,楚家这一夜之间被移成平地,如同五年前的李家,刹时间众臣惶惶不安。

当初就是因为李家手握重权而被按上罪名,烧毁。如今楚家这般,是否代表着,皇帝早就已经防着楚家了?

众臣心中如此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帝王心深不可测,谁敢逆?

所以,手头中有点实权的朝臣都不敢亮出来,更不敢像楚家与李家那般光明正大的行权获利。

独步摇回到墨家就直接将自己关在药房中,突然间她的身侧少了一个人,还真有些不适。

也不管外边闹成什么样,不管是谁来,墨家一如之前回报说独步摇已经去了别国采集药草,一年半载之内是不会回来的。

对于独步摇这种行为,外边见怪不怪,但是有人却是不肯死心,派人日夜盯着墨家的一举一动。

丁婵月知道得太多了,独步摇大部分部署她十分的清楚。所以,趁着对方没有更快一步的动作之时,凡是丁婵月知道的东西都必须重新改革过来。

如今墨家元气大伤,更不适合实行更大的行动,特别是同国那边的据点。

独步摇将慕然率先派了过去,自己压后便会前往同国。

那日皇帝寿辰被取消,各国使臣顺利出了云城,回到属于他们的地盘。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独步摇站在冲天塔顶,负手而立,望着长长绵绵的细长队伍出了云城。

北方三月的风雪不再吹得那么厉害,雪已有停止的现象。

独步摇纵身回到塔中的最顶层的回廊里,透过窗口,再看了眼那绵长的队伍,转身走下楼。

就在独步摇转身的那一秒,风雪队形中,一双邪肆冷沉的眼突然转了过来,深深地望了塔尖一眼。

放出手中的雪鸟,独步摇才踏出楼墨家大门。

“小姐,小姐……”肖纵急匆匆追了出来。

独步摇转身过来,“何事。”

“是琰皇子的来信。”肖纵将手中的小卷信放在独步摇的手中。

独步摇面色一喜,展开。

看着信,嘴角儿缓缓掀起,也不知信中说了什么,竟使得这几日阴阴郁郁的小姐笑成这般。

“小姐,是否是琰皇子回到了琰国?还是同国那边出了什么事?”肖纵唯有想到这两点,如若不然,以独步摇的性子还真高兴不起来。

独步摇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吩咐下去道:“好好替我看着墨家,地道室已经被对方知晓,墨竹儿已经在狼山上准备了一处安隐之地,秘密迁移过去。防着点苏笑莲的人,别让任何人发现你们的行踪。”

“待将人按顿好后,你回墨家守着,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一步也不准离开墨家。”独步摇似有了别的计划。

先前的计划被一个丁婵月彻底打破了,现在又得重新归划。

肖纵愣了愣,然后点头。

“那小姐您……”

“背叛我的人,代价总是要讨回来的。”而丁婵月很有本事,让独步摇第一次尝到被背叛滋味。

“小姐您这是要……”肖纵有些担忧。

“那边有慕然在。而你,就好好替我守着墨家。”独步摇摆摆手,黑衣侍女拿着伞上前。

独步摇先进了宫,如之前那般,刚踏入宫门,就迎来数人的震惊。

独步摇躲在墨家几日说是要去采药,而云国的人还当独步摇去采药了,而今日独步摇又突然出现皇宫之中,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那几日独步摇根本就是哪也没有去,就连皇帝的传召也没来。

独步摇刚入宫,正巧碰上早朝散去。

避开另一条宫道,独步摇往皇上寝宫而行。

早一步的,有人在那条道上早早地等着她。

独步摇抬目看着站在雪中男人,嘴角不由轻轻挑起,信步走近。

楚麟看起来很狼狈,面色憔悴,楚家的败落使得他整个人都瞬间老了几十岁。

独步摇看着满脸胡渣差点让人看不出来的楚麟,脸上的冷笑更深。

“楚六爷你这是怎么了?如引狼狈。步摇差点就认不出来了,还以为是宫里那位公公料事如神的站在这儿迎步摇呢。”独步摇带着些阴阴测测地道。

楚麟面露厉色,还有狰狞,怒视独步摇。

“独步摇,你将他们如何了。”若不是怕独步摇身上藏有毒,楚麟怕是早就冲了上去揪住她了。

独步摇没有说话,楚麟目光愤恨地看着她,独步摇迎着楚麟的眸光淡淡而笑,完全不将他的愤怒放在眼里。

楚麟现在再如何愤怒,也不能将她独步摇如何。

“楚六爷说这话是何意?什么他们如何了?步摇实在是听懂。”独步摇淡淡笑道。

楚麟愤怒,恨不得将眼前看似无害少女亲手杀死,可是他不能。他得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扳回一筹,才能有机会将独步摇捏在手心中。

独步摇嘴角挑起一抹笑容,心情很愉悦地欣赏着楚麟变幻无常的脸色,却是没有再说半句话。

看着独步摇这般模样,楚麟早就气得想吐血。

独步摇观赏他的表情片刻,才收回视线,正工越过他行入皇帝行宫中。

“独步摇,你以为你还有什么筹码,若你不乖乖交出他们,我楚麟誓必不会放过你,不论你想做什么,都逃不掉。”楚麟咬着牙,愤愤道。

独步摇脚步一顿,侧背对着他。

“随楚六爷怎么说,但有一点还希望楚六爷记清楚,别让你的暗卫离你太远。否则,下一刻他们见到的就是楚六爷的尸体了。”独步摇阴森的言语从后背传来,惹得楚麟浑身上下一颤。

“独步摇你……”他还是小看了独步摇,他身侧暗处的确是藏有暗卫。可是独步摇是何时知道他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些暗卫可是某人精挑细选之下才给他的,不想还是被独步摇发现了。

没去看楚麟惨白的脸色,直接转身步入皇帝寝宫。

宫殿高大雄伟,踏进来,独步摇就有一种冰凉凉的感觉。

“步摇小姐?”赵公公见独步摇突然出现,身子微微一颤,声音带着哆嗦。

独步摇也没看他,直径走进第二道殿门。

却突然遭到赵公公阻拦。

独步摇横眼望向赵公公的脸,眼里有着意味性的警告。

赵公公手微微一缩,然后再一次伸直出来,尖着声道:“步摇小姐,不是奴才让您进去,而是,苏公子此刻正在里头,您不能……哎呀,步摇小姐,您真的不能进去,苏公子正在替皇上诊脉,您不能进去……”

独步摇推开这恶心人的公公,直径走了进去,眼神冰寒。

苏笑莲怎么会突然进宫来?难道算准了她今日会来?若真是这般,独步摇也不奇怪,以苏笑莲那种神机妙算的人,早晚知道自己下一步会做什么。

但是,他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她的计划。

赵公公尖着声音一边阻拦,一边追上去。

独步摇掀开珠帘,拐进屏风,一眼便对上坐于轮椅上的苏笑莲,独步摇眼投向龙床方向,而此刻的龙床上哪里还有什么老皇帝,早已是空空如也。

独步摇心中升腾起一股恼怒,直奔向端坐于轮椅中的雪衣少年,不想有一只玉手更快地横在了独步摇面前,女子面纱一拂,带着一股劲风袭来。

独步摇毫不犹豫地出手,两人频频对上几招,蒙面少女再一次落回到苏笑莲身前,冷哼一声。

“独步摇你想对他做什么。”楼沁雪护着苏笑莲防备地看着独步摇阴沉脸。

独步摇冷冷地盯着楼沁雪,这个女人还真是麻烦,什么人看上不好,偏偏是苏笑莲。

“这倒要问问他,他这般躲在女人的背后是想干什么。”独步摇缓缓收起自己的动作,冷冷地瞅着楼沁雪挡去一半的雪衣。

而端坐于轮椅上的少年却缓缓地闭上眼,静静地捻着手中的金线。

楼沁雪眼睛微微一眯,直直地看着独步摇,脸上有些怒意。

“是我自己要挡的,你别以为他的腿……”话到这里,生生住了口,转了言:“独步摇不管你为了什么而来,但是你不能伤害他。”

独步摇的眼睛眯了眯,抿着唇,没有说话。

苏笑莲果然是她的克星。

“楼姑娘还请让开,此事与楼姑娘无关,莫要无缘牵扯其中。”苏笑莲的声音温温润润,完全听不出他的心绪。

楼沁雪皱了皱眉,没有让开。

“苏笑莲你没有看到她的眼神吗?她想要对你不利。”楼沁雪的眼一顺不顺地盯着独步摇,生怕自己一让开,身后的苏笑莲就会受伤。

独步摇冷眼看着楼沁雪像母鸡护小鸡的样子,小拳攥紧,独步摇嘴角似无意间挑开一抹冷然的笑,转瞬却无。

“楼姑娘,就算她想要对我不利也与你无关,还请让开。”苏笑莲温润如泉的声音传来,站在前面的楼沁雪不得不让开,皱眉转身看了眼苏笑莲。

最后,楼沁雪不得不让开,露出背后那一抹雪衣。

迎上苏笑莲淡漠如莲的面容,独步摇挑眉,声音沉了几分,“苏笑莲你这是什么意思?”

终是压下心头的怒火,独步摇冷冷地逼视而上。

将这个老皇帝提前藏起来,又是何意?还是说,他根本就是谋划好的?想让自己扑了个空,然后接下来他想要做什么事?

独步摇站在离他数步之遥处,与其对视。

苏笑莲缓缓抬眸,朱砂映着光辉,欲滴滟滟。

一身白锦袍衬得他肤色更白皙几分,静声端坐,如诗似画,高雅清华。

他就这么昂首静看眼前的独步摇,眼底柔如一腔水,连手中的动作也缓缓停止,看着看着,温色的眼中闪过一抹痛楚,哑着声道:“小摇,别去……”

独步摇身子一震。

他知道?

他果然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

独步摇一顺不顺地盯着他,死死地抿着唇,不言不语。

苏笑莲闭了闭眼,隐去他眼底的痛楚之色,声音又恢复了他的温润轻柔:“小摇,我只求你这一次,别去。”

独步摇仍然死死抿着唇。

“我不想事情变得如此糟糕,你若去,必然无力回天。”隔了良久,苏笑莲微睁开双眼,“小摇,再等一等,可好?”声音带着颤意。

那种不被看破的未来,而他苏笑莲亦被牵扯在其中,他怕,终有一天,那个伤害独步摇最深的人会是自己。

感受到苏笑莲的颤意,独步摇唇缘动了动,却仍是没有说话。

“你要楚家亡,我已助你。你要谁死,我亦可再助你,可是……我只求你不要离开,留在我身侧,可好。”苏笑莲小心翼翼地出声,如此低声下气的苏笑莲,就连应叔也是第一次瞧见,不由心中一疼。

一生高华的公子,名动天下的无双公子,翩翩如仙的公子,如今却对一个独步摇如此,倒底是为了何使得他如此的执着?

独步摇根本就不值得。

连身侧的李沁雪咬着唇,眼神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雪衣男子,心中隐隐抽痛。

可是就算所有人都觉得眼前雪衣公子令人心痛,令人想哭,而站在他对面的那位却至始至终都一脸的冷然,不为所动。

慢慢的,苏笑莲眼底的期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失望和痛心。

独步摇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倒底抱着怎样的态度与自己说这些话,但是,想到那双冰眸,那一身黑衣……她亦是闭了闭眼,在心底重重吸了一口气。

这个男人总是这般让自己无法招架。

独步摇睁开眼,看着苏笑莲。

“小摇,再等等吧,如果你想要天下,我可以替你夺过来,居时,我苏笑莲会拱手相送,只求你留下来……小摇……”

苏笑莲黑瞳平静无波,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应叔震憾地瞪大眼,看着自家公子,惊呼出声:“公子?”

“苏笑莲,你疯了……这个独步摇有什么好的,让你如此念念不望,甚至是想要替她夺得天下……她根本就不值得。一个女人也想要当女皇,她疯了,你也跟着一起疯吗?”楼沁雪惊喝出声。

是啊。

他苏笑莲是疯了。

若这是独步摇想要的,他苏笑莲真的会这么做。

将天下夺来,送到她的手心中。

独步摇深深地看着苏笑莲,仍是一句话也不说。或许,有些话,她是说不也口,或许是因为今日的苏笑莲太过令人惊讶,还有不同寻常的怪异……

楼沁雪用看疯子的眼神扫着两个不说话的人,眼里有些丝丝怒火,“独步摇,你倒是说一句话啊。他让你留下来,你怎么就不说话了?哑了吗?”

看着又冲到自己面前的楼沁雪,独步摇不为所动,仍深深地望着那抹雪衣。

“你……”对于独步摇的无视,楼沁雪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想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刚刚从他们的对话中就知道,独步摇想要做什么,想要什么。

但是苏笑莲是她楼沁雪第一个喜欢上的男人,怎么可以为了别的女人而做出些有违常理之事。

这两人还真以为天下要取就取,想送就送,将话说得如此的轻松。

所以,这两人都是疯子。

对于楼沁雪的急,反倒是独步摇早已经平静了身心,错开一步,再一次对上苏笑莲。

“没必要。想要,我自己会取,而且,我也不会为了你留下来。苏笑莲,我说过,我不是好人,而你却是烂好人,一正一邪,水火不容。”独步摇声音冷冷地传来。

苏笑莲心口一缩,纠得疼。

“小摇……”

“既然我注定是你们心中的邪魔,我又何必费那个劲去改邪归正?是好是坏,我独步摇已经不在乎。苏公子的好意,步摇心领了。”独步摇缓声打断他的话。

“小摇,你不能那样做。”苏笑莲捏紧手中的金丝线,想要拉回她。

“苏笑莲,你今日来,为的就是要拦我?”如果知道他在,她必然不会冒这个险进宫。

苏笑莲默然。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了。

独步摇笑了笑,“看来苏公子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难怪会让楚六爷等在外头,原来如此……呵,苏笑莲你果然是好计谋。”

让楚麟等在外边,就是让独步摇分心,察觉不到这周遭的一切。

“小摇,听我的,别去……”苏笑莲只想独步摇不要离开云城。

以前独步摇不是没有离开过,可是,为何这一次苏笑莲却是极力的反对,而且还出手拦了她?独步摇带着些古怪地看着苏笑莲。

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可他的做法却比以往更为古怪。

独步摇玉手蜷了蜷,冷声道:“我若执意要去呢?”

冰冷的大殿静了静。

“不惜一切代价阻你去路。”苏笑莲温润有力,不容怀疑的一句话吐出。

独步摇蓦然眯起了眼,突然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深呼吸,“苏笑莲,你对他做了什么?”

突然意识到李倾离去的太过顺利了,云国同没有苏笑莲的同意,李倾这么一支队伍能轻易的离去?

所以,独步摇就怀疑苏笑莲对李倾出手了。

那么传来的消息根本就是李倾骗自己的,恐怕他们现在已经身陷危机之中了。独步摇就是因为对李倾太过放心了,才没有去注意那些细节。

这段日子,苏笑莲就是太过平静了。

如今想起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好一个苏笑莲。

苏笑莲抿了抿唇,温声道:“我没对他做什么,我只求小摇你能留下,只要留下,他必然安然无恙回到琰国。”

独步摇眼神瞬间森冷,“他不会这么容易落入了你的圈套,苏笑莲你也别想拿他来威胁我。”

苏笑莲缓缓抬目深深地看着她。

独步摇有一瞬间有种不好的感觉,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眯眼盯住苏笑莲。

“苏笑莲,你真卑鄙。”独步摇冷然吐出一句。

难怪苏笑莲会这么轻易的放各国使臣出云城,原来是有这么一个作用。

现在就算李倾再如何能干,他还没有回到琰国,身边就只有百名护卫,如何能敌同国大军突袭,加之各国早就对琰皇子有所忌惮,更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

独步摇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如今经苏笑莲提醒才得知,原来他是想来这一手。现在独步摇就算是想要去追回那些人,已经来不及了。

况且,现在她出不出得这座皇宫还真个问题。

“为了你,我可以做一回卑鄙小人。”苏笑莲声音很坚决,现在就算是独步摇求他,恐怕也不会轻易的放她过去。

独步摇知道,他誓在必得。

“苏笑莲,别逼我。”想到李倾因为自己陷入那样的困境,心底不安。

若不是自己让他回琰国,若不是自己大意,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会被苏笑莲设计……独步摇从来没这么愤怒过。

不怒其他人,怒的是自己为何这般不挣气,竟大意的让人设计了进去。

“小摇,我只是做我该做的。”苏笑莲淡淡地望着她,隐藏自己的温柔,让自己狠心去伤她,那怕只是一下,他也必须这么做。

只要独步摇踏出了这里,就不会再回来了,就算是再回来,那时的独步摇恐怕已经不再是独步摇了。

“苏笑莲,你该做是放开手,让我离开。”独步摇感应到,周边又增多了人手,她想要逃出这座皇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苏笑莲是什么人,只要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好万全,不会有失。

独步摇终于还是落入了苏笑莲的手里,想要挣扎也不能。

“小摇,我做不到。”苏笑莲静静地看着愤怒的独步摇。

“你想囚禁我。”独步摇咬牙,挤出一句。

苏笑莲摇摇头,苦涩一笑,“小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囚禁你,但若你想要走,或许我会……你若动,墨家必然尸骨无存。”

“苏笑莲。”一声喝来,青影一闪,人已经来到轮椅前,却先被一只手挡了去,红鞭空啪而出。

楼沁雪一直都注意独步摇的一举一动,独步摇一举,就被她生生截了下来。

愤怒的独步摇不顾红鞭甩来,伸手就是一捞,狠狠地扯过来,一击重拳击在楼沁雪心房上。

楼沁雪睁大双眼,咬牙极力一偏,独步摇的拳还是擦过一点,直击在房偏过一点。

“砰砰……”重物的落下声,和桌椅的倒地砰然炸开声。

独步摇这一击是用尽了全力,快且狠。

“你的巫术对速度没用。”独步摇咬牙冷声道。

“独步摇他也是为了你好,为什么你就如此不知珍惜。”楼沁雪狠声喝来。

独步摇横了一眼过去,“你懂什么,他敢用墨家来要挟我,这也是为了我好,笑话。”冷冷说完又转身看向苏笑莲。

“苏笑莲我不管你为了什么,放过他们,不要再让我再恨你一次。”独步摇急急逼上,怒目而视。

苏笑莲静静地看着独步摇,没有说话,催动轮椅转过身背对着她。

“既恨了一次,我已不在乎多一次。”苏笑莲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连自己差点听不到。

“苏笑莲……”

“独步摇,那件事根本就不关苏笑莲的事,不过是因为……”楼沁雪急急地挡在独步摇面前,反驳她的话。

“楼姑娘,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还请你不要插手。”苏笑莲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笑莲……”楼沁雪心疼地看着只余背影的男人,有一瞬间她实在是不明白,独步摇倒底有什么好?值得他如此做。

独步摇冷笑一声,没有怒火,没有愤恼……

“好,我应允你,不走。”

楼沁雪瞪大双眼,应叔抬目不可思议地望了过去。独步摇身边的黑衣女子不可致信地惊呼出声,“主子?”

苏公子似乎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蓦然转过身来,愣愣地看着她。

刚刚还在发狠话的女子竟然在下一刻又突然轻易的说出不走了?太过令人震惊了。

独步摇敛着神情,似没有看到他们脸上的惊讶,淡淡道:“怎么?我说留下了,你们这是何表情?”

独步摇的声音太过于平静了,平静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她不是应该大开杀戒,然后冲出皇宫去的吗?怎么会轻易的妥协?这么平静的接受?这一点也不像他们认知的独步摇。

亦或许,他们就从来没有认识真正的独步摇。

“小摇……”苏笑莲的声音哑了哑。

独步摇表情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淡淡地看着他,“现在苏公子应该高兴才是,可以放了我的墨家了?我可以留下,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苏笑莲看着她。

独步摇转身看着窗外小雪花,声音有些飘忽,“我不求你能助他,但只求你收回你的人。”

同国,还有几大国同时挟击他,让他回国的路有着重重困难,若是再多一个苏笑莲,她不知道还能不能让他安然无恙回到自己的地盘。

“好!”他欣然应下。只要独步摇留下,他什么条件都会应允。

“苏笑莲你疯了,万一他跑回来救独步摇,你岂不是……”楼沁雪瞪大眼,不可致信地看着苏笑莲。

“他不会。”

“他会。”凭自觉,楼沁雪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不然独步摇怎么会突然同意留下了?这后边必然还有阴谋。

独步摇淡淡地扫了楼沁雪一眼,没再说话。

“只要小摇留下,其他于苏某来说,都不存在任何意义。”苏笑莲声音淡淡,但心里,又在打算些什么,却无人知晓。

独步摇知道,苏笑莲不会这么轻易的让李倾这么轻易的再次潜入云国。

整个云国都撑控在苏笑莲的手中,又怎么会怕一个李倾。

独步摇闭了闭眼,只愿李倾不要回来。

她暂时的妥协,为的不过是墨家那些还未来得及撤走的人,那里边有太多她想要保护的人,不能碰。

苏笑莲拿捏到她的软助,让她无法动弹,苏笑莲做到了。

或许独步摇表现得很冷血,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终是还是被苏笑莲看透了。独步摇总是说自己是坏人,但做的事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苏笑莲虽然不知道独步摇那些组织,但是他却是知道,能进入墨家伺候的人,都是一些无处可去的孤儿。

有时候,独步摇的心,真的很容易软。

苏笑莲早就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有了今日的威胁。

“苏笑莲你真是疯了,为了这个独步摇,你真的疯了。”楼沁雪实在是气愤,但是看着这样的苏笑莲,却是无论如何都发不起火来,咬了咬牙,恨声道:“不管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谁叫我看上了你。”

彼为不甘的语气传来,大殿内又是一静,谁也不在说话,不动。

“接下来的日子,小摇,就委屈你暂且住在皇宫中了,除了宫门,这座皇宫随意你走动。”苏笑莲这是下了狠心要因禁独步摇了。

“苏公子,您不能这样对待我家主子。”黑衣女子再也受不住地冲着苏笑莲道。

苏笑莲淡然看了黑衣侍女一眼,没有说话。

独步摇一旦有了机会逃离,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知道。所以,他才会狠下心来暂时囚禁她。

独步摇冲黑衣少女使了个眼色,示意这里没有她的事。

“不委屈,正好我也想住住这座皇宫大殿,说实在的,能住在皇宫可是我独步摇的福气,怎么会是我委屈了呢。”独步摇冷冷地扯开一抹冷笑,与往常无恙。

苏笑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想要再开口,但对上她冰冷的眼,又收了回去,低低叹息一声。

独步摇收敛笑意,淡漠地看着他们。

“现在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请问苏公子,我住哪?不会是想让我住座宫殿吗?那张龙床,老皇帝不知道和多少个女人爬滚过,脏死了。”独步摇一脸嫌弃地淡然道了句。

苏笑莲又是深深看了独步摇一眼,抬了抬手。

一道黑影飞窜下来,来到苏笑莲面前跪下。

“公子!”

独步摇深深地皱起眉,这个人什么时候存在的?为何自己就没有发现他的气息?藏得可真深,这就是苏笑莲身边的人?

果真不简单,看来她刚刚的选择是对的。

现在她不能硬闯,只能找时机离开。

独步摇眼神微微一闪,抬步走了出去。

那名独步摇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直跟了出去,踏出皇帝的行宫,外边的气氛如常,可是独步摇知道,在这座皇宫的各处都按排了数名的高手死守着。

数不清人数,但是每一处都密不可分,一只小蚊子都飞不进。

独步摇站在台阶处四下打量了几下,皱眉,没有说话。

“主子,这苏公子太过分了,竟然敢……”黑衣少女恨恨地道,她自然也能感应到了周边的暗卫。

“没有他不敢做的。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他的人可不是吃素的。”独步摇冷声提醒身边人。

黑衣少女重重地点头,连主子都妥协了,可见这个苏公子当真是不简单,而且往常的时候,她们墨家也有好几次与苏笑莲的人交过手,知道他的人厉害。

“难道我们就这么被困在此处?”黑衣少女有些不甘。

独步摇冲着冷空气冷冷一哼,没有说话。

黑衣少女看了眼身侧带路的黑衣男人,闭上嘴,不再说话。

不管主子做什么决定,都有她的想法,做为属下,只要紧跟着,随时随地配合就是,现在墨家在苏笑莲的手上,不能妄动。

“苏笑莲你要是不放心,我来盯着她。”站在身后紧出的的楼沁雪侧头看着轮椅中的少年道。

苏笑莲摇摇头,“楼姑娘,这是苏某的事,还请不要随意插手,我不想伤她。”

若独步摇今日真的冲杀出去,或许,他真的下不去那个手去阻拦她……

楼沁雪咬了咬牙,有些恨恨地瞪了独步摇离开的方向,“苏笑莲,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是她?我……”

“楼姑娘,天冷,还是回去罢。”苏笑莲淡淡地打断楼沁雪想要吐出来的心声。

楼沁雪深深地看着苏笑莲,忽然微微一笑,上前去推他。

“好呀!你也一起去!”

见公子没有出言阻止,应叔无奈走在一旁,将手中的活儿交给了楼沁雪。

这个蒙面女子从墨家那一次回来后就一直跟在公子的身边,直言不讳地说喜欢公子,还死活的住进了紫涟庄,又紧跟在公子的身边。

死缠烂打的女子,应叔还是第一次瞧见,不由宛尔。

若步摇小姐也能这般,那该多好!

想到独步摇,应叔心中悸了悸,生怕这期间还会有什么变动,独步摇不会这么轻易的妥协。

而此刻,独步摇脚步轻快地跟着那个黑衣男人走,完全无一丝刚刚在大殿上的那份愤恼,和嗜杀,仿若刚刚在殿上没有任何事发生过。

卷二:◈推翻男权◈ 【075】气得吐血,男人闯浴

入住皇宫的第一天。

独步摇突然跑来皇宫住的事便传得沸沸扬扬,背后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皇上打算给独步摇按排宫妃或是给皇子们选皇子妃。

而实际背后,也无多少人知晓。

从那日后,云国皇帝就卧床,朝事交由太子暂代,而苏公子从旁辅佐,说白了,所有的决定都由了苏笑莲。

“主子。”陪在独步摇身侧的黑衣侍女有些忍不住地开口唤住正踏雪而行独步摇,刚刚入住皇宫的第一天就传成这般。那久了之后呢?侍女也是担忧墨家会出事。

这么多年来,主子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的委屈要,黑衣侍女也实在是看不过去。

“哧。”独步摇手中调落得差不多的梅花被生生折下。

“主子?”见独步摇仍然一副自若地行行走走,中途还折了梅花把玩一二。

独步摇缓缓抬了头,吹着空气的冷风。

梅花枝轻轻放在鼻息间,轻轻嗅闻着它淡淡的梅香。

“主子,是太子妃……”黑衣侍女抬头望着那头行来的众女,低声在独步摇的耳边轻轻道。

独步摇仿若未闻,依旧轻轻闭着眼,嗅着冷风吹来的冷香。

楚仪环等人结成群而来。

“步摇妹妹!”众女之中,十三公主一见了独步摇就亲密地上前来,甜甜唤道。

那一次的墨家梅园后,这个十三公主还是第一次在独步摇面前露脸。独步摇丢弃梅花枝,转身看着十三公主快步向自己走来。

“十三公主。”不冷不淡。

十三公主见独步摇主动搭理自己,脸上的笑更是欢喜得不得了。

独步摇淡淡扫了她身后一眼,收回视线,放在她身上。

“昨日便就听说了步摇妹妹住进了皇宫,本想着昨日便来看步摇妹妹的,想着步摇妹妹大概也要休息,就没再过来打扰。”十三公主似乎真将那件事给忘怯了,上前来就要握住独步摇的手示亲呢。

独步摇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让她的动作落了空。

“十三公主,可别忘了我是何人。”独步摇淡声警告。

十三公主的笑脸有一瞬间僵住了。

“是啊,十三公主,你别不小心抓到了毒,居时可就没人救得了你。步摇妹妹可是从来不救人的,我说得是不是,步摇妹妹?”另一名公主谄着笑插了一句。

独步摇淡淡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出声。

十三公主脸色白了白,自从那日后,这后宫也好,还是各府的千金小姐,看她十公主就十分的不顺眼,还要事事针对一二,令十三公主十分的恼怒,却也不敢多言。

“七姐姐,我与步摇妹妹亲如姐妹,步摇妹妹必然是怕我受不住,便好意提了醒,若是适才是七姐姐碰了过去,想必步摇妹妹也不会好心好意提醒。”十三公主阴测测地谄笑道。

七公主的脸色也变了变,冷冷地一哼。

因为十三公主说得没错,若真的刚刚是自己碰了过去,保不准独步摇真的不会像刚刚那般好心好意提醒。

“不知各位前来,所谓何事?若无事,还请回。”独步摇冷冷淡淡的声音从梅花那头传来。

众女对视一眼。

“步摇妹妹,你这是想到哪去了,我们只是过来瞧瞧你!想着步摇妹妹你第一次入宫住,难勉会有烦闷,我们便过来陪步摇妹妹你解解闷!”七公主靠前一步,笑眯眯道。

独步摇侧过身子,看着这群后宫女人。

有不屑,有讨好,各种表情一一被独步摇看进眼里。

“若有所求,诸位就请回。”独步摇凉凉地道。

众女的笑容一僵。

以往她们总是难得出宫一趟,莫说是要见独步摇了。

所以,如今独步摇好不容易离她们这么近了,她们放过这个机会吗?在后宫这种地方,就算十三公主等女不曾言说独步摇有送她们青春丹。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十三公主再如何守口如瓶,也是知道一些内幕,再者她们拿这么多钱财,药材去了墨家,还真的以为别人不知道?

独步摇一眼就看穿了众女的心思,青春永驻是每个女人做梦都想要的,特别是皇窒后宫女人。如今独步摇身上刚好有她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能不巴着过来吗?

“哼,大家可别被她的毒药给骗了,指不定她给你们的药物中就渗有致命的毒。”楚仪环咬牙,阴测测地加了一句。

楚家被灭,楚仪环不是不知道是独步摇动的手,若非她在一直在宫中,楚家其中一份子恐怕也是有她一份。

楚仪环想到此,心中一阵后怕,却也是恨极了独步摇。

独步摇挑眉看向楚仪环,楚家中就只剩下被太后接到宫中居住的三姨娘,还有东宫太子妃,而另一个则是有些麻烦,与诸国连手,可不是一件玩笑事。

隔着一棵梅花,深深地看向楚仪环的方向。

对视上独步摇阴森森的眼神,楚仪环瑟缩了一下,心口怦然而跳动。

以独步摇的性子,若真的生气了必然会不顾一切场合要了她的命,楚仪环下意识地往身后宫女的身侧退去。

独步摇收回冰冷的视线。

众女闻言,脸色变了几变。

她们只顾着想要独步摇的青春药,却忽略了独步摇身上的毒。独步摇专门制毒药的事,她们也是一清二楚。

所以,一经有人提了醒,那些原本拿到药的少女们个个脸色难看地看着独步摇。

独步摇凉凉地扫了一眼过去。

“若有毒,你们认为皇上还能活得过五年之久?”独步摇清冷的声音悠悠传出,众女又是一个面面相觑,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毕竟皇上之前那一次差点失了性命的事到现在她们还是心有余悸。

“步摇妹妹,不是我们不信你,而是……”十三公主心里也在打豉,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没有理智的情况下就要了独步摇的药。

独步摇的药能随便要的吗。

“信不信,你们都已吞入腹中,难不成,你们还能完整的吐出来还给我?”独步摇偏过头去看十三公主一眼,声音冰冷。

十三公主听此话,整个人一噻。

独步摇也没有再会这些女人,绕过梅花树,踏着冰雪一路行前去。

身后的众各自看了眼后,也直径跟了上去。

后宫什么都不多,女人最多!是非也多。

独步摇也没有阻止身后的脚步,只是一亦步而行,暗暗观察着周边。

苏笑莲按排的地方非常的隐蔽,清静,却也是皇宫中部,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都不能轻易的进出。

苏笑莲这一下还是防着独步摇外边的人潜入皇宫,独步摇无声而笑。

想到此,独步摇无奈地苦笑几声,脚步也放慢了少许。

“听说楚家被灭了门。”

这话刚提,众女又是对望一眼,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太子妃,最后将目光聚集前面缓步走着的独步摇身上。

独步摇这个时候提这事,也不知是何意?

是纯属想要气太子妃?还是别有用意?众人纷纷猜测着。

楚仪环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的惨白,楚家一夜之间倒台,对于她这个太子妃而言可谓是一道重击。

在宫中本就不得宠了,如今又受到后背重击,如今她这个太子妃更加的不值钱

独步摇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回来,转过小亭楼榭,边欣赏最后的冬日的冰雪,一边道:“虽灭了门,但我看太子妃的气色越发的不错!若不知,还真以为楚家还安然无恙呢。”独步摇就是不想他楚家的人留下半点。

楚仪环被留下来就是一个错误,独步摇可不想楚家再次因为这几个人再次崛起,居时对她独步摇又是一大阻力。

楚仪环脸色一僵,身子微颤,咬着惨白的唇又恨又怕地瞪向独步摇。

从独步摇开口起,楚仪环就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逃不过一劫了,独步摇都敢对整个楚家动手了,对付一个小小的太子妃又有何不可?

现在的楚仪环就是任由独步摇揉捏的柿子,想如何便如何。独步摇背后有一个苏笑莲罩着,就算是独步摇现在想杀了太子,楚仪环都不会觉得奇怪。

独步摇将楚仪环的表情看在眼里,继而幽幽道:“太子妃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是不是不舒服?看,身子都抖了。”

独步摇突然伸出手,扣向楚仪环的手腕。

围在楚仪环身侧的人突然受了惊吓般让开,楚仪环有些狼狈地向后退去,可站在她身后的正是众位公主,她一个踉跄,就被独步摇实实地扣住了手腕。

楚仪环如触电般挣开,惊恐地看着独步摇,急急大退。

独步摇缩回动作,挑唇冷笑道:“太子妃这是怎么了?我医术虽然不如何精通,但是适才步摇看了一二,太子妃最近身子亏损得厉害,还有些贫血症状,冷风吹得多了,易病,头易晕……诸如此小病症状若是不及时医治的话,可是会容易死翘翘的哦!”

楚仪环被两婢搀扶,整张脸惨白,死死地瞪着独步摇。

“独步摇你敢对我下毒……你……”

“呀?”独步摇突然看了看自己的手,恍惚道:“实在是对不住了,刚刚我的手不小心沾了太子妃的手,今日不知道碰了什么药没?职业病,莫怪!”独步摇笑了笑,无辜地看着楚仪环脸色一点点的铁青。

“独步摇……我是太子妃,你敢……”

“我当然知道你是太子妃,在场的人都知道你是太子妃!”独步摇冷声打断她的话。

“你……咳……”楚仪环本就病着,如今被独步摇这么一气,毒发攻心,大吐出一口血,染红了雪银,艳丽惊心!

“太子妃,太子妃……”

楚仪环一个受不住,整个直直晕死了过去。

“啊!”

有人捂住嘴,直接发出尖叫。

独步摇挑挑唇,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刚刚自己毒了一个人,而这个人还是堂堂太子妃。这一回,太子妃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将你们的太子妃抬走吧,免得脏了这块好地。”独步摇嫌弃地看着慌作一团的婢女。

不过片刻,婢女们哭哭闹闹地唤来两位侍卫,将她们的太子妃抬回了太子宫去。

独步摇从头到尾都冷眼而观。

众女看着眼前的独步摇,个个脸色突变。

太子妃都敢当着面下毒手,也就独步摇干得出来。但这个皇宫中,不会有任何敢惩治独步摇。

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而皇上的命也是用独步摇的药吊着,独步摇若死,皇帝便也得死,这也苏笑莲传下来的话。

现在不管独步摇有多么的放肆,怕是连后宫之主的皇后也拿她没办法。

独步摇看了看众女的脸色,冷声道:“怎么了?太子妃本就是病着,自个不经气硬要说步摇下了毒,怎么,诸位觉得刚刚我下了毒?”

对上独步摇的眼神,众女下意识地摇摇头,干笑。

“没有,怎么会呢,我们都看着呢,步摇妹妹根本就没碰着太子妃,是太子妃自个倒下来的!怨不得他人。”其中一女忙声说道。

独步摇面无表情地点头。

“难得你们也有心过来陪步摇,步摇十分感激,往后在这后宫中,还请诸位多多关照!”独步摇不冷不淡地边走边道。

众女连忙陪着笑道:“步摇妹妹这是哪的话,怎么说步摇妹妹都是我们的妹妹,关照之事自然不必步摇妹妹亲自提醒!”

十三公主笑眯眯地上前来,也不敢碰着了独步摇,“往后啊,步摇妹妹要是在后宫缺了什么,尽管与姐姐说,姐姐定然帮步摇妹妹补全!”

独步摇不冷不淡地点头,“如此就多谢各位公主,小姐了!”

“咦?是公子!”一句女子带着欣喜地指着梅花林处转过来的雪影道。

众女大喜,跟着那名女子指着去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一抹雪影正徐徐向她们这个方向而来。

独步摇见苏笑莲出现,也没有任何意外。

接着,不知是谁不悦地指着雪衣少年身后的那名蒙面女子道:“你们看,那个女子是何人?怎地会跟在公子身侧?而且,看起来与公子关系匪浅的样子!”

独步摇静静站在那里,看着苏笑莲端坐于轮椅之上,细细地把玩着手中金丝线,眯起眼睛,偏过视线。

远远的,苏笑莲便就看到独步摇,那总是简单的装束的人儿,总能在任何时候让人一眼寻着。

深深地看着独步摇,却得不到对方的一眼相视。

无声中,苏笑莲抬了抬手,身后推车的楼沁雪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松开手,看着他自个催动着轮椅向独步摇而去。

“见过公子!”众女冲着苏笑莲频频行小礼!

对于这位公子,不管是地位,还是何,都要比她们这群公主,小姐要高贵得多,她们上前去行礼也是常理之事,并无人有讶异。

苏笑莲就是有这种本事,可以让任何人对他马首是瞻,甘愿听从他的。

无声中,独步摇也是低低一叹,然后很自然地迎上他。

众女不敢靠得过近,只能是用爱慕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苏笑莲。

越过众女,苏笑莲的视线定在走向自己的独步摇身上,看着这道淡色青影缓步走向自己,有一瞬间,觉得恍惚。

张了张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各位公主,小姐想必也累了,都回吧。”独步摇一手夺过轮椅,在众女瞪大眼的情况下,将苏笑莲快速地推离了亭院,没入梅花林。

十三公主身子一僵,跟着众女脸色也十分难看了起来。脚却被死死地定住了,怎么也不敢往前踏去一步。

“独步摇,你……”楼沁雪跺了跺脚,也紧跟了上去。

石成抓抓脑袋也快步跟上。

独步摇冷冷地瞟了坐于轮椅中的人,冷声道:“你就不怕我弄死你,然后逃出皇宫?”独步摇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让自己推着还能安心坐于轮椅上。

“小摇又惹事了。”苏笑莲静静地道了一句。

独步摇挑眉,“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子妃,想必以苏公子的能耐,不会连这一点小事也处理不好才是。”

苏笑莲笑了笑,艳丽惑人!

“小摇对我还真了解。”

“不,我一点也不了解你,也不想了解。”独步摇冷声打断,然后松开手。

两人停在雪银之下,对视。

“这道宫墙还是困不住你。”苏笑莲淡淡而笑,若非他用了那个卑鄙的手段,独步摇绝不会乖乖的呆在皇宫里。

“是困不住,所以,苏笑莲你最好不让我有机会逃离。”独步摇顺着梅花树一靠,两手环前,冷冷地看着对面的苏笑莲。

楼沁雪快步行来,瞪了独步摇一眼,然后关心地上下查探着苏笑莲身上有没有伤势之类的。

独步摇见此,冷笑一声。

“独步摇,你是不是干了什么?我告诉你,我看上的人,你休想动他一根汗毛,否则你也是知道我的厉害。”楼沁雪带着警告意味道。

独步摇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眼神是不是有毛病,她独步摇若真的能倾刻之间伤了堂堂苏公子,她还会好好的站在这里?

也不想想,这方圆几百里的皇宫内,都是苏笑莲的人,在她还没有动手之前就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楼姑娘……”苏笑莲突然出声截住楼沁雪的话。

楼沁雪冷哼一声。

独步摇淡淡看了苏笑莲一眼,“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后,你也别再来。”说完,本来打算与苏笑莲算点小账的独步摇转身就走。

“小摇……”苏笑莲催着轮椅横在独步摇的面前。

独步摇皱眉看着他。

“苏公子,你认为现在的我会想与你面对面说话?”

苏笑莲眼中闪过一抹痛楚,抿着水色的唇,久久不能语。

是啊,他都这么做了,就应该想到后果。

“苏笑莲你别忘了你们五年前说过的话。或许这一次真的该实行了,虽然我不喜欢成为赌注,但若这一场赌博我也参与其中,意义就不同了。”独步摇冷哼一笑,提醒着苏笑莲。

苏笑莲蓦然抬头,深深地看着独步摇。

“小摇,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你……”

“也是我的事,苏公子既然知道我的脾气,就不该惹我。”独步摇面无表情地道。

苏笑莲抿着唇没有说半句话。

楼沁雪就看不过去了,“独步摇,你若敢伤他,我也不会饶你。”

独步摇转过视线看了楼沁雪几眼,亦没有说话,转身就出了梅花林。

“你……”看着独步摇那嚣张样,楼沁雪忍住没有发火。

“公子,步摇小姐她……”

“苏笑莲,她也没有什么好的,你也别管她,她想走就让她走,你困着她,她的心也不会在你这儿。”楼沁雪有些不悦地道。

“她的心?”苏笑莲有些恍惚,喃喃道了句。

楼沁雪住了嘴,缓了声道:“我推你回去吧,我们今天就不该来。她在宫中可住得好好的,刚刚不是还将那个女人气得吐血了吗?亏你还担心着她。”楼沁雪酸酸地道。

苏笑莲却是无奈叹了叹,“我们恐怕是难走出这片梅花林。”

“什么?”楼沁雪低下头,有些不解。

“公子,是步摇小姐她……下了毒。”石成环看了周边的梅花林,难道刚刚独步摇会这么主动的过来推他家公子,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出。

“苏笑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而你还没有阻止?”楼沁雪黑着脸冲苏笑莲说道。

苏笑莲默然。

楼沁雪真被气着了,“苏笑莲你真的中毒了,中了独步摇的毒。”

苏笑莲闭上眼,静坐于梅林中,也没有急着去解藏在梅花林中的毒,只要他们一个不甚走错,就会毒染发作。

“该死的独步摇。”楼沁雪虽然精通巫术,但是毒术这种东西她一点也不熟。

刚刚入了夜,独步摇才透过窗帘看着他们有些狼狈地离开梅花林,身后,黑衣侍女已经正替她倒着热所腾腾的洗澡水。

“主子,已经准备好了,该沐浴了!”黑衣侍女拿着花瓣撒在浴桶里,边抬头看了眼立在窗前的独步摇。

独步遥闻言,闭了窗,转身边解衣边挥退她,“我自己来就行。”

独步摇不习惯别人伺候,特别是在自己洗澡的时候。

黑衣侍女退到屏风后边,去厨房领些热食过来。

听着侍女的脚步声远去,独步摇除去衣物,跨入宽大的浴桶。

将身子没入水中到脖子处,脖子以下都被密集的花瓣挡住,闻着花瓣味,独步摇伸手一只玉藕从旁边放衣物的几上拿过一只白玉瓶子,往水里散了半点粉香,那香味是冬日的梅花冷香味。

这药是独步摇专门研制的,此药有养肤的效果,更是治疗伤疤的良药。

独步摇舒服地闭着眼,靠坐在浴桶上。

想着,往后若是可以,一定要建一间大浴池,这样也让自己洗得畅快!想到此处,独步摇脑子又转了几转,嘴角微微泛起一抹淡笑。

过了几刻钟,独步摇又拿了另一只小瓶,通体的黑色。

对比刚刚的那一瓶,独步摇此时拿着的却是一瓶剧毒!为了让自己更快接触所有毒物,独步摇这也是要让自己泡成毒人!

泡毒药,是一件极其难忍着的事,这也是独步摇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的原因,她在自己的身上泡的毒药,一次比一次毒,一次比一次难受。

“嗞~!”

黑色药粉入水即发出嗞嗞声,还有一股臭氧味充刺着空气。

独步摇皱眉,咬唇忍受着毒药的侵蚀……额头的冷汗如被火碳蒸发,汗水如豆滴落在水上,连那新艳的花瓣也在瞬间融化掉!化为一潭乌水!

独步摇两手紧紧地扣住桶缘,闭上眼,死死地抿着唇。

就在此刻,屏风后传来沉又轻的脚步,独步摇死死地拧眉,纵然全身难受得很,但是独步摇能感觉得出,那个脚步声不是她的黑衣侍女的。

是个男人!

卷二:◈推翻男权◈ 【076】搬走墨家,我需要你

“嗞~”银针在独步摇气息凌乱之下划过油灯扎进屏风,直击那道轻浅的脚步声。

独步摇坐于浴桶中,药物刚入下,根本就无法起身。彼时有些悔自己大意了,这里虽然被苏笑莲的人密密实实的包围了,但不代表有些人进不来。

那几枚银针被对方实实接住了,这一点也骇着了独步摇,那可是毒针,不想对方竟然想也没有想就直接接下来了。

泡药期间,独步摇身上的功力便会涣散,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感受到对方的到来,已经算是独步摇的极限。

“谁?”独步摇压低声音冷喝了一声。

独步摇伸出玉手再扣住两枚毒针,见对方绕过屏风而来,这才出了声。

幽暗中,外边白雪相映,辉白射进入屋内,将对方的面貌呈现在她的面前。

冰冷气息扑面而来,一抹黑衣淡出,修长身形,带上寒意的鬼脸面具也随之浮出黑暗。

一股淡淡的梅花冷香传入空气中,男子修长指节上正轻轻转着一技梅,空着的手负在身后轻轻椅靠在屏风边棱上,一双犀利如电的眼透过鬼面具,直透独步摇漠然的双眼。

独步摇蓦地瞪大了眼,“李倾?”

冷气息直扑上来,步伐出奇的稳,“是我。”

独步摇想过别人,却从来没想过会是李倾,自己亲眼看着他离去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你怎么会在这?”独步摇话落四下扫视,未察觉到他以外的气息,皱眉问。

“我不曾离开。”鬼面具下的黑瞳挑了挑,暗沉无边的深渊,闪烁着一抹光芒,眼微微一眯,“你在做什么?”

独步摇正想着发问,经他这么问,蓦然才想起自己正躺在浴桶里。对上面具里那双幽深的黑瞳,独步摇的脸有些微微一热,幸而油灯被她熄掉了。

习武之人,却可以在黑夜里看得一清二楚,面前的这个男人可不是一般人,这般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总觉得有些怪异。

“你出去一下,我马上就好。”独步摇皱了皱眉,微咬着牙道。

她竟然忘了自己还在泡药,这药性加大了,忍着也难受十分。

“你脸色不好,受伤了……”李倾低沉的声音从面具传出,手却下意识的伸出就要捞出她的人。

“嗞~”手中那枝梅花刚掉落那潭黑水,就如同遇上了焰浆瞬间融化成黑水,还冒起了水泡。

李倾墨瞳蓦然一眯,声如三尺冰寒,“独步摇,谁让你这般对待自己的?”

独步摇身子微微一颤,这是李倾第一次如此喊自己的名。

“这是……”独步摇想着要解释些什么,却见李倾二话不说直接拉过一旁的长袍,罩了下来,也不顾其他的,将她整个人提了上来。

“哗!”

独步摇直接被拎出了水面,衣袍的下摆处因沾了水,被化掉一截,只余刚好盖住独步摇的羞点处。

独步摇挑挑眉,拢着衣,又看着李倾扯过一张被子将她实实包裹了起来放在床榻上。

独步摇有些无语。

见独步摇睁着一双黑这的乌瞳直勾勾地瞅自己,李倾转身,弹出指风,幽暗屋瞬间明亮了起来。

然后面无表情地回到屏风后,拿了独步摇要换的衣物。

独步摇好笑地看着他有些僵硬的动作,却也未出声只是乖乖地穿上衣物,李倾在她拉开被子的那一瞬已经转了身。

身后转来悉悉嗦嗦的穿衣声,面具里的脸微微一热,想致刚刚自己的行为,有些恼。

独步摇穿戴整齐,彼有些无奈地看着黑衣背影一眼,“好了,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李倾听到她的说话声,转回身。

独步摇仍是一身简单不过的男装穿着,独步摇不喜欢繁琐的女装,李倾一直知道,可是,李倾还是第一次看到独步摇穿上如此暗色墨衣,一时有些愣愣然。

她用功力将一头沾湿的头发烘干,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

见李倾幽幽地盯着自己看,歪了歪头。很奇怪的,寻常的女子若是披头散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柔美淑良味道,可是她这样反而有几分男子才会有的狂魅的味道,修长且纤细的身子配上这一身黑,站在灯火之下,她美丽面容中透出冷傲,耀目摄人!

直让人觉得天底下的女子合该都似她这般披散头发,才称得上是绝世美人!

“怎么了?”独步摇见他直直瞅着自己,挑挑眉。

李倾也没说话,跨出步伐走向她,拿过她手中的黑缎带,“我替你束发。”

独步摇愣了下,随即笑了下,“好!”

略有些冰冷的修长指尖轻轻地划过独步摇的发间,药香味隐隐飘出,男子站在少女身后,静静地束着发,整个大殿瞬间都清寂了下来。

李倾的手法十分熟练,就好像给她束了多年的发,每一丝发都紧紧地束在缎带上,一个简简单单的男子束发,他每一个动作却做得极为认真自然!

“李倾,你刚刚……”

“看到了。”独步摇的话还没有说完,后边的男人马上极为认真地打断她的话,也不管自己有没有看到,直接说看到了。

独步摇嘴角抽了抽,谁问他这个了,她只是想知道他刚刚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还没长开,没看头。”随后,李倾又凉凉地补了一句。

独步摇脸一黑。

十三岁的小女娃,能长成她这样就很不错了,他竟说没看头?独步摇一直都注重自己的身材,对自己下了不少好药养着,她就算是没全完长开,但这屁股是屁股,胸是胸的,竟只得他这样的评价?独步摇为此,心中有些郁闷。

独步摇看着他,一时无语。

李倾束好了发,将她揽腰抱坐在自己腿上,而他靠坐在床栏边上。

“说说,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回琰国了?你在这里,琰国那边谁来主持?”独步摇开始发问。

“我不曾离开,琰国那边有黎雅逸和红姨在,同国就算是起兵了,也得绕过云国,时间上还是来得及。”李倾轻淡描写道。

独步摇皱眉,“你知不知道,苏笑莲正盯着你,你这样只身回来,就是给他一个机会。”

对于李倾的做法,独步摇一点也不同意。

李倾低眸看着她,声音有些沉哑,“我不放心你,墨家已经安全脱离苏笑莲的掌控,今夜,我是来接你走。”

“接我走?”独步摇坐在他怀里突然抬头,有些愣愣地看着他。

李倾点头,“跟我回琰国。”

独步摇犹豫了片刻。

“摇儿,我不放心你呆在他身边,我知道你不放心墨家,我已经按排了他们迁移琰国。”李倾的话着实吓了独步摇一跳。

“你将他们全都弄走了?在苏笑莲的眼皮底下?李倾你有没有问过我?他们之中伤者居多,你这样做不就是让他们处于危险之境?万一苏笑莲逮住了,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李倾,你……”

李倾抓住她乱动的手,声音依旧风轻云淡:“你太小看你的人了,长时间呆在云国对他们也是不利,苏笑莲如今将整个重心都放在你身上,一时间不会发现什么异常。”

对于李倾的自信,独步摇皱眉不言。

独步摇没想到李倾将所有的事都按排稳当了,只等着来接应自己,一时之间,竟不知是何嗞味。

高兴?

谈不上。

因为,她不认为苏笑莲一无所察。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将你的国家丢弃在旁不管,如今各国都冲着你李倾而去,你就不怕你的琰国再次被毁掉?”他好不容易夺回来的东西,如今因为一点小事而要险失。

“你还在云国。”李倾一瞬不瞬地看着独步摇。

对上面具上的眼,独步摇无言。

“摇儿,是不是因为他,你才舍不得离开云国?”李倾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可怜兮兮,眼直直地盯着独步摇。

独步摇一愣。

“不是,而是……”独步摇闭上眼,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并不是真的有多么喜欢云国,但云国毕竟是她最初的“家”。感情虽说没有半点的深厚,云国里,有她太多的纠葛。

一切都是从这开始的,李倾,苏笑莲,楚家,墨家……这些东西听起来很微乎其乎,但有那么一瞬间,独步摇却是觉得它们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为重要的。

在云国里认识了李倾,苏笑莲,与云国内部的人纠缠在一起,再由墨家,她的墨家就在这里,这一世的一切都是从云国开始的。

说是没有任何感情,或许是假的。

在独步摇的心里,还是偏爱着这片土地,想留在这片天地之下。

“我想你陪在我身侧。”李倾认真的眼神直直地看着独步摇,幽深且沉。仿若只要独步摇不应允一块离开,他李倾就算是倾了国,没了家,也要紧守在她的身边。

独步摇不知道古代的男人里还有这么一个极品的,长得好看不说,对自己还死心蹋地,这感觉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

但有的时候,他也会因为自己执拗背负着更大的代价,或者说,独步摇已经成为别人对付李倾的一个弱点。

“李倾,你一点必须改。”独步摇深知一个人若真的有了弱点,那么很多想要做的事就会因这一个弱点而一败涂地。

独步摇不想李倾也是如此,在没有认识独步摇之前,李倾这个人可以是无懈可击的,几乎是接近了完美,毫无弱点。

但苏笑莲知道李倾最大的弱点,所以,他利用了独步摇试探。

只要李倾重新回到了云国,苏笑莲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李倾轻易的离开。

想到此,独步摇眼睛眯成一条线。

李倾却是不为所动,黑瞳透过面具静静地看着独步摇,“你不会成为我的弱点,我与苏笑莲以天下为赌,无关于你。”

他不会让独步摇成为他们之间的赌注,他只想知道,不是只有他苏笑莲才能保护独步摇,他李倾亦不输于任何人,包括苏笑莲。

苏笑莲以亲妹妹的名义想将独步摇拉他的身边,这一点无论如何李倾都不会让它发生。

独步摇无声望着他,想起五年前他们两人之间的赌,如今再一次重新提起,这个赌,是否真的要开始了?

初来时,独步摇的理想是这片天下,如今这两人却又以天下为赌,有一瞬间,独步摇有些恍惚。

李倾紧了紧手中的力道,将冰冷的面具抵在独步摇的肩头上,轻而溺,“无论何时何地,我李倾誓不会拿独步摇做赌。”

因为他的步摇不是他们的赌物。

听着这低而缓的声音,独步摇心中有一瞬间动容。

这个男人,对她太好。

“我知道。”独步摇无声而笑。

李倾突陡然起身,扣住独步摇的腰身就窜了出去,独步摇眉一挑,身子在掠过桌几时,手一捞将瓶瓶罐罐放回怀里,整个人被李倾护在怀侧,人还没有接触到冰冷的雪地,迎面就飞来数道黑影。

寒风刺骨,苍苍白银,是深深的宫墙。

独步摇攀住李倾的人,一眼望过去,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刚刚那一闪似乎只是他们的一个幻觉罢了。

“是幻咒。”独步摇冲着黑夜低喝了一声。

李倾突然侧过头来看了独步摇一眼。

“是楼沁雪布的咒术。”独步摇忙补了一句。

一旦触动了楼沁雪的咒术,那么就说明,现在苏笑莲已经向着这边赶过来了。有楼沁雪在,独步摇没有把握他们能毫发无伤的脱困而出。

李倾带着独步摇倾昂身子,以不可思议的动作向后折去,就在刚刚原地处,已然站着数名的黑衣高手。

他们身上的气息十分古怪。

李倾眼瞳一眯,放下独步摇将其护在后,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数名黑衣人。

独步摇心中一惊,没想到苏笑莲身边还会有这样的人,死亡气息太重,若非他们两人也身怀奇技,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

再加上楼沁雪的咒术坏事,连他们的气息都被隐去了一分。

“没想到苏笑莲身边还有这样的能人,藏得可真深,今夜想走怕是有些难了。”独步摇手紧扣银针,幸而刚刚她及时取回。

“是死士。”李倾黑色袖子下的手紧握住独步摇的手。

这是苏笑莲的死士?

独步摇眯了眯眼,死士不同于暗卫,死士只要奉了命,就会誓死完成任务,就算只剩下一口气在,他们脑子里想着的,还是主子吩咐下来的话。

没想苏笑莲培养了这样的人,但随后又想到苏笑莲才是真正的云国太子时,独步摇就释然了。

“哗……”

数名黑衣人脚下划着雪,直窜了上来,快如闪电。

李倾另一只空着的手挥打开一股猛劲,气流卷着风雪成坚硬之物直击对方伏冲上来的身形。

独步摇忽然手腕一抖,指尖的毒针对着数名黑衣死士就郑了出去,凌厉,快,足足用了十成功力。

李倾抓住独步摇的手,飞身就往宫墙外掠去,身形一回,又落致李倾的怀侧处。

“啪!”

李倾凌空折了身,一手拍在高墙上,然后甩过独步摇往后倾去,又猛地拉回怀中,整个过程不过是几秒之间。

“砰!”

宫墙被实实打开了一个大窟窿,紧跟着后边而来的数名死士落在前边那人身后,恭敬伏身。

两人站在宫墙之上,望着缓缓而来的雪衣。

金丝瞬时从窟窿处收回,然后是白皙手指漫不经不心的捻玩。

李倾揽着独步摇,看着来人,无动于衷。

望着雪衣少年,独步摇忽然笑了一下。

“小摇……”

声音依旧温润。

可是独步摇此刻却觉得心里特别的寒,这个男人竟然利用李倾对自己的感情,引其入套。这里,早就被他苏笑莲布署好了,他根本就是猜得出李倾绝对会回来,所以,才以李倾对自己的情感设了一计。

“苏笑莲。”

独步摇根本就不等苏笑莲解释任何一字,站立在高墙上的身形顷刻间飞落数丈,轻而急地伏冲向苏笑莲。

李倾一言不发地挡住了独步摇的动作,将她生生拉了回来。

“我们走。”李倾反身向着另一个方向飞疾而去。

“哧!”金丝线破空而出。

李倾揽过独步摇折身空翻,生生躲过了如毒蛇窜上来的金线。

在苏笑莲指尖弹出的倾刻间,一直隐在身后的死士动了,闪电般致两人的背后。

独步摇脱出李倾的怀,藏在指甲间药粉一散出,冰冷的空气中充刺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味,独步摇挥出掌风,将撒出的药粉挥打出去。

随着几声闷哼传来,冰冷的雪地上多出了几具挣扎的尸体。不愧是死士连这种折磨都不怕,哼了几哼就等着成干尸。

虽然是黑暗,但是独步摇撒出来的毒,人人都看得十分清楚,脸色齐齐大变。

他们竟然一时之间忘了独步摇还有这么一个绝计,连独步摇本来碰都不能碰,更何况是她的毒呢。

李倾面无表情地将独步摇圈进怀里,在众人微愕之间,带着独步摇冲出重围,施展着他的绝世轻功轻易的掠城而去。

不过是倾刻之间,两人已经落在外边茫茫雪银之中。

“主子!”

独步摇的黑衣侍女已经在高墙后等候多时,手中牵着两匹马。

独步摇眼瞳一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李倾一眼。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走后边,而是从正面处冲出,苏笑莲根本就猜不准李倾的心思,正好也中了李倾的声东击西,苏笑莲以为李倾不会来得及准备后手,却不想李倾吩咐了独步摇的人准备,而非是自己的人。

苏笑莲了解李倾,李倾亦也了解苏笑莲。

对于独步摇再如何防,也不会让独步摇有任何的压力,爱乌及屋,苏笑莲对独步摇的手下也放松了不少。

正是如此,李倾才会利用这一点让苏笑莲松懈。

独步摇挑挑眉,坐在马上,没有多想,只跟着李倾策马飞奔出去。

三人刚出了宫道,两侧飞奔出数名死士,将三人的去路挡了去。

苏笑莲催动轮椅,人已经来到独步摇的面前,两方没有多余的言语,独步摇也不再闪避,赤手迎上死士们的招式。

死士还算精明了些,都不去碰独步摇身体,那怕是一片衣角也不敢去碰。

但也是这样,同时也让他们吃亏。

银针闪电般郑了出去,眉心一点红,人倾刻倒下。

独步摇错过死士,转眼间,矮身掠过冰雪,直击端坐于轮椅之上的人。

身后的石成手一扬,正想着挡下独步摇,雪衣少年捻着金线的手一抬,金线如毒蛇飞咬出去,独步摇素手一扬,生生将对方的金丝线捻住在指尖。

两人相矩不过是十几步之遥,一个的眼神幽深,一个清清淡淡。

“小摇,我不想与你为敌……”

苏笑莲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千防万防,终是防不过李倾与独步摇之间的缘。

但也是这一段缘,会让天下生灵涂碳,白骨成堆……

难道,这真的是天意?人无法更改?

“嘣!”

独步摇面无表情的蜷指,轻轻一弹,一股淡淡的异味随着她这么一弹下并散。

苏笑莲急急撤下手中线,灵巧地催着轮椅退落于后,挥掌震散袭来的药粉。

独步摇这一毒下不来,苏笑莲安然无恙。

独步摇也没再给苏笑莲停歇的机会,手腕一抖,一枚银光闪闪的针单指捻在指腹之间。

苏笑莲抿了抿唇,无声扣住金线的一端,久久不动。

漫天的飞雪徐徐飘落,苏笑莲慢慢地收了丝线,赤着那双白皙的手,抬起隐了痛的温润双眸。

“小摇。”

“苏笑莲,你不该利用我们之间的感情引他入了你的圈套,你真的不该。”独步摇唇一闭,咬了咬牙,往后看了眼,她研制的毒药有限,根本就要不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独步摇看着越聚越多的死士,每个人的武功可不能小窥。

两人武功再如何高,在这人数上,远不比苏笑莲的人,打下去不死也得累死。

独步摇黑风袖一卷,将漫天雪花卷起,簌簌落在二人周身,沾了一层层冰渣,在这彻底寒心透骨的夜里,无人在乎身上沾的是雪还是血。

苏笑莲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若想走,必须淌着血走过去,否则,谁也别想离开。

听着独步摇话,苏笑莲闭上了双目,眉间的那点朱砂颤了数颤。

“我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的快,小摇,只要你说不走了,我马上放了他。”苏笑莲这么做,不过都是为了将她留在身侧。

“苏公子,想将她留下,不是靠这种愚蠢的行为。”

独步摇只觉手间一暖,还未发出去功力又生生收了回来,侧过头来看着沾满了雪花的鬼面具。

雪夜下,这张面具更显得冰冷,更加的狰狞可怕!

冰寒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鬼面下的黑瞳挑一道暗沉无边的深渊,光芒闪烁,眯起,凛然的气势便罩在四周。

黑衣袖随之一抖,一把软剑从袖口处滑落下来,正是此时,雪衣少年的金丝线已窜致他的面前,软剑一绡,划金丝线,卷缠而上。

李倾一收手,剑身轻拉力而弯曲着,连着的那头正是苏公子接开的金丝线。

一冷一温的眼神对峙上,借着内劲之力,谁也不让着谁。

“嘣!”

“铮!”

剑与线震荡,独步摇可以感受两人的功力不相上下,这般强势对阵,说到底还是李倾吃了亏。刚刚与数名死士交恶,就算是失了半分力气,也处一分的劣势。

独步摇与李倾的手相握,也受了两人的功力催动,齐齐震退数步,她紧稳住身形,拉着李倾。

“公子?”石成见轮椅被苏公子狠狠地的一拍,才停止了打滑,没飞出去。

独步摇暗暗佩服,这两人镇定,当真是看不出半丝的不适来。

李倾大退之后,借机揽过独步摇的身子飞身掠了出去,独步摇的黑衣侍女早就被伏下,根本就无法跟随。

独步摇也未曾理会,也不知为何,知道苏笑莲捉了她的人,就必然不会去伤害。

伴随着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而下,两道黑影如光般飞窜了出去。

“追。”苏公子皱眉看着两人越发远去的身影,低喝了一声。

众黑衣死士极力一个伏冲,生生将两人的去路挡了去。

李倾的剑一收,掌力一挥出,庞大的气流冲击上去,生生将数名死士击飞出去。

独步摇折了回头,忽然的,将自己所有招式一变,收起手中的银针,收掌化拳,与最近的几名黑衣死士来了一个近身搏斗。

从黑衣死士的眼中,看到了一瞬的慌乱。

但很快的接上了独步摇招,你来我往之间,独步摇攻击力十分的快,狠,准,几乎令对方招架不住。

这一来一往之间,竟比刚刚来得更加的激烈。

不用内力,独步摇不论是出拳还是出脚都能将对方击中,不死也伤。

她将前世所学,运用到这上边来了,回旋踢,劈、勾拳、回砍、刺,每一个动作都是狠厉不虚打的,独步摇将上一世所学全部顺畅地施展出来。

这种打法毕竟没有使到内力,完全是靠人的本能反应,还有平时的训练,古代的人学习武功一般都是学习内力功法,从来不曾有人尝试过这种完全不使用内力的打法,突然间被独步摇这般逼打,不论武功有多么的高,也渐渐有些吃力,额头微露薄汗,身形频频大退。

独步摇越发的发狠,伸手拧住对方的头颅,使力。

“咔嚓!”

哼都没有哼一声,人就这么死了。

独步摇的杀人这般狠,就连死士也胆怯了一分,却还记得自己身上的使命,拦下她,将她带回去。

李倾拂袖阻隔,带着独步摇几个落点而去,不过片刻之间已经落进了白银一片的雪下。

黑衣死士穷追不舍。

独步摇刚刚与对方近身搏斗,身上也有几处被伤,内伤也损了半。

独步摇顿觉自己还是过于弱了些,不过,向千名死士同时围上来,不受点伤便就是神了。

李倾一路护着独步摇奔出数千里,直到东方泛白,两人这才寻了一个隐蔽之地休息。

出了云城,李倾依旧没有松开独步摇的手。

两人随意在一户人家寻一个落脚之地,外边的风雪早就停了,但那些死士仍然没有放过任可机会,直追着他们身后而来。

“李倾?”

独步摇刚要倒杯热水喝,就见李倾身子倾了倾,结果愣地没有倒下。

独步摇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扶过他,“怎么回事?是昨夜与苏笑莲……”

苏笑莲的武功何时这般厉害了?独步摇实在是不敢想像,连李倾都被击伤。

“无事,想必苏笑莲好不到哪里去。”李倾撑开自己的身形,冷声道了句。

听到李倾如此说,便松了一口气,但是手还是搭在了他的脉搏上,内伤受得有些重。皱了皱眉,从怀中掏出一瓶白玉药丸。

靠着李倾而坐,独步摇伸手替他解了面具,绝世美人并没有因受了伤而失半分颜色,反而令独步摇看得一阵恍惚。

冰美人微微侧了头,闪着光的墨瞳瞅住她。

独步摇脸有些微微一热,轻咳了一声,将手中早就拿出来的药丸放到他性感唇瓣边,“张嘴。”

美人十分听话地微微张了张嘴,然后,将药一吞,牙微咬住她沾染了药香的玉手,触电般的感觉从指尖上传来,独步摇身子一颤。

“呃?”

独步摇缩不回,愣愣地抬首。

李美人正深深地望着她,眸幽幽。

“李,李倾?”独步摇艰难地抬了抬首,“你饿了就吃饭,我这手有些脏,你咬着也臭,松手,不,松嘴。”

李倾应和着她将嘴松开,独步摇蓦地将手缩回,只见玉指上有一小排淡淡的牙印。独步摇皱了皱眉,将手上沾上的口水抹了又抹。

“李倾,你真恶心。”独步摇一副嫌弃的往自己身上狠抹着。

李倾细细地品着独步摇喂来的药,斜睨独步摇的动作,那副美样子,令独步摇一阵艳羡。这哪里像受伤的人?独步摇怀疑自己刚刚把脉有问题。

“摇儿。”李倾低低唤了句。

独步摇有些受不住地抬头,对上他那双带柔色的冰眸,心神一震。

“怎,怎么了?”独步摇撇过头,轻咳了一声。

“我当真恶心?”李倾眼巴巴地瞅着独步摇,那冰眸里是满满的认真。

独步摇无声抚额,“没有。”

“过来。”只隔着几步之遥,李倾伸出手。

独步摇看着李美人这动作,有些倒抽口气,但还是愣然走了过去。

“呃?”

人突然被抱起坐在他的腿上,紧紧圈在怀里靠坐床榻上,有一瞬间静了静。

“做什么?”独步摇觉得有些莫名奇妙,好好的将她抱得这么紧干什么。

“就这样让我抱一会。”李倾将头抵在独步摇的胫间,吸着她身上的冷药香味。

“可是,我们时间不多了,在他的人还没有追来之前,我得赶快回琰国,你别忘了同国的大军已经踏进云国边境,若是让他们过了边境,琰国面对的危机就不可想像,李倾?你有没有在听我说?”独步摇皱眉,说了这么多,身后的人却无半丝动静。

“李倾?”独步摇扭过身子,绝世净白的脸孔就在眼前放大,长长的睫正静静地下垂着,这样的睫让独步摇想到了花间的蝶。

刀绡的鼻,性感的唇,清冷的脸……

都近在咫尺。

他就这么睡着了?

独步摇有一瞬间愣了愣,却没有再说话,将身子挨在他身上,转回头,这张脸近看还真让人受不住。

“你几天没有合过眼了?”独步摇淡淡地问。

“从离开的那天。”闭上眼的人突然回了一句,从左耳灌了进来,麻麻酥酥的。独步摇缩了缩肩头,重力压下来,却怎么也不舍得使过劲。

“这么说,你一直都看着我的一举一动?而且还替我将墨家的人搬得清空?”独步摇皱皱鼻子。

“嗯。”温热的鼻息喷在胫骨间,惹得痒。

独步摇动了动了脖子,继续道:“你真的将墨家搬空了?”

“嗯。”回答她仍是一个单音,似乎真的累了。

马不停蹄地带着她墨家的人离开云城,从苏笑莲的眼皮底下移走这么多人,可见得费多大的劲。心中担忧着琰国的处境的同时,还要一路不停的跑来接她。

原以为他会乖乖的回琰国,在琰国等她。

不想,他也是知道这一次走了,就难再见到独步摇了。

独步摇是怎样的一个人,别人或许不会了解,但李倾了解。虽相处得并不是如何多,但是独步摇若没有真正的爱上一个人时,她的墨家才是重要的。

只要墨家存在云国,独步摇就不会轻易涉足琰国。

“李倾,你是不是猜到了,所以才会先将我的人搬走,然后我就会安心的跟着你去琰国?”独步摇有些哭笑不得。

正如李倾心中所想,独步摇说会去琰国,但不一定是马上。更不会是这一两年内,或者会在五六年后,或者会更久。

李倾心中不安也是正常的,独步摇这个人无法令人安心。

“嗯。我需要你。”李倾没有睁眼,依旧诚实答来。

独步摇哼了一声。

“你就不怕我生气?”他倒是先做了再让自己知道,真是越来越能耐了,竟然不声不响的将她的墨家搬空。

肖纵为何没有将消息传给她?难道被这个李美人给收买了?还真是男女通吃。

独步摇这一回真是哭笑不得了,李倾这分明是在抢她的人。

“李倾,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霸道,你事先就没有想过要与我商量一下?”独步摇脸色有些臭,想到自己带出来的人竟然被这个李倾收买了,心中有些不好受,“他们怎么会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听了你的话?”那群家伙倒是真的信了他。

李倾装死,没听到。

等了许久都没有再听到身后人回话,独步摇曲起手,顶了顶他的肚子。

“李倾,你是不是牺牲了色相?”独步摇就是想不通自己的人怎么会听他的话安心的搬走,除了这一点,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来。

独步摇身边的人大多数是女子,李倾一解下面具,估计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疯狂,然后做出些疯狂的事也不为过。

李倾蓦地睁开眼。

侧过头,静静地看着独步摇。

独步摇被他这么盯着看,心底有些毛毛的,愣了愣,结巴地问,“又怎么了?”

“我是用了你的命令,他们并没有听我的。”李倾突然解释道。

“呃?你何时拿了我的令牌?”独步摇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黑令牌不见了,因为自己下命令根本就不需要用到什么黑令,久而久之,独步摇就存放在冲天塔内。

“我们睡在一起的时候。”李倾面色平静地道,说完,又重新闭上了眼,将重量抵放在独步摇身上。

独步摇一愣,接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李倾,起来,你要睡就躺着睡,别坐着睡,累。”独步摇躺倒在他的怀里倒是一点也不累,但是做人肉垫的他可就咯着床梁。

“嗯。”李倾轻轻应和了一声,抱着独步摇齐齐倒在有些冰冷床榻上。

独步摇整个身子被迫缩进了李倾的怀里,然后被子一盖,寒意退去,身后的人已经睡了过去。

就算是睡着了,身后的人仍然将她死死地圈在怀中。

独步摇从他怀转了过身来,将人埋进他的胸怀里。

两人无言睡了一日。

直到天色微暗,两人才醒了过来。

苏笑莲的死士似乎放弃了搜寻他们,这一天下来也没见他们寻着踪迹过来。

两人又重新上了路,又是急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后,两人再沿着云国与术国等国接连的小国边境一路而去,都能看得到匆匆逃命的百姓家,里是边境之地,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都是这里最先。

独步摇坐在马背上,看着匆匆过往的百姓不由抿了抿唇,挑眉,“没想到同国的想法竟是想要灭掉这些小国,然后吞并。这些,同国恐怕早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着我这一口东风了。”借她独步摇来兴乱,同国还真是好样的。

不过想想,同国这样的做法正是那些大国此刻的想法。

只要有一个人动了,这片天下就会跟着乱。

本来早十几年前就有一场动荡,那一次没有将这片天下真正的掀翻,还是蛮令人意外的。

如果当初真的掀翻了,或许今日就不会有她独步摇了。

想到此,独步摇有些恍恍然。

“你不过是一个借口,天下虽无摇儿这般能耐药师,但也并不是全无。”李倾策马靠近,两人站在高坡上,看着延绵过去的人群,声音清冷。

独步摇若有若无地点点头,“总归是要牺牲才换得太平。”

“我们现在是跟着同国大军一路前行,云国已经同意让他们绕过,这些小国想必也无法。苏笑莲打的是什么主意,我们得尽快回到琰国才能详细分析。”李倾挑眉往身后看了一眼。

雪初融,天地更为冰寒刺骨,特别是风。

“嗯。”独步摇与李倾这一路来很平安,太过平安了,总觉得前边会更加的不顺。

伤势未好,就一路赶着过来,前面又有未知的危险等着他们,独步摇握着马绳的手紧了几分。

“摇儿,不要想太多,有我呢。”李倾突然回身深深地看着独步摇。

独步摇抿着唇没有说话,打马转身另一条小道奔去。

独步摇本就没有想过这么快就涉足入琰国,丁婵月那边的事她本想尽快解决,看来,那边还是得交给慕然去办。

想到丁婵月的背叛,独步摇眼中闪过一道狠厉。

李倾与她马匹共行,融化的雪水被溅起。

“咳咳……”

雪化了,这天却越发的寒了。

“苏笑莲,你怎么又跑出来吹风了?你现在可是受伤的人。”楼沁雪静静地站在轮椅的身后,转过身来时,看着雪衣少年越发苍白脸,不由心中一疼。

“苏笑莲回屋去吧!你的身体会受不住的。”楼沁雪觉得苏笑莲就是她此生的劫,一眼万年,就是那一眼,让她无法再移开视线,永远。

“无碍,多谢楼姑娘关心。”苏笑莲轻轻抿着唇,望着眼前这片紫山林,有些恍然。

“你那天其实可以拦着她,却又为何不拦了?你怕伤着她,所以甘愿受伤,而且还放了她,现在又窝在这里难受,苏笑莲,你……”楼沁雪看着苏笑莲那恍神放远的眼神,不由出声道。

“楼姑娘,这是苏某与小摇之间的事。”苏笑莲淡淡阻断她的话,催动着轮椅向着那早就空着的药房而去。

“苏笑莲,你是不是爱上独步摇了。”楼沁雪突然轻喊了一句,“苏笑莲你爱上了自己的亲妹妹,对不对?”

苏笑莲身子一震,突然,猛转过轮椅,眼如千年古潭,如刀刃般狠狠刮在楼沁雪身上。

楼沁雪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效果,猛然退后一步,愣怔。

卷二:◈推翻男权◈ 【077】困围琰国,提见玄天

苏笑莲透楼沁雪看向另一个方向,那是¬¬——琰国。

注视的神色从凌厉慢慢的缓变,那眼神如忧悒似缺月。

楼沁雪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公子!虽然相处的时日不多,可是这个人,楼沁雪心里十分的明白,纵然天塌下来了,苏笑莲眼皮都不会动一下,可是,只是有关于独步摇的事,这个男就像变了一个人般。

这样耀目的苏笑莲,让楼沁雪有些看傻了眼。

苏笑莲的唇执拗地抿成一条线,死死地再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拂袖离去。

楼沁雪愣在原地。

琰国相对于任何小国,或者大国家之间,也是占据上等。

因有了李倾这个名副其实的“皇帝”,如今同国来犯,天下为之一乱,各国躲在身后暗助,或观戏,等待一举两得的机会。

同国大军来犯,独步摇与李倾正行在他们的背部,制造了点小混乱后,不再多呆便越过了大军,先一步潜回琰国。

琰国子民如今正陷入恐慌之中,刚入城就已经真正的感觉到了。

刚刚一进城,马上有臣子相迎上来,当然,来到凤城的臣子多数是武将,其中包括李倾的亲信黎大将军,黎雅逸。

人如其名,雅逸!

独步摇跟在李倾的身后的与众人迎上凤城最高城墙,将士们早已做好了他们最好的准备,只等着同国大军前来。

刚上一城,众将恭敬相迎,“参见殿下!”

李倾仍是一副鬼面具示人,这个男人就这么静静地的站,做出一个本就最简单的动作,却仍是气势霸道。

独步摇此刻身着男装,戴上斗笠根本就无人识得她,再为她一身装,根本就无人去仔细看他,而且一路上了城楼后独步摇就站在众将身后。

所以,无人注意到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除了李倾身侧亲信外,并无人知晓独步摇的身份,而且在场的都没有独步摇的人。

李倾一上城楼,就与黎雅逸等大将行走于城墙之上,指点图形战略,以怎么的应方法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与同国相斗可谓是势均力敌,再加之周边的诸多小国,难免不会趁着乱扎进来,居时他们琰国面对的就不只是同国这么一个大国了。

在琰国的身后除了术国等国外,还有东属国,末央国,尚流国等,这些人早先既然就参与到独步摇的局中,就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一次的机会。

独步摇城墙的一头,隔着纱,看着城墙一头那个鬼面男子指点江山时的神彩,嘴角轻轻地上扬。

这样的李倾,或许才是她独步摇真正喜欢的。

但仅只是喜欢。

在独步摇的心里,喜欢一个男人已属难得了,而李倾就是这第一人。

独步摇沿着高墙一路行走过来,在路上独步摇与李倾同国制造了点小麻烦,但也不能阻他们大军的路,时间上还是有些匆忙。

幸而,琰国能将就有不少。

因独步摇是跟李倾一路而来,都认为独步摇是李倾身侧的暗卫之类的亲信,坚守城墙的将士也不阻拦独步摇。

走了走,独步摇再回头,那边的讨论也没有停止的意思,独步摇再收回神色,观察起城墙来。

偶而还在上头敲敲打打几下,惹得周边的守将好奇地转过头来看她。

独步摇收回了手,没再敲下去,负手身后凭风吹拂。

冬日已过去,接下来就是初春了。

春来迎战,还算是不错的日子。

这一战,想来苏笑莲必不会参与,只要这个人没有任何的参与,以李倾如今的能耐,应付一个同国应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虽然琰国并不是什么大国。

同国跨度这么多个国家,难道真的只是想要一个琰国?

想必那些小国,甚至是云国都知道,同国这一出,必然是想要夺取更多,赢得更多。

如意算盘打得太好,有时候不一定真的是一件好事。

独步摇毒白的手指轻轻扣着城墙,思绪飘远。

风淡淡吹来,独步摇站在高墙之上,黑衫曼卷,衣带当风,飘飘然凌虚。

不知站了多久,想了多久。

独步摇终是转了过身来,心头微微嘘了一口气。

不管她独步摇摇初衷是什么,现在想改变也是绝无可能,没有她独步摇来夺天下,这片天下依然会乱,依然会白骨成堆。

独步摇的到来,只是让这一场天下之乱来得更早一步罢了。

十几年前不管是如何停止的战争,如今想要停止,唯有用白骨堆积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那所谓烂好心收起,从她离开云国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决然放下自己的善心,只记得她独步摇是一个邪恶之人。

她,没有苏笑莲那样的伟大。

迎着风,在众震惊的目光下独步摇揭下挡风沙的斗笠,跨步迎上那边依旧不曾停歇的众人。

独步摇本就长得出色,突然露出她的真面目,人人跟着侧,倒抽凉气。

黑袍拢身,头上黑缎带随着风飞出老远,盯着这个俊美少年,愣是移不开眼,甚至是忘记了她真正的长像。

感觉身后气息有所变化,李倾这才从中回过头去,冰眸在对上独步摇之时,柔和了下来。

周边的讨论声也随之到来而止。

独步摇抿着唇,面无表情地来到他的身侧。

围在李倾身侧的将领们下意识地给独步摇让开了一个道,眼不离独步摇的身。

独步摇站在李倾的身侧,迎着他的目光,站在城墙边,转身迎风而站。李倾也随着她的动作,跟着她站同一面。

黎雅逸侧目淡淡地扫了独步摇一眼,猜测着独步摇的身份。

李倾声音冰冷中带着少许的柔软,道:“有我在,琰国不会有事,你只要站在我身后就行,嗯。”

众将再次倒抽凉气,冰冷冷的殿下竟然会说出这等柔软之语?

独步摇紧锁眉,似有些无奈道:“李倾,并不是我不信你。”

独步摇的话落,城墙上的人早已惊恐地看向她,直呼殿下之名,前所未见。

也不管身后那群人如何想来,独步摇指了指自己所站的城墙,声音冷了数分,“先别说同国,就算是诸多小国连手上来,这座城墙想必也抵挡不住。我不放心,东属国与末央国两大国必然会有所动作,你守得住凤城,那么身后呢?”独步摇说着说着急皱眉。

李倾却没有任何情绪地瞅着独步摇,而且看起来心情也彼为好。

见李倾还眯着眼情,投来笑意,独步摇愤了一句,“李倾,我可不是在说笑,你笑什么。”

身后将领们面面相觑,殿下分明就没有笑啊。

“摇儿在关心,倾自是要笑。”李倾的声音依旧冰冷,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柔和。

独步摇一噻,皱眉刮了他一眼,“此事因我起,同国这里你若是放心的话,就交给我。”同国敢如此对她独步摇,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李倾黑瞳一挑,“我不放心。”

“李倾,别忘了你的身后还有东属国,末央……”独步摇咬牙道。

李倾淡声道:“我自然知道,你只要站在我身后便可,这种事交给我就行,你不必参与其中。”

独步摇盯了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李倾不想将她推在浪尖口上,她懂。

但她既然想做了,就不该只躲于背后。

突然,独步摇抓李倾的手,而另一只手指向辽阔天空。

眼神中并散出一份凌厉,带着一股血性!

独步摇突然冷冷一笑,那模样,冷酷,不屑……

豪气,睨视天下的气势冲出她娇小的身体,那面对万代江山,挥发比铁血男子还要强势的血性冲击着每个人的心房。

蓦然侧脸,风吹翻那一头用黑色缎带简单束起的墨发,冷酷脸,泛起冷刹的笑,众人似着了魔般,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我让这天下,李倾,我要他们都惧怕我们,只要有我们在的一天,天下必惧。”

铿锵有力,豪气冲天!

独步摇声音是以用了内力发出,不管是城上,还是城下人人都听得到。

瘦小的身体,那满身的气势磅礴,令得众将浑身一震,她的话,她的声音在他们心灵深处久久不能停歇

李倾深深地看着她,良久,轻轻吐出一字,坚决:“好!”

独步摇迎着李倾,笑了笑,如春暖吹袭。

城上城下,针落可闻。

红衣突然从城下跃上来,显然从将识得这红姨,并没有阻拦。

红姨突然出现,恭敬跪于李倾的面前,“殿下,东属等国奉上的战帖。”

李倾面无表情地接过红姨递交上来的战书,看也没有看将它递给了众将领,将领们愣愣然接过一一展看下去。

然后每一个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向独步摇,也不知里边写的是什么。

但不用猜,独步摇这个知情人也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要乱,云国必不能躲在身后坐收渔翁之利。”如今全天下都动了,不可能云国却能安然无恙的躲在背后看戏。

李倾淡漠地看向云国的方向,不点头也不摇头。

李倾的人可以以一敌十,苏笑莲的人亦不会输到哪里去,琰国区区一个中等国家,突然周围遭天下围攻,必然是人人自危,却不知李倾是怎么做到让这些人士气不减反增。

“殿下,东属等国逼我琰国交出云国神医,此事恐是借由。”黎雅逸放下手中的战书,神情冷然地冲着李倾道。

李倾并未给予任何回答,深如幽潭的眼静静凝视着身后的南方方向。

“殿下,如今我们被诸国包围,怕是难守。”有人忧虑道。

独步摇回握李倾的手,不能因为她独步摇而让整个琰国陷入如此困境。

李倾没有再看独步摇,而是看着后方的东属方向。

“红姨,麻烦你前往东属一趟,就说我李倾要见他纳兰玄天。”李倾低沉阴冷的声音传出,震得众猛地抬头,一脸不可致信地看着李倾。

独步摇听此言,微愣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的意外,只是,这个时候李倾跑去见东属国的十五皇子又是何意?

难不成,东属的老皇帝已经有了什么不测?

之前纳兰玄天前去云国求药,而后又轻易的离开,完全忘了求药一事。当时独步摇也没有在意,如今经一次再提起,独步摇才猛然想起有这事。

“殿下?”

众人惊呼出声。

“殿下,东属十五皇子他并非常人,如今东属国领着诸多小国前来迎战,您去只怕……”黎雅逸皱眉。

“我陪你一起去。”独步摇突然出声截断黎雅逸的话。

纳兰玄天要的或许就是这个效果,既然是因她独步摇而选择这么做,那她就去见他一面,倒要看看他东属国有何能耐留得下她。

卷二:◈推翻男权◈ 【078】黑色的水,退兵一里

“他要见的人是我,不是你。”李倾冷声回绝了独步摇的提议。

独步摇挑挑眉,没再说话。

纳兰玄天倒底想做什么。

“殿下,此行不可取。只要您踏出琰国地段,纳兰玄天必然会布有天罗地网等着您,琰国不能没有您坐守。让臣前去……”黎雅逸也不多猜测独步摇的身份,谁也不会料想到眼前这个男装打扮的少年会是传闻中的那名女子神医。

独步摇深深看了李倾一眼,并没有阻止。

“凤城不能失。”李倾说完,转身下了城墙。

独步摇等人亦也跟着他的步伐下城,如今只能等,等同国的大军。

李倾和独步摇马不停蹄的赶超他们的大军,回到凤城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就急急处理军情,不出两日同国大军就压境,整个凤城都陷入一种紧崩状态。

独步摇坐在帐中用着晚膳,可李倾却还在帅帐中与他们讨论着军情,也不知道有没有结论。

凤城是琰国的边境,几百里内外都是一征荒地,百里之外才有百姓驻住,否则这一战下来,受苦的还是百姓。

独步摇看着菜肴,只拿着碗筷,却无半点食欲,静坐在矮榻上。

独步摇把玩着手中的黑瓶子,左等右等都不见李倾回帐,索性也不吃了,站起身掀帐而出。

独步摇刚出来,就见全身黑幽盔甲的黎雅逸。

独步摇定住脚步,站在帐旁,看着他大步向着她的营帐来。

脑袋里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眼睛蓦然一眯。

“肖公子……”黎雅逸来到独步摇面前,便称肖公子。

独步摇挑挑眉,淡淡地看着他。

黎雅逸也不知道独步摇真正的身份,李倾只告诉他们,这位肖公子是他最信任的人。

“纳兰玄天是不是另有文书给他?”独步摇也没有纠正黎雅逸,冷声问。

闻言,黎雅逸不由多看了独步摇几眼。

“嗯,至于说的是什么,在下也不得而知。”既然是殿下最信任的人,身为守城大将的黎雅逸当然不能的过于怠慢,更不能因为对方年纪过轻而轻视,对独步摇反而有一种隐隐尊敬。

能跟在李倾身边的人,看的不是年纪,而是实力。

独步摇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实力,但能一路跟行前来,又能得殿下保护性的对待,黎雅逸也不由多观察着独步摇。

“哼,他倒是放得下。”同国很快就攻来了,他却只身前去拦截东属等国,也不怕这边无法坚守,居时都是失。

黎雅逸听到独步摇不悦的冷哼,不由一愣。

独步摇心里恨得牙痒痒的,这个李倾,难道就不知道她会担心吗?既然他要走,恐怕就在让自己回帐休息时就已经出发了,而此时已经接近半夜,走了也有大半天了,现在独步摇想要追上去也是无法。

独步摇握了握拳,最后还是压住心头的怒气。

“他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既然派堂堂大将军前来,想必他会有什么重要的交待,大军压境,独步摇也暂时饶了他这一回。

“殿下让肖公子前往皇城与墨家汇合,在京中等他的消息。”黎雅逸温冷地道。

独步摇面无表情地回头望着天际,也不知有没有听到黎雅逸的话。

见独步摇不答,黎雅逸再道:“殿下已经按排好人护送肖公子前去,让肖公子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启程。”

独步摇仍没有动作。

李倾想将她护在身后,自己前去迎敌,说是一个起打天下,独步摇却怎么觉得他一个人在打?

独步摇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既然他都走了,就一定知道我不会走,凤城想必他是交托给你了。”

凤城是重要之地,同国百万大军压境,可不是开玩笑的。

再加上诸多小国参与其中,怕是不止百万那般简单。

独步摇有些无力地揉揉额,也不知慕然那边如何了,丁婵月太过于熟悉墨家了,没将人抓着还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黎雅逸一怔,“殿下是将凤城交托于我等,对比于同国,东属国更优胜一筹,若末央国再参一脚,恐怕殿下那边会有危机且不定,所以,身为臣子的我,必然要替殿下守住凤城。”

独步摇听到这里,突然回头看着黎雅逸,并不是她看不起这个年轻的将军,但有些时候就是年轻惹的祸。

“黎将军想必是忘了同国之后还有一个云国。”独步摇淡淡地提醒。

别看云国不过是一个小国,里边有一个苏笑莲就能抵百万大军,再加上一个楼沁雪,独步摇就不敢保证这后还会有什么出现在苏笑莲的身上。

虽然独步摇并没有见识过多么强大的巫术,但直觉告诉她,楼沁雪来头不小,当日自己的毒竟然没有要了她的命,还能让她以巫术反抗,还生生压制了她,这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黎雅逸听言,挑眉,想起云国内有一个闻名天下的苏公子在,脸色也慢慢凝重了起来。

“肖公子说得没错,肖公子在云国住过,想必对这个闻名天下的无双苏公子十分了解。”黎雅逸并没有因为独步摇年纪轻而轻视半点,打心里又认为独步摇是李倾身边的手下,只是这个手下有点特别而已。

独步摇提的议,黎雅逸是记于心了,可是,殿下交待的事情他也必须去办,“如肖公子此言,凤城必然不会安全,还请肖公子听从殿下的按排,先与墨家在京中汇合。”

对上黎雅逸认真的俊脸,独步摇没有理会,只是转身正想着重新钻入帐内。

“肖公子?”黎雅逸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也不肯罢手,急急抓住了独步摇的手,稍微用了力将独步摇扳了回来,拉近了距离。

一股淡淡的药香袭鼻,对上独步摇沉阴的眼,黎雅逸才忽然觉得自己过于失礼了,松开独步摇,黎雅逸有些不适地轻咳了一声。

“肖公子,在下只是想完成殿下交托的任务,你……”

“这里若失守,回了京,我依然危险,难道身为他的人,就该躲在他的背后窝囊?”独步摇截住他的话。

说什么,独步摇是不会离开凤城。

李倾既然这么想护她,那就将她带在身侧,何必一人独闯虎穴。

黎雅逸一时失言。

起初他们都以为独步摇只是李倾身边的亲信,然后在李倾临走前按排了周密保护她后才猜测到,这位肖公子不是李倾身边普通的属下。

若是普通,就不会专门派人暗中护她回京城,这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能享有的。

这也是大伙儿让黎雅逸前来探独步摇身份的原因,如若不然,以黎雅逸大将军的位置根本就不可能亲自前来问候。

“在下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殿下似乎很不放心肖公子呆在凤城。既然殿下做此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还请肖公子莫要为难臣等。”黎雅逸官腔都用上了。

独步摇瞟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突然面色一凝,独步摇倒扑在地面上,黎雅逸一惊。

独步摇扒在地面上认真聆听着些什么,皱了皱眉,快速了爬起了身,脸色看起来并不如何好看。

黎雅逸奇问,“肖公子?”

“不好,大军比我们预计的还要早一天一夜来,如今若是没有错误,想必同国等国大军已经到了百里之外,黎将军还是准备好死守城。”独步摇声音冷沉,坚定,不像是在开玩笑。

黎雅逸一惊,还没说话,只见卫兵匆匆跑来,禀报前方百里之外出现了百万大军,大军正急速攻来。

黎雅逸脸色大变,再不理会独步摇跟着卫兵匆匆离去。

独步摇看了看漆黑的天空,琰国只能守,根本就不能攻,这对于琰国来说就是一败,完全被诸国牵制住。

大战,提前了。

独步摇看了数眼天色,转身回了帐,并没有跟上去。

现在,她不能做任何事,况且,她在这里完全无人手,更任何威信可言,谈什么带兵?外边急促脚步一个跟着一个,黑影匆闪。

独步摇躺在帐中,闭上眼补眠。

凤城。

守城将领汇聚一堂争论不休。

“我军势单力薄,别说是攻,守亦也是难,朝廷援军怎么还不到?!”有尉将暴跳如雷,青筋根根突起。

大将军黎雅逸凉凉地道:“你认为如今朝廷能有多少援军,在他们还没到之前,凤城就算是死守也要给我守住。”

“朝廷不会就给我们三十万大军守城,便不会派援军了吧?”有人怀疑。

黎雅逸突然冷笑一声:“同国一路坚难而来,如今云国没有任何动静,想必同国不会有任何援军跟上,百万人已经算是他们的极限了,我等只要死守住,就不怕他们不累死。”

凤城,只守不攻。

三十万大军守住一座城足以了,黎雅逸既然能在这样的年纪坐上领军大将之位,就该有他的能耐。

“就算是搭上这条性命,为了殿下,我等也要誓死守住凤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黎雅逸话一落,守将们同声高吼而出:“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士气大增!

同国挟诸国,计以百万大军兵临城下,目光所及,旌旗蔽空,战马雄骏,马刀雪亮,长矛林立,凤城之下,同国百万大军战意昂扬,军容鼎盛,一心要将这座坚守边境的凤城碾踏成平川!

临时用木架堆就的观望台上,陈太子正在观望着他自己意气风发的大军。

一瞬间,权利无边的感觉充满了他的头脑:只要踏过了凤城,就是整个琰国,灭了琰国,回首就是整片天下!

谁也不会想到,这一战,竟舍得让同国太子亲自领兵。

看来,同国对于这一战是势在必得。

琰国相较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要富饶得多,连土地也是肥沃,所以,攻下坚不可催的琰国,也是众国之愿。

琰国虽然经过数代改朝换代,但这块地,这个国度仍然是一个不落王朝!

同国陈太子站在观望台上,手臂高扬,一身盔甲枷身,高喝一声。

“攻城。”

一声令下后,此一战,终于是拉开了序幕——

战鼓雷鸣,攀附着同国的数万名冲锋队,手持利器,扛着云梯涌向凤城高高的墙城,个个面目狰狞的奋勇攀登!

黎雅逸等将领在城上拔剑挥喝,将敌方云梯斩落。

高大城门被外边的撞车一下又一下砸出巨大的声响,几欲压过战场上的一切声音。却仍是压不住每一个人身上喷薄而出的浓浓杀气!

黎雅逸砍翻一个敌兵,旋身飞跨在墙缘边,生生斩落下对方一架云梯,惨叫声又被下一波呐喊声盖过。

根本就杀不过,斩不尽。

刚刚开始而已,看着密密麻麻的大军,凤城上人人头皮发麻,略有怯意就被对方得了程,一箭射杀。

黎雅逸见士气瞬间被对方的人数打压下来,不由大怒,大喝了数声,愣是将众将士的士气生生拉了回来。

“上滚石。”城上,早就准备好的滚油烫水,巨石,纷纷泼滚砸而落,无数敌将惨叫着自半空坠下,活活摔死,侥幸没死的也是面目全非,不停打滚凄厉哀嚎。

“他奶奶的,给老子杀!”

“兄弟们,杀啊!杀死这帮狗娘养的,杀完回家好抱女人睡觉!”

“杀……”

“……”

一声盖过一声,完全是失了控。不要命的杀。

“顶住……”

“弟兄们,死顶啊,使出你们吃奶的劲……”

顶着城门守将们,使出他们平生最大的力气顶着一震又一震的大门。

血肉横飞,第一场就打成这般,可见,同国是想第一轮就将拿下凤城。

滚落的油烟混入横飞的血肉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冲鼻异味,多数没有经过如今惨战的将士们翻腾着胃,呕吐起来。

独步摇再一次被呐喊声吵醒,前些日子赶路赶得紧,都没来得休息,如今好不容易脑子空白一片,而她什么用处也没有之期,反而被人吵得不能入睡。

墨家在京城,慕然在同国,墨竹儿在最隐蔽之地,那些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拿出来用。

独步摇也怪老天不再给她多一两年的时间,五年的时间还是太赶了些。

无法入睡,独步摇只能坐起身。

站在帐外,看着将士们施着急救,抬着重伤者一路匆跑。

独步摇挑挑眉,大步走向帅帐方向。

大伙儿正死守着凤城,自然不会注意到独步摇这个人。

独步摇还没有进得营帐,就被士兵挡了去,说所有大将都未曾回来。独步摇只有再折身往回走,不过,却是走向次所。注:次所(也就是驻地食堂的意思)

有火头军远远的就见独步摇行来,又见独步摇一身便衣,未着盔甲,一看就不是什么军兵。

本来是要收回视线,却见独步摇顶着一张绝世的脸,不由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看了过来。

迎上他们的视线,独步摇挑挑眉,也没多言只是大步走向火头军看起来像是掌事者的那个军兵。

“可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黑色的水流?”独步摇带着并不存在希望的语气问。

那人先是一愣,有些转不过来这个美丽的少年突然跑来问黑色的水是何意?

见他不答,独步摇抬头看了眼离此城甚远的高山,算算距离,来回,快马加鞭也得一天的时间,这会儿都是午时了,城门还仍然未曾被动半毫,想来不会有任何闪失。

李倾既然能放心将此城交到黎雅逸手中,必然是不会让它失守。

“这位小哥,你寻这东西做甚?”那火头军看了独步摇数眼后,这才凝目问道。

独步摇知道自己面生,又没着军装,他们有所防备也是应当的。

“你们不必担心,我是你们殿下身边的人,留在这里不过是要助黎将军一臂之力,这东西于我有用,若是可以的话,此次退敌恐怕这东西派得用场也不一定。”独步摇也不指望有火油从地面冒出来。

只是她观看过凤城的地形面貌,险地诸众,凤城后边高山耸立,可以说是号称天堑之险,而且,这种气候,这种地埋位置,在某个地方,必然会有这种东西出现。

古人不知道这种黑水就是石油,必然不会去注意,更不会去使用。喝都喝死人,谁也不敢碰。

古人都称这之为死水,碰不得。

所以,独步摇只要说出黑色的水,便有不少人就知道她指称的是传说中的死水。

大伙儿正在做着饭,听到独步摇说起这事,不由都好奇了起来。

“小哥,你可知道这东西是碰不得了啊。”有人压低了声音道。

独步摇眉一挑,知道有门。

“哦?怎么个碰不得法?”看来这群人是知道的,只不过这个东西似乎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极为邪恶的,言谈之中都极为小心翼翼。

“听说这水喝了会死人,而且,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在这凤城中,正好有一口水井般大的死水冒也,不过,那里早早就被殿下下令封死了,无人进得去。我等也只是知道在那座凤凰山上,并不曾得知具休位置,若这水真的有助于此战,小老儿就算是冒死了也得告诉小哥!”这个火头军看起来有些年纪了,早十几年前想必是参过战,所以这会儿正替琰国尽一份力。

独步摇眯着眼听着他说完,挑挑眉,这等好事都站在她的身边,看来老天对自己十分的不错。

“可有人识得路?带上装水的桶跟上我一起。”独步摇轻轻扫了眼众火头军。

这些火头军虽然不太精战,但对于外边的东西知道的想必不会太少才是。

“我跟你去!”一名有些瘦小,与独步摇一般高大的小子站了出来,冲着独步摇嘿嘿笑了两声。

看着这个笑得有些猥琐的男子,独步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独步摇冷声问。

男子又是嘿嘿了两声,声音提了提,“我叫小三。”

“呃?”独步摇眉一挑,神色有些古怪。

小三被这么漂亮的公子哥紧盯着瞧,有些不好意地嘿嘿一笑,然后脸有些红地抓抓头皮,“怎,怎么了?是不是我的名有什么问题?”

独步摇面无表情地摇头,“没有,带上几个水桶,跟上来。”

“哎!”小三别看他人有些瘦小,但力气却不是一般的大,一下子提了四个水桶就跟在独步摇后边跑。

身后的火头军相望一眼,然后像是没事发生一样,转身继续做饭菜。

“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有人担忧地问。

“放心吧,那小哥不是普通人!凤凰山是凤城内部,只要城门破不了,凤凰山是最安全的。”那小老头接过话。

然后众人果然不再担心独步摇他们是否能回得来,因为凤凰山比他们这儿安全多了,只要不掉下山,都会安然无恙。

小三将手中的四个大水桶挂放在马边,跟着独步摇快马加鞭急骑而去。独步摇身上有李倾的令牌,就算这一路上有什么人拦着,令牌一出谁也不敢再阻拦。

“肖公子,我们真的要进凤凰山?那山里边毒物特多,你就不怕……”小三缩了缩脖子,昂着头看了那座最高的凤凰山,有些怯意道。

从刚刚一路出来,别人都尊称着这个黑衣少年来肖公子,小三也随着他人叫了起来。

独步摇挑唇一笑,这正合她的意。

毒越多的地方,对于她越是有利。

不过,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少年倒是有些见识,“你几岁了?”

“十四!”小三提着声道。

独步摇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有些营养不良,就与她相差不过一岁,虽然独步摇与他一般高大,但是也是因为她有良药调养的原因。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踏过这座凤凰山。”独步摇坐在马背上,抬眸幽幽看了眼这座凤凰山。

这山虽然不错,但也不是那般的有名,以前独步摇并没有来过,也不知道里边有没有自己想要的。

小三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偶然进过一次,丢了半条命在里边,出来后又养了一年才弄回这破身子。不然,以我这年纪,早就跟着上战场了。”说这话时,小三眼睛里绽放出一抹向往的光。

难怪。

独步摇又好奇地瞟了瞟他有些瘦小的身子,看上去是像大病过一场。

“如此熟悉这地段,又进过凤凰山,想必你是凤城本地人。”独步摇幽幽接了一句。

小三又嘿嘿一声,“肖公子真聪明。”

独步摇翻了一个白眼,不用去听他说话的声音,看他的人就知道是凤城的人。

居住在凤城的人口并不多,这也因为凤城是一道风口的原因,正如此时,首当其冲的就是凤城这块地。

独步摇狠狠拍打着马屁股,回快速度前去。小三不敢再多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说笑的时候。

他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上战场,这个时候能帮得上忙的,小三也是在所不措。

登上凤凰山时,夜幕已降临。

在战从昨夜半夜一直战到此刻未消停片刻,同国想一口气拿下凤城,奈何黎雅逸将城死守住,愣是不让他的百万大军过界。

凤城如此坚险之地可不是说攻就攻的,百万大军上齐冲上来,破不了城也无用武之地。

黎雅逸回帅帐与众再商讨计策,直到半夜才消停。

“如此只要守住,他同国百万大军也无法攻破。”黎雅逸冷声下定论,如今,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死守!

众将,幕僚,谋士都静坐在一块。

“将军,同国大军数量过大,将士们怕是吃不消,连番攻势已经让我方损耗过大,不被杀死,恐怕也得累死。”有谋士出声言论。

众人附和!

觉得是理。

人家百万大军,而他们凤城也只有三十万大军,而且这三十万还是极限了。

“嗯。”黎雅逸染血的指轻轻扣着桌面,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所在。之前他们是想着累死同国大军,死守住,却不想一场打下来是同国想要累死他们。

“报!”

卫兵直接入了营,大跪道:“将军,同国大军急退一里之地。”

“什么?”不光是黎雅逸,其他人也同时一惊一愣。顿时间有些搞不明白同国为何突然急退兵,一里之地不远,就近都可以看是到。

“将军,同国这又是何意?”有人愣声问。

“必然是其中有了什么差错,亦或同国不攻城,改了谋略。”谋士说道。

黎雅逸面色沉了沉,有没有说什么。

“将军,凤城内必须戒备,恐怕他们是想采取内攻方法,凤城若内乱,必然会不攻自破。”谋士接着说出自己的相法。

黎雅逸眼睫眯了眯,上头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

“嗯,传令下去,令死士紧守边城,他们若要攻,必然会选择今夜。突然撤下,定然是想让我等松懈半刻,取巧攻内。”黎雅逸冷声传令下去。

“是。”传令兵领令跑下去。

帐内又是一静。

凤城的士兵打累了,同国突然停歇,凤城内都就大松一口气,而也就在他们松气的片刻,同国的隐士就会纷纷潜入凤城,趁机动乱,然后从里打出,只要城门一破,凤城就是一座死城。

想到此处,人人面色凝重。

不敢想像,若是凤城真的成为一座死城的后果会如何。

卷二:◈推翻男权◈ 【079】女子会出,八方无敌

当夜接近黎明之时,果然凤城一片混乱,粮草方向发过来的打斗声彼为最大,黎雅逸与诸众第一时间赶到。

两波黑衣人对峙,对方的黑衣隐士见黎雅逸等识破,转身便想离去,离不开的就直接自刎,速度之快让人无法阻止。

黎雅逸脸色凝重地问那数名黑衣人,“你等不是奉殿下之令护肖公子,怎么会突然在这里露脸?”

领前的那位黑衣人道:“三天前,肖公子早早打发了我等紧守粮草,以防对方偷袭。”

黎雅逸挑眉,三天前独步摇就让人守在这里不离半步?那么说,如今她的身边无一人守护了。

“肖公子……”黎雅逸似想到了什么,急急传身往独步摇的营帐飞奔过去。既然殿下放这么多高手来护一个肖公子,这么说明,那位肖公子就很可能是对方袭击的对象。

见黎雅逸向着独步摇的营帐飞奔过去,十几名黑衣人也知道独步摇那边很有可能有危险,说不定同国真的是冲着独步摇而来的。

别人不了解独步摇的身份,他们可非常的了解,当下一个激灵,人人使出看家本事,急掠向独步摇的营帐。

因为除了这十几名黑衣人会注意到独步摇的身份外,其余人都忙着守城,哪里还会记得这里有一个肖公子啊,就算她在这大营里走出去,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所以,当他们掀帐而进时,里边空空如也,独步摇的人早已不知走向。

黎雅逸面色一寒,黑衣人个个脸色剧变,他们只顾守着粮草,只听独步摇的话说那地方重要,让他们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们听令行事,却不想竟让独步摇受到对方的攻击,如今连人都不知去向。

想起殿下临前的话,黑衣人瞬间没入黑暗,四处探查。

黎雅逸令人四下寻问昨日守在军营中将士,将士,谋士等人站在身后有些纳闷,不过是一个名不正传的肖公子罢了,何须这般急着寻人了?

自从独步摇来后就一直窝在帐营里不出,本来以为殿下是留此人来相助,却不想还留下数名影卫暗中守护。

这等吃干饭之人,如今之局势,谁也不喜。

但又介于独步摇是李倾留下来的人,谁也没敢多言。

只是觉得大将军太过于小题大作了,这等白吃白喝之人不见了也正好,也省得在此处令人看着生厌。虽然独步摇长得不是那么的讨厌,但没有任何作为的男人,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小白脸无区别。

所以,背地里,这些人早就不满独步摇很久了。

一路寻问下来,就是没有寻到次所那边,但从昨日那些守营的人口中得知。昨日独步摇来过帅帐,然后就走了。

谁也不知独步摇是不是去了别的地方,还是回了自己的营帐。

“将军,为了一人大动干戈不值,如今天已大亮,同国一失手必会增派大军破城。”谋士腾地站起身,打破了沉默。

众将点头,十分同意此谋士的话。

黎雅逸想了想,也觉有理,如今也寻不着独步摇,同国百万大军还在外头叫器着,他们还得继续作战,不能因为独步摇一人而错失凤城。

当下,众人又议起排兵之阵,如何才能够再次坚守凤城,如何能将同国百万大军驻当在外。

同国再度攻城之际,独步摇又突然出现在大营之中,一天的来回,独步摇刚将那四桶石油搬进自己的营帐,黎雅逸就得了通报,在上城墙之时赶了过来一趟。

独步摇正巧度步出帐营,对上黎雅逸有些沉着的目光,再看他一身脏污未去,眼有红丝,显然是数日未入眠,又加之同国此时又攻城,身为大将军,势必是要起到带头作用,事事亲力亲为。

看着这个年轻将军,独步摇站住了步伐。他不找自己,她也正好去寻他,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她相助的。

“肖公子,往后若去了哪,还请差人告知。若你有个三长两短,臣无法向殿下交待。”黎雅逸劈头就是一通指责。

独步摇又是一愣,想到他这行军打仗的还要看着自己,是有些辛苦了,也没有生气,只是沉着脸看着眼前想发怒又不能发怒的大将军。

“黎将军,我留下必然是不会给你添乱,我的人身安全也由我自己来负责,你只要记住守住凤城就可,其余事都与黎大将军无关。”独步摇一本正经地道来,神情认真地看着他。

黎雅逸沾血的眉一皱,“肖公子,臣未能完成殿下临走前嘱托,你的人身安全就归臣管,还请肖公子不要如此任性。”

对于黎雅逸来说,独步摇不过才是十三岁大的小孩子,有些任性胡来也不为意外,难怪殿下如此的放心不下。

独步摇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猜想黎雅逸的心中想法,淡淡地挥挥手,“黎将军的任务是守城,并不是看守我,黎将军大可放心,这几日我会在乖乖呆在帐中,还请将军下个令,五日之内,谁也不能来打扰我,送吃喝的就不必了。我要闭关五日,记住,五日之内谁也不得靠近我的营帐,否则怎么死也不知。”

独步摇的口气轻轻淡淡,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城门后传来如雷的战鼓声,亦有冲天之势。

“黎将军还是尽快回城去,否则,这凤城可就真的守不住了。”独步摇冷声提醒了一句。

黎雅逸回了神,深看了独步摇一眼,随着卫兵大步流星走向箭火冲天的高城去。

独步摇在他消去之时,从手放出一只雪鸟,展翅高飞。

五日,足够了。

也不管黎雅逸是否真的吩咐下去,独步摇在帐周散下一围毒,踏入帐,看着眼前四桶黑水,扬了扬眉,从包袍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制瓶子。因有很多毒素不能沾瓷瓶,独步摇也特别令人打造了银制的瓶子。

如今看来是派上了用场,独步摇从里边寻出了尸腐毒等摆放于眼前。

接着一个个的试药,这一次上凤凰山得来了几条毒蛇,正好使用,再加数只毒虫子,足够了。

接下来,独步摇当真是将自己足足关了五日。黎雅逸确定儿独步摇这五日都活生生的呆在帐中,也同时吩咐下去不得靠近她的帐营。

接下来,谁也没有闲功夫理会独步摇,凤城整整死守了数十日,同国的百万大军仍无法攻破,但这十日下来,凤城也不堪负重,有倒踏之势。只要再来一个攻势,这座凤城当真是不能要了。

三十万大军死守凤城,对方的百万大军无法一举攻破,拖了数日之久,打打停停。

凤城死伤无数,甚至有些人已经累得几乎要趴下,仍然坚持着站在城墙之上。

再如何能撑,如何坚韧,物资总会是有用完的时候,同国死活不肯退兵,势有从各国助力之中抽调一派大军再攻。

第五日的晨光刚升起,同国已然再换了一批大军直逼城门。南方来消息,东属国让琰国交出墨家神医,一言不和,东属,末央两大强国连手,直逼琰国南方,情势比凤城还要严峻。

起码凤城对付的是不好战的同国与诸多小国,然后李倾要面临的却是两大强国,万一尚流国也一并参与其中,一个琰国要应付三大强国,到那时情况就真的大大的不妙,难怪琰国再无援军增派过来,原来是南方出了大问题。

如今就算是有李倾在,南方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琰国四面受敌,如今下来,再强悍的国家也无法消受。

踏出营帐,策马寻了一块有水流的偏僻地冲去全身的疲惫,再向火房那边要了此吃喝,草草填了肚子这才走回营帐。

天下既乱,便可再让他乱一些。

独步摇招来李倾留下来的影卫,让他们寻了一套军装,和她早早命人用银打造的黑羽箭,然后马上打发他们回到李倾的身边,对比于凤城,南方那边的动乱要强得多,他身边需要更多的人。

本来影卫们是受李倾的吩咐留下来保护独步摇回京避难,不想独步摇如今不走也罢了,还打发他们回到殿下的身边,当然是不愿意。

独步摇却是一句话打发了他们,说她独步摇是什么人,不需要他们十几个人来保护不成。

他们也是清楚独步摇的能耐,又觉得殿下身边实在是需要有人相助,他们十几个人虽然人数单薄但实力却是摆在这里的,能有几个人助殿下便有几分把握。

所以,独步摇这一下就真的成了独身一人。

疾风骤雨般的箭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扫凤城,从城上跌落下来的尸体堆积得越来越多,天气转暖,有此结尸体摆得久了,已经开始有腐烂的现象,散发出阵阵的恶臭。

但此刻,谁也没有再去在意这些。

因为,凤城快镇守不住了。

士气大退,黎雅逸等将领都身负重伤,仍然顶着一口气鼓劲的想要回增士气。从将士气一落又起,可谓是死撑着。

独步摇一眼看过去,除了黑烟滚滚就是尸体频频掉落,再来便是城墙有无数处被烧毁,却不曾崩塌,如这些人一样,死死地坚守着凤城。

独步摇挑挑眉,站在城下看着尸体一具一具往下掉落,连一个闷哼声都不曾发出来。

城上,连鼓声都弱了几分,再无法激起将士的斗志,只会闭着眼就拼上自己仅剩下的半条命。

独步摇一身戎装,俊美到可令天地失色。

一步一步的稳走向城墙,映着阳光,盔甲泛着森森寒光,肃杀压迫感迎面而来。

独步摇不紧不慢的走上早就被血染红的台阶,直上了城墙,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自己,她是独步摇,要踏着尸骨而过独步摇。

想毁她的国家,势必要拿出十足的代价。

看着年仅十三岁的少年,城墙上回荡着震惊和疑惑。

独步摇一言不发,以严峻的目光俯视着城墙下的百万大军。

眼前千军万马汇集,短兵相接。甲胄森寒,金戈铁马,一场前所未有的鏖战,如洪爆发。

杀声阵阵,独步摇只觉体内灵魂横冲直撞直欲破体而出,如浪的冲杀声唤醒了她体内疯狂的血液。

“你疯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黎雅逸的铁臂已经拦过独步摇想要抽箭的动作,扬手砍掉顺着云梯爬上来的敌军,对上独步摇,怒目而低喝。

独步摇抽箭的手未停,一边侧过头来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该不该来我自己十分清楚,黎将军,你们也累了,是该休息休息了。让他们退后,以逸伤及无辜。”独步摇淡淡地出声,竟不费不力地将黎雅逸的束缚挣开,“此战,我来。”

她说,此战,我来。

很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黎雅逸等人一愣。

“他奶奶的,这帮同狗,怎么杀也不完,黎将军如此下去,恐怕对我们不利。”副将大虎头一拳捶在城墙之上,血水飞溅。

因为休形比较大,自小人人都叫他为大虎头,却忘了他的名。

独步摇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那大拳头,不动声色地道:“有力气留着杀敌,不必浪费。”

听着独步摇不冷不淡的话语,大虎头这才看到独步摇,这一看,不由眼前一亮,有瞬间竟忘记身在战场上。

“他奶奶的,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漂亮小子了?咦?怎么看着就面熟?”大虎头有些憨厚地左右瞧着独步摇的小个子,对比眼前的这个牛高马大,独步摇的身形的确是纤瘦了许多,可是,这一身装容实在是令人眨不了眼。

“是肖公子。”黎雅逸冷声提了句。

大虎头瞪了瞪圆目,血水从他的盔甲上滴落,也浑然不觉。

独步摇也没有理会他们,“看你们如此辛苦,我便让你等休息一阵。”说着,独步摇从怀内掏出其中一小个银瓶。

大虎头看着银光闪闪的瓶子,不由啐了一句:“他奶奶的,这可是真银啊!”

黎雅逸皱眉看着独步摇抽出放在地面数百支银箭,轻轻沾染了一点,然后小心翼翼地盖回银塞,而沾箭的银头并没有滴下一滴水。

看独步摇如此小心,再看着旁边的云递又爬上数名敌军,还未站稳来,黎雅逸就已经挥剑与对方砍了在一起。

大虎头与黎雅逸却未离开独步摇的身侧,而是随身相护着。

独步摇单手扣住银箭,大虎头看到连这箭头都是银造而成,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杀人也不能用这么金贵的啊?

“肖公子,你杀人便杀人,何必拿这般暴残天物,老子用十支箭与你换一支。如何,不够,老子便拿十条人命换一支!”大虎头眼巴巴地看着独步摇收起银瓶,站在那侧幽幽地盯着自己笑了几下。

瞬然间,天地黯然失色。

大虎头直愣愣地看着独步摇,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独步摇眼一眯,突然伸手抓住他手中的剑往后反头就是一刺,那偷偷爬上云递偷袭的敌军就这般被刺出血水来。

“你欠我一条人命!”独步摇挑唇微微一笑,在大虎头和黎雅逸等人未来得及闪眼之下,跃上城墙边缘。

黎雅逸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抓住独步摇,然后却被独步摇先一步闪了过去。

空中窜着火花的雨箭直直飞来,却被黎雅逸等人咬牙跃飞而起,生生斩下,护住独步摇周全。

“肖公子,你想干什么。”

独步摇未理会黎雅逸,而是轻轻拉开弓,直指大军高台之处。

以内息带出,站在高城之上,要多么的耀目就有多么的耀目,从对方高台处一眼就能看到她的身。

“将军,城门要被破了!”有人大吼出声。

“他奶奶的,老子下城再杀个痛快……”大虎头言罢就要转身下城,却被黎雅逸生拦住。

“你在此,我下去。”黎雅逸拦下他,一甩破烂的衣摆就要抬步下城。

“同国太子,别来无恙啊!”独步摇以内力发声,纵然在千军万马的洪涛之下,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观望台处,陈太子腾地抬头看向独步摇这个方向。

眯着眼,虽然未曾看到对方的脸色,但是微小的反应已经在告诉了自己,陈太子是听到了。

“陈太子也别惊讶,难得陈太子排着这么大的场面与在下叙旧,怎么的,都该给陈太子一个面子,是不是!”独步摇话语又是一转,根本就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半笑半认真地道:“既然陈太子这么的看得起在下,那么,为了表达在下的谢意,此番便给同国辛苦的众将士们一份大礼!还希望陈太子喜欢!”

黎雅逸有些讶异地看着独步摇,看着这个志气昂昂,风发一时的少年,愣了愣,竟忘了自己身着之地。

“嗤!”

独步摇轻轻抬举手中满弓之箭,轻轻一松手,以内劝之力直射向观望台处,同国太子眯着眼看着箭头身着自己而来,当下急退而下,轻易地躲过了。

本来这一箭独步摇也没想着要射中正主儿,她的目标就是让这百万大军知道什么叫做恐惧。

独步摇出品,何时假得过了。

费了多少时日的研究,怎么可能会失败。

此物,独步摇从五年前就开始准备,只是每一次试过后都有些差强人意,因为太过于霸道,一直都不敢使用,如今,情急之下,她也只能研出三瓶,也算是极限了。

就在凤城人人都失望之时,只见观望台处黑色火焰突然大起,惨叫连绵不绝。不过刹时间,整个观望台四周都被烧毁成烬!

同国太子急能出几十米之远才急急避了去。

只是沾了点毒水的银箭就这么生生将距它几十米之地烯烧成灰烬,连人都无法躲避,只余那小节银制的箭头躺在黑灰里。

独步摇有些失望地看着同国太子安然无恙,摇头笑了笑。

整个战场,刹时间被此景惊得掉了下巴。

这东西就连独步摇本身也不敢去碰一丁点,这可是会死人的,只要被此火烧上,永不灭!

这等威力还是不如现代的研究,这里边虽然比流酸更甚数倍,但独步摇对此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这东西在现代之时自己不是没有研制过,杀伤力过大,能制造得出来的成份也是十分的底。

这东西毁灭性过强,独步摇本不想用它,因为用了有利用弊,凡是被此火沾上,这块地就是费地了,再无法生植其他物。

愣了数秒后,凤城高城处传来阵阵的兴奋高吼声!

而同国,早就被这突然其来的东西给吓傻了,他们何时见过如此厉害的东西了?

独步摇只发了一箭,却不再发第二箭。同国本身就不是什么好战的人,但因为皇室过于贪婪,想要争霸天下,所以才会引来了百万大军。

而独步摇要的,就是对方的惧意,将士只要有了惧意,士气就会跟着下来,而凤城的士气也因此大涨。

但凤城三十万大军如今只怕剩下十万左中了,不能再强撑下去了。

独步摇再不理会黎雅逸等人的震惊,抽过身侧的那把长戟,向天一指,血染江山独步天下!

风剧然吹来,独步摇嗜血的眼一眯,嘴一开一启。

凤城上下都愣愣地看着独步摇这个方向,看着这个高举长戟,站在高墙之,迎着风,墨发飞扬,肃杀之气并散,绝世无双!

“女子会出,八方无敌。杀。”

字字清晰透骨,豪气冲天,迎着血而出。

“女子会出,八方无敌!”

众人尚未回过神来,就见同国后方铁骑绝尘飞身而来,神驹嘶鸣踏蹄,八万骑兵带着阵阵的清吼声冲到了凤城之下,马不停蹄将同国后备大军冲散践踏。

清脆低哑,领首的女子清吼声飞出了胸腔,直击众人的心魂:“女子会出,八方无敌!”

单音一落,同是随后杀上来的众黑色铁骑同时清吼而出,“女子会出,八方无敌!”

刚刚受一吓,如今又被这一支娘子军一击,同国等诸国都愣住了。

不光是同国,就连凤城之上也同是一愣。

大虎头拍着黎雅逸的肩头,张大嘴,瞪大眼,指着那一支八万黑色铁骑兵,“是,是女人?全都是女人?”

声音中带着不可致信,谁会想到,本就是男人战场的地方竟然会出现这么多女人?而且,那气势丝毫不比男儿逊色半点,反而觉得震荡了心魂,久久不能平息。

“他奶奶的,连女人都比男人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杀啊!”大虎头受到刺激了,抬起大刀就领着人杀出城去。

“去他妈的百万大军,都给老子杀。”

“他奶奶的,别给男人丢脸,就算只有半条命也给老子将女人比下去。”

“我靠……真见鬼,这群女人疯了。”

刚杀出城的男人们都愣愣地看着抢了他们饭碗的女人,差点吓尿了。这还是女人吗?怎么觉得是一群恶魔从地狱里窜出来索命的?

个个黑衣束身,简单束发,身上未着盔甲,手举刀落间却并散着一股浓浓的杀气,如狱魔鬼取人于性命如捏死一只蝼蚁。

血肉横飞,似麻木于她们的内心,直冲至百万大军的中心点,仅仅有八万人,个个武功卓绝,杀人如麻,脸不带半点表情,只知杀杀杀……

瞬间,男人们都逊色了,不甘打击着男人们,激起了他们内心底早就沸腾的血液,硬生生的冲出胸腔,使出他们内心底最强悍的血性。

凤城的男人们亦也疯狂了,男儿们不服输的拼尽全力搏杀。

生生将同国百万大军吓尿了,个个惊恐地大退而去。

同国太子被急急护着退出,纵然不甘,但他们士气一下子被重击而下,漰不成军,兵再多,不精也是徒劳。

看着如魔鬼般生杀的那支黑衣女子骑兵,独步摇咧开嘴角,眼神如嗜,静静地站在高处,俯视。

心计权谋 【080】赢得天下,却失了你

一场扭转乾坤的战役不过两个时辰之内速速结束,凤城死守了这么多天,突然跑出一群女人生生将这场持续战给打破了,直叫人大跌双目。

同国百万大军急退千里之外,但叫人意料之外的,是云国的动作,竟然生生将同国围困,以苏笑莲的奇兵阵法,同国这回可算是吃了大亏。

独步摇岂会让云国占了便宜,急追在后,踩踏着那些小国之地,占为已有,生杀大权一瞬之间。

女子会出,天下皆惊,女人上战杀敌,算是第一次领教了。

黎雅逸也不含糊,领着他的二十万大军与女子会来了一个左右包抄,为了琰国,他们现在还不是时候去领会这一群女人是从何而来的,竟然个个有大将之风,生杀麻木,手举刀落,比男人还要男人!

身为男人的他们,简直是一口气杀了过去,反观独步摇,悠闲地骑着马儿与他们来了一个反方向走。

前方有墨竹儿在,独步摇可以完全的放心下来,如今正是该会会东属末央等国的时候了。

绕着路,越过京城,直击南方南阳城,有李倾在,东属国终是无奈,只能敲击着来打,就跟游击般的打法,却也不敢像同国那样愚蠢,直接来个百万大军什么的。

纳兰氏一族没有陈性那么蠢,那个地方不值得他东属极力相争,以李倾的能耐,想要琰国,必须得来个两败具伤。

纳兰氏不会白白让身后的末央等占了渔滃之利,到最后,两失可就是一个麻烦。凤城消息传遍天下,纳兰氏等国还不赶住了手,若是让独步摇领着那神奇的药水前来,岂不是要大败?

东属国与末央等国纵有不甘,还是将这一战停歇了。

然而这一战,诸多小被云国与琰瓜分,如今天下突然又多出了两个小强国,让他们不敢再战下去。

一是忌惮李倾的实力,二是忌惮独步摇站在李倾这边。

这一场天下之战来得匆忙也退得匆忙,琰国损失兵马最重,但得到的土地无疑是最多的,有得有失。

李倾等人班师回朝传回了盛京,顿时琰国上下大放喝彩,直道殿下当真神勇。

李倾亲征,誓在必得。

独步摇人还未到南阳城,就传出这样的消息,自也不去抢了李倾的风头,绕着路跟在他的身后,南阳城还需要镇守,大军自不是能跟着他回城,他只带了他身边的人入了盛京。

同一日,大战回归的黎雅逸也挟着第一美人墨竹儿进了盛京,在盛京与李倾碰了头。当然,跟在墨竹儿身侧八万女子会自是不能跟着入朝,身侧也只带了数十名女子会。

独步摇易着容,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鬼面男子威风八面的在众民的簇拥下进了京,而黎雅逸也坐实了他将军之名,皇帝亲迎出城。

墨竹儿领着黑衣女子会出现在众民之中,受到了万民哗然,暗道,原来女子亦有大将之风!民虽不参与军事,但上阵杀敌之事,还是远远的传了回来。

女儿家本就该在家里学绣花之类的,伺候夫君更是女人本分,不想这个时候出了一群“女汉子”着实令人震惊。

最重要的是,这群女人不是普通的能干,气势凌厉,绝色倾城,特别是领头的那位,说是天下第一美人不为过。虽然总是冷冷冰冰的,抿着唇不语,但是这一路来,简单装束自己的各位女子会引得京中男人频频观望。

更是有好色者,口水大流,口中淫句大出。

顿时间,盛京热闹了。

天下似乎又太平了。

独步摇坐在一家挨着道的雅间,静静地看着下首排场浩荡的人流,不由苦苦一笑,为何她全无半点喜悦之感。

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重生之时的无力感。

顿时间,没有了方向感。

墨竹儿有能力,墨家如今有了墨竹儿,她这个正主儿也是该退了,至于那背叛自己之人,以墨竹儿的手段定然会揪出,居时,死得也是惨然。

到了那个时候,就没有她独步摇可用之地了。

盛京,她不想参和进来。

天下明着是太平了,可接下来,更是暗潮汹涌,玩弄权谋不是她独步摇的菜,而且,她将女子会抬到明面上来,也算是实实的推翻了男权。

但接下来,也要看墨竹儿能不能保得住女人在明面上的地位,琰国的皇帝是不允许这样的威望存在,大臣们更不用说了。

居时玩的还是谋略,独步摇不想参与其中,便觉得搅在女人堆里,或是权谋之中不是她的长项。

但,她又能去哪呢?

一时之间,独步摇迷茫了。

当年李倾夺回国,隐忍数年的皇叔一家助了他不少,而今正是掌握琰国天下的皇帝。帝王之路,走到了这里才算是真正的坚辛,这也就看李倾舍不舍得皇叔一家了。

李倾尔今身为前朝皇子,民心之所向,是皇帝最为忌惮之时。

李倾只有一人,常年在外,朝中无人,民心之所向也不是他们的王,只能是皇子。

他有真正的亲人,而她独步摇呢?

亲人?

苏笑莲算不算?

可能不算吧。

独步摇正泛着头疼,助他到此地,竟开始不知从何下手了,这倒有些麻烦。

独步摇干脆就不再去想,招呼了店家,直接在盛京里小住几日,之后看看有什么地方是自己可去的,再去想。

当日,独步摇也不去皇子府见李倾,更不与墨家汇合,想必如今肖纵已经见了墨竹儿,就差着慕然那边了。

大功臣回朝,两方犒赏,唯独不曾理会那突然冒出来的女子会,将其凉在一旁,无人问津。

见墨竹儿领着人坐在死角处,冷眼观看,并没有任何议意,李倾只是皱眉,以为独步摇另有交待,也并未提醒自己的皇叔。

独步摇不出现,已然乱了李倾的心,也无法顾忌到独步摇的属下。

黎雅逸赏了一个一等功勋,而李倾为自己的国家,自是在所不辞,必然不会去在意任何论功行赏。而且,以他如今之地位,已然没有任何可赏的,最多也不过是一个皇子之位,而且,在朝中,也不仅他李倾一个皇子。

皇帝也是有妻室之人,加之近年来,后宫纳入宫妃无数,开枝散叶也是在所难免。在此之前,皇帝就有一妻一妾跟着他一同吃苦,身侧还带着三个儿女,能活到现在的三个儿女,都是心机深沉之人。

李倾势力越大,皇帝越是不能再给他任何名份,只许一个皇子之位,说什么以亲子对待,不过是想压制着李倾罢了。

对于亲人,李倾向来不争不夺,随着这个不争不夺,他的皇叔也渐渐的巩固了自己琰国的地位。

如今,李倾想从一个皇子之位中夺势,简直是登天还难。

这一回不是拿兵器对抗,而是拿脑子。

加之这一战下来,李倾民心更旺,他身边的元气也是大散。想想,如今皇帝连个王爷也不给他封,要的就是要将李倾连根拔起。

只是如今两人都将心事都深藏住了,谁也猜不着,谁也没有动。一旦动了,这天下总还是要乱的。

独步摇不认为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毒还有用,她是女人,在男权面前是不值一分钱的。虽然女子会生生将男权推翻,但还远远不够。

起码还不能因为这一战而让她们站稳脚,她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站在女人男人之间玩弄权谋。

或许,这一次就是她们最好的机会。

独步摇躺在床上,想着更是头疼,接着便渐渐睡过去了。

而正在心乱的李倾,一句什么也不要就打发了老帝,大宴过后便就是子时,按排了墨竹儿前往墨家暂居之地后,将黎雅留了下来。

黎雅逸是李倾提拔上来的人,自是他最信得过的人,如今独步摇在大军杀敌之时悄然而去,如今又未见她来寻自己,李倾这也是急了起来。

曾经他以为,他们已经很接近了,可是,为何见不到她的身影时才知,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何的遥远,远到他连看都不能看。

彼时,他怕了。

心也因那道距离生了乱,一点也不像那个沉着冷静的殿下。

黎雅逸不知道那位肖公子竟能将他们的殿下影响成至厮。

“殿下?”

“她离去时,她可曾说要去什么地方?”李倾鬼面具迎着冰寒的月光,声音沉如静水。

黎雅逸摇摇头,彼为担忧地看了李倾良久,犹豫了会,道:“殿下,皇上看您的眼神,对您的态度越发的明显,您真的打算……”

李倾正是心絮烦乱之时,哪里有心思听这些有的没的,只是眯着冰眸,喃喃而语:“她终是离我而去了。”

那语气竟是说不出的惨然,站在他身后的黎雅逸都能听得出其的颤意,不由皱眉看向他此时略显苍凉的背影。

殿下太过将那肖公子看得重,竟然能影响了冷酷无情的殿下?

只是他也是懂得,殿下是个面冷心热之人,特别是对待亲情,完全无他平常的果决冷酷,这也是黎雅逸等忧虑之事。

加之如今殿下竟然恋上一个男子,更为忧心。

因李倾一遇上黎雅逸就点名着要寻肖公子,墨竹儿等人更知道独步摇喜男装装扮,虽然不是刻意的,只因男装方便,就习惯了,人人都误会成是男子。独步摇也不解释,所以近身之人,也就这么让人误会了下来。

一来也是能隐藏一下独步摇危险的身份,二来,小姐的事他们也是不曾参与,三来,他们都觉得男子的身份总比女子的身份要来得方便多,就由了独步摇。

如此下来,独步摇就算是被误会成男子,做属下的在外人面前也刻意避过了小姐两字,全以主子相称,这样也让外边的人无法知晓这当家做主的是男是女。

再加上独步摇这五年来根本就少在外人面前出现,天下只知神医之名,墨家之名,极少知独步摇之名。

人人都说墨家家主是名女子,墨竹儿一出现,人人都认定了墨竹儿是墨家那位神医,更是墨家家主,而事实上,墨竹儿就是那个墨家家主。

“殿下?”

黎雅逸皱眉看着李倾向前走几步,眯眼细看之下,才发现殿下的步伐竟有些仓惶?黎雅逸蓦然瞪大了眼。

后边想要喊出来的声音就这么卡在胸口处,心想着,那个肖公子当真是一个影响大局之人,殿下如此分明是失了战意,连魂都寻不着了。

黎雅逸等人在身后看着,心惊中却也无力。

当然,某个没心没肺的人,此刻正躺在盛京某处舒服地睡大觉,浑然不知,两方人为了她,魂都没了。

“没了你,倾还有什么可值得争,值得去夺?身侧无你,李倾该有多么寂寞啊。”李倾伸手折下树枝,眼沉沉地望着无边月色。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却莫名令人一疼。

以往的五年,李倾可以通过墨家偶尔能见知她的行踪,可是今日,连墨家那边也断了联系,他身边的人也无法寻到她的踪迹。

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感觉到独步摇正在远离他而去,这一走,独步摇绝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终究,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过只能是停留在亲情之上。

既是如此,摇儿,当初你却又是为何令我发那誓言?如今你却失了当年的誓,为何?难道我李倾就如此令你生厌?亦或者,在你心底里,李倾并未占上一席之地?甚至是没有你心中那个苏笑莲来得重?

既住进我心,又因何残忍割害?

种种的想法浮在李倾的脑子里,彻底失去独步摇念头侵蚀着他的意识。

“哧!”

手中的树枝成灰烬,眼深如潭。

黎雅逸愣愕地看着李倾,听着要李倾那喃喃之语,一时之间天地为之一静。

他们都以为这个男人多年不近女色,薄凉无情,朱不知,他心底里竟藏有这样的一段秘密。

男风之事在琰国并不是没有,那只有倌里才会有,但是像殿下这般,还真是第一次瞧见。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爱原来也可以像正常恋人那般,跟在李倾身边的几个臣子,不由动容。

当然,这个误会不会有人替他们解答。

“殿下?”黎雅逸见李倾脚步虚浮,气场一转,完全是失了意,不由大惊失色地看着他跟随多年的殿下。

李倾根本就不曾理会身后的人,待见红影一闪而下,李倾这才锰然抬头。

红姨愧疚地摇摇头,不敢再看李倾眼底的那一股并散的死气,垂首站在风中不语。

李倾脚步一踉,退了一步。

黎雅逸伸手出去虚扶,李倾并未推开,狰狞的面具下,却有了残忍的笑。凉气吹来,渗入透骨。

整个天下却仍是寻不着她,那样的女子,若是有心想避,必然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寻着,但李倾仍然存在着一丝侥幸。

“墨家那边可有她的消息?”这是他唯一的侥幸,认为独步摇不会抛弃她多年来的努力,墨家始终是她的,里边有这么她的亲人,她不会一声不吭的走掉了。

红姨继而又摇头,他们都清楚独步摇的能耐,如今天下根本就无人知晓她藏身何处,就连东属等国也在暗中寻潜到琰国,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独步摇已经不知去向,如今正躲着天下人,去过自己的生活,就连墨家那边也是抛下来,让他们自生自灭。

如今狠心的人,恐怕也只有独步摇一人。

难怪他们的殿下如此紧张,若说要见他们殿下,天下太平的消息既传了出去,独步摇必然会第一个赶来,可是她并没有,反而躲了起来,似乎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前兆,而事实上,独步摇也是这么做了。

李倾看着红姨,心底发凉。

她真的走了,走得干干净净,将墨家交到他手中就这么走了。

她以为他要的只是她的墨家?

不,他要的只是她独步摇。

李倾却在这一刻,推开了黎雅逸的虚扶,突然之间又恢复了往昔的冷酷无情殿下,但静视着他的人都知,眼前的殿下仿若是变了一个人般,通身透着一股冰冷冷的疏离,在他的身侧筑起一道冰冷厚实的墙,将人冻出三尺之外。

“赢得天下,却失了你。”

李倾幽冷道完一句,点足尖,消失在原地。

红姨一惊,想要急追出去,却失了李倾的身影,不由眉目大皱。

“红姨,如今如何是好?殿下他似乎失了斗志,皇上那边似乎……”黎雅逸担忧地看着李倾消失的方向,挑眉看向一脸森然红衣女人。

虽是女人,却令人敬佩,是李倾影卫之首,黎雅逸也声称一声红姨。

红姨媚眼冷扫了身后众人一眼,沉了沉声道:“殿下这边有我,皇上那边如今不会有什么动作才是。”

若是有,那也得看他们殿下如何做,他们才能动手。

情况对他们殿下不利,他们都知道。

可如今殿下为了步摇小姐失了意,他们如何劝解也无用,说不定殿下一气之下,连他们都弃了去寻步摇小姐也不一定。

不要江山要美人,乞今,红姨才知殿下是如此的重情,以往怎么就没发现?

黎雅逸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按兵不动,就算皇帝有大动作,他们也不能做些什么,万一不是殿下所要,他们动了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居时还破坏了皇帝与殿下之间的亲情就是罪过了。

红姨足尖一点,红影如一簇火般消逝。

因独步摇的不现身,令天下人无法查寻,一时之间大地为之一静。

独步摇战场上放的那一场黑火,已经引起了天下重视,对于独步摇,不为己之用,必不能为琰国之助。

所以,天下虽止战,琰国却是暗潮汹涌,暗中寻独步摇的人彼彼皆是。住在琰国的墨家,甚至是李倾的人也在极力寻独步摇的身影,一时间也让天下哗然。

难不成,独步摇真的失踪了?

却不知,某人因为数日不曾休眠,一路上来马不停蹄地赶着去南阳城。人还未到南阳就听到凯旋而归,然后又马不停蹄的暗中一路随回了盛京。

她是个人,不是机器。

就算是研药数月之久,她偶尔也会趴着睡上一小会,可因担忧着东属等国一个不甘派上百万大军灭了南阳,然后一举进攻。

情急之下,便是整整一个月未入眠。

所以,一沾了床,独步摇完全睡死了过去,还吩咐了店家七日之内不准进来打扰。店家因收了她的银两,自是不说这里边有这么一个古怪的客人,加之盛京到处传着打胜仗的好消息,就算是独步摇没吩咐,也忘记上头还住有一个稀奇客人。

所以,在此七日之内,无人寻得独步摇也是常理。

因独步摇也有打算离开任何人的眼线,去一个谁也寻不着的地方,所以她的消息自然传不出去,连墨竹儿那边她也没有半丝的联络。

如今,墨家那边也是急得一团乱,如同被抛弃的一群孩子。

将皇帝那半丝的不好感也被这慌意给盖了过去,他们如今的念头就是,他们被小姐给抛弃了!

正因独步摇连墨竹儿都不曾联系,李倾才会笃定独步摇要离开所有人,包括他。

心计权谋——重新再来 【081】当殿砸金,黎家月容

也不知睡了多久,独步摇醒来时已是入夜时分,家家户户点了灯火,大盛京之中无处不在燃着灯火,将整个黑夜照得个白昼。

无力靠着竹帘,玉手轻挑,纸窗一角被开,穿过光线看着楼下行行走走的人群,还有热闹的大街,独步摇有瞬间是恍惚的。

落座于盛京最热闹之地,特别是附近的常有贵公子,小姐们经过,再加之对面就是一个大赌坊,进入之人更是混杂。

达官贵人频频相擦而过,却唯独没有独步摇的身影,谁都不会想着独步摇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睡了几天几夜的大觉,都认为独步摇若真的是要躲他们就会躲的远远的,眼皮底下,还真没有人想过。

耀眼的光线折射而来,眼睫眨了眨,玉手一松,竹帘在松放间弹跳两下才慢慢止了晃动。

就这时,酒家小二端了独步摇点的热饭菜上来,推开门就见独步摇懒洋洋的靠着软榻而坐,脸色彼有些难看。

若不是天天偷偷来看那么一眼,还真的以为这位客人早早离去了,如今见她像没骨头般靠在那儿,像一只慵懒的波丝猫,幽黑的眼瞳直勾勾地看着店小二手中热食。

“这位客倌,您已经在本店入住八日之久,这雅房订金,您看是不是该……”店小二空出一只手,向独步摇示意些什么。

“呃?”独步摇一愣。

“客倌,不是本店不信您,只是您这些天实在是睡得熟,加之盛京最近喜事彼多,掌柜的一时忘了您的存在,如今突然想起。想着客倌是不是该给个准,免得掌柜的不放心……”店小二想着措词,组着句子,小心翼翼地瞅着还在软巴巴的靠在榻边的独步摇。

独步摇总算是听明白了店小二的意思,觉得自己整整数天睡下来,店家虽然看人准,但就是怕独步摇这么一睡下去醒不过来,岂不是赔钱又倒霉?

独步摇点头,觉得是有些理,“呃,是理。”

转身在身侧的包袱里翻了几翻,这一回,独步摇彻底噎住了,面有尴尬地回头看了眼狐疑盯着自己的店小二,不自在地手蜷成拳放在唇边轻轻咳了几声。

“公子?”店小二捧着饭菜杠在门边,不进也不退,总之是要等独步摇给了个准才肯退去。

独步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我这里有些良药,我看小哥你身形太瘦,似乎是营养不良,可以拿去补补……”

她的话还未完,店小二明显的黑脸了,大有转身下楼叫人的作势。

“这位公子,我要的是银两不是补药,而且盛京的医师给我看过了,并没有什么营养不良一说,还请公子给个准……”店小二完全不为所动。

“咳!”独步摇觉得自己做人有些失败,这一路上来她身上碎银是有不少,但不知什么时候,包袱里只有她的瓶瓶罐罐,根本就没有什么银两。

前段时间她也将身上的银票变成银子去打造了新的银瓶,如今身上的银瓶倒是增多了,住个店吃个饭想必用不着舍弃一个完好的银瓶吧?

思前想后,独步摇有些恶狠狠地挥手。

“什么银两不银两的,你们这么大的一个酒家还怕我吃霸王餐不成?”独步摇不耐地招手,“将东西放下,让我吃了个饱,明日我便一分不少的送上银两,如此保证可否?”

做生意的,就是怕亏。

独步摇一身普通的单色黑衣,又易了容,夹在人群中就成了普通人,但掌柜的眼睛跟练了火眼精睛般,看人看得准,说这位公子哥不简单。

店小二见独步摇不耐,又做了保证,男人一言既出,便不会低赖。

店小二点头,“是是是,客倌慢用,若不够,但妨摇铃。”

独步摇坐在桌前,冲着店小二挥挥手。

店小二诚然退出,还含笑替她掩了间。

独步摇提起的筷子又放下,瞟了眼紧闭的门,本想着留下这个店小二问清楚如今京中的情况,看着他满眼的钱钱钱,心有些虚,只能赶人。

细想着,自己的药何时这么不值钱了?

扭了扭脖子,独步摇提筷再一次细嚼慢咽地斜靠着身子在椅上。

次日清晨。

清明时节,小雨纷纷。

琰国金顶寺游人如织。

虽与某个时代的时节不同,但清明却依旧存在。

祭祖焚香之后,人们纷纷踏青访友,换上轻便的春衫,仕女才子相约同游,大地顿时色彩斑斓。

数月前,琰国边境还是狼烟四起,血雨腥风。

想必那时,城中依旧是如此热闹,他们被庇佑在盛京中心,想必更没有忧国忧天之心,更不会觉得他们的大将军,殿下会守不住琰国,之后就会一轰而蹋。

金顶寺位于皇城郊外的阳风山,冬过后便是青谷幽泉,鸟鸣水涧,巍巍深山掩藏了历史性的古寺。

凉风徐徐,虽雨水纷纷,不过是早晨之时沾了点雨露,如今晨夕辉耀,逆光折射在站在山顶之上的黑衣,少年每一片衣襟都干净出尘。

晶莹脸孔散着度着层层金光闪闪,远远望去,飘渺似尘。

从上往山脚下看来,但见得崎岖狭窄的山道游人如织,无数信男善女三跪九叩,一步一拜爬上。

常年被困于闺阁中的美妙少女,都趁着这样的大好时机,相邀春游,雪化过后便是大晴的天。

独步摇立于隐蔽之地,没有任何武功的人是无法察觉到她的存在。

纵然是无数男女经过她,无没法察觉到她这个大活人。

独步摇有些头疼地揉揉额头,本来想着一早出来,顺便来金顶寺掏点金回去付账后就一走了之。

不想,这些人都是疯子,天刚亮就已经成群结队的爬上来,真是作孽。

金顶寺。

独步摇褪了人皮面具,跟着大部队施施然走进大雄宝殿,独步摇一袭黑衣突然出现在如此热闹之地,刹时间引来阵阵骚动,少女偷偷观望,更甚者有成群少女驻停指点。

独步摇却似一具无情佛,一身淡薄,面无表情地跟着潮流而入。

立在寺中大雄宝殿中央,独步摇眯眼望着中央那尊金身佛像,此刻正面容慈祥的端坐于莲台之上,注视着进殿的每一个人。

古代流行求神拜佛,不管是男是女都跟着潮流走,今日又是清明节,前段日子的那场战事,想必京中也有亲人葬身残战之中。

所以,今年的清明,金顶寺便挤满了人。

想起数日前那一战,独步摇虽然只上了一次城墙,未曾多看一眼,但也就是那一眼,独步摇知道女子会与黎雅逸所领大军扫过之处,必然是血肉横飞,百姓疾苦。

为了收取小国,他们是尽可能的发挥着自己的实力。如今,各个小国人心惶惶,就怕下一个就是他们。

苏笑莲并没有与她的人对撞,得到了一定的好处后就退了下去,这么说来,苏笑莲也算是琰国的后援。

苏笑莲为何助自己?她越发的看不透。

独步摇仰目端详着佛像,神情冷淡,不似周边的那些善男信女如此挚热。

独步摇看着看着,突然就这么定住在金像之上。

移走这么大一座金像,也不知能买个什么价钱?

独步摇合计了半会,无奈只能想着随便弄掉一块,这么大一尊,她搬得走,未必会有人要得起。

一众虔诚信徒在伏拜殿前,或双手合什,或口中喃喃自语,祈祷佛赐予自己想要的一切。

唯独独步摇不跪不拜,单手负后而立于中央之中,另一手轻轻地磨擦着精致下巴,眼如深潭,静思。

本身独步摇就是一具带着魔性的身体,如今这么一站,更显佼佼独立卓然不群。

如此一来,更引得寺中女子面红耳赤地偷偷望来,甚至有人暗送秋波。我们的独步摇却深思着要不要动这金像,亦或是干脆到李倾的府上偷点来应应急。

随后又想到自己都打算走了,又为何还要踏进去?

想到此,又是皱眉,眼中幽深。

走进大殿的主持见状,忍不住上前问道:“施主为何独立于殿中,而不拜神佛?”

独步摇拉回神色,微眯眼转过头来,对上一个光秃秃的头颅。

再对上老和尚似有无尽桑然的眼,独步摇嘴角微微一挑,却是不语,仍是转身看着前方的金像。

老和尚顿觉奇怪,不由随着独步摇视线望去。

佛像面容端方,修眉慈目,高高坐于九层莲台中,怜悯众生的目光透着勘破尘世的冷淡疏离。

与平常无异,怎么眼前少年却深深观看不曾移目?

就算是佛法无边的度缘大师也尤为纳闷,金顶寺主持突然前来,自是成了众人之首,刹时都驻停动作,往这边望来。

有人纷纷猜测着那黑衣少年是何人?为何主持也跟着他的动作而动作?寺中和尚也纳闷地看着他们的方丈主持。

良久后,度缘大师再也忍不住问了句:“施主痴痴而望,却唯不拜,因何?”

就在度缘大师以为独步摇不会回答时,独步摇却是突然回过头来,眯着眼。

“我因何要拜?”

度缘方丈平和指出:“世人皆有贪念,爱恨喜怒痴嗔狂颠,或求名,或求利,或求情爱,或求平安……难道施主就无所求?”

听完这句话,独步摇面无表情的脸孔上突然露出淡淡一抹笑意,刹时艳杀四方:“求神拜佛就会成真?”

度缘诵了一声佛号,又道:“心有所求,心诚亦可成真。”

独步摇想笑却又笑不出,声冷了几分:“老和尚,你可知我今日所求?都说佛家大善,想必大师定然会成全,是吧。”

度缘大师并未因独步摇的冷言而有半丝恼意,反而奇道:“虽不知施主所求?但凡老衲有能力必会助君。”

独步摇突然一指大殿之中的金像,提声道:“老和尚,在下钱财紧缺,实在是饥不饱腹,所以,在下所求便是你的金像。”

狂言即出,一瞬间,殿中的信男善女皆转身惊愕注视于她。

度缘大师并不如任何人那般惊愕,只是神色中带着些古怪。

“金像乃寺中象征,佛损缘损……”

独步摇先一步止了老和尚的没完没了,讥笑道:“老和尚,我可不是来听你念经的,你且想想,尔等日日近观金像,就没有半丝想要掏买它的想法?毕竟你们也是要生存的。”

众人倒抽凉气,在佛前说出如此大逆之语,是会遭天谴的。

度缘再诵一句法号:“阿弥陀佛。”对上独步摇的深幽,老和尚神色依旧的平和,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施主求财,是必然,但寺中人已剔除贪念,必然不会贪恋凡尘俗物。”

“哧!”独步摇这一回真的笑出来了,哧了两下,那讥讽的表情人人都看得清楚。金丁寺主持连皇帝都尊敬的三分,但眼前的这个黑衣少年一出现就口出恶言,俗语大放,更甚至还直言取金。

“老和尚,你还真的以为你们成仙了,钱财永远是个好东西。不和道老和尚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俗话?”独步摇讽笑。

度缘似有所思,抬目,“原闻其详!”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独步摇淡声道来,目光锁住那金光灿灿的金像,毫不掩饰她的贪念。

度缘闻言,果真细细品其句,听似简单,无任何深意,但随后细想来却有更深一层意思。

度缘大师又是一声阿弥陀佛,“施主坦然,老衲便也俗了一回。”

“客气!”独步摇淡淡拱手,“如此,老和尚这金像是否供我这急需钱财之人使用一二?”

度缘大师听言,心下一叹:“施主心胸坦然,老衲佩服。”老和尚自然是说独步摇没有用偷的,反而光明正大的跑到他的面前指着佛像要财钱,此为坦然。

独步摇挑唇冷笑,“老和尚,你可曾听说过一个故事?”

度缘大师再度心平气和地道:“原闻其详!”

踱步于前,独步摇忽地转身,对上度缘大师无尽淡然的眼,声音抬了抬:“在很多年前,上天派了一位观音大士下凡尘寻一取经人,途中,观音大士从荷池中折一荷花化身为一普通女孩,来到凡尘一位虔诚信徒殿前,扬言以荷换他三座金像,但那信徒却误以童言之语,并未放在心上,于是驱赶观音大士……”

独步摇将偶然间看过的西游记里的一个小片段讲了出来,满殿清寂,伶听她嘴中取经人与仙女的故事。

众人听得痴痴然,独步摇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但是耐何独步摇身上本就魔性过重,深深吸了众人的眼。

度缘大师听完,似恍然地诵出:“阿弥陀佛,施主故事动人,老衲至今才知,世间只要是人,六根清扫不尽,于我寺人,不过是淡薄了些罢了。施主取金,老衲便不阻止。”

独步摇笑了笑,挑唇,“如此,就多谢了!”

这老和尚还不算是俗透了顶,独步摇从怀中拿出匕首,直走到金像面前,当着天下人的面,当着主持方丈的面,生生将一块金脚指给砸了下来。

顿时,哗然一片。

多数是带着不可致信。

佛前砸金,世间也独有独步摇一人做得理所当然。

对于独步摇来说,这么大块真金摆在眼前,不取不就是浪费了吗?

独步摇快手快脚,转身对着度缘就是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单手合什,有模有样,加之少年面无表情,极为虔诚,愣是让众人动容一二,不敢再指骂半句。

度缘大师双手合什,同回:“阿弥陀佛!施主既得了金,请往佛前上一柱香,以谢佛恩!”

独步摇在暗地里啐了老和尚一脸,这感情是让着她拜佛了,之前独步摇愣是不拜,如今独步摇从佛身上砸了金,自是有了礼。便打破了独步摇之前的反疑问,还有不肯拜的心。

“老和尚,我虽得金,但这非佛主赐我,而是在下亲自得来。何来恩施之说?若是真赐予我,为何不亲自将金奉于我手上,而让在下费力去得?辛者得甘甜,又关佛祖何事?不知在下说得对是不对?”独步摇的确是用自己的内力去砸了金,这番话说来,到是有些理。

度缘大师终于是笑了!

“施主处处是理!此香不上也罢。”

“大师说得是,佛由心中生,而不是事事靠行动,大师,我说是也不是?”独步摇淡漠的声音充刺着整个大殿!

少年的风华,顿时让殿中佛像被稍稍冷落。

度缘心下又是一叹:“施主,请!”

此处人多杂乱,加之独步摇刚刚的举动,已经惊动了整个大殿的人,大殿那方人流还在涌进,再过一两个时辰,恐怕金顶寺是要蹋了。

独步摇从来不信鬼神之说,所以,对于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在乎。见度缘大师主动请自己前往后院去,也跟着一道前往。

金顶寺大后院并不是什么闲杂人都可以进入的,需要有身份之人才可踏入。

所以,独步摇一路随着度缘一道走来,只看得到稀疏人群三三两两踏入那方大片桃花园之中。

度缘大师所过之处,便有行人前来拜礼,老和尚也频频回了礼。

看着一群又一群的善男信女走过,独步摇不禁好奇观望一二,有时看到少女脸扑扑的红如朝霞,顿觉得有趣!

度缘方丈领着独步摇钻入廊,言语中似参透了世俗锁事:“施主心怀似有所堵,不知因何而郁郁?施主详说,或许老衲能禅解一二。”

独步摇眼望桃园中少男少女,似有迷雾阻隔,模糊不已。

“老和尚,你说,一个人若没有了方向感,心中无所牵挂,还能是一个人吗?或者,这个人又该如何做?”

淡淡远远,琢磨不透。

度缘大师又是一声阿弥陀佛,引得独步摇翻白眼干笑。

“唉~,我怎么就跟一个老和尚说起这些来了。”一拍额,笑了笑。

风气扑面而来,长廊突然一静……度缘大师停下身,见状莞尔一笑,“施主既无方向,为何不重新再来?施主总言无牵挂,却是为何心怀郁郁不欢?郁结所在,便是牵挂。施主若深挖心根,究根到底,定然寻得方向。”

独步摇听完,不由一愣,一笑。

没想到有一日,会有这么一个老和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独步摇顿觉得自己愚蠢而可笑,自己一个现代人的思想,却终是看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活着又为的是什么?

一句,重新再来,唤醒了她。

“施主寻不着主根,就当是洗礼重生,重新再寻,必有所获。”度缘大师停了停,再道:“世人皆有烦恼,施主却将其收放自如,困于深渊。失意,失向,在所难免。如果可以,还请施主放下困厄,勿再逃避。”

独步摇听了又是一愣,她在逃避?还有什么东西是她值得去逃避的?麻烦?女子会和墨家算得上是她的麻烦吗?还是有某些东西,让她潜意识的想要逃避?

这个老和尚倒是将她绕糊涂了,不过,总归是霍然开朗了。

“老和尚,你说我在逃避?”不等度缘说话,独步摇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或许吧。没想到你这个老和尚还挺会讲道的,老和尚你的法号是什么?与你说了这么久话,还不知道你的大名呢!”

对上独步摇霍然开朗的眼,度缘方丈双手合什,“老衲度缘!”

独步摇斜瞄着度缘一眼,挑唇淡漠一笑,“这名字倒是适合你这老秃驴!”

“施主见笑。”度缘倒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做主持做到这份上,跟圣人有得一拼,而且这笑容越看越像某人,独步摇瞬间一身的疙瘩大起。

“老秃驴,你也别什么施主施主的叫了,搞得好像我就是施舍你的主,我叫……”

“肖公子?”独步摇的话生生被人截了去,低沉震惊,不知该用形容词来形容对方这声音是喜悦是震惊,还是愤怒。

独步摇顺着声音转身过去,一眼就看到男人一身深蓝暗色锦袍,墨发冠玉,一双眼直盯着独步摇,如射寒星。

行如风,眼如电,还未来得看清对方的面貌,寒风罩来。

独步摇与度缘大师愣然看着他直穿进长廊,来到二人面前。

度缘大师并不意外这个人的出现,平和有礼,“黎将军!”

黎雅逸就算是再如何匆忙,如何的怒,在度缘面前,他还是猛地压住心底泛起的那股莫名怒火,“度缘主持!”

“黎将军匆匆而来,可是寻人?”度缘眼穿过长长的回廊,看到那边桃花树下的几个妙龄少女,不禁莞尔。

独步摇意外在这里都能见到黎雅逸,而且好不巧不巧的就在这个老秃驴渡完自己就来了。

黎雅逸那还算得上雅逸的脸微微一沉,已经没有时间与度缘大师再多说,声音比平常时冷了半分,“正是,这位肖公子正是雅逸所寻之人!”

独步摇也没出声,静观着黎雅逸有些难看的脸色。

度缘看了面无表情的独步摇一眼,笑了笑,“肖公子来本寺寻路,如今想必前方的路已经清楚了,既是黎将军故交,如今相遇于此,也算是缘。”

独步摇无奈摇摇头,瞅了度缘大师一眼,淡淡漠漠地看着黎雅逸,“黎将军,好像我没有欠你钱吧?”

这个表情怎么就像是自己欠了他很多债没有还,所以他就一路追着跑过来。

黎雅逸脸一沉,似乎更加不悦了,“肖公子,你知不知道你失踪这段日子,殿下他……”

“大哥?这位是?”清脆悦耳的女声突然插进,断了黎雅逸后边的话。

黎雅逸蹙眉,侧过身去。

碧绿的翠烟罗衫转瞬来到眼前,少女不过十三四岁,却俏丽媚人,那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整个人散着一股奇特的气息,如此绝美少女,眼波微漾,令男人尽折腰。

身后两婢紧随其后,两人手中还各挎着篮子,用上好锦布覆盖,不用说,也知道这两篮里是清明所用之物,亦或是给金顶寺的香油!

独步摇这般直愣愣地打量着她,少女脸颊一红,加之刚刚追黎雅逸的步伐有些急促,脸上红霞未褪,整个人异显娇态媚意!

令独步摇看得彼是兴味!古时候的女人很容易脸红,被人这么一看,就红成这般。若独步摇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一定会大赞这个世界的女人太过纯情。等自己看清楚了,其实不然,古代的女人太过于演戏了。

特别是一些久居深宅的女人,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到脑子。用多了灵活了,狠起来比毒药还要毒。

见独步摇眯着眼线直勾勾地看着自家小妹,黎雅逸眉宇微微一挑,对上黎月容的笑冷了几分,“怎么不是去寻了母亲,追上来作甚?”

黎月容笑靥一僵,也感觉到大哥的冷淡,微微低敛眉睫,极有一种楚楚可怜模样,男人看了直想护在怀中。

再加上这个女人有一种天生的媚意,最会引男人犯罪,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啧啧啧,不知道会是哪个男人有此福。

黎月容象征性的扯了扯黎雅逸的衣角,凤眼微抬,瞅着莫名生气的大哥,“容儿只是想随着大哥走走,好些日子不曾见面了,你领兵出征的那段日子,小妹心中闷得慌,如今哥哥回来了,却将小妹丢弃一旁。”

黎月容声音极低,极柔,几乎出了水。

独步摇看好戏地看着这对兄妹,单手负后,眼斜视着园中桃花纷落,耳听廊中。

有妹如此,再硬的铁石心肠也会软了下来,更何况黎雅逸人虽有些冷,但也不是那种冰封三尺的种类,黎月容这一撒娇完全失了硬气,也跟着软了,“你想跟便跟着罢,等大哥处理了事后,再随你一起寻母亲。”

黎月容调皮地暗暗得意,眉眼含笑抬起,乖巧地点头呆在一旁。

这一看,才偶然想起有外人在场,小脸蛋不由一红,很是娇柔地向度缘大师行了一礼,“月容见过度缘大师!让度缘大师见笑了!”

“无碍,五小姐脾性如此!”度缘大师微微一笑。

黎月容一收礼,偷偷斜眼看了下侧眸瞅着自己的黑衣少年,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了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乌黑的头发,被风轻轻扫散在耳边。

明明只是一眼,很平静,很冷淡,但黎月容如被利刃狠狠刺了数刀,脸一僵,却愣是挤出了笑容,偏过头去。

黑衣少年只着普通不过的黑色衣袍,上边无一点装饰,甚至是连暗花底纹都没有,整个人呈着一种干净利脆。

连一头看起来极为柔顺的墨发也只是用同色的缎带结实绑住,后头留下长长的拖曳,风吹刮来,也跟着带起缎带。

这真真是一个浑身上下充满魔性的少年,并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却愣是让人移不开眼,生生定住。

长廊刹时静了静。

“大哥,听你刚刚叫这位公子为肖公子?”黎月容面色带点僵硬,挤了一抹笑,破了这暂时静下来的空气。

黎雅逸一个激灵,这才想起几日前殿下为了这个少年而欲欲不欢,甚至有一种无所谓的感觉。朝臣如何便如何,根本就不管事,完全是一种自生自灭的做法。

殿下再这样下去,就等着被削弱势力,到最后怕是连根拔起,将皇子之位也给废了。

而这一些,为的不过是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少年。

“还请肖公子回去见殿下,如今殿下这般为你,难道你一点情意全无,只知将自己藏起来?肖公子当真是无情无义之人不成?”黎雅逸似乎忍了很多天,满城风雨的寻着一个肖公子,如今这个人却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比任何人都过得好,如何让他不气。

“黎将军,你是不是有些激动了?”我这个正主儿都没有激动,你一个臣子激动个什么劲啊。

听到关乎李倾,心脏微微一缩。

黎雅逸也懒得与独步摇讲什么理,如今殿下窝在府里头,哪里都不去,什么也不做,将自己关起来,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什么人也不见,殿下这根本就是自杀性行为。

而身为忠臣的黎雅逸,自是担忧着李倾的身体,更担忧李倾的未来,因为这也是关乎黎家的未来。

黎家并不是只有他黎雅逸,虽然不是什么大世家族,但如今也因黎雅逸的一等功勋而被封了世家,在盛京的地位可是一步登峰,与前面的几大世家并排而列,可见黎雅逸肩上的担子也是十分的重。

打山江易,守江山难。

“殿下想见你,肖公子莫与殿下置气。”黎雅逸坚持独步摇去见李倾,认为只要独步摇去了,殿下就会重新镇作起来。

独步摇挑挑眉,“谁说我和他置气了?黎将军,有些事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而且,我一直未曾离开过,更是谈不上藏不藏的。”

黎雅逸一愣,就连旁边听他们两个人的话,也是愣愣然,不知这是哪跟哪,到底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这个肖公子听起来好像很被殿下重视,而且达到了某种程度,若不是对方是一个少年,他人一定会往歪处想。

而事实上,在场的也只有黎雅逸知道殿下喜欢男人!

而这件事,他谁也不会说。

“你没离开?你不知道殿下找你?”黎雅逸挑挑眉。

独步摇摇头,她的确是不知道,她连续一个多月都不曾与任何人联系,一来到盛京就往酒家里呼呼大睡,直到今日才出门。

想着在这是寻了金后就走得远远的,哪里知道会突然跑出一个臭和尚来,渡了自己。如今,她不想再逃避了。

权谋又如何,她接着就是了。

只是,李倾的反应倒是让独步摇感到意外了,自己先前生了离开的心思,就没有打算联系他,更不会让任何人找到自己。

“我的确是不知道你们在找我,我之前是有了要离开的心思,如今被这老秃驴一说,我又决定留下来了。”独步摇简单复诉自己的话。

黎雅逸深深地看着独步摇,温逸的眼神也暗了暗,“难怪殿下会说那样的话。”

能够感觉到这个肖公子的离意,想必是喜欢到了最深底,如若不然,殿下也不会有那样的决然,甚至是放弃了所有,似乎一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不及眼前这个黑衣少年来得重要。

黎雅逸不懂这是什么样的感情,使得殿下如此痴迷于这个黑衣少年。

肖公子的确是与众不同,但终是一个男人,这样的禁忌之恋当真会有结果?

独步摇也不管他心中的误会,反正她独步摇也没有光明正大的说她是男人,而且,古代就是愚蠢,不过是喜欢简单的衣服罢了,有必要误会成这样?

独步摇却是不知,她所穿的衣服,衣领处都会盖在喉节部分,无人看得她的喉节真假,加上如今这种年代,出现她这样的一个,谁会认为她是女人?

也只有明着知道她身份的人才不会将她误会成男子,若不是说明,怕是谁也不知道她真正的性别。

度缘微微一笑,“是肖公子大彻大悟,与老衲无关!”

独步摇切了一声,装什么装。

黎雅逸重新看向度缘方丈,抬手一拱,“如此多谢度缘大师救了殿下一命!”

度缘抬手,“黎将军勿多礼,是肖公子悟性高,老衲不过是只言片语罢了。既然肖公子与黎将军是故识,老衲先行告退!”

黎雅逸恭敬拱手相送:“大师告辞!”

看着老秃头远去,独步摇挑挑唇,讥笑道:“这个老秃驴倒是会装,果然是神棍!”

黎月容抿唇一笑,艳丽如桃花纷落。

“肖公子如此唤度缘大师,就不怕他听了去?度缘武功极高,这么远的距离怕是听得一清二楚!”黎月容之前觉得这个黑衣少年有些可怕,不敢靠近,如今再一看,也不过如此而已,长得是绝世惑人,却也是比她黎月容年轻一岁左右的小公子罢了!

独步摇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肖公子既然在此遇上了,还请与臣一同前往殿下府上见一见殿下。”黎雅逸看紧着独步摇,生怕她一个转身又跑得不见人,到时候他到哪里找一个肖公子给殿下?

独步摇淡淡扫了黎雅逸俊脸一眼,“你倒是尽忠尽职!”

“为殿下尽忠尽职是身为臣子的责任。”黎雅逸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古板,说起话来到是让人有些受不住。

“也好,去看看也好。”

黎雅逸见独步摇爽快应下,有些愣然。

黎月容脸露喜色,急忙靠上前一步,挡了黎雅逸的视线,“大哥,你们这是要去见殿下?反正今日容儿是跟定了大哥,你们去哪里,容儿便跟着去哪。”

黎雅逸面色一沉,“胡闹些什么,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能跟着我们?母亲怕是在前院等得及了,你且赶快过去,莫让她寻来。”

黎月容听言,喜色的脸猛然一跨。

“小荷,小青,将五小姐带到夫人身边去。”黎雅逸冷声下了令。

一直忤在两侧的婢女连忙上前来扶过紧紧巴着黎雅逸的黎月容,“小姐,听大少爷的,您还是先去寻夫人吧,大少爷去殿下府上必然是有要事相谈,那地方的确是不适合女儿家去参和!”婢女小荷慰劝着,与小青一边拉过不肯松手的黎月容。

“大哥,容儿就见一次,好不好?就让容儿任性一次!”黎月容博取黎雅逸的同情,几欲滴了泪水。

“再胡闹下去,禁闭一月。”黎雅逸拿出威严来,低喝了一声。

大哥发怒了,黎月容只得怯怯松手,跺着小脚与两个婢女转身按原路走回。

独步摇彼有兴味地看着黎月容离去的背影,不冷不淡地道:“你的妹妹喜欢李倾?”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黎雅逸本就是知道独步摇与李倾之间的关系,刚刚想着赶人就是不想让独步摇知道,如今儿独步摇一语道出,黎雅逸身形一震,蓦然抬目看向独步摇。

而正是这时,独步摇也同时转过头来,与之相视!

气氛在两人对峙之时,凝结!

心计权谋——重新再来 【082】李倾拒见,认做哥哥

细看黎雅逸半响,独步摇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

“走吧,你不是要带我去见他吗?”

黎雅逸凝目望着纤瘦黑影直接穿过回廊,向后山方向行去,眼眉染上一层凝霜。

长廊是依桃花园而建,直横过在金顶寺的后院桃园,尽头,就是金顶寺极少数人涉足的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穿过桃花园,就是一层层的小竹林,直至延伸到山下小路。

在直通小路中间,在严峻的山石两边设有一道高大的金顶寺寺门,暗处还有数名得道高僧镇守,若是一般人出入此道,都会被拒下。

而独步摇在盛京中毫无地位,最多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理应不能踏足此道,却因身侧有一个横空出世的大将军,所以,才会如此坦然的踏进小径。

黎雅逸虽未曾见识过独步摇的任何厉害,更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可取,却隐隐间觉得,眼前的这个步伐稳重的黑衣少年,十分不简单。

光看当时她城墙上那一箭就知道,这少年不是窝囊废。之后又惊得她与殿下那一层非同寻常的关系,虽未真正看着他们相处,却从殿下的种种反应来看,此二人关系非同寻常。

但黎雅逸却怎么也猜不透,这个肖公子与墨家,或者说那突然冒出来的女子会又是什么关系?

本就是尊卑有分的古代,很奇怪的,黎雅逸少年的身上似乎完全看不到尊卑之分。安理来说,黎雅逸这个大将军是该受到尊崇,是她这等卑微人物不可触及的。

若是他人,黎雅逸只要迸发自身威严,必然会战战兢兢,不敢造次半毫。

穿过桃花园,多少少女在桃花下驻足怯怯偷看向这边来,两人却毫不知情般,心思各异。

桃花飞满天,落英缤纷,粉红花瓣飘飘洒洒落在桃花树下黑衣少年的青丝间、衣襟上。

少年举步不止,眼睑半敛,黎雅逸转侧过头,微微低敛,只看得见她长长睫毛覆在清冷如雪的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以及,逆风飘过来如墨发丝。

黑色绸缎量有些重,吹及到圆滑肩头又如荷叶水珠轻轻滑落发间。

少年侧脸如玉雕琢,近看,滑润如玉骨,心怦然一动,黎雅逸垂首在侧腰的手指下意识的蜷曲,臂力也跟着抬了抬。

想要触摸那如玉如骨的滑润。

脑中一闪而逝的真实感,如闪电般击在他的脑间,黎雅逸眸光一凛,身子一震一僵,蜷曲的手指骤然成拳。

他刚刚想要做什么?

似乎感觉到黎雅逸的异样,独步摇疑惑地看向他,“黎将军?是否是身体不舒服?你的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前段时间的伤没有好?”

无心的寻问,让黎雅逸不自在地抖了抖身子,略有些苍然的脸挤出一个算不得微笑的淡笑,“没,没有。只是肠胃有些不舍服,老毛病了。”

独步摇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地开口:“肠胃不好可不能拖,行军打仗饮食不正常容易引发肠胃痛,如今回来了,将军可得仔细了自己的身体。”毕竟这个大将军算是李倾的一大助力,她关心一下也是应当。

本来想替他把把脉,随即想起李倾对外称自己是肖公子的事,觉得李倾心里必然是有什么计较。

那她就先顺着他的意,做一回肖公子也无妨。

黎雅逸勉强微微一笑,却对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而有些恼恨自己。

暗暗告戒自己,对方是殿下的人,不仅是殿下的人,更是一个与自己同性的男儿。

独步摇虽然只算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但行事作风却与一般小孩子有太多的差异,让他人无法以孩子相待。

金顶寺香火顶盛,人群亦也涌成密云,就算是从后山下来,还依旧隐约间能听到寺上传来吵杂声。

独步摇踏出后院寺门,警惕地左右瞧了一眼,凉薄的眼闪过一丝深凝。

黎雅逸像无事人向停驻在树荫底下的马车走去,车辕上坐着年轻车夫。

“将军!”远远的看到两人同时从后腰山下来,有些惊诧看了眼落后黎雅逸一步的独步摇,却很快收敛神色,跳下车辕,急步向两人迎面而来。

“嗯!”黎雅逸没表情地点点头,掠过随从的身,直径向马车走去。挑帘跨上马车,从帘内探出半个身子,冲有些迟疑不前的独步摇开口,“肖公子,此段路去皇子府有些偏远,坐马车前去,会快些。”

意思很明显,独步摇也不是什么娇贵的人,但她却是不喜欢与人共处于一室的人,更何况这马车看似有些窄小,单单一个黎雅逸就占了大部分位置。

黎雅逸的随从郑犸有些讶异,大将军纡尊降贵请人上车,而这黑衣少年愣是站在离马车数步之遥,似在思索些什么。

见独步摇不动,黎雅逸眉眼间闪过一抹不悦,虽然只知是心理的一点小作用,但还是忍不住想,肖公子不信任他。

不信任三个字击在心房,黎雅逸竟觉有些揪揪然。

彼时,声音比往前更冰冷几分,“肖公子,难道想反悔?”

清澈平静地黑瞳缓慢抬起,见他眼中似有些防备不悦,心底不禁一叹。

黎雅逸也是怕独步摇当着他的面逃开,所以,才会用如此防备的眼神瞅着她不放,只要独步摇这一刻转身,黎雅逸就会马上跳下车,阻她的去路。

一撩黑袍摆下,黑影便顺着那挑开的帘口钻入。正因为独步摇很多动作都与男子无异,所以才会如此被不识之人误会。

黎雅逸提起的心,随着黑影坐入,才得以平复。

清风带出一股淡淡药香味,很轻很淡,若不是习武之人敏锐,根本就捕捉不到。冷且香,药味很奇特。

虽然只是一瞬之间,黎雅逸还是闻着了,然后不着痕迹地落下帘子,向外喊了句:“去皇子府。”

“是!”郑犸虽不知道这黑衣美少年的来历,但既是与将军一道从金顶寺下来,就说明了他的身份不简单。

郑犸重新跳上马辕,驶着马车绕着小路向皇子府而去。

因为是小路,不比那些官道好走,行得有些缓慢。

独步摇一进马车,就用有些冰冷且疏离的眼扫视着挨坐在对方的黎雅逸,“黎将军似乎多想了,我既然跟着你下山,就不会反悔。”

黎雅逸微凉的视线落在盘膝而坐的瘦小人儿身上,眉眼一挑,似乎想说些什么,到最后却住了嘴,紧跟着倒挨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虽然刚刚黎雅逸只是做出一个微乎不察的动作,却被眼睛尖锐的独步摇扫到。似想到了什么,独步摇皱鼻往自己身上闻了闻。

闻不出什么来,但独步摇却是知道自己身上那股药香还是存在的。一个多月有余不曾碰药,而且她还用特殊的东西掩盖了自己身上随时会迸散出来的药香。

却没想到还是被黎雅逸闻到了,鼻子还真灵。

不过,独步摇却不知道,黎雅逸虽然怀疑了些什么,却始终是不会想到她就是传闻中的那个云国神医。

如今整个琰国都相信倾城绝色的墨竹儿才是那个背后墨家之主,云国神医。

他不动,独步摇也不语,似乎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马车一路慢悠悠的走,直过了几个岔路口,才开始渐渐传来人声,马车微震声也随之消失,显然是进入了热市,马车的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

独步摇一路来,炽灼的眼神一直未离开过黎雅逸。隔着这么近的距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确长得不赖。

大将之风中温逸雅致,静闭双目,确有一股淡淡儒雅气息。

沿途许是无聊了,独步摇突然倾身细细研究着这个男人。跟在李倾身侧的人,必然是忠心,但这个黎雅逸却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可以让人掌空的主。

就像黎雅逸心中所想的,独步摇确实是不信任他,无论他在凤城时如何表现得忠心,独步摇仍是不信。

黎雅逸坐在那没动,却因某人的冷香气息越发逼近,眉心处隐隐跳动几下。

她眼皮也跟着一跳,心突然一沉,下意识的想到远在云国的那一抹淡雅雪影。

黎雅逸突然眼眼,毫不意外的对上这双深如渊的瞳仁,但彼时里边却多了几丝迷茫,挣扎,还有微不可察的颤然。

从一开始认识这个肖公子开始,就没有见过他有淡薄,冷酷以外的表情,此刻近距离对视上这样的一双眼,黎雅逸微张的嘴也情不自禁合上,玉颜近在眼前,胸腔都觉有些难呼吸,俊逸脸颊飞快闪过一抹可疑的晕红。

从黎雅逸眼底抽开,独步摇似不察他的异样。

“黎将军,你有话憋在心里不说,就不怕捂臭?”独步摇两手环胸,往后一靠,用眼角从帘角一处瞟一眼收回,“你是李倾身边近臣,地位更是不用说。若对我有什么意外或疑惑,大可问来。”

言下之意,你黎雅逸是李倾的人就不必顾忌,心中有什么就直问,不要等到背后偷偷摸摸的去查。

见被点破,黎雅逸也不慌,抬眸看了独步摇好一会儿又收回目光,里边还闪过一丝的不自在。

“黎某的确是有疑问,但这些还是等肖公子见了殿下后再问也不迟,肖公子你说是不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李倾恢复斗志,否则这后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要李倾放弃了,而他又是站在李倾那边的人,朝廷清理时,也会将他黎家包括在内,到时也会因他失大,黎雅逸也是拿整个家族来赌。

见他这么说来,独步摇也不勉强。

有些事情她正问问他,但正如他所说的,这些事还是要等见了李倾再说为好。

“你还真尽忠!”末了,独步摇还喃喃一句抛来。

黎雅逸眼神带着不自在地瞄过去,终是没有再说话。

车马不缓不慢地掠过热市,往静幽大道驶去,速度上明显的又加快了些。

半个时辰后,马车一停,独步摇坐直的身子往前微微一倾,再稳住时,外头就响起郑犸的声音。

“将军。”

黎雅逸抬眸向独步摇,“肖公子,下车吧。”

声音不带半点感情,刻意冷了冷。

独步摇也浑然不在意这个男人前后的转变,也没有在意他对自己的刻意疏离。

清明时节,晨时还有点纷纷小雨,而彼时的天气却越发的清和明媚。

独步摇跟着黎雅逸后边跳下马车,半眯着眼,望着皇子府威严雄伟的门楣。

门前守卫见是黎将大军亲自前来,殷勤地跑了过来,躬身道,“黎将军!”

黎雅逸带着点威严地点头,“告诉殿下,就说肖公子前来,问殿下是否见。”

听言,侍卫狐疑地朝站在黎雅逸身侧的俊美少年望了数眼,愣了愣,然后连连点头,退回去,打开大门,将黎大将军的原话告知了总管,让他前去禀报。

独步摇见状,狐疑转向黎雅逸,“连你也要禀报?”

黎雅逸眼有些复杂地看着独步摇,“连日来,殿下加强了府中影卫,连半只苍蝇也飞不进,连皇上派来的人都被阻在外,就连我等也无法得知府内的情况。殿下虽说是闭在府内,却是谁都不知晓,他真的是否在。”

也就是说,就连他这样的忠臣也对这位殿下没法,李倾对外边的人避而不见,连皇上也不例外。

“看来事情是有些复杂了。”独步摇喃喃语道,如今天下太平,琰国内部并不如居时的小小云国,根本就不是独步摇一个暗桩就能探试得全部的。

放在战场上,独步摇可以杀,但放在这样的情况,却有些迷茫了。

琰国不再是一个小国,更不是她熟悉的云国。

在云国里,苏笑莲可以替她造墨家,可以替她抹掉后边的麻烦,虽然那个人未曾说过半句,但她也不是什么也不明白。

黎雅逸没有回她的话,抬目望向皇子府。

不多时,皇子府总管迎面奔来,对黎雅逸拱拱手,笑容有些僵硬,“将军,殿下说了,既然肖公子一声不响地离开,殿下他也不指望肖公子能再回来。”管家说到这,偷偷看了几眼一直单手负手而立的瘦小少年望去,“殿下还说,他重要的人都不要他了,他也没心思理会世事,如何便如何,有些东西不要也罢,那怕是这条命。”

管家的语气学得半丝不像,但不难听出,李美人生气了。

独步摇暗暗叹息。

黎雅逸面色一沉,狠狠地蹙眉。

“走吧,既然他不想见我,硬着闯进去也是触霉头。”独步摇转身就走,完全没有半丝要争取的意思。

黎雅逸眉心一拧,见独步摇说走就走,脸色难看。

“肖公子。”三个字,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独步摇头也不回,直走向来时的马车,“他生气了,难道你听不出来?现在我们闯进去见他也见不着,还是该想想怎么哄回他才是正事。”

黎雅逸嘴角抽了抽。

哄?

笑话,殿下是男人,不是女人。

独步摇也没理会身后男人那点心思,对于她来说,李倾确实是该去哄的。男人和女人一样,都希望有人哄,有人疼,别看李倾那副冷冰冰,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他心狠着呢。

将独步摇的墨家整个搬来,不就是为了将独步摇套牢在身侧吗?可是李倾没有想到,独步摇会连墨家也不要,直接弃他而去。

李倾这会儿生气是应该的,而且还做出那种什么都是你独步摇的错模样,就是为了让独步摇心疼,心软。

不得不说,李倾还真是做到了。

独步摇心也是肉做的,不会不知道李倾是因为她的原因,将一切都放弃了。

如果独步摇再不出现,李倾真的会弃去皇子之位,就连琰国也不要了,又或者,像刚刚的管家所说那样,连命也不要了。

独步摇头疼地抚额。

这一次李倾生的气不简单,她得有点心理准备。

黎雅逸有些气恼地跟着上马车,看着坐回原位的抚额皱眉的独步摇,突然间,觉得殿下这么做一回也是应当的。

前些日子为了这个肖公子,也不知劳累了多少人,就连他也累极了,看着殿下一天天的消沉下去,他都差点急出病来。

如今肖公子回来了,让他头疼也是应当的。

这么想着,黎雅逸心情倒是好多了。

“去哪?”黎雅逸难得心情有些好,瞅着独步摇淡淡问了一句。

独步摇无奈抬头,眼波平静,完全不似刚刚头疼的模样。

看了黎雅逸一眼,“去将军府。”

“呃?”黎雅逸惊诧地看向她。

“怎么?不行?”独步摇挑挑眉。

独步摇完全不了解眼前的状况,需要一个人来解释解释,而这个人,黎雅逸是最适合不过了。

在盛京中,她认识的人也就黎雅逸跟李倾,如今李美人生着怒,她可不敢去招惹。而墨竹儿那边,情况似乎不太好,她这个正主儿本来这个时候是该出头的。

但时代不同,她无半点靠山,李倾生气的将墨家扔在那里,不理不问,甚至是不给半点帮助,任其自生自灭,其目的就是为了将独步摇引出来。

如今,李倾连自己都不理了,还有什么心思再管外边的事,也不管皇帝如何打压收权,他都不吭一声,这样的效果正中了皇帝下怀。

独步摇再次头疼揉揉额,心底再度低叹。

李倾啊李倾,你这是让我扛着担子,然后连带着将你的担子也扛了。

然后,她独步摇就没法再逃了。

在云国,独步摇混得风声水起,全都是苏笑莲的功劳,起初,独步摇还不知道他是云国真正的太子之时,或许没有往这一点想。之后苏笑莲透露出她是老皇帝的亲生女儿后,一切都明白了。

她能在云国放肆,轻易灭掉楚家,在云国为所欲为,全是他苏笑莲的功劳。

若没有苏笑莲,她连起步都难。

无声笑了笑,敛其芒,无力靠在马车里,细想着这五年来的经历。

其实,她独步摇并没有去做什么。

思来思去,还全都是苏笑莲的功劳。

云国那里,于她半点功劳都沾不上。

望着少年无声的笑,黎雅逸竟觉分外苍凉,惨然。

这一次,就让她再一次重新来过吧,为了自己,也为了李倾……

“你确定是将军府?”黎雅逸以为独步摇会先去墨家暂时的落脚处,却不想是跑去将军府。

独步摇看着他,没说话。

黎雅逸无奈,“希望你不要后悔才是,郑犸,回府。”

外头等着的郑犸立即应声,拍打着缰绳,赶回将军府。

马车稳稳地往原路走回,独步摇正盘坐在一角,闭目养神,黎雅逸抬眸看了她良久,见她不语不动,也挨坐在旁,挑开一边的帘,看向热闹集市方向。

就这时,独步摇突然睁眼,“我认你做哥哥,如何。”

声音绝对的认真,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咳咳——什么?”黎雅逸刹时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掀开帘子的手颤得厉害。

心计权谋——重新再来 【083】敢娶试试,夜有人访

送他一记鄙夷,若无其事地盘坐回来,再想到如今自己完全没有地位,就如同初来驾到,今时今日的情形于她十分不利,心底不由一寒。

黎雅逸毕竟有大将之风,经历大小事甚多,虽然惊,那不过是瞬之间的事,待稳了心神后,才重新正眼看着若无其事的独步摇。

若不是她微挑眉也跟着一起看过来,黎雅逸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你刚刚说什么?”虽然没怀疑自己有听错,但还是再一次确认。

“你没听错,留下来,怎么都得有个靠山。”而你黎雅逸就是那座让独步摇看中的靠山,当然,这也是因为只认识他的原因。

黎雅逸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再细想一二,却觉得有点理,但……殿下那边会不会……

似看出他的犹豫,独步摇也不勉强摆摆手,“算了,这事就当我没提。你自个寻个理让我住入将军府便是,我不太喜欢拘谨的生活。”

意思是她要一个可以自行出入,又不容易惹麻烦的身份。

“将军府中,做我随从,可自行出入。”黎雅逸几乎是脱口而出。

独步摇挑挑眉,随从?

“换一个。”独步摇挑剔地回绝这个有损她脸面的身份,就算她再如何落泊,也不至于论落到做人随从这么无奈。

又不是什么逼不得已的事,这个男人定然是存心。

黎雅逸敛眉,拿正眼去看她。

“肖公子是想如何?将军府中并不缺人手,本将军亦也不缺弟弟。”这话是连同她前边的提议也一并给回绝了。

其实,黎雅逸心里有些疙瘩。

认一个与殿下不清不楚,又有暧昧关系的男孩为弟,这不是给自己添不自在么?所以,就算是能,黎雅逸也不会这么做。

独步摇偏头不语,略一沉吟,随后目色微转。

既然两样都行不通,那以最为简单的形式来不就成了,她如今以肖公子的身份行走,这京中除了李倾的人就是自己的人识得自己身份,其余人根本就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也不知这是不是李倾最终的目的,却不得不说,李倾还真的有些脑子,知道提前防备。

“做不得干兄弟,我亦不喜随从这行当,就拿我当贵客来看待,供养在将军府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独步摇声音淡淡,神色自若。

黎雅逸嘴角抽了抽,贵客?供养?

也愧得她从嘴巴里吐出来,半点倜傥笑意也全无,认真得让人不容拒绝。

黎雅逸的沉默也算是默许了这样的事,独步摇也不再废话多说,直接了当的问了墨家的情况。

前往将军府有一段路程,就算是说不完,也让她知道个大慨,也不至于让自己胡乱撞来撞去,最后惹了麻烦。

因是女子居多,就算有男子在其,但发古人那种男女尊卑分得极清,又怎么会允许一群女人横空出世插上一脚。

对于世人而言,女人只要乖乖的呆在后宅里便是,然后就是过着枯燥无味的争斗生活。

墨竹儿领着女子会英勇杀敌,但所有功劳终是归了黎雅逸。

女子不得参与政事,这是不曾变过的规矩。

墨竹儿突然出冒出来,将一群女人带上战场,又表现得丝毫不比男儿逊色半毫,掌权的男人们也是害怕这样的女人存在。

琰国皇帝甚至是对墨家,女子会直了杀心。

一道圣旨下来,就将墨家与女子会打发在一处偏辟,再无人问津。但从黎雅逸的口中得知,皇帝的手已经正慢慢的勒住墨家的脖子。

也就是说,皇帝早就对墨家出手了。

若是独步摇记得没有错,墨家因为之前伤损惨重,几乎只是护下了一些弱小的孩童,大多都是七八岁左右,墨家人口众多,又是世人眼里的贱命。

个个都是无人要的孤儿,这也是墨家目前弱点所在,独步摇若管起来,亦是一弱点。

以女子会的能耐或许可以护孩子们周全,但终究是不能长久,护得了一个,却护不了第二个。

墨家对于琰国,天下的上等男人来说,就是一个威胁的存在。

有一天,女人的地位真的撼动了男人地位,世界将会被颠覆,居时,哪里还有他们男人半分地位可言?

所以,他们是该怕的。

只要看见过女子会在战场上耀武扬威横冲杀战的情形,都会心悸,会惧……

在行过那处酒家时,独步摇让黎雅逸的随从郑犸驻停马车,不等黎雅逸寻问何事,一溜烟就跑得没了影。

黎雅逸再想着追上去已经来不及,只得令郑犸在原地等。

而就此时,迎面而来的几辆马车直接停驻在他的面前,黎雅逸也被对方数辆马车所吸引,注意到马车里还有别的,想要将伸出来的头缩回去为时已晚。

独步摇去了酒家的住店费后,拎着自己的包袱往回行,却不想会看到这一副画面。

只见黎雅逸周边不知道何时停了几辆马车,而那拦路马车似乎很有意的将马车赶停在黎雅逸的周边,让黎雅逸来个急退不得。

再细看过去,才恍惚发现,里边竟有数名妙龄少女盈盈有礼地站在自家马车前,隔得有些远,独步摇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挑挑唇,心想着这个黎雅逸招桃花的本事也不是盖的,不知怎么的,又想到那位闭门而不见的人,低叹一声,向人潮走去。

看着迎而上来的黑衣少年,众女一愣,跟随着独步摇的动作移着目光。

独步摇也不理会这些女人,很自然的将包袱往马车里一放,这才漠然回过头,冲正脱不开身的黎雅逸道:“可以走了。”

声音有些冷,却极是好听。

独步摇也不得几女怔愕的眼神,直径跳上马车,连招呼也不曾打一声。

“黎将军,这位是……”有女声大胆而出。

毕竟过问将军私人事,会惹人恼。

黎雅逸心底暗送一口气,冲着几女沉声道:“黎某还有些要事要处理,各位小姐,苏某先行一步。”说完,不等她们反应过来,人已经迫不及待地钻入马车,立即出声:“走。”

郑犸早就见将军脸色不佳了,这会儿一得令马车拍打马屁,带着冲势破出,那几辆马车也不敢真的拦住大将军的去路。

黎雅逸明显的比刚刚脸色更差,李倾不见独步摇已经让他有些意外,如今又遇上这几个女人,心中竟有些郁闷之气。

片刻的压抑就被独步摇打破,“你似乎很不喜欢那几个女人。”

很肯定的话,从黎雅逸的面色上来看是如此没错。

此话一出,刚刚还处于难看的面色,愣是有些不自在。

独步摇捕捉到他闪闪而现的表情,了然于胸,也不再问,而是直径地开口:“将军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亲了!只可惜刚刚匆匆而瞥,还真没看清几女长何模样。在下,也只能在这里先道一声恭喜了!”

独步摇的话中带着几分倜傥味道,眼神坦荡地瞅着黎雅逸。

但也不知为什么,黎雅逸心里却升起一股无名恼怒来,抬起那双冷瞳,灼灼而逼人。

“肖公子该去恭喜的人,恐怕先是殿下。别忘了,殿下与黎某年纪相当,身侧却无一人。”甚至侍女都不曾近得他的身边。

黎雅逸略低哑的声音有些刻意的薄酸,被独步摇倜傥一番,怎么也不能让她心中好过。

独步摇放在包袱的手指一蜷,眼眯成一线,迸散锐利狠厉的光芒,直直看向黎雅逸。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满眼杀气翻译滚而来,直刺得黎雅逸眼睛生疼,看着独步摇,愣住了。

既而唇形微启,“皇上前两日闲着无事,便做起了媒婆,将殿下的红线牵到了周小姐身上,只等着择日而婚。”

黎雅逸的声音淡淡,话却是不假。

当今皇帝是他的皇叔,又是皇上,做个主许个嫡系小姐给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本来独步摇以为自己可以放开,如今听到他快要成亲的消息,冰冷的脸再度冷了几分,眼神慢慢地变成平静,似乎刚刚那一瞬间的表情不过黎雅逸的幻觉。

“他不会娶。”独步摇笃定。

黎雅逸有些愣,却不知她的自信从何处而来。

将独步摇看成是男子的黎雅逸是不看好她与李倾,毕竟李倾身为皇子,而他肖公子虽有些勇,世人眼里却是不容允这样的恋情存在,或许他可以理解,但世人却不能理解。

李倾受百姓拥戴,可想而知,若是让子民知道他们敬为天神的殿下有了这样的恋情,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

“你……”想对她说些什么,终是说不出口。

独步摇看穿他的心思,也知道自己这装容让人误会,却仍是不解释。

“他敢娶试试。”到这里,独步摇眯了眯眼,“他敢娶,我掀了琰国。”

声音绝对的霸道,冷锐,让人听了心胸不由一颤。

黎雅逸望着这个绝美少年,有瞬间百味砸来,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路无话,马车内的气氛却是明显的郁闷压抑。

入了将军府,独步摇面色虽然平静,却已冷了几分,黎雅逸只吩咐人将贵客按排好往处。真如独步摇所说,黎雅逸得将她当贵客来对待。

遂跟着小厮步入后宅,独步摇依旧未曾言一语,沉冷得有些可怕,连领路的小厮都不自觉地浑身瑟缩几下。

将军府占地面积广,风景美好,但眼前的风景再如何美好,独步摇却是起不了心思去观赏。

因清明时节,又是白日青天的,女眷们自然是趁着这样的好机会跑出府!

所以,独步摇从一踏进将军府,到是觉得有些冷清。

看着房屋层层叠叠的过去,可见这黎家中人丁极旺。

独步摇居住的地位极为安静,却也不偏僻,是将军府上用来招待贵客宝地。

独步摇也未曾挑剔什么,黎雅逸按排自己住哪便是哪。

黎雅逸一回府,管家那边就来了人,也不知是什么事让他匆匆而去。独步摇也没有在意,跟着小厮进了院子。

挥退了小厮,独步摇将自己整个扔在榻上,睁着眼直盯着帐顶,几欲要将上边盯出一个大窟窿。

独步摇脑中回响起今日黎雅逸所说的话,眉目皱成川,心里边特不是滋味。这么一气起来,独步摇竟也忘记问当时李倾是否有应允?

若是他敢应,她就……

愣在这里,独步摇无力地呻吟一声,彼有几分泄气的无奈。

直置入夜,都无人前来问津她这个“贵客”。

然而,就这时迎来了另外一个人。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独步摇躺了半天的身子腾地坐起,看着立在床边的身影。

心计权谋——重新再来 【084】后宅庶女,男风误会

“来了。”坐在床头,独步摇透过幽暗,微昂着头颅看向来人。

对方明显的生了怒气,独步摇说话后仍是没有声音传来,抿着唇,直愣愣地看着她,气息有了些压抑。

起初想走,如今又留下了,独步摇自知自己已经让他们失望了,所以,对方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僵持了几刻钟后,独步摇这才打破有些沉重的空气,“你来时,皇室那边的人可有……”

“有姐妹拦截。”清冷地截断独步摇的话。

独步摇点头,从床榻上站起身,走到圆桌旁坐下,替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眼瞳微眯,事情进展到这种地步了,独步摇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因为她不能放着墨家不管,那毕竟是她一手创立的,不能到了这个节骨眼里而彻底放弃。

如果她真的退出了,墨家必然会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有关于她独步摇的东西就会被人一扫而空。

捏着杯缘的手劲缓缓紧扣,眼底闪过寒芒。

“当初李倾让我以男人的身份示人,”虽然她从小到大都是以男装示人,但那都是无意之举,为了图个方便罢了,而今时今日的情况有些不同了,或许,这一次她真的得去刻意做些什么。

“起初我有些疑惑,如今看来他所做也不是没有任何道理。”独步摇皱眉想到李倾临行前所做的,看似无意,却似有其目的。

李倾,你倒底知道多少,或者,你隐瞒了什么?

墨竹儿从身后白了独步摇一眼,也直径靠上来,身子挨近圆桌,“琰皇子所做的自然会有他的目的。其一,是怕小姐你的身份一旦示于人前,就会再次引来天下相争,居时又是一个血流成河。其二,他是不想小姐你受到任何伤害,他们得不到小姐,必然会毁掉你,也不容允琰国独占,你药师的身份可不是做假的。而最后一个怕也才是琰皇子真正的目的,也愧得小姐你平常时聪明,怎么到了这一点上,就是想不通呢?”

看着墨竹儿冲自己摇头,独步摇不禁无奈失笑,彼有些感兴趣地看向她,“哦?你倒是说说,我这一次怎么笨法?”

墨竹儿黑如玉的眼直勾勾地注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小姐当真不明白?”一看独步摇的反应,墨竹儿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有明白过来,无声跟着坐在对面,“小姐你忘了,你是个女人。”

独步摇笑笑,尽量让自己跟上她的思路,“呃,我是女的没错。”

“而且还是一个最能吸引男人的女人,如此说来,小姐可明白琰皇子的用心了?”墨竹儿夺过她手中茶壶,从茶具中取一白玉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冷茶,彼带着些愤恼饮了一口。

独步摇一愣,一笑。

原来那家伙打的是那个主意,她倒是没有想过这一点。

随即想到李倾今日的反应,笑容里有些苦涩的无奈,“他不理我了。”

“哼。”墨竹儿愤了一字。

独步摇摸摸鼻子,敢情连墨竹儿也不想理自己了。

“咳……”独步摇装模做样咳了一声,缓和自己的不自在,“那个——虽然我起初是想走……”

墨竹儿美目一转,愤恨地瞪了过来。

美人儿生气的模样也格外惊艳,但独步摇却无福消受,脸上更为不自在。

“我脑中想了,却没有行动,你那是什么眼神?”独步摇给自己找台阶下,但对面的美人似乎不领情,仍旧磨着牙,恨恨地瞪视。

独步摇心虚地低下头,捧着凉凉的茶水,低抿。

“我想过了,若小姐一去不回,我便领着墨家,女子会一同杀进琰国皇宫。”墨竹儿突然出声。

“咳咳……”独步摇被凉水呛住,冰凉感从肠道直抵腹部,然后愣愣地看着墨竹儿。

刚刚所说,便是他们自杀性的行为。

拿命来威胁独步摇,也只有李倾和这个墨竹儿敢这么做,但无奈的,独步摇两样都受不住。

在外边,她可以是冷酷无情的,但对待自己身边的人,她却是另外一个独步摇。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家人。

独步摇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是有多么的重要,自己若真的消失,李倾命不要,墨家也会跟着一起。

“墨竹儿,我一直当你们是一家人,并没有真的想过一走了之。起初我只想着有李倾在,你们必然也会好好的。”墨家就是她的全部,至于那突然倔起的女子会也是墨家的一部分,可统称为墨家。

“琰皇子不是我们的主,更不是独步摇。只有小姐你在了,我们墨家才能好。小姐若消失,墨家也会跟着消失。”墨竹儿咬唇,美目有晶莹休液在打着转,在黑瞳里闪闪发亮。

独步摇心口一滞,她一直以为,墨家没有她独步摇,照样可以活得好好的,或许会比现在更好。

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墨家已经真正的将她独步摇当成了精神支柱。她走,墨家灭。她留,墨家兴。

墨竹儿这是在告诉独步摇,她对于墨家上万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缺她不可活。

“墨竹儿……”

“小姐,就算你不为墨家想,难道你就希望琰皇子就这么被琰国皇帝吃得死死的,然后连最后挣扎的一口气也不留给他?”

独步摇沉默,想到今日李倾让人传的话,心脏处微微一缩。

“小姐……”

“我知道,我并没有真的打算离去,我既然让你寻着了,就不会再离开。墨家是我的心血,虽然我并未真正出过什么力,但它终是属于我独步摇的,属于你们……倾尽所有,我也要守护住。”独步摇闭了闭眼。

想了半会,见墨竹儿没再说话,起身走至床边,从包袱里掏出数瓶药,回身将它们放在桌前,一一解说给墨竹儿这每种药的作用。

墨竹儿也学过些研药,但她主要是主攻武,研药之事另有一批女子会专学。

“这里有我手抄的医书,让她们好好学,我已经将复杂的挑去,简单的研药,以她们的聪明应当能灵活运用,若有任何不懂,先记下,如今这种节骨眼,我们的雪鸟飞信已经不太稳妥,女子会的事,尽量压制下来。”连说连从怀中取出两本无名医药书。

那是独步摇挑检一些最简单的医学,专门训练了一批药师女子会。

墨竹儿点头收过东西,然后从自己身上扯下披风,将瓶瓶罐罐包起。

见她动作,独步摇这才将手中一直握着两只银瓶,很民慎重地推了过去,表情分我严肃。见独步摇脸色庄重,墨竹儿也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两瓶与众不同银瓶。

是什么药需要用到这么侈奢的瓶子装?

“如今这药虽然威力不够纯,但是请记住,这两瓶东西由你亲自保管,谁也不准碰,更不要轻易打开它们。”独步摇慎重提醒。

独步摇说得严重,墨竹儿也分外的重视。

“小姐,这是?”

“这是黑火。”独步摇也不隐瞒自己这一味霸道的药。

“黑火?”墨竹儿惊疑。

独步摇点点头,“一滴,只需要一滴,就能将半座将军府烧毁,目前为止无任何东西可以浇灭它。或许有,只是未曾发现。”

听到此,墨竹儿不由瞪大眼,直勾勾地看着摆放自己眼前两只银瓶,突然间,觉得这东西带着一股恐惧袭上自己心头。

不可灭,那该是怎样的威力。

黑火比独步摇手头的腐尸毒,极乐之苦,忘魂药等还要霸道几分。

“这一味药难制,而且,我也不准备将此药的练制方交给任何人。”独步摇声音淡了几分。

墨竹儿点头,也知道独步摇的顾忌,这种东西若真的流传出去了,居时就不可想像那情景会变成什么样。

“此药半点不能碰,若碰只能用银制之类的东西。琰国当真将墨家逼死,那此物也不是不可拿来吓唬一下对方。”眼神一变,声更为阴冷。

墨竹儿明白,独步摇这是让她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此药不可再使用。

大军压境之时,独步摇只用了一滴,未曾敢多用,墨竹儿自然是知道独步摇害怕这东西带的后果。

“墨竹儿明白,可是,小姐你不准备回墨家?”墨竹儿有些担忧。

独步摇笑了笑,“你现在才是他们眼中的独步摇,既然琰国皇室想要我们消失,我们偏偏活得风声水起。今日就将我们的身份调换一下,你在明,我在暗。给皇室来个防不胜防也不为是一件好事。”

之前是墨竹儿领着女子会潜伏在暗处,如今,她们两人的身份被人误会,她们何不顺了他们的意。

墨竹儿了然。

“肖纵已经前往同国助慕然一臂之力,丁婵月那边……”一提到丁婵月,墨竹儿有意看了几下独步摇脸上表情。

见独步摇听到丁婵月三字,面上仍是一派平静无波动,但墨竹儿却是知道被人背叛,独步摇心里必然不会好受,特别是像丁婵月这样的,算是独步摇身边亲近的人。

墨竹儿话题一转:“女子会那边已潜回,只余下一万人暗中护卫墨家。墨家中虽然有大部分是刚训练不过一两年的孩子,但是他们也未必是简单的。至于刚领回来的孩子,都被保护得滴水不漏,小姐就请放宽心。”

“不够,远远不够……”独步摇眯着眼,望着紧闭的门窗,“起初我只以为琰国皇帝是李倾手中的一个傀儡,却不知是这样的情况,是我失算了。”以前,她四海行走,却极少关注一些皇室的消息,只知取药。

现在,时境不同了,她该是将最初忽略的东西重视起来。

“小姐是人,而非圣人,有些东西失算,也是在所难免。”墨竹儿安慰。

独步摇却是摇摇头,“现在皇室盯你们盯得紧,不可再妄动了。”但也不能不动,若不动就会被皇室吃得死死的,最后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狠狠地皱眉。

墨竹儿眼神轻扫了门窗那处,半响才收回神色,“小姐请放心,墨竹儿知道该怎么做。殿下在搬迁墨家时,留了一个神,将一半墨家人口放在琰国边陲地带,那个地方极为隐蔽,就算盛京内的墨家被灭,真正的墨家永远不会被捏制。”话虽是这么说,但盛京中的墨家过于庞大,想要护住根本就是难上加难。

独步摇也知墨竹儿在安慰自己,看了她数眼,淡漠开口:“你来时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墨竹儿一惊,同是侧耳过去听。

果然,吵闹声虽然由远而近,细听之下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从将军府最南处传来的,似乎叫喊着抓刺客之类的,吵闹得紧。

也就这时,另一抹黑影破窗而入,黑衣女子轻功很好,这一落地完全不发半点声,匆匆来到墨竹儿与独步摇面前。

“小姐,墨姐姐——是南院那边一个庶女。”黑衣少女沉声开口。

“庶女?”独步摇微讶,随后却又是一惊,“赶快走,之后若有什么事,不必偷偷模模来寻我,大可直接点。”独步摇话中意有所指。

墨竹儿也似乎想到了什么,拎起包袱与黑衣女子掠窗而去。

不想她们刚没入黑暗,独步摇所在院子马上有大批人马举着火把直接闯了进来,瞬时吵得鸡飞狗跳。

隔着门板,独步摇就听到他们口中直喊着要抓刺客,非礼之类的话。同一时,猛然回过头去看着大开的后窗,慕然心中一惊。

不好!

正想着也要破窗跟着追上去,整个院子就已经先一步被人包围了起来。

皱皱眉,理了理身上衣物,迈开步伐,在他们还没有推门进来之前推开门信步走出,浑身散着一股淡漠冷气。

光亮射入屋内,相映辉成白昼,投在她晶莹如玉肤上,有淡淡光泽闪现。

黑衣少年就这样单手负后,漠然对上院中男男女女组成了群众。

以独步摇的容貌,无论是到哪都引得人目光痴痴然,就如此刻这般。

“九妹妹,你说的刺客淫贼就是他?”黄衫少女指着站在门栏中的独步摇,有些不可致信地问身侧罗祒紧束的少女。

那罗裙少女咬了咬唇,也没想到府中来了这么一个漂亮少年,身子瑟瑟而缩,欲言又止。

罗裙少女便就是刚刚黑衣女子所说的那位庶女,独步摇不由跟着众人的视线往她身上随意看了几眼。

少女面色红润,低敛的眉睫如灯火下扑闪的蝴蝶,刹时惊人的美!独步摇算是见过多美人了,但这样的女子却也是难得美人,一举一动,都在章显着她本身的甜美,是个容易惹男人心动的女子,年纪看上去也与黎月容一般大。

只是不知道今夜是谁利用这个将军府庶女试探自己,墨竹儿必然是被某些人跟踪入了将军府。有人盯着将军府,而自己又在今日光明正大的入了将军府,自然是被对方掌入眼中。

不管独步摇在对方眼里猜测着怎样的身份,但凡只要是将军府的人就必然是站在李倾那边的人。

所以,不管独步摇有没有能耐,都是要除掉,以防万一。而今又再加上墨竹儿偷偷跑来将军府,可见独步摇的身份必然是不简单的。不管是哪一种,支持李倾的,都必须尽快扫除。

“九妹妹,这位公子看起来不像你所说的那般不堪,你当真看清了那人的真面目?就是这位贵客?”黄衫少女见她不语,接着讽言大出,特别是将贵客二字咬重。

黎月清面色微变,却仍是咬牙,指着独步摇道:“就是他,虽然我未看清他的脸,但是那一身衣服却断断不能看错的,就是他。”

满院皆愣,看着独步摇愣是不信这么漂亮的少年会是那种人。

这样的少年,往街上一站就会有大堆女人投怀送抱,而黎月清虽然有女子甜美迷人的样貌,却不能与独步摇玉颜相比较。

可以说,独步摇此刻的样子完全将满院的女人压了一个头,就算是府上最美的姑娘站出来也比不上独步摇半分。

然后,黎月清却说这个看似尊贵的黑衣少年就是闯进她闺阁的淫贼?无数眼睛正看着,别人只会信黎月清生垂涎独步摇的美色,非礼对方才是。

黎月清也知道自己的指证不能让别人信,谁也没想到府中来的贵客竟会是这般漂亮的少年,当时她也吓愣了。

中午的时候,没有人看到独步摇进府,只有几个小厮碰见,这院子又是极少人涉足,黎雅逸只吩咐下去说这里住了一贵客,无事时,府上嫡庶子女都不得去打扰。

“月清,你当真看清楚了?你可得再想清楚了,没得冤枉了雅逸请进来的客人。”二房夫人也由是不信地再次确认一遍。

而话中之意更是明显,黎月清一个庶出,是配不上这样的贵公子。而独步摇又是黎雅逸请来的贵客,真是有些什么,大不了舍了她这个庶出也要保这位贵客的清白。

独步摇就这么站在门口,静等他们处理结果。

好好的就被误认为采花大盗,独步摇觉得好笑之余,又觉得有趣。

黎月清有些急燥地接收着众人望过来的目光,而独步摇则用淡漠的眼神看着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出一声,甚至是一个动作都不曾。

“怎么一回事?”就在他人等着看笑话之时,一个带着点威严女声传来。

众人闻声而让开一条道。

火光下,只见黎月容搀着贵妇的手臂,面有据傲而来。

因为黎雅逸的关系,大房这边气势越发的高昂,托黎雅逸的福,大房在府上也算是风声水声。

黎雅逸年幼时失去父亲,母亲可以说是他精神的支柱。

独步摇顺着人群视线看,因为府上男人们都在外头办公事,这样的时辰,很少回府的。所以,院中站着的多数是女人。这个大夫人一出现,后院众嫡庶都纷纷打着招呼。

在大夫人周氏身后还紧跟着数名丫鬟婆子,主子得势,下人们也跟着沾了光,走起路来也昂着身子,看着多得意就有多得意。特别是一些丫鬟们,婆子们还懂得些理儿没有得势而嚣张。

“母亲!”大房那边的庶出都低声叫道。

看着将军府差不多聚齐的女眷们,独步摇仍是面无表情站在门中。

周氏出自周世家家族的嫡女,为人深沉有心机,纵然丈夫去得早,两个儿女愣是被她教育是十分好,特别是黎雅逸。

在黎雅逸没有任何战功之前,她在将军府中也是掌管着中馈,后院的事多半是她说了算,如今二房和三房那边的人对这位有大靠山的周氏极为恭谨,特别是她大房名下边的一众庶出和姨娘。

周氏锐利的眼神直接瞄向黎月清,似乎不用说,这一眼看过去就知问题出在有些瑟缩的黎月清身上。

“这夜刚入,你等在此处喧嚣什么?”周氏威严一扫,众人垂首。

举火把的是家丁和一些粗使的丫鬟,这里头全都是府上女眷,周氏一来,就是整个场中说得上话,做得了主的人。

黎月清不给白姨娘半点准备,直接来到周氏面前,端正跪地,带着几分羞辱道:“请母亲为清儿做主。”

白姨娘是黎月清的生母,这事儿想必心里也是明白的,如今独步摇一露真容,她哪还敢让女儿冒这个险啊,见周氏来正想寻着理儿离去,说黎月清看走了眼,然后这事就了去了。

不想,黎月清却打坏了白姨娘的算盘,不由厉色横了跪在地上的黎月清,在这儿却也不能插上话,只能站在黎月清身侧等着合适的时机。

说独步摇这个漂亮少年闯入她闺房,谁也不会信,白姨娘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想着要阻止女儿。

“做主?怎么回事?”周氏似没有看到站在门口处的独步摇,皱眉低下头问黎月清,正确的来说是问在场的人。

二房夫人连氏带着看不过去的神情道:“九小姐院子里进了淫贼,彼时九小姐正在沐浴,那人是垂涎九小姐的美色,趁着这档口闯进去。”

连氏只说那人,未指明是谁。

独步摇是黎雅逸请来贵客,怎么的都不能轻易得罪了,在未清楚独步摇的身份之前。

“那贼人呢?如今可抓到了?”周氏道。

“刷啦!”

周氏话一出,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处静站的独步摇。

周氏眉心一拧,知道这屋子里住着下午是黎雅逸说的贵客,这事关系到黎雅逸,周氏也小心谨慎了起来。

“咦?大哥说的那个贵客就是你!”黎月容有些惊讶地看着独步摇。

独步摇未语,也不动作。

周氏眉心皱得更是厉害,朝中的事她一个妇道人家虽说没有理理会,但事关儿子,周氏自然是偏向了独步摇。

在金顶寺时,黎月容已经跟她提过了独步摇,黎月容只是对周氏说了,这个姓肖的公子似乎是殿下身边非常重要的人,黎雅逸曾经还派了不少人出去寻他。而这事,黎雅逸也跟周氏提过一二,周氏自然是明白黎雅逸是站在李倾那边。

对殿下很重要的人,可想而知,若是这位贵客出了什么事,连累的也会是他们大房这边的嫡系。

“胡闹,你大哥请来的贵客怎么会是你所说那种人。”周氏也不问始末,直将怒喝黎月清,声音比往常时更为威严。

白姨娘见状,也跟着上前端跪下来,“是清儿鲁莽了,在她沐浴之时,我曾让婢子过去过,许是那时儿一急,眼花看走了眼,这才冲撞了府上贵人,请夫人责罚!”

“娘……”黎月清在看到独步摇那张时就已经决意要赖定了,不想白姨娘一句话又打破了她的美梦。

独步摇长像出色,气质高贵,这样的人多半是不差的,而且又被黎雅逸视为上宾,这身份自然是不假的。与其等着及笄后随意被周氏指一门亲事,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赖定了自己看中的人。

白姨娘放在后边手,狠狠地掐住黎月清的大腿肉,黎月清一个吃痛,扫见白姨娘眼中那抹厉色时生生住了口。

“是,是这样没错,是清儿看走了眼。”心有不甘的话说出,黎月清脸上有些难看。

周氏见她们母妇俩识像,也就不想在追究,只要不连累她的儿子就是件好事,至于后边黎月清在府上会受到怎样的待遇,可不是她想管的。

“既然是一场闹剧,还忤着做甚,都散了吧,也好让贵客好好休息。”周氏似有些不耐地挥挥手。

这刚入门就听到这边大动静,急急赶过来就遇上这种事,是谁都不开心。而且今日是清明,想必大夫人也去祭拜了自己死去的夫君,心情必然更差。这些锁事,她也不想再理会。

“是。”黎月清在白姨娘搀扶之下低垂着脸转身南院走去,临行前还有意回头看了眼杠在门口众头至尾都没有开口说话的独步摇。

大伙儿都散去了,只剩下了周氏与黎月容跟一众大房丫鬟婆子。

将军府果然人丁旺盛,刚刚出现的嫡庶不过是冰山一角,难怪黎雅逸临来时会说那样的话。

刚刚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后宅女人一个小闹剧,但将军府上出了这等事,想必也会连累到某些人。

幸而刚刚周氏用威压镇住了那庶女的闹腾,否则独步摇一出手就是一条人命,居时追究下来,有些人必然会查到自己身上,若再深一步追究下去,她独步摇的身份也会浮出水面。独步摇并不是怕自己的身份显露出来,而是现在还不能。

这样做,会连累将军府,连累将军府不要紧,要是连累了李倾就有些麻烦了。

盯着独步摇的人不光是琰国皇室的人,各国都紧盯着这边,今夜只是一个开始。先拿将军府开刀,让李倾没有任何助力。

想到刚刚那个愚蠢庶女被人利用,独步摇的眼狠厉了几分,片刻之间已经下了杀心。

周氏与黎月容正要走过来,院子那边黎雅逸已经匆匆忙忙而来,脸上略显得疲惫,似乎是处了什么风风火火的事,又听说独步摇这边出了事才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黎雅逸急色匆匆而来,周氏与黎月容看着向来稳重的黎雅逸急成这般,不由愣了愣,跨出去的脚步也顿住。

黎雅逸来到独步摇身前,上下左右打量个遍,担忧道:“怎么回事?”

独步摇正要开口,那方周氏已经开口:“逸儿。”

黎雅逸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母亲在场,看着周氏,黎雅逸也有愣愣然,然后平静唤道:“母亲。”

周氏点点头,转身看向独步摇,眼神似在寻问。

独步摇拱了拱手,对方既然是黎雅逸的母亲,怎么的她都得给个面子,说起来就连黎雅逸也未曾得知自己的真名。

“在下肖摇。”独步摇也不多言,只报了自家名字,虽然这个名是假的。

周氏深看了独步摇几分,女人的直觉太过可怕,独步摇见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也坦然与之对视。

独步摇的眼神冷冷淡淡,看不出什么来。

“怎么,难不成夫人也怀疑适才之事是肖某所为?”不等周氏开口寻问,独步摇就回问了一句。

周氏也不语,知道独步摇断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但此刻,独步摇明显有些忧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向适才墨竹儿与黑衣女子离去大开的窗口看过去。

黎雅逸也不问刚刚发生了什么,见独步摇面有忧色的回头看着屋内被风吹打的窗户,也紧跟着她的视线望去。

黑幽一片,什么也没有。

“你从什么地方回来?”独步摇突然问了一句。

“皇宫。”黎雅逸应道,皱眉看着独步摇。

“皇宫?”独步摇眯了眯眼,然后定在后窗处,没有移目。

周氏与黎月容等见两人神色不对,噤了不声等在身侧。

“怎么?”黎雅逸直觉觉得是出了什么意外之事。

“不好说。”独步摇收回了神色,她不敢追上去。

若是前面有人等着墨竹儿,那么必然会等着自己自投罗网。独步摇心里边也是担心墨竹儿被人算计了,暗中潜伏的可能还会有各国的影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但她此刻不能与墨竹儿碰面。

在琰国内,墨竹儿是最耀眼的存在,今夜她来见自己,已经冒太大的风险了,所以,她得沉住气,明日再传个消息回墨家。

“你一天都在这里?”黎雅逸挑眉问。

独步摇点头。

“大哥,正好你回来了,就顺道与我们一起到正厅去用膳吧!”黎月容大着胆儿上前来拉过黎雅逸的手臂。

黎雅逸皱了皱眉,还是没有推开,而是有些冷漠地点点头,然后看向独步摇。

“肖公子也一起过去吧。”

独步摇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你们一家人在一起,我就不渗和了。”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黎雅逸冷不防地扣住独步摇的手腕,被人一碰,独步摇下意识地往后看来,“做什么?”她不记得黎雅逸是这么无礼的人。

周氏与黎月容微讶地看着黎雅逸,却是没有说什么。

“你一天未进食。”黎雅逸强调。

“不饿。”独步摇甩开他的手。

“殿下说你不喜欢吃饭,让我盯着你按时用膳。”黎雅逸说这句话面目表情有些不自在。

独步摇猛然抬头看他,“什么时候吩咐的?”

“今日。”黎雅逸微咬牙道。

独步摇瞳仁一缩,接着就是负气地一哼,“不吃。”

这一回,独步摇更是直接,转身回屋。

黎雅逸一僵,周氏与黎月容面色古怪地看着黑衣少年负气转身。

黎雅逸脸色一黑,快步上前将她再一次扣住,“吃饭。”声音彼有几分命令式的味道。

独步摇愕然间,黎雅逸已经将她的人拉离屋,直奔向主厅。

一路,独步摇有些愣愣然,然后走出几步,独步摇黑色甩开他的钳制,“黎雅逸……”独步摇一怒。

黎雅逸一愣,站在小径上看着独步摇负气的怒,表情上有些古怪。

独步摇也不管他的眼底的古怪,哼哼道:“他不见我,凭什么管起我来了?不吃。”

很显然,独步摇对于白天李倾的行为还是耿耿于怀的。

“肖公子……”黎雅逸有些头疼,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冷漠少年还有这么一面?

周氏,黎月容和一众丫鬟婆子都愕住了。

独步摇正想着脱身暗暗潜入皇宫一趟,不想这个黎雅逸还闹这一出。

“肖公子,你若再这样,殿下更不会见你。”黎雅逸带着哄人的温柔,无奈道。

温柔言语一出,周氏与黎月容等更是瞪大了眼往返两眼身上看来,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冷漠的大将军也会低声下气哄人了?而且古怪的是,对像还是一个男人?这其中怎么看就怎么怪。

一提到李倾,独步摇甚是无力。

“听话,乖乖吃饭,殿下也不想看到瘦巴巴的肖摇。”黎雅逸再一次拉过独步摇手往前厅去,这一次独步摇抿着唇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跟着过去。

周氏与黎月容对视一眼,回了回神,有些惊了魂。

“走吧。”周氏先回过神来,但这一回,已然多了几种复杂看着被拉着走的黑衣少年。

黎月容神色古古怪怪地瞅着独步摇纤瘦的身影,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假设,似被惊一记闷雷,身子一震。

然后嘴巴不由自主地吐出:“母亲,大哥他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闻言,周氏的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黎月容眼疾手快地扶住,“母亲?”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周氏厉色横了黎月容一眼,“净胡说些什么,没听到你大哥说肖公子是殿下的人吗?”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脸色更是凝了几分,带着担忧看着儿子与独步摇紧拉着手。

黎月容又是一愣,既而震惊地瞪大眼,嘴巴又是一出:“母亲,难不成殿下和大哥他……”都喜欢那个黑衣少年?

后边的话还没有放完,就遭到周氏一记冷眼过来。黎月容忧心重重地闭了嘴,周氏亦更是担忧了起来。

后边母女俩心脏一颤又一颤的大胆猜设,前面那两人似乎无所察,心思各异。

黎月容会这么认为,也是因为李倾从来不近女色,然后又听到那样暧昧的话语,想不让人想歪都难。

搅着手绢,黎月容神色更是复杂地看着独步摇。

以前想过很多种,但是却没有想过殿下喜欢男人?这会儿让她拿什么来争?拿什么来比?

周氏眼神眯了眯,从两人身上移开目光,恍了恍神,觉得有些事还是要听听自个儿子的才能算是真的。

而独步摇正想着如何让李倾解闷气,却不想身后两个女人存在别样的心思。

心计权谋——重新再来 【085】暧昧入怀,低声认错

第二日醒来时,黎雅逸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她了。

独步摇踏出院子,今日仍是一身轻便的黑衣。

“什么事?”迎上黎雅逸的俊颜,独步摇似有些不耐。

感受到独步摇的不耐,黎雅逸语气则放了缓,抬眉看了看早就蹦出来的太阳,都已经过了午时了,若不是他来院子亲自叫人,恐怕都还在睡。

黎雅逸又发现独步摇,原来她是这般爱睡,看着还真是一无事处,身为一个男人,若整日好吃懒做,这往后的日子要如何过?

转念一想,黎雅逸觉得自己担心过头了,肖公子如何又与他无关。

但想到独步摇依赖着李倾过活,心里边有一股特别古怪的感觉。

“肖公子倒是住得舒服,只是殿下那边,就是不知道肖公子可否放得下。”这一次,黎雅逸的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讽刺意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酸气。

独步摇耸耸肩,有些无奈地开口。

“他都不见我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今日是皇上寿辰,殿下必然会出席,而且……”黎雅逸说到一半的话又顿住了。

独步摇眉心一挤,转过身去看着他,直觉上告诉她,似乎还会有些什么,“而且什么?”

“应邀的嫡系中就有那位被皇上指婚给殿下的周小姐,肖公子你当真不去?”敢情黎雅逸这一趟赶回来是为了将独步摇带进场的。

独步摇有些愣愣然,“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黎雅逸挑挑眉,淡声道:“这婚一指,只怕……”

“没有只怕,他不会要。”很笃定。

“这只怕由不得殿下。”黎雅逸的声音沉了沉,似乎觉得独步摇非去不可。

“我不想去淌这浑水,不管皇帝在算计什么,我都不会让他得程,但我上那种场合,烦人。”独步摇不想将事情搞大,有些时候她就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指不定到了大场后,看到那周小姐比自己更漂亮,更吸引人,自己一个没忍住就这么将对方弄没了,事情可不就闹大了?

黎雅逸没想到独步摇只给了这么个简单的理由,烦人?

“看来肖公子并不是那么喜欢殿下,要知道,皇上是殿下的皇叔,有些事情自己人会有些难办,若是外人横插一脚就会理所当然一些。”黎雅逸分析着。

独步摇挑挑眉,横着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明着去抢男人?”

听着这话有些古怪,站在黎雅逸身后的郑犸也不由一脸不自在地看着独步摇,黎雅逸更不用说了,那脸都有些微晕红。

“咳——若肖公子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只是不希望,殿下的命运掌控在皇上的手里,毕竟周家不单是名门世家,更是皇上最得意的心腹。”将周家的嫡女嫁给李倾就等于监视了李倾的一切。

独步摇冷眼横了他一眼,转身就出院子。

黎雅逸被她这个莫名奇妙的动作给弄得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黎将军要的不正是我入宫抢回你们的殿下吗?”独步摇的声音提了提,从前边传来。

望着独步摇一袭黑衣背影,有些恍神。

一般宴席,男宾一般都会先入宫,而后再是女眷。皇帝大寿,请的自是一些嫡系,再来就是一些有名气的,比如,墨竹儿这个墨家主也被邀入其中。

皇帝在宫中设宴,文武百官同乐。

过重重宫门,寻着人群而去,前殿彼时已经一阵的喧哗声传来,青一色都是年轻一类的男子。而有些来得早些的女眷,此刻正在偏殿与皇后娘娘叨唠着些家常,同是传来一阵阵的清脆女子笑声,独步摇被当成男人带入正前殿,心中也彼有些无奈。

黎雅逸的人刚踏进,那边凑作一群的人同时回身过来,李倾身边的红人,有些人自是要好好的看着。

当扫过一袭黑衣的独步摇时,众人的眼里明显有些愣愣然,接着就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优其是看向独步摇的目光更是炽热了几分,独步摇当作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单手负后静静地跟在黎雅逸的身侧。

听说今日墨竹儿也在宾客之中,想必那天晚上并没有发什么些什么事,亦或者是发生了,只是被墨竹儿挡了回去。

正想该如何找个合适的时机找到墨竹儿说上几句话,待见人群中人让开一条道来,光环四射的李美人正端坐座间。

群臣围绕,可见他这个殿下做得相当的滋润。

但是,今日的李倾很是与众不同,从或坐或站的茫茫人群之中,独步摇依然能一眼看到他。

最为关键的是,今日的李倾并没有戴面具。

俊美绝伦的五官,一头乌丝随意的用同色玉冠高高束起,黑色锦袍,他身子微微倾斜靠坐在前殿随意摆放暂坐的大椅上星目流转间像夜空的上弦月一样皎洁,却带着冰冷无情,在对上独步摇那双半幽怨的黑瞳时,却是柔了柔,仍是没有半丝动作,愣是从独步摇的身上收回线视。

独步摇嘴角扯了扯,这家伙仍是气着自己。

无奈的摸了摸鼻子,正想着直奔向他那个方向,但觉眼前黑影一罩来,一名冠玉高贵华服男子挡住了黎雅逸与她的视线。

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本想着不理会这人,但见对方眉宇间隐隐带着几许深暗,不由多看了几眼,停足抿唇。

“见过大皇子!”黎雅逸先是冲着对方拱了拱手,声音淡淡冷冷,不卑不亢。

独步摇挑眉,深深地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略有些高大的男人,这就是大皇子李鄚?

李鄚冲着黎雅逸笑了笑,声音还着几分沉然的倜傥,“这位不会就是将军府被称为淫贼的那位贵客吧?果然与传言中所说那般!”

黎雅逸眉毛一扬,恭谨地道:“大皇子,那件事只是一个误会,臣的贵客必然不会做出那等出俗之事。”

不难听出,黎雅逸的话里带着几分护短的味道。

独步摇不由侧目认真看了黎雅逸几眼,然后又往偏殿方向望过去,只见女眷进入间并没有墨家的人影,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一个来回间,大皇子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不明意味的眼神。

独步摇转回视线间,正好捕捉到一丝,柳眉扬了扬。

“黎将军莫激动,本皇子不过是开了一个玩笑罢了,何须当真。肖公子,你说是不是?”言语间,冲独步摇扬起笑容。

笑容虽有几分迷人,但独步摇完全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

“大皇子说得是,只是没想到,在下区区一无名小卒还被大皇子惦记着,是肖某的荣幸!”抬眸与之对视,凉凉地开口。

李鄚也不恼独步摇对自己的冷淡态度,虽然这个大皇子并没有被封为太子,但终是嫡长子,是皇后所出,必然的是下一任储君人选。朝中大臣见风使舵,自然是摇着尾巴紧巴巴地巴着他。

而今,这个如魔般的冷漠少年却如此不给他半点台阶下,独步摇又站在黎雅逸的身边,这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与他大皇子是对立的。

“肖公子如此风流阵仗流出,在琰国怕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这么简单了。”大皇子望着独步摇,眸子里闪过微可不察的冷芒。

独步摇眯了眯眼,直直地望着大皇子。

那一夜的事,倒底是不是与李鄚有关?若不是,为何他非要咬着自己昨夜的事不放?而且,有种感觉,独步摇觉得这个心机深沉的大皇子,在监视人中加上了自己,而且还是重点。

这个大皇子……

“如此说来,当真是肖某的福气!这还得感谢一下将军府内那位九小姐了!”独步摇前一句是对大皇子说,而后边一句则是对身边的黎雅逸说的。

告戒他,要管好将军府的人,莫让别人利用了还乐在其中,居时误了大事,可就别怪她独步摇下狠手。

当天,独步摇想过了,是该给黎雅逸一点时间去处理自己府中的杂人。

若还有下一次,也不管是何人,威胁到她有关的人的,只有一条路走,死。

大皇子与身边的贵公子们都彼有意味地看着独步摇,眼中光芒乱闪,心思各异,但他们却是不掩去那灼灼眼神,直想在独步摇的脸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独步摇皱皱眉,被盯得浑身不舒服。

“肖公子……”大皇子刚想再说些什么,独步摇已经错过他的身边,直奔向那处最为明亮之地。

李鄚的笑脸一僵,众男子愣然地看着独步摇直奔向李倾的方向。

黎雅逸请了礼,也跟着独步摇大步向李倾的方向走去。

重心点一转,众男子本就十分的嫉妒李倾有那样的一张脸皮和那一身不可一世的气势,如今就连这个浑身充满魔力的黑衣少年也巴着李倾过去,众人的面色有些难看。

“殿下!”黎雅逸也只是冲着李倾淡淡地拱手。

李倾冷眸一抬,示意坐下。

黎雅逸倒是大大方方地挑了一处坐下来,跟着进来的郑犸连忙沏上茶水,从太监手里接过瓜果之类的吃食。

因为宴席还有一两个时辰才会开,而这前殿正是众臣等待的地方,有的在宫中行走,却有大多数人在前殿等着,所以,成群结派的,或坐或站的,好不热闹。

虽然看似未注意到李倾这边,但实则,整个在前殿等待开宴的大臣们,贵公子们都将注意力往李倾这个方向投来,暗暗盯着李倾的一举一动。

如今独步摇一走过去,那些视线就格外的明显起来。

接着就见跟在李倾身侧的贴身侍卫冲独步摇躬身行了一礼,而独步摇也理所当然的受了。这边的动静,引得众人心疑。

李倾身边的人是何种性子,人人都十分的清楚,若非不是真的有点身份的人,根本就不会得来对方的恭敬。

可是这个处处吸引人的黑衣少年却能受洛海一礼,而且还能那样从容受下了,可见这个黑衣少年身份必然是不简单。

黎雅逸坐下来,就捧过郑犸递过来的茶水,抿着一口,然后用眼角看着独步摇下一步动作。虽然一早就清楚独步摇与殿下的关系非同寻常,但见殿下身边的贴身助力洛海向独步摇行礼,心里边还是有些小小讶异。

就刚刚洛海刚刚那一个动作,就已经让满殿的人深了几分看向独步摇,诺大的前殿,有些压抑。

独步摇见李美人慵懒靠坐在大椅上,手支着下巴,用美目淡淡扫了自己一眼,然后没别的动作,不由心中一个气恼。

李倾是她的人,听到那皇帝替他主持了婚姻,心中分为恼怒,却又不能冲着这个素色可餐的美人发怒,只有深深的愧疚。

看来,他真的很生气。

见他冷漠,独步摇大步绕过他面前几座,直接来到的面前,然后在众人的抽气声中直接坐到他的怀里去。

“噗——咳——”一直盯着独步摇动作的黎雅逸直接将入喉的一口茶水给喷了出来,直呛着他难受,脸色古古怪怪。

紧接着,前殿内哄然而起,议论声一声比一声高,个个脸色古怪震惊,更多的是不可致信。

谁都知道殿下顶着一张天颜,一副无害的模样,但是他却是冷漠无情,从云国回来后,就不曾让任何近过身。

而独步摇此举,简直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李倾那张冷冽的脸在独步摇当众做如此动作时,微讶一闪而逝,接而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仍然保持着那靠坐的姿势,坐在腿上的人儿却知道他不会给自己任何反应,也不曾理会。

明明是两个男子,黑衣相贴,做出如此暧昧的动作,融化在一起,两人样貌都是绝世之品,这般看着,不会觉得可笑,可耻,却该死的和协相配。

前殿静了,针落可闻。

独步摇似不察,当众人为透明之物。

“美人儿——我错了还不行么?”独步摇声音微哑,低低的传入李倾的耳内。

李美人仍然支着身子,看着坐在他怀里的人儿,不语。

近乎哄人的声音,整个殿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接着,完全呆滞掉了。

心计权谋——重新再来 【086】齐骤一堂,美人引诱

李倾面无表情的揽过独步摇的腰身,将她提放回地面上。

独步摇无奈地看着李倾的动作,只得耸肩落坐到他身侧的空位上,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指望李倾能够一下子原谅了自己。

然后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李倾,我并不是真的想要走,你这样不理我,不知道我心里难受?”

李倾依旧目不斜视,抿着唇,坐在大椅上,摆着最为诱惑人的姿势,这人本就美,如此动作,更引得人想要犯罪。

独步摇看着眼前美色,却不能动分毫,暗道可惜,心又痒痒的。

故意,他绝对是故意的。

“没想到堂弟你还有这等嗜好,难怪这盛京的美人儿都入不得堂弟的眼,看来父皇这一条红线牵错了!”大皇子倜傥而来。

“肖公子如此玉颜,比那墨家主还要惑人几分,难怪讨得殿下欢心!”一名贵臣带着讽味笑道。

独步摇挑挑眉,这些人还当自己是小倌里的那些男人了。

想到这个,独步摇面色微冷,看向李倾。

见他仍是不为所动,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看着要多气就多气。难不成真如黎雅逸所说,真的什么也不在乎,连地位都不想要了?

眯了眯眼,神色淡淡地看着大皇子与一众臣子面带笑意的围上来。

“还真是多谢这位大人的夸奖。”独步摇直接领了情。

对方面色一僵,没想到独步摇会这么从容自若地受了。

独步摇扫了一圈,见大家都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向他们这边来,不由玩味一笑。

“听说皇上将李倾的许给了周家小姐,我听说了,就急匆匆入了宫,本来以为只是空穴来风,没想到这事还当了真。”独步摇的声音很轻,但听入耳内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意。

黎雅逸等人嘴抽了抽,实在是忍不住打断她的话,“肖公子,是将周小姐许给殿下,不是殿下许给周小姐。”

独步摇也不管自己的语误,“结果都是一样。”摆摆手,眯了眯眼,声音明显沉了几分,“既然我今日来了,就不会轻易将他让人。”

语句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前殿的一切动静,都被太监禀报到皇帝的耳内,想必独步摇所说的每一句话,皇帝都知晓一清二楚。

大皇子黑瞳冷了冷,直直地盯着独步摇看去。

“开宴!”一声尖唱声从寿阳殿大门直传了过来,这样的声音唱出,不管是偏殿还是前殿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微愣。

然后回了神,接着就陆续进了寿阳殿,将独步摇与李倾之间韵事暂且先缓上一缓。

现在李倾是备受关注的皇子,虽然不是皇帝亲生的儿子,却也保持着皇子的身份,更被琰国上下尊称殿下。

可见,李倾如今的人气已经飙升,皇帝有所顾忌,是想要拔除这双硬翅膀。

所以,独步摇已经做好了准备,既然不能躲,就与他站在一块。

李倾长身一起,低敛眉目,抿着唇,看了独步摇仍是不起身,歪着头颅看着他,无奈,伸出白皙如雪的手。

看着节骨分明的手伸在眼前,独步摇心情莫名的大好,嘴角也不禁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同时,也伸出了手,加握住他的。

李倾将她的人提了起来,再不多言松开她,直径入了殿。

黎雅逸落后一步,将他们的动作看在眼里,不由凝了凝,抬头看向独步摇。

独步摇拂了拂那折皱的衣角,快步跟着李倾的脚步踏入寿阳殿。

因为真赴宴的人比较多,所设的几案之间距离并不是离得有多么远,独步摇是直接跟着李倾一起往高处而去,而刚刚在前殿里人人都知道她与李倾之间的关系暧昧不清,见独步摇直接跟着过去,也未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但几乎同一时,所有人都关注着李倾这边的一举一动。人人震惊地看着脱去面具的殿下,有些愣地站着不想再坐下来,特别是女眷那边,愣是沉寂了下来。

看到独步摇突然出现在李倾的身边,都惊凝了片刻。

彼时,上首的皇帝与皇后已经驾临主座,见众人愣愣然,不由沉咳了一声。

天威在上,众人也不敢再造次,只得艰难地移开目光,安然入座。

独步摇坐在李倾的身侧,面色冷然,然后往女眷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对上落坐于一角的黑瞳。

刚一进殿,众人纷纷行礼,敬酒。

皇帝与皇后两人把大场面上的酒敬过一巡后,皇帝似乎十分的高兴,挥手示意众卿随意,场面也一下子热烙了起来,不时有人来来回回的向高层人员敬酒,当然,少不得的,有更多的臣子借着敬酒之意来到李倾面前,然后细看着静坐一旁的独步摇。

独步摇从一进场,就不言不语地打量着这满殿的人。

而身侧的男人,与下首处的黎雅逸也彼彼受人敬酒,又不好推托,这一来二回,倒是喝了不少酒水。

独步摇抽了个空闲,瞟了几眼脸不红气不喘的李倾,有些佩服他的酒量。

宴席上,男女宾客并未分开开宴,而是聚在一起。

女眷那边则用屏风隔了,席位都是按着位份排下来,虽说墨竹儿的地位不曾有多大,但好歹也是一个墨家一主,但按排的位置却是如此中等之处,虽然看起来不高不低的,但那个地方着实是有些落后于人。

独步摇不敢说自己的墨家有多么的重要,但起码也不能排在周世家的一众庶女后边来。

看到这里,独步摇的眼神明显暗了暗。

而那边,墨竹儿暗暗对独步摇使了眼色,示意此事不必介意。

独步摇收到墨竹儿投来眼色,低敛眉目,隐去了眼底的寒芒。

想她墨家也为了此战出了不少力,虽然独步摇并不在意参加什么宴不宴的,但是既然请了,也不能只请墨竹儿一人,更不能让她坐在庶女之后。

这等排名之位,要让大臣们如何看待她的墨家?

“母亲,是殿下……”黎月容往周氏旁咬着耳朵,少女的眼里是满满的痴情,看向男宾那边的双眼都雪亮雪亮的。

不光是黎月容,那边一片女眷都几乎是伸长了脖子观望那远处李倾。

绝世天颜,虽冷漠,但无形之中不知吸引了多少女人眼光。

独步摇很明显的感受到那些女人炽灼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周氏淡淡斜看了黎月容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却是落在身侧静坐的独步摇身上,那黑衣少年虽未曾说半句,尽管身侧那个绝世玉颜之人被重臣紧围绕,周氏却很细心的发现,那些投身她的目光都被李倾有意无意间挡了去,连酒一并推挡了过去。

在独步摇的右手下侧,正是黎雅逸。

看向儿子,周氏有些担忧起来,真怕如黎月容所说的,儿子也跟着喜欢那个黑衣少年。起初还不相信,但现在,再看看殿下与自己儿子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的静坐的黑衣少年身上时,心口还是不由得一堵。

似乎感受到周氏的不适,黎月容急忙低声寻问:“母亲,是否身子不舒服?怎么的脸色如此苍白?”

周氏被女儿这一触碰,不由回了神。

勉强一笑,“无事。”

话落间,视线依旧不离独步摇他们三人之间来回。

独步摇感受到周氏的视线,淡淡地一抬眸,正好对上周氏投来的目光。独步摇礼貌性的冲周氏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周氏也只得含笑点头,许久才收回视线。

上首的皇帝吃着皇后亲自递来的糕饼,眼角却不失狠厉地投放在独步摇与李倾之间,李倾如此明显的护身侧人,不光是引来了皇帝的关注,满殿的宾客都偷偷观望着。

“母亲,那肖公子他当真是殿下的人?”黎月容顺着母亲的视线望去,看到独步摇与李倾同是一袭黑衣挨着坐,想到昨夜黎雅逸的话,脸色不由白了白。

周氏转身看着黎月容,见少女眼里,脸上都有着不甘,淡淡地道:“容儿,是与不是,皇上都将是要将你表姐嫁给他。你表姐是嫡系大小姐,你亦也是嫡系小姐,你们二人可不能同时嫁给了殿下。”

周小姐嫁了过去后是要做皇子正妃的,而黎月容也是嫡女,不可能再委屈嫁过去做妾室,屈周家之下。

周氏虽然也是周世家嫁过来的嫡小姐,可是,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娘家人之下。

皇帝要将周家小姨嫁给李倾的事,已经传遍了盛京,黎月容岂会不知,但是她就是不甘,她就是喜欢着这个人,这天下间恐怕是再也没有任何男子再进得了她黎月容的眼了。

想到此,黎月容就往周家嫡系那边看过去。

但见周家大小姐正静坐于席间,眼神亦是平静无波地看向男宾那处,但看得是谁却无人得知。

黎月容看着周凝惠恬静的侧脸,不由一恼,却无可奈何。毕竟对方真的比她还要沉静,还要有才华,纵然她黎月容再如何努力学习,仍然是不及她。

女人之间的嫉恨是很强烈的,这一记眼望来,周家那边的周凝惠也突然转了过头来。见黎月容用恼愤的眼神看着自己,恬静的周凝惠只是回以一笑,再转头时,已经捧上茶水轻轻抿了起来。

黎月容不甘地咬咬唇,收回视线。

独步摇一直观察着女眷那边的动静,此二女的动作都被她看在眼里,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那周家小姐,是一个美人胚子,这一点极为让独步摇不爽,心里不由很不是滋味。

想到这些桃花都是李倾故意引来的,不由恼愤地瞪了神情淡冷的李倾一眼。

李倾对上独步摇瞪视而来的目光,那不曾笑过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一弯,刹时惊艳全场。

独步摇也是一愣,由鼻间发出一个轻哼,转头不看。

这个男人分明是故意诱惑自己,然后征罚她,有美色近不得。这简直是心理上的折磨,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李倾也有这么黑心的一面?

果然,看人不能只看表像。

独步摇低眉,细细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杯。

李倾也凉凉地收回了视线,与身侧的亲王,重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独步摇思绪慢慢的飘远,大场面再如何热闹她浑身融入不进。

而女眷那边,特别靠近墨竹儿那边,女人们都偷偷望去。墨竹儿凉薄的唇紧抿着时带着诱惑的味道。

那发若黑瀑垂落腰间,暗墨色的衣裙本加身,静静的往那么一坐,竟有有一种说不出的雅逸。

而最让人深刻,不敢直视的是她的眼,那是一双冷静,清澈,仿佛可以看穿世情的眼。

仿若只需要要一个眼神,就生生能将对方看穿看透。

而这样的墨竹儿才算她真正的本性,亦是独步摇最为欣赏的一个本性。

寿辰之宴,将她这个准备要遗落的墨家请来,皇家那边必然是有了什么准备。

所以,在这里,独步摇也是万分的小心翼翼。特别是关于墨竹儿的那块,那些与她同席的女人们看着无用,但有些时候,却是不得不防的。

鬼知道,皇室在女眷那边是不是按排了些什么来陷害她墨家。

独步摇抿了一口茶水,眼底的神色暗了暗,随之又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皇帝皇后。

而这一转头,独步摇正好对侧首处的大皇子。

大皇子对上独步摇目光,接着起身迎着她的面而来。

看着大皇子起身向自己走来,独步摇挑了挑眉,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应该将注意力放在墨竹儿身上的吗?

还是说,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将她的墨家放在眼里?

若是这样,独步摇倒是放心了不小。但事实上是如何,独步摇不敢确定皇室是不是真的轻视了墨家。

大皇子来到独步摇的面前,就举杯敬了酒,“肖公子不介意与本皇子喝上一杯吧?”

独步摇眼角上扬,坐在位置上,微昂着头。

“当然!”独步摇也举杯与之碰了一下,昂头一饮而尽。

大皇子眯着幽芒,举着怀子,透过杯缘静凝着独步摇的动作。

李倾冰眸一斜,视线落在紧盯在独步摇身上的大皇子,幽暗的眼底闪过一道锐芒,执着玉杯,轻抿了一口,盯着他们二人的动作,没有任何表示。

心计权谋——重新再来 【087】性别被破,事发突然

就在两人刚饮上一杯时,寿阳大殿外突然走进一群衣着华贵的人,由皇帝的贴身公公领进大殿。

突然就这么席间走进一群人,而且看样子来历十分的不简单,看着这群人匆匆而来,诸众都愣住了。

皇帝则冲着来人爽朗笑起,起身相迎,可见这来人的身份彼为不简单。

清楚对方身份的人,蓦然眯着眼望向跨步进殿的一众人,别特是为首的那位,

独步摇看着玉冠锦衣男子,缓缓坐下,微眯着眼看着对方意气风发而来。

然后在对方给皇帝奉上大礼之时,独步摇不着痕迹地收了视线。当着这一殿的人为透明物,完全沉侵在自己的思绪中。

“末央允王远道而来,实为朕之荣幸!”皇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不管对方是否真的带着诚意而来,愣是拿着热情的笑脸迎人。

末央是大国,对方允王以使臣之名而来,完全是给足了皇帝面子。

前一个多月前,记得末央还带兵企图侵占琰国,如今却带了礼来朝贺,琰国虽然再如何不喜欢末央国,但仍是得以笑迎人。

“能来琰国是允的荣幸才是真!虽然前段时日,末央国与琰国兵戎相见,但如今允代表我末央国来与你琰国言和!”上官允说得极为谦和,好像前段时间,增派大军围攻琰国的并非他们末央。

那神情一派自然,说白了,就是有点自大。

仗着末央家大国大,就拿小国来欺负,就打就打,说停就停,总而言之,一切都是由他们说了算。

但如今的琰国已经不同,经过那一场争战后,周边的小国已被瓜分到琰国名下,算是壮大了些琰国的实力。

加上儿独步摇那个神奇黑火,想必各国也是怕了,毕竟当初这么多人看着,并不是空穴来风。

先停战,探清虚实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这也是为何当初天下会如此匆匆罢了手,这都来源于独步摇手里的黑火。

黑火其实并不算是一种毒药,而是近于一种化学式的东西,或许,它比任何化学物都要厉害得多。

独步摇再轻抿了一口酒水,再抬眼时,上官允与皇帝已经道完客套话,正寻着座。

上官允正巧寻了一圈了过来,对上独步摇那双淡冷无情绪的黑瞳,有那么一瞬间愣了愣,即而又是冲着她带着些懒意笑去。

独步摇挑挑眉,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但对方明显的认出了独步摇,而且正拒绝了皇帝的好意,向独步摇这个方向走来。

眼前的上官允比在李家时看见的还要成熟几分,人也跟着深沉了起来,五年之内,不光是她独步摇改变了,有些人也是不例外。

独步摇深深皱眉看着上官允往自己这边走来,皇帝等人见上官允带着笑意走向独步摇,不由讶异几分。

若是刚刚在大殿之上那些已经让诸位深刻,那么眼前的这个末央允王是何时认识了这个黑衣少年的?

起初的时候,皇帝等人都尽量忽视着这个进殿来就静坐黑衣少年,殿下断袖风声早就在前殿时就吹到了各位的耳朵里了,奈何李倾不是一般人,不管是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会思量过了才能做,才能说。

李倾同是皱眉看着上官允直走向独步摇,在云国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上官允与独步摇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便以为对方不知道独步摇真正的性别。

李倾怎么也不会想到,独步摇以男人的身份露面,却仍然有赶不完的桃花。

独步摇想着,自己的身份终是瞒不过多久,没想到这头一天露面就让“熟人”给遇上了。上官允不是李倾的人,更不是自己的人,必然不会替他隐瞒她的性别。

而且,独步摇从小到大都是着男装,在云国的时候无人不知晓,当初上官允见到自己时,她就是以男装示人。

想到此,独步摇有些头疼地看着上官允一脸懒意笑容迎上她。

独步摇见他直接走到自己的面前,无奈也跟着起身,怎么说他如今的身份不同,是代表着末央而来。

“允王。”独步摇象征性的低冷唤了声。

“步摇小姐,别来无恙啊!”清浅的男音,比起十五岁时更为好听低沉,或者可以说,眼前的这个男人比五年前成熟得太多了。

墨发玉冠,白皙俊美的脸,这个透明且幽静的男人,正懒懒地冲着她笑。

那眼底的别有意味,还有那淡淡的惆怅让人有种奇怪的错觉。

上官允也是不知道琰国的人将独步摇当成男子看待,就直接直呼了独步摇的名。

上官允这一来,就已经真实的暴出了独步摇真正的身份。

李倾扣着玉杯的手指紧了紧,微眯起眼线,淡淡地看向上官允。

独步摇也不管周围炽灼视线,如五年前那般,抬眸淡漠瞟向他的面容。

声音带着一点温雅的清冷:“难得允王还记得在下。”

上官允摸了摸下巴,抬颌深深地看着独步摇,“允就算是忘记全天下人,也不会忘记了步摇小姐。”

虽然叫得生疏,但那语气却隐隐带着几分倜傥,让独步摇听着心里有些不舒服。

独步摇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五年前我不能一言应允,是本王的无能。如今时境过迁,想必步摇小姐也是看到了现状。不知道,当年的话可还作数?”上官允直接将他们五年前的对话摆在台面上来说,而且学是当着皇帝的寿辰,文武百官的面。

不着痕迹地变幻几许神色,淡漠道:“作数又如何?不作数又如何?”独步摇不答反问。

听此一言,上官允有些愣,即而挑唇懒懒的一笑,“作数了,本王可做到步摇小姐的要求;不作数……”

独步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允王,今日是皇上的寿辰,你我这样站着总归不好。”

整个寿阳殿的人都直愣愣地看向他们这边,然而更震惊的还是独步摇的身份。

刚刚大家都分明清楚的听到,允王喊了这个肖公子为步摇小姐?

上官允后边的话也吞回腹中,懒懒的一笑,衣摆一甩,然后很是干脆地落坐在独步摇侧首空位。

看着上官允的动作,独步摇的眉毛扬了扬,始终是没有说什么,然全很是自若地落座,淡淡泠冷地扫了诸众惊愕的脸面。

对于自己的身份,独步摇本就没有想过要瞒,若不是为了迎合李倾,她也懒得说自己是个“男人”。

皇帝与大皇子等人刹时望向独步摇的目光深了几分,还有满眼里的不可致信。本来以为那叫墨竹儿才是墨家的正主儿,却没有谁会想过会是眼前这个男装打扮的少年——呃,少女。

皇帝的脸色都有些铁青,看向独步摇的目光更是复杂无比。

若不是今日上官允突然指出她真正的身分,想必不会有人想到这个漂亮少年会是那个传闻中的神医?

之前他们就怀疑过墨竹儿,这也因他们根本就没搞清楚她们的名,见墨竹儿那样的气势,是谁都会误认为墨家是那个倾城倾国的墨竹儿所有。

皇帝阴沉着一张脸,目光凌厉地投向独步摇这边来,表情看起来就要发怒,但对上李倾的那双冰眸时,又强忍的压抑,“倾儿,你不打算给朕好好解释解释?”语气尽量保持着平和。

独步摇挑挑唇,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做皇帝的都是这么的自大。

李倾冰眸一抬,缓缓地站了起,黑衣一立,那边女眷们个个抬着头望着他。

独步摇却先一步将他的手动作压下来,纤瘦的身影往前一站,迎上皇帝的视线,“皇上,不知道你想要李倾做何解释?”

难不成还真的想拿这一点小事来治李倾的罪不成?独步摇暗暗皱眉,看着这个皇帝要多么的不顺就多么的不顺眼。

琰国的天下是李倾的,凭何他却就白坐了这个皇位?独步摇最不服的就是这个。让李倾替琰国买命,而他这个所谓的皇叔就坐享其成,当真是美事。

一眼望去,独步摇就转了几个心思,眼底的冰寒更胜。

李倾低眉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瘦小身影,眯睫微低,细细地看着独步摇。

上官允刚坐下来,有些搞不清状况。

见独步摇插言进来,皇帝的脸色更沉了几分,有些不悦,“这是皇家,不是你的墨家。”

言下之意,独步摇没有权力插涉他们叔侄之间的事。

独步摇面色寒了寒,沉着声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是——此事只是你们的自以为是罢了,我独步摇可没有向全界喧布我是男人。怎么,在琰国,身为女子就浊犯了法了?”

独步摇的一句话生生打破了皇帝脑中闪过的一计,知道独步摇是女子会,便想着在上边做点大文章才能安心。

“放肆!你这是何态度。”皇帝面色铁青,怒喝而出。

独步摇冷冷地挑挑唇,这皇帝是故意发怒,明明她说的话带着几许平和,愣是让他给暗暗按着罪名。

皇帝是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是她独步摇惹着了他,然后这秋后算账就没有几个人能说得了他了。

想得倒是挺美好的!

“啊!”

正要回句什么,女眷那边突然暴发出阵阵的尖叫声,顿时慌作一团!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088】醉生梦死,指向墨家

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独步摇的人就已经先飞奔过女眷那边,却先一步有人将独步摇的动作拦了下来,似乎早在之前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下正想出手,另有一人将大皇子拦独步摇的动作给截了下来,两人当场交了一招。

独步摇来到女眷这边,就已见横躺在地面上的几乎是所有的女眷,口中吐着白沫,身子抽搐得厉害。

似乎刚刚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所导致,但这里是皇宴,又有谁敢在皇宴之上下毒?或者明确的说,是谁有这个能耐在皇宴前不知不觉的下毒。

下一称,独步摇猛然回头,看向大皇子的方向。

对上独步摇晶亮的黑瞳,大皇子心跳猛地一滞,刚刚见独步摇突然动作,他也是下意识的出手,李倾拦下他时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处。

皇帝如鹰潭的眼神淡淡扫向大皇子的这个方向,这时的大皇子更为恼悔。

今日是皇帝的寿宴,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可见皇帝心中有多么的恼怒。当然,在外人看来是这般。

顿时间整个寿阳殿乱成一团,皇帝拍案而起,怒气冲腔,“大胆,敢在朕的寿宴上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来人啊,给朕将殿门闭上,一个都不许踏出殿门半步。”

殿门待立的太监与宫女闻言,不由分说按着皇帝的意思将四道殿门纷纷紧闭合上,发出砰砰几声响,震得满殿的人一颤。

“顾太医,郑太医,尔等上前去瞧瞧,看看她们中的是何毒。”皇帝冷着脸,声音带着怒意。

一直在宴中的太医们一得令,魏魏颤颤地上前,又令数名宫女上前去将女眷扶坐在刚摆出来的矮榻上。

独步摇站在数步开外,冷眼看着他们忙里忙外,大殿的气氛瞬时也压抑得可怕,特别是女眷那边,没有被殃及的女眷们早就战战兢兢的缩成一团,无助地看着这一幕。

场面一下子就被清理干净,但所有人都不能离开寿阳殿半步。

独步摇的心跳已经得已平复,神色复杂地看向墨竹儿。

墨竹儿接收到独步摇寻问的视线,暗暗冲着她摇头。

这些人被毒不要紧,最要紧的还是墨竹儿坐的是女宾席,这计较下来,所有的不利都指向了墨竹儿。

男宾那边已经过来按抚着女眷,将其带离那片生事之地,相扶看着,无人敢出声。

中毒者共计数百人,有一个正巧是周家的正牌夫人和嫡女周凝惠,虽然墨竹儿与周世家所坐的位置有些远,但下毒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何?郑太医,我夫人和女儿她们……”周家主急抓住郑太医不放,急问。

中毒者刚巧是墨竹儿上半部分的嫡系,其中也包括了将军府中的人,也正是说,一些重臣家的女眷都被人无形中下了毒。

独步摇环绕一周,皇室女眷那边无事,也彼是松了一口气。

皇室女眷没有一个无事,这说明了什么?深思间,李倾已经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道:“有我在,不会有事。”

心中一暖,却也是苦涩一笑,暗暗冲他摇头,“这点小事我还处理得来,你现在不适合参和进来。实在不行了,你再出手也不迟。”

突发事件本就带着一股不寻常味道,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墨竹儿并非是她独步摇,算错了这一步,也算是失败了一步。

李倾若再参和进这件事,皇帝一定会拿其做大文章。居时,李倾的地位就是一落千丈,这部分女眷都是一些重臣家属。

她也是为了李倾着想,他与皇帝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情份在,想必他心里也不愿意就此翻脸。

或者,在李倾的心里边,还是有些不愿相信以往疼他爱他的皇叔会他下重手。

独步摇知道那些情感是他最柔弱的地方,当年的事情她虽然没有亲自参与,却也能想到,当时皇帝为了护他逃出琰国是付出了怎样的惨重代价。

而这一出,摆明了是冲着独步摇来的。

李倾冰眸深深低望着她,默不作声,也算是默许了独步摇。

“顾太医,我母亲她如何了?是否还有救?”黎雅逸沉声问对面的顾太医。皇室里的太医过少,根本就顾不来这么多人,而且,他们医术并不如何高明,水平也极为限,就算查得毒源也无解。

松开李倾的手,独步摇皱眉望着一幕。

顾太医只是摇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急刹了黎雅逸。

“顾太医?她们中的是何毒?”黎雅逸已经失了镇静,冷声再问。

中毒者已经不再吐白沫,但面色却越发青黑,看起来真的像是中了剧毒,气息也浮弱。

顾太医抹汗,各大重臣连翻施压寻问,而他们却查无所查,可见此毒之厉害。

“顾太医,郑太医——速速讲来。”皇帝沉吟片刻,还是令他们说明情况。这些人若是在这里出了问题,这些臣子们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是!”顾太医与郑太医是太医院院首,十几名初入宫门不久的太医们也是以他们二人为首向皇帝叩首。

“小姐——”墨竹儿靠近上来,担忧地看向独步摇。

独步摇暗暗摇头,就算她们知道毒是什么,在这个时候也不能说出来。

这是独步摇手中毒药之一的醉生离,有麻痹的作用,药中散着酒香,最适合混和着酒水饮用,有武功的人也不易察觉。

神经一旦被麻痹住,就会出现抽搐吐白沫的状况,中毒者,不过一个时辰就会毙命,若有神功者,或许还可以以功力散发,然后将其逼出或是压制毒发的时辰。

但如今中毒者是一些妇女,完全无功力可言,这根本就是想要她们的命。

“醉生离,中毒者当场抽搐吐白沫,面色呈青黑,再过半个时辰,她们的痛苦全无,脑袋停止在空白阶段,之后便就是安详。如同一个人喝醉了酒,在自己的梦中永宁安死。”独步摇踏前几步,临近躺靠在矮榻上的女眷。

独步摇一出声,就截断了太医要出口的话。

听到独步摇说出毒素来源,不由一惊,她只是融着百步之遥看了几眼,却未上前细细检查,就能细说出毒源和后果。

众人一惊。

黎雅逸皱眉,“可有解?”

独步摇也不摇头也不点头,而是伸出手,触及到周氏的脉腕上,看着白玉手指覆上周氏的手腕,又见她不言不语的,黎雅逸多少也有点担忧。

“中此毒者只能活过一个时辰。”独步摇淡淡道来。

“什么?”被毒害的家属的臣子们大惊失色,不可致信地看向独步摇。

“那我母亲她——”黎雅逸神色赫然大变。

独步摇也没看他,淡声道:“此毒无解。”

此毒无解?

全场哗然,皇帝皱眉,阴沉着脸色看向独步摇。

“什么意思?”黎雅逸急急问,蓦然抬头眼里有了些颤意,毕竟对方是他的亲生母亲。

似乎是听到了黎雅逸言语中的颤意,独步摇也陡地眯着眸光深深地看着黎雅逸,在他的眼里,独步摇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黎雅逸也无遐顾及独步摇那一眼的深意,心向已乱。

“字面上的意思。”独步摇淡淡收回那一眼,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

独步摇松开周氏的手起身,蓦然又被黎雅逸一扣,面色上已经有了点恼怒。独步摇眯了眯眼,这一眼看回来,比刚刚更有别样的深意。

“你怎么会知道此毒?而且——”黎雅逸面带愤然地看向墨竹儿,那意思十分的明显。不光是独步摇知道,就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清楚楚看清黎雅逸眼中的那个意思。

没来由的,独步摇心里边也生了一股怒火,但她隐藏得很好,没有任何表露。

而是很认真地盯着面前的黎雅逸,心腔透着一股凉意。

李倾抬步,面色阴郁地看着黎雅逸扣住独步摇的手腕处。感受到身后人那股清晰的杀气,独步摇回头暗暗冲李倾摇摇头,示意他不要乱来。

“难不成这毒真是你墨家投的?”大皇子先声夺人,完全点亮了众人心中的那一层层薄薄的迷茫。

大皇子的声音在寿阳殿内清晰的回响着,透着一股寒气,击入众人的心湖,如惊涛骇浪而来。

在没有人出声之前,或许这些大臣们还能忍上一忍,如今一听到大皇子出言,都不由将目投放在墨竹儿与独步摇之间来回,那意思十分的明显。

独步摇心中冷晒,回头眯眼看着仍是一脸阴沉的黎雅逸。

“是她的墨家,如若不是,她又怎么会说出此毒的来源?除了墨家想必不会有人能用得这些我们根本就不认识的毒药。”一个大臣喝指独步摇,言语之间就想着要冲向独步摇。

“如今,你们墨家是不是该给交待?”周家主起身,神情冷冷地看向独步摇,将罪责推向独步摇。

“周家主,卢大人,话需甚言。”李倾从旁出声。

现在所有不利都指向墨家,墨竹儿狠狠地皱眉头,见独步摇一脸自若,像无事人般站在那儿,一下子她也是拿不定主意了。

独步摇没有任何指示之前,墨竹儿心里再有些什么计较也不能擅自做决定。

李倾一出声,寿阳殿内的气息更是压抑得可怕,气都不敢通一声,时辰却是一点一滴的溜过去。

再过一个时辰,这些女眷都得死。

就像是紧崩着的弦,等着待发。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089】黑令威胁,就要美人

“不是我墨家做的,谈不上交不交待。”独步摇另一手被黎雅逸扣住,空着的手刚巧可以伸到边上的茶几。

只闻水声响,抬手取一白玉杯,有条不紊地润茶,冲水。

沁人的茶香,便随着热气氤氲飘散开。

当着众,她也不避不语,只淡雅地做着自己的动作,缓而慢,静而幽——

执起起茶,轻轻地呷了一小口。

满殿的人看着她如此悠然自得的模样,有些着急,恼怒,看好戏——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看到不同的表情。

用余光扫了整个寿阳殿,放下手中茶具,独步摇望向最聚集人的方向,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此毒出自我手,却不是墨家所投。”

众人大惊骇。

独步摇的言语却更是风轻而云淡,“我独步摇要下毒,必然不会使这些小毒,即出皆毙命。而且,这些女人对于我而言也无什么大害处,没必要浪费我的毒。在云国之时,我墨家遭到了袭击,大量毒药流出,其中,醉生离便是其一。”

众人又是一个色变。

云国墨家被不明人袭击,各国各大世家都有在关注,这一点倒是没有骗人。

墨竹儿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独步摇,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却又挨于人多口杂闭口不提。

“独步摇,你说不是你便不是你?或许这就是你的厉害之处,事情前后有条事,但证据呢?如何证明你是清白的?”大皇子冷笑一声傥傥而来,那严然是认定了独步摇就是下毒的那个人。

“大皇子为何要苦苦逼迫步摇?”独步摇缓缓抬眸,清清淡淡地道:“既然大皇子讲究证据,那大皇子又该如何证明是我下的毒?”

大皇子面色微变,愣是硬着头皮,“你自己也承认了,毒是出自你的手。”

“是如此没错,但不代表我研毒,只许我一人使用,东西到了谁的手里一样都能用,或许比我这个研毒者更擅长。”说话间,独步摇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这半会儿的功夫,时间已经慢慢的溜掉。

“黎将军,我且说得如此清楚,可以松手了?”再放下茶杯时,清冷如冰的声音让黎雅逸终是回了神。

对上独步摇望来淡淡神色,黎雅逸不知为何,那瞬间,仿若她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甚至是已经带着嫌恶之意。

心口猛地一缩,黎雅逸拳头握得泛白,眼神有些迷茫。

独步摇揉了揉手腕,漠视众人的愁云惨雾。

“顾太医,郑太医,此毒可还有得解?”皇帝冷声问。

皇帝坚持着自己解毒,也不愿意救助于独步摇,可见他已然对独步摇有了很大的顾忌。

顾太医与郑太医经皇帝这么一问,直冒冷汗。

“啧!皇上,你不问研药者,反而问一些不懂深浅的庸医,是不是显得有些可笑了?”略带着些懒意的男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闻言,皇帝有些下不了台,但说这句话的人是末央允王,他完全不能反驳半点,只能是黑着脸,憋着一团怒火望向独步摇,“独步摇,你可有解——”

“我今日身上未曾带上一颗解药,而且,多数药都被洗劫一空,特别是一个月前,伤亡比较大,我所研良药都被用光。所以我才说,此毒无解。”独步摇口气淡然,完全一副我也帮不上忙的模样。

皇帝气得脸色一青一黑的变幻着,甚至是有些稍微的抽搐。

“肖——”黎雅逸下意识的想要叫住她。

独步摇漠然看了看李倾那张绝美沉静的脸,从他冰冷的眼神中完全看不出任何心思,也不知他是想她救还是不想。

墨竹儿突然这时走上来,附在独步摇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引得独步摇频频皱了皱眉。

独步摇眼珠子一转,转身看向皇帝。

见独步摇终于是有了动静,老帝那边倒是静定了许多,“此毒虽无解,但你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你不能解。”

独步摇笑笑,冲破她那淡色。

“是如此没错。”

“在云国之时,本王曾听说,你向世人扬言你是药师非神医,你独步摇从不会救人。不知此传言,可否属实?”上官允横插一脚,这话愣是让当场部分的人陡然变色。

“是这样没错。”

笑言间,独步摇已经走向另一个方向,正是墨竹儿刚刚所站的正前方。

“哦?原来传言是真,本王还道只是自己的道听途说罢了。”上官允懒洋洋地挑唇,刚刚坐着的身子也跟着缓缓站起。

“是道听途说。”

上官允怔忡,紧而笑声大出。

“本王说是何,步摇你便答是何,莫怪世人都误会了你。”独步摇应和着而来,笑得更欢。

站定在周家夫人面前,眼神移向紧闭双目的周凝惠,抿了抿唇。

周家主也是周氏的哥哥,是将军府的亲戚。

而皇帝又有意将周大小姐许给李倾,皇帝这又是何意?

猜测间,独步摇已经挽了袖前的那一节,露出两截白玉手臂。

独步摇一有动作,几乎是所有人都愣愣然地看着,难得观看传闻中的神医治疗,难得一见。

以前他们只听闻了,却未曾真正的见识过,多少都会有些好奇。

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又有多么的高明的医术?

“你干什么?”周家主见独步摇去碰他女儿的手腕不由夺过,冷声道。

看着周家主防备的神色,独步摇漠然道:“不想你一家女人都死光光,周家主还是要安分一些。”

独步摇现在没有心情说那些有的没的,既然决定救人了,就不会浪费半点时间。

墨竹儿身形一移,冷冷地看着周家主,“周家主,我家小姐救人不喜欢有任何人打忧,如若不然——”后边的话,墨竹儿没有说出来,但威胁之意明显不过。

像周世家这样的世家,本就只有他们威胁指使人的份,却不想今日会被一个小丫头出言威胁,最重要的是,他还不能反驳半分。

为了家人,再大的怒火也得忍着。

“哧!”

在众人还来不及细看之时,独步摇的手上已经握住上百枚银针,墨竹儿很有默契地端上小油灯。

银光与红光相融,转瞬间便已经染成了暗红,再取回时,独步摇两手一交换,两手的指缝之间已然分别夹着银针。

退出数步之远,看着排排而卧的众女,手指一蜷,令其他人远离些,空了一块地来。

闭上双目半刻,再睁眼时,是狠决,快,准——

百银齐发,几乎是看也未看一眼,正中要穴,飞针瞬间扎入众女的身体里,不知去向。

独步摇若是真的想要杀这些,现在可是轻而易举之事。

看着这银针飞出,百官锰然震憾了一下,心脏也跟着紧缩。

“拿酒水来。”独步摇再发一次银针时,便对墨竹儿道了句。

“小姐。”墨竹儿镇静送上酒水。

“给她们喝上一口。”因为酒精的成份比较纯厚,独步摇也没有时间来研制解药,只能出手用银针施救。

“是。”墨竹儿应和一声,先后也吩咐了一些傻愣愣的宫女上前搭把手。

一百多名女人被送了一口酒水后,独步摇再等了半刻钟后。

这一次是动用到了功力,两手一伸,使了真气吸出停在她们肉体里的银针。

就在他们以为完事后,独步摇如影闪身,一个个的往她们身上再试扎了数针,这才算是完事。

一个时辰,不多不少。

干脆利落地收回银针,再站定人前时,独步摇依旧悠然自若,完全不像是刚刚施过针的人。

能像独步摇这样施针的人,恐怕也仅此一人。

要知道这银针一旦扎得不准确就是另一个死法,但是她却百发齐中,且还是在解剧毒。

墨竹儿递上干净的帕子,独步摇面无表情地接过,拭了拭手指,伸展两下。

“墨竹儿——”再一次出言,独步摇面上明显的冷怯了几分。

墨竹儿会意,从怀里掏出数枚小珠般大小精致的黑令,弹指间迸发出去,功力之大竟让一些有武功臣子也震得频频后退数步。

小巧玲珑的黑色玉坠就这么别在了众家属的衣角上,稳稳地飘了两下,定下时,人人惊骇地看着这由那倾国美人指中发出来的黑令。

小巧黑令一边是鬼脸,一边是一朵他们不认识的花朵,通体黝黑,远看着是一个点叕,细细拿在手中看时就会发现它的奇特之处。

“我既然扬言只研药不救人,就不会有假。今日我虽救了她们,但还请拿得此黑令的诸位听清了。我所救之人若他日犯我任何,黑令一出,必毁其族。”声音铿锵,落地有声,带着一股霸刹之气。

“摇儿如此辛苦施针,又损毁功力,各位大人还请付上五百两白银做为诊金罢。”李倾先一步夺了声势,冰眸带着寒芒扫射诸位想要出声反驳的重臣们。

皇帝不出声,也无人敢对这个被尊称为殿下的李倾的有半点不敬。

皇帝听言,英眉上扬,语气似有不悦,“倾儿,这事——”

“皇叔,摇儿此番辛苦难不成值不得这五百两白银?还是说,这些人命值不得这个数?若是嫌少,那便就换成五百两黄金也不是不可。”李倾先声夺人,生生截下了皇帝后边的话。

以前不知有多少人开漫天价位想要请这位神医救命,如今她当场施救,自然是要讨些好处的。

五百两白银算是便宜了,皇帝也是无话可说。他也是亲自见证了独步摇的医术,不过智短短一个时辰之间就已经救了这百来人。

施完针后,又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拿那些中毒者家族做为威胁。

传言神医不救人,此今破例救,少得会有些古怪的要求。这今后只要不犯她独步摇,就不会有任何情发生。

光凭着这一点已经让龙颜震怒,便皇帝不是个简单的料子,也知道此刻发不得怒,这些女人还未曾醒过来,也不知独步摇会不会在里边动手脚,居时又是一个得不尝失。

皇帝微眯着眼线深深地看着李倾,老脸上愣是摆出一副慈爱的笑脸,标准的皮笑肉不笑类型。

“今日难得见证了传闻中的神医施展医术,是朕之荣幸,独步摇。”皇帝眯眼看向独步摇。

“步摇在。”独步摇微仰着头颅,神色淡冷。

“说说你想要些什么赏赐?”提着千垂百练的笑脸,皇帝倒对独步摇开始亲切了起来。

刚刚她才威胁了这些重臣们,如今他却玩赏赐这一出?这又是何意?

“父皇——”大皇子有些不服地咬牙在皇帝与独步摇之间来回相望,终是忍不住出声。

皇帝面色微沉,手象征性的抬了抬,制止了大皇子。

“独步摇,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说来,朕一并赐予你。”皇帝威慑性地一扫视下首的独步摇。

见他非要赐给自己些什么,独步摇歪头想了想,转头看了看一脸淡冷的李倾。

呃,冷冰冰的模样还真是美刹了人!

“皇上这么想着慷慨给与,步摇也就不客气。”独步摇一副勉强接受的样子惹得大皇子牙痒痒的。

“说吧,你要什么。”皇帝干脆地问。

“我就要个美人!”

“呃?”

“?”

李倾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仍是一副镇定自若地站在那儿。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090】青涩一吻,做那种事

皇帝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独步摇这又是玩哪一出?

“这——”对方要是个男人,他倒是可以赐个美人,但是独步摇如今是个女子,她突然要个美人做甚?

独步摇的要求引得众人再一次将目光投到她的身上,皇帝赏赐,她倒是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美人?这又是何意?

“一言即出,皇上这是想反悔?”独步摇见皇帝犹豫,挑唇冷笑一声。

皇帝面色一沉,“朕既然应允了,就不会反悔,你且说说,你口中的美人是何人,竟令得你如此牵挂。”

在皇帝的心里,独步摇如此在意的人,想必是不简单的人,可是,他可不记得他手上有什么能力了得的女子存在。

所以,独步摇一口出言要美人,倒是让皇帝十分在意了起来。

理应来说,独步摇就该趁着这个机会给墨家争取些什么。

伸出白玉手指,独步摇淡定自若地指向面无表情的李倾。

皇帝心口一跳,满殿人一愣愕,唯独李倾仍是淡淡地站着,对于独步摇的举动无一点议意。

“我就要他!”独步摇扬言。

皇帝嘴角抽了抽,她所说的美人就是李倾?

“独步摇,你可知道——”皇帝想要纠正独步摇。

“我知道他是琰国的皇子殿下,更是皇上您的好侄儿,可是,他也是美人啊!怎么,在座的还有谁比他来得更美?”独步摇直接忽略墨竹儿那个倾国倾城美人,对于独步摇来说,全世界的美人再如何美在,都不如眼前的这个冰美人来得美。

男人被说成美而不生气的,怕也只有独步摇与李倾这对了。独步摇可以大胆放肆的叫对方美人,但若他人,绝对是不敢如此放肆。

而李倾能接受的,怕也只有独步摇这个人,对于独步摇的放肆,李倾浑然不在意,欣然接受。

皇帝脸色缓了缓,神色古怪地看向李倾,见其面无表情,并没有任何发怒,反驳的迹象,不由大奇,接着就是一笑。

“呃,朕也是这般觉得,既然是如此,今日就将倾儿赐与你!”皇帝倜傥声一落,满殿哗然。

独步摇没有半点惊喜,面色淡淡地作辑,“多谢皇上赏赐美人!”

这一回,满殿人面部扭曲。

寿宴闹臧这样,谁也没有心情再进行下去,而且正殿之中还躺着上百名女眷,有心情的也没法进行。

马车咕咕地在静道慢行着,独步摇正舒服地靠在宽大马车一角,撑着下巴,透过幽黑看着对面的李美人。

这人长得美就是不一样,没有任何的举动都能牵着人的心弦,看久了,心也会跟着怦怦然跳。

奇怪的是,苏笑莲和墨竹儿两人都长得美,为何她就没有那种感觉?

“过来。”黑暗里,李倾冷漠的言语里带着丝柔和。

李美人主动招唤,独步摇那双黑溜溜的眼珠一转,腾地坐起身,然后移坐在他的怀里,深深地吸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李倾顺着她的动作揽住她的腰身,刚刚面无表情的脸冷了几分,“瘦了,又没好好吃饭?”

“你说,皇帝就这么将你赐给了我,是不是有点爽快了?”依独步摇看来,皇帝可不是那种爽快的人,心机可深得很。

也不理独步摇故意转移话题,只是淡淡地道:“摇儿,你为什么想要天下?”

一个女子的心不是只能装下未来的那个人,为何到了独步摇的身上后,这一切就变得有些不同了?她的心里边,倒有没有他李倾的存在?

“为什么?”独步摇横躺在他的身上,微仰着头,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起初的时候,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女子的身份低微?还是因为她只是想找个理由活着?两世没有亲人,让她觉得心里空虚,所以才想着要天下填充自己空虚心。

可如今,她却想着有一天能逍遥的活着,却已经无法再抽身,这算不算自掘坟墓?

“也许——我的心里装不进其他,所以只能装天下。并不是只有你们男人才有那样雄伟的野心,女人也可以有。”独步摇从黑暗里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刀削般的侧脸,入手如丝绸滑润!

李倾冰冷的眸子深深地瞅着独步摇。

独步摇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怎、怎么了?”

淡淡收回视线,声音又冷了几分,“独步摇,你——”

独步摇睁着晶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等着他后边未完的话,很明显的她可以感受到李倾又生气了。

“你又怎么了?”眨眨眼,不解地问。

“无事。”松开她的人,偏过头。

独步摇巴着上去,攀上他的人,死死地贴着,带着威胁,“一定有事,不要老是烂在肚子里。”

“你在生气,对不对?”人冷成这样,还说没事。

一定是她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独步摇是聪明,但是大感情这方面倒是不如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少年。

“无。”简短的回答证明他真的在生气。

“李倾,你别这样,我只是——”

“摇儿,我说过,你要天下我可以替你打一个天下,可是——”你的心里倒底将我是什么?

拿天下来哄她,而她呢?倒底是如何想的?

“你忘了,天下我们要一起打,我信你。”顿了顿,认真详端他的侧脸,“不管你相不相信,在这个世界里,也只有你李倾才能让我独步摇无条件的付出信任,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马车内静了静。

也不知怎么的,李倾气息突然一转。

独步摇感觉到了什么,刚想着要说话,她的下巴突然一暖,却是一只大手伸出,抬起了她的下巴。

那个偏过头去的漂亮男人已经转了过身来,重新扣住了她的腰身,以前独步摇觉得自己此举无什么,但是如今认真一看。

才知他们之间贴得太近,而她为了逼他说话,故而将自己整个贴了上去,姿势暧昧!

他抬起她的下巴,就着车帘外洒进的月色和不远处的灯火,眯着冰眸,细细端详着她的脸。

他靠得如此近,呼吸都喷在了她的脸上。

曾经,他们在一起睡过数次,甚至是经常搂搂抱抱,可是,没有一次如今日这般让她的心跳突然加快,脸孔涨红,呼吸有些困难。

难不成,她生病了?

虽然匆明匆暗的,但是独步摇很清晰地感觉到李倾身上气息十分古怪,再加上他的眼神实在是与以往不同,总觉得,再让他继续盯下去,自己就会被他给吃掉。

带着些不自在,她瞪着他,闷闷地说道:“你离我远点!”刚说到这里,她又觉得不对,是自己先贴上来的,而且,美人也是他,怎么都是他吃亏。

“不是,你——”独步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紧张,而且,还觉得此刻的李倾有些骇人?

与他相处这么长的时间,竟然在这一刻里,她感到害怕?

“呃?唔?”

冰肌相触,温润如泉,带着电流的麻酥——

腰间紧紧被扣住,不能动弹。

独步摇全身僵硬,呼吸不得。

唇被轻轻磨蹭,一股酥酥电流随着那唇的触动流窜全身,对方似乎也极为青涩,先是用力吮吸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试探着伸出舌头去探开那微抿的水唇。

独步摇虽是个正经的现代人,可是真正打Kiss的还真没有过。

舌头耗开打颤的牙齿,直卷了进来,搅乱她的柔软的粉舌。吮吸着对方淡存的药香,甘甜而令人着迷的向往!

想要更多——

“砰——”独步摇被推倒在软榻上,眼前一暗,两唇分不到一秒,又紧贴上。

“摇儿——”抽了空,李倾沙哑低唤,“换气。”

忘记呼吸的独步摇猛地惊醒,“李倾,你——”挡住他再一次的攻势,独步摇涨红了脸,失了镇定,“你,你在干什么?”

“摇儿。”握住她挡上来的玉指,低下唇,轻轻吻吮着每一节。

独步摇似触了电般,猛地一缩。

李倾根本就不给她机会,扣紧她的手,整个压了下来,圈住了她的活动范围。

独步摇一个窒息,“李倾,你,你想干什么,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摇儿。”李倾扣住她的手,再压得更近些,声音沙哑得性感:“我一直想对你这样做,忍耐了这么久,你还是不明白。”

独步摇根本就听不到他说什么,光是他喷过来的气息已经让她大脑不受控的短路,他说的话根本就听不进。

“什,什么?”舌头打结。

“我说过,不做你的亲人——”唇,抵到她的耳垂边,“只做你的爱人!”

独步摇身子猛地一震!

“从发誓的那天起,摇儿,你便只能是我李倾的人——爱人!”他强调,“对自己媳妇做那种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摇儿,你说是不是。”冰冷的声音带着一股柔软吹进独步摇的大脑。

身子一僵,眼神有些愣的涣散,“哪种事?”

她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哪里又惹到他了?

抬起一手,捋开她玉颜上的发丝,声音该死的性感:“摇儿让皇叔赐美人,不就是期待着要做那种事?”

独步摇再白痴也知道他意指哪种事,现在李倾该是死的诱人,特别是那快要柔出水的冰冷声音,让她锰地吞了一口沫!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091】我未成年,被暗算了

独步摇猛然间想,自己是不是惹了大麻烦。

或许,五年前就不该惹他。但那种情不自禁,又让她忍不住。

想到此,独步摇刚刚那种颤意的害怕消逝,抬起眸光,对上黑暗里的冰眸,用最为平静的声音道:“李倾——”

许是感觉到独步摇今日的不寻常,李倾刚上来的霸意与悸动瞬间被浇灭,眸光淡了淡,愣愣地看着她,“嗯。”

想了想,独步摇还是觉得有些东西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我这一次回来。”说到这里,独步摇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不明的东西,却不想道出。

李倾的心莫名的紧了紧,再将唇凑下去时,独步摇却已经刻意的偏过头去,躲过他喷上来的热气。

仿佛刚刚的那一吻只因独步摇的措手不及,才让他得了程。

“对不起,李倾,我还未成年——所以那种事,恕我不奉陪。”独步摇说到最后一字,心跳有些堵。

李倾冰眸陡然染上一抹嗜红,眯了起来,“独步摇。”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雅缝里挤出来的,但很显然,那样也是徒劳的,因为独步摇已经在下一秒已经像一只轻灵豹子弹跳了起来。

幽暗里,独步摇正用一双淡漠且冷酷的眼神看着恍惚的李倾。

对上独步摇这个眼,李倾心头突突,猛然间想到五年的那个小女娃,那时,她也正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摇儿——”头一晕,想伸出去却怎么也抬不起。

“没用的,你找不到针眼,就没法活动。李倾,或许你对于我来说是非常特别的。”若真的拿一种东西在他们两人之间做决断,或许真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亦或者有些事冥冥之中就注定了的,就像苏笑莲说的那样。

“但,我们之间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与李倾在一起时,她很开心,全身心的得到放松。

终于,冰眸之上染了绝望,还有那种不能言喻的复杂,“别走,摇儿别走……”

“我还真不该听那老和尚的话,但有一句话他却是说对了,一切是该重新再来过,李倾,今日在寿阳殿上,刹那间,我总觉得我仍是五年前的那个独步摇。”那个毫无反抗力,毫无力量的挣扎。

或许她的身边还有一李倾,可以让她安心,她可以保全自己,有些人,她却不能百分百的保全。

意识到,她将不再是一个人。

李倾根本就不知道独步摇在马车上主动亲近自己,原来是想要这样的结果。眯着眼,甩甩晕呼得厉害的头颅,这一针下来十分的不留情。

而他对她却是一点防备也没有,若不是有刚刚那一番亲密,对上李倾,独步摇也未必能得手。

是他大意了,却也认了。

“你想要干什么。”李倾的声音都在颤抖,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独步摇会做些让他心悸的事,那种感觉很不妙。

独步摇深深看了他的一眼,再也没有任何言语。

“摇儿……”李倾意志坚强,怎么也不肯倒下。

也不再多做停留,独步摇掀开帘角,看着外边掠过的夜景,神色沉了沉,没再看李倾一眼,突然从背后措不及防地点住了对车夫的穴道,控制了马儿停下,独步摇的人就跟着飞窜了出去,不过转眼之间人已经没入了黑夜。

而马车内的李倾,正用尽全身力气来抵抗独步摇扎在脑后的两枚银针。

百姓灯火燃烧成白昼,然而,位于墨家暂居地,黑影重重,马蹄阵阵——

重重包围间,盛京之外,数十万黑衣女子暗护数两马车与人分散各处,不过是半刻钟之间,他们就被分散奔向各地。

墨家居地。

黑暗里,数千马匹上正静坐着女子们纤瘦的身子,映着黑暗,在墨家这片落脚地本来就十分的偏僻,数千人不语沉寂的坐在马背上,显得异常诡异。

玄空降落在一个黑衣女子牵着的空马上,来人同样是一袭黑衣,眼神凌厉。

“走。”落马,干脆利落的拍打马屁,毫不犹豫地飞奔向城门。

数千人紧跟而上。

到了城门,果然守卫都被提前迷倒,城外迎来一名黑衣女子。

独步摇的一眼就看到了她特别的眼瞳,拉住缰绳。

“小姐,是二皇子和黎雅逸正两边夹攻往这边来了,尽快离开。”墨竹儿今夜的眼神也明显的变了,阴阴沉沉。

独步摇双目一眯,“老帝早就有准备,在宴上,我一言即中。知道那毒与大皇子脱不了干系,就起了杀心。或者说,他们早就想在寿宴上杀掉我。”

只是没有想到,墨竹儿非她独步摇。

“小姐,来不及了。”墨竹儿面色一变,剧裂震动声呼啸而来。

不过是片刻,数万羽林军直围了上去,独步摇她们也不敢再多做想法,拉过缰绳就往城外奔出去,身后马蹄阵阵,穷追不舍。

她们这数千人是留下来拖延时间的,所以,对方近十万的羽林军直击上来,也不能追缩,得给那些远离琰国的墨家成员尽快离去。

留下来的,是墨竹儿认为最精英的女子会。

女子会与墨家的意义有时睺是相同的,但是有的时候却是天差之别。女子会是属于独步摇亲自统领,而墨家是由墨竹儿这个做为家主的管辖,当然,那只是有些事上能做主,最后还是得看独步摇。

而墨竹儿却是万万不能调动独步摇的女子会,女子会算是独步摇最为得力的助力。

有黑影直接跨点着城门直越过独步摇她们等人,未曾落下地面,独步摇等就直接住缰绳,拔剑齐点足尖,直冲云屑,剑抬横陈,顿时让几名越过来的黑衣人频频大退。

他们是没有想到这一批女人武功之高,让他们都有点后怕。

女人或许会武是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这些女人个个都是精明能干,武功高强之僦是一样了。

背后一股凉风袭来,独步摇想也没有想,锰地扭转身体,手中银针一扣,右手抽下马鞍边的玄铁剑,横出,血肉飞贱。

没有热武器,独步摇拿着剑仍是觉得有些生硬。

“小姐!”墨竹儿百忙中回头,冰冷如霜的声音低喝而出。

独步摇一个激灵,身形大弯,躲过那投射过来的黑羽箭,再回身时,独步摇则是直接将临面的黑衣人击退。

紧接着,另一条黑影从侧旁掠来,伸手想要扣住独步摇的手,神经一崩,独步摇一踢马背,借着力倒飞出去,巧妙地避过对方的这么一抓。

疑惑间,独步摇很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的脸。

突然对上这张脸,独步摇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手中银针狠狠地一划,那人一个不甚,被独步摇的银针划出一道细又长的口子。

很疼!

“步摇小姐,殿下他——”黎雅逸是来阻止独步摇离去,如今正有大批人手向着这边而来,黎雅逸抢先一步过来就是要争取些时间。

“滚。”独步摇有些恼意,直接抛出一个字,手中的银针已经毫不犹豫地郑往黎雅逸身上。

黎雅逸大惊失色,不想独步摇真的会对他下手。

随后,黎雅逸又在心里边嘲笑自己,独步摇这样的人又有什么敢不敢,真不直的。

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取他们性命。

黎雅逸直逼而来,“步摇小姐,殿下他不想你离开,还请你留下。”

独步摇边打边冷哼一声,“黎雅逸,你既然做了那等事,又何必拿李倾的名义压我。带着你的人,滚!若再纠缠,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因为黎雅逸在寿阳殿的那句话起到了一定的做用,引得皇帝下定决心要在今夜毁她,她只能匆匆按着原计划进行。

其实,要将墨家转移之事,在丁婵月事件后,独步摇就已经准备好了先撤离,再寻仇。不想那计划却被李倾打乱了,如今又顺着她的道走回去罢了。

黎雅逸听到这话,心口一窒。也彼为恼悔在殿上那股压不住的冲劲,他也不知道会因为自己的一个小举动而引来这场清理战提前。

皇帝本来还想着慢慢清理这些想要冲破旧制的女人,但因独步摇在寿阳殿上的那一举,已经让皇帝感觉到,无论如何,今夜都要实行。

早早就让二皇子准备好了人马,但也被墨竹儿耍开了半会,让墨家有机可趁,却不想那二皇子也是极精的一个人,就这么半会的时间就已经冲了过来,如今还与她们交起手来。

难怪二皇子没有出现在寿阳殿上,原来是在背后准备着这一出,也不知道李倾那边可否知道?

思及李倾,独步摇猛地一个激灵,面色一变。

红姨!

她怎么忘记了李倾的属下也不是吃素的,李倾不可能没有吩咐红姨前来截下自己。

“不宜恋战,冲杀出去。”独步摇大喝了一声。

银针一扣,这一回独步摇完全不再顾忌任何,指尖一弹出,银光一过。

黎雅逸那生龙活虎的身子突然直直地从马背上倒了下去,全身麻痹不能动弹,连感觉都瞬间丢失。

独步摇还不放心,举剑眯了眯眼,对着黎雅逸就是一剑下去。

“噗!”血花从他的肩骨上渗出。

“唔。”黎雅逸还未来得及起身,就被独步摇这么一剑刺了下来,不由瞪圆了双目。这一昂头,那曾在战场上所见的眼神眨眼间又回到了独步摇的身上。

这双眼——为何刺得他双目生疼。

独步摇冷冷地拔出剑,“死不了,若有人救便可活,若无人救,只能说你命该绝。”

不再恋战,独步摇素手一扬,令众女子会大退出去。

众女听令,急急大退。

看着二皇子领着兵就差这几百步冲上来,手中弓弩早就拉开。

独步摇立在百步之外,身后站着的是她的女子会。

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银瓶,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声音如修罗的冰冷:“自寻死路,怨不得我。”

银针一取,银盖一掉,数枚银针沾进。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092】分拔挡路,李倾怒火

“噗噗噗……”针眼闪乐,透过黑暗飞疾。麺魗芈浪

黑色的火焰随着银针扎落,瞬息点燃,生生将前面数排先冲上来的将兵点燃,无物可灭。

独步摇断后,手势一打,示意墨竹儿先带着人先行。

“小姐?”墨竹儿见独步摇站在城门之下,不由大惊呼唤了几句。

“走。”声音沉冷,不带半点情感。

“是。”墨竹儿最后深深地看了独步摇的背影,咬牙策马而去。

城门之里,一抹红影领前,后边是各大高手疾奔向她。

独步摇抽下马上的弓箭,沾上黑水,拉满弓。

“嗤!”箭发,集成一体的羽林军瞬间被烧成黑灰,沾上黑火的则急急脱去身上的衣,来不及的。

红姨没想到独步摇会对她放如此恶毒的箭,大瞪双目间以最快的速度折身往回跑去,冲着黑火之势愤咒了一句。

独步摇收弓箭,算了算时间,看了看天色,再也不犹豫,低头看了眼躺在她马下的黎雅逸,神色淡淡。

“独步摇——”黎雅逸伸出手,紧紧捂住那流血的伤口,看着她掉头向另一个方向去,并不是追着墨竹儿等人的脚步。

很显然的,独步摇是要自己一个人走,或者她是另有打算。

另一批大军在西城外静守,独步摇现身将基引开,让墨竹儿等人往各国驻点。独步摇曾经在各国都设有暗桩,不论是到了哪都会有一支自己的人,或许更确切的说,是她的女子会。

这些人都是由女子组成,实力上也是相当,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这些暗桩绝对不会现身。

转了数圈,独步摇将大批军马引到悬崖处去,暗中,她又折回身,向着——同国方向奔去。

独步摇专行俊险之地,她一个人引人也彼为方便一眼。这件事她也未曾事先与墨竹儿知会一声,倒是同国那边的人联系到了她。

在这之前,独步摇并不打算去什么同国,只想呆在李倾的身边助他登上皇位,但是事实上,在寿阳殿的那一刻起,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一个威胁,况且她不认为自己现在就有那个能耐站在李倾的身后。

也不管如何,她已经这么做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回头路。

皇帝是李倾的皇叔,最重要的是,这个皇帝曾经对李倾拂照有加,别看李倾性子冷,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要容易心软。

他没法一下反了皇帝,而皇帝又想在今夜毁灭墨家,她必须按她之前所有计划行动。事情不想李倾参与进来,让他做什么大义灭亲的选择。

皇帝未必会真的杀李倾,在独步摇没有出现之前,只是想削弱李倾的实力,只是独步摇的出现,给了他们皇室很大的压力。

独步摇背后有多少的能耐,无人知晓,加上她手中的毒,可以说无人能克服。

光是那些奇奇怪怪的毒就十分可怕了,再加上这个突然横空出世的黑火,不得不让皇帝的忌惮。

加之,李倾对独步摇的那种态度,更是让人不安。

独步摇的野心很大,绝不会容忍李倾出力打下来的江山任由他人坐实。

算来,琰国皇帝看人的眼光还是满准的,独步摇不除,总有一天,独步摇也势必会除掉他们皇室的人,让李倾顺利登位。

“砰!”

独步摇急拉马缰,马儿受力前蹄高高跳跃起,再落地时,两边数条黑影生生围上来,将她的去路截住。

眯长了眼,看着立在突然砸下来大石之上的人。

“步摇小姐,不知我的话考虑得如何了?”懒意悠然,夜色影下,男子懒懒地冲她而笑语。

坐在马背上,独步摇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横空而出。

上官允挑唇一笑,“适才观摩了步摇小姐的神药,实在是令在下佩服得紧,特此在此道恭候多时。”

眉毛上扬,也不知道上官允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我不认为你我之间有什么值得考虑,还请允王让路,否则——”眯了眯眼,冷冷地看着他。

“否则步摇小姐就要用那些会燃烧成黑色的东西烧死本王吗?你不觉得你我之间的距离有些近,不会将步摇小姐你一块烧死在内?”上官允言语之间十分的自信,脸上的懒意更甚。

将他一系列从容不迫的神情看大眼里,独步摇眼底更为寒了几分。

“上官允,倒底是什么东西让你如此的自信?”打马靠近拦在面前的大石,昂着头,看着立在上头的人。

上官允笑了笑,用余光打量着独步摇。

“那又是何,让步摇小姐你如此之自信?自信自己的人马会安全抵达?”

对于上官允的话,她不得不多深究了几分。

难道他当真在半路设了埋伏?

她早就在几个月前按排好的路线,除了女子会的人知晓,根本就无其他人知道。而丁婵月更不会猜测得到女子会之前旧居。

女子会所在之地,独步摇连墨家的人都未曾告知。最多也是墨竹儿与慕然知晓,肖纵这个守墨家之人也不曾得知,更别说丁婵月了。

想到丁婵月的背叛,独步摇的心里有着别样的难受。

“上官允,若她们有任何差池,必血洗你末央。”嗜血冷酷,寒冰透骨。

上官允望着少女冰冷的眼神,有一瞬间,竟觉得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格外的骇人,不敢再靠近半分。

“本王不过是好心好意的来请步摇小姐到末央小坐,不想让步摇小姐误会了意思。”上官允将独步摇威胁自动过虑,全当是独步摇随口说的一句狠话。

“看来允王是不当我独步摇说的话是真,不尝点苦头,以允王此心性怕是记不住。”话落,银针已经郑出。

来势之迅猛让上官允大骇而急退,银入大石,暴破声大起,碎裂成屑。

上官允大惊,是没想到这一针之势竟是如此之大。

手心接过飞疾上来的碎石,曲指一弹,穿透空气疾飞向独步摇。

白玉手掌一拍在马背上,身体跟着大跃大起,踏着未落下的碎石,掠着树梢疾落。

上官允不给她再取针的空档,几次弹石攻击。

独步摇躲闪间,又与就近的黑衣人交起手来。

不过片刻,这山峻之间已然损毁过半,黑夜里,这边山角的打斗很是响亮,几里之外,功力深的人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独步摇也是担忧红姨追上来,而她扎在李倾身上的银针不敢下太过重手,以李倾的功力,想必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冲出银针。

这时,独步摇有些恼意自己怎么不给他点了穴道,这样一来也能拖些时间。

山的两边,突然冲出两伙人。

“看来,步摇小姐今夜是休想离开了,琰国皇上还不算得是太笨了。”上官允立在树枝上,借着月色看着山头包抄过来的羽林军。

独步摇听言,面色难看。

“嗤嗤嗤……”

银针一扫,眉心一点暗红。

数人应声而倒。

独步摇再也不恋战,将两指曲起,放在嘴边吹起口哨,那黑马飞奔上来,独步摇就势旋身坐落回马背上。

飞快地抽弓,拉满,十箭同时松手,就着面前方那批拉弓箭的羽林军冲势。

打着马,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羽林军见独步摇毫不犹豫的冲了过来,不由愣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愣会间,独步摇已经弃了马匹,踩踏着他们的头顶伏冲出去。

不过是片刻之间,独步摇已经从悬崖之上直跃了下去。

追击在后的上官允不禁眯了眯眼,见羽林军拿箭对准他们,出言说明与他们一样的来意,两拔羽林军这才掉转头奔向独步摇跟落下悬崖的方向。

上官允趴在崖边,看着黑漆漆的崖底,皱眉间人已也已经跟着纵了下去。

“王爷?”跟着过来的众人大惊失色,见上官允不要命的跳下去,他们想也没有想就直接跟着跳了下去。

上官允攀着藤条直滑而下,原来这崖下都是密密麻麻的藤条,根本就摔不着人,他们犹豫这会功夫倒是让独步摇窜得老远,寻不着了。

皇城之内。

李倾一袭黑衣,眼神阴森冰冷地看着烧黑一片的宽地,站在黎雅逸的面前,冷冷地看了一眼。

“殿下,步摇小姐是向着北方之地去了,很明显的是向着同国或是云国而去。”有黑衣人从那边回来,战战兢兢地禀告着独步摇去向。

红姨先去追独步摇了,而皇帝先后也派有数拔人多关卡把守,也不知现在有没有寻着步摇小姐?

看着黑漆漆一片的城门外,李倾水色的唇早就抿成一条直线,原来冰寒的天颜上早已经染了一层霜冰。

“独步摇。”

三个字,从牙缝间挤出。

站在他周边的属下不由将头颅压得更低,大气不敢通。

也不知这个步摇小姐是怎么想的,又搞出这般大动静的事来。

“殿、殿下,黎将军他——”有些人看着横躺在尸堆里早已失去知觉的黎雅逸,有些担忧地出声。

李倾没说话,甚至是看也没有再看,直接跨过去,足尖一点,直没入黑暗里。

身后众属下抹了抹冷汗,看了眼可怜巴巴的黎雅逸一眼,想着,黎将军定然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殿下,否则怎么会默然让他躺在死人堆里,不准任何人救?

李倾生气了,而且还是生平最愤怒的一次,上一次步摇小姐没来寻他都没有这般,如今步摇小姐算是惹着了他。

众属下看了眼躺在死人堆里的黎雅逸,施展轻功也跟着李倾消失原地。

..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093】咬在胸口,就是囚禁

现在李倾很后悔没能在马车上将独步摇的衣服扒了,让她逃不掉。他顾及她的感受,而她却不曾顾及到他的感受。

本来还顾及着她年纪小,没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想着再忍着多等两年,现在看来,他也不必忍了。

李倾越想越是气极。

一条黑影从山底下窜了上来,转身便身着北方方向奔去。

此人不是谁,正是刚刚纵身跃下悬崖的独步摇。

前往北方之地关卡重重,独步摇趴在戒备森严的北城门处,借着火光将城内的一切布署瞧清了一遍。

不管是城门内还是城门外,重兵把守,独步摇甚至是从黑暗里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可见暗中潜伏了不知多少人马。

暗暗皱了皱眉,独步摇藏身在隐蔽之地,扫视着北城围守状况。

她按排墨竹儿前往之地正是南方方向的术国,正好紧挨着东属与琰国之地,不过是一“墙

”之隔。

抬头看了看天空,马上就要进入深夜了,皇帝那边仍然没有松口的意思。也不知墨竹儿那边是否顺利,想到此处,眉心挤了挤。

揪准了缝隙,纤瘦的身子大跃而起,突然黑夜里一股霸杀之气迎面袭来,独步摇凌空而起的身子抖了抖,面色赫然大变。

想要反手制止对方时已经来不及了,独步摇只觉眼前黑影当头罩下来,凌厉且狠,几欲是让独步摇感觉到死亡的那一刻的到来。

可见得对方无声无息的来到自己身后,而自己却无一点察觉,来人武功定然在自己之上。这么想着的时候,独步摇已经狠嗜地咬着一口牙,正想与对方同归于尽之时,一股熟悉的味道充鼻而来。

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么一愣怔间,独步摇的人已被对方当一扑,用了巧力压在墙头边,两人之间的呼吸清晰可闻。

“独步摇,做李倾的女人没必要做到这份上。”阴森坚硬,直冲击着独步摇的心房。

被男人气息包围,动弹不得,独步摇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寻到了自己。

“你——”明显感觉到李倾前所未有的怒火,独步摇也不敢轻易的开口,只是静静地任由他将自己死死扣在怀里,将背部压在冰冷的墙壁上,力道压制下来,有些刺肤的疼。

“天下我们谁都不要了。”

“李倾,你干什么?”独步摇特意压低了声音。

冰眸里的阴沉不减反增,活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独步摇,我给过你机会了,只是你不懂得珍惜,那就不要怪我。”李倾整个身子贴了上来,压得独步摇喘不过气来。

两具身体紧贴着发出余热,独步摇干脆闭息。

“李倾,你先冷静下来,我只不过是——”

“冷静?独步摇你认为我现在还能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再让你跑一次?李倾愤然想。

独步摇不想这个男人会发这么大的火,似乎真的想将自己囚禁,哪也不让去。

“李倾,你听我说,现在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我知道皇帝是你最亲的人,不愿意面对面,在寿阳殿上你也看到了,再看看今夜的状况,更不用我来说,你已经知道我独步摇与琰国势不两立,而我并不想你为难——”

“说完了?”

言语冰寒,眯着冰眸,阴森森地瞅着独步摇。

“呃?”独步摇没想到他的气不但没有消,反而增,有些反应不过来,“李倾,你——”

李倾手快眼快,下手绝对的毫不留情,用独特的点穴法,将独步摇身上多处的穴道封死,将她的武功控制在体内,随她怎么反冲穴道也是不可能。

独步摇大惊,“你干什么?”几欲是低吼出声。

李倾不言不语,直勾勾地瞅着她不放。

独步摇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总觉得今夜的李倾特别的恐怖。

也不理会独步摇身体的颤意,上下瞅了她几眼,李倾知道自己点穴就算再如何厉害,只要让独步摇找到了机会就一定会施针解开。

细想了半会,李倾最后还是再一次下重了手,将独步摇的穴道再逆行点了一次,复杂得让独步摇慕然瞪大了双眼。

下手之快,让独步摇连感觉都感觉不到,这一会她全身武功没有李倾亲自解开,也休想再恢复回来。

皱了皱眉,独步摇不知该骂人还是该笑。“你这是要打算囚禁我吗?”

“是。”李倾毫不避讳。

“你——”独步摇狠狠地瞪了李倾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李倾漠然看着她。

“果然是蛇蝎美人。”独步摇末了还愤了一句。

“知道就好。”李倾将手移向她的腰身,紧紧地一揽过来,几欲要镶入他的身体里。

独步摇一个窒息,狠狠地开口,连带着他的衣,咬在他的胸口处。

李倾感觉到疼痛,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借着月色看着独步摇气愤的张口咬在自己的胸口上。

眯了眯眼,冷声道:“松口。”

“唔唔——”独步摇犯狠地咬着,死活不松口,闷闷地埋在他的胸膛里,使劲的咬,听到他命令式的口吻,只发出了几下唔唔声。

“独步摇,松开,脏。”隔着衣服咬下来,李倾真怀疑会不会将她那一口牙给咬碎了。

“唔唔。”声音里带着几许可怜楚楚。

凭什么封住她的穴道,凭什么要囚禁于她?独步摇这也是气极了,心里更是害怕他接下来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李倾面色一沉,“摇儿,再不松,你咬我哪,我便咬你哪。”说着,一只手就要伸进来要解她胸前的衣物。

胸前微微一凉,微凉的手指触摸到她胸口,大惊松开口。

“你。”

李倾深深地看着她的动作,放在她胸前的手并没有撤回来,反而得寸进尺地挑开她的衣领,手指灵巧地跳到她裸露在空气的玉肌上。

独步摇倒抽了一口凉气,蓦然抬眼,从冰眸里看到了以住不曾见过的红光。

“李倾,你想干什么,松开我,你勒得我难受。”独步摇再如何不懂,也知道他眼里的红光是什么。

“松开?”声音更为冰冷渗人,只是这一次是带着点点的情欲。

独步摇瞪着双目看着李倾将头颅抵到自己的胸口处,热气喷在她暴露出来的肌肤上,麻醉感让她全身僵硬。

涨红着脸时,李倾突然张开嘴,咬在她左胸处上。

“嘶!”那麻麻酥酥的从他咬口处袭来,几欲是缺了氧,大气都通不出。

李倾并不是真的咬,最多是啃吸。

独步摇发育得还算不错,肌肤又水嫩得看起来十分的可口,李倾这一咬下来都不想再松口。

“李倾——”独步摇的声音都颤了。

李倾也不应她,就跟她咬自己一样,啃着不放。

独步摇被男人咬到那种地方,羞红了脸,而且他们这样小心翼翼的,躲在黑暗里,有一种偷情的味道。

独步摇的黑衣被他的指尖一挑一滑,圆滑的肩头被轻轻的挑滑落下来,一件鹅黄荷花肚兜露在凉凉的空气里。

李倾整个埋在她的胸部之间,带着色情的咬啃不松口,甚至是发出一声满意的闷哼声。

肩头一凉,独步摇身子差点软了下来。

不能反抗,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死死地咬住唇,闭上眼。

身后有轻盈脚步声传来,由远而进,数条黑衣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落在李倾与独步摇的两人身后。

李倾一个激灵,在那些人还未曾看清楚时,李倾已经抬起头,疾手将她的衣服束好,将她揽在怀里,扭转身体,面色如寒地看着众人。

领头的正是一抹红衣,见李倾面色极差,不由低下头,“殿下。”

“都准备妥当了?”李倾不着痕迹地扫了埋下头颅的众属下,冷声问。

红姨点头,“就在北城外,就等着您与小姐了。”

李倾点点头,将独步摇整个横抱而起。

独步摇终于感觉到事情的不简单,李倾又想着破坏她接下来的计划,不由大惊出声,“你是不是又要给我擅自做什么决定?李倾,我告诉你,这一次你也不要阻制我——”

李倾低下冷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耳朵里根本就听不进她的话,仍然一意孤行。

“李倾,你听到没有?”独步摇气败地一拳扬起,正要扫到他的胸口处时,被他生生压住。

“你现在没资格说这些。”李倾一意孤行,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感受了,强行执行。

独步摇气极,又发现自己所有的穴道都封住,现在她就跟一个普通的女人一样,无力还手,更不能挣脱他的束缚。

“你倒底想干什么?”愤愤低喝了一声,她也是怕那些守军会听到这边的动静,咬着牙瞪着他的下巴,声音同样的愤怒。

“正如你所见。”说着,李倾抱着她,掠过层层树枝,往着另一处疾飞出去。身后,红姨带着众黑衣人亦步跟着。

李倾直奔出城,独步摇愣愣地看着他以高超的轻功躲守卫层层,直奔向北城外的一条安静的大道。

借着月色看过去,只见路的中央正静静地停靠着一辆黑黝的马车。

似乎想到了什么,独步摇锰然抬头,带着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你,你真的要囚禁我?”这一回是肯定。

李倾低眸冷漠地看着她,突然伸手往她身上一点来。

独步摇在陷入黑暗之前,咒骂了一个句。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094】世外桃源,安宁生活

琴音入耳,雪衣大动,有条有理,刚柔迸进,似武似舞,高高举起的青油伞仍不离手,旋转如风,带出金色阳光下的雨积,拍打在荷叶上,发出淡淡的声响。

柔荑轻拈,细腰飞旋,舞姿蹁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力度回旋,竟发出剑弦横扫而过的凌厉。

青油伞一摆一摇,扫开落下的雨滴,在抬头的瞬间,油伞底下神色是孤寂清冷的,一眼间,却是目一视物。

湿木板下的天足,直莹如玉,白如雪。

如龙游走,步伐划一。

白衣长发,低眉敛首,广袖飘逸,光脚踏木,偶有露珠沿着裙角滴下,顺着白玉足滑下。

琴声嘎然而止,映着一片高山流水的白衣人儿却未曾停止自己的动作。

柔软无骨纤纤身子扭转有度,甚至是达到了某种极限,看着又美又令人心惊,远远的看着,就如一只白鹤顶立一塘荷中舞姿蹁跹!

青油伞一郑而起,凌空飞疾。

玉足两次反复轻盈踩踏在平行木桥的两边木桩之上,如雪身形也跟着伞跳跃而起,靠着大湖,周围无任何的遮挡物,眼看着就要跟着掉入湖水,女子却凌空突然来了一个翻转,连带着油青伞一起凌空转换,轻盈落回了木板上。

站在桥另一端的黑衣男子的心突然“咯噔”的一下,欲伸出要去接她的动作生生顿住。

女子似完全没有看到桥另一端的人影,继续她的“晨练。”

风神姿爽,姿仪带着女子少有凌厉的美,刹那间与那站立的黑衣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女子挑着前腿平抬,腰身似无骨般直直向后仰去,墨发顺着她的动作而轻扫在木板上沾了水,青油伞正直直地撑在她的上方,每一个动作都把握得十分得当,比那些舞姬还要专业几分。

而这样美妙的一幕,只有他能独享得到。

情不自禁的,迈开步子,向着雪衣女子靠近。

清冷傲骨,如梅如雪。

这样的一个女子,倒底还要给他多少怎么样的震惊?

或许说,是要给他多少惊喜?

神秘却不似,展露却也不全然。

看着女子近在眼前,翩然起舞,扣人心弦!每一个动作都清鲜生动得直让人一眼,就铭刻到心窝子里。

却有一种飘渺,如仙归去,让人无法捕捉得到,即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将她圈禁于怀,仍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么遥远——

李倾不遑一瞬地望着凌厉如风而动的独步摇,一身雪衣,这样的柔和,生生减去她身上那一股杀气的凌厉。

但那舞姿却怎么也不能完全称为舞,或者说是武更为贴切。

来回间,他清晰的看到,少女清贵寒冰般的脸上闪过一抹清寂,映着这片山水,格外的清晰。

突然觉得有一种痛,正极其尖锐地,破心而出。

摇儿,就算是这样,也困不住你要强的性子?天下比我来得重要?

“摇儿——地凉,穿上鞋再练。”

李倾手中拿着的正是独步摇脱放在桥前的那双鞋,小巧而精致。

天气放晴,金色阳光倾洒在一黑一白衣上,散着一层金色的光。

“嗯。”独步摇轻应了一声,收了伞,玉足踏着木板,没有什么表情地走向他。

李倾很自然地蹲到她的面前,拿出鞋伸手握抬她的玉足,呼吸间是药的冷香。缓了缓神,李倾才替她穿了鞋,再抬起另一只以同样的动作穿好。

四目相对,无言。

“回屋吧。”李倾先出口打破两人暂时的清冷。

“嗯。”独步摇又是轻嗯了一声。

李倾牵着她冰凉的手,紧握住,迈着步子向那一幢幢起落高低依山而建的楼榭走去。

一个月前,独步摇众这个不知名的地方醒来后,就什么也没有说,没有问。就像早就在这里居住了多时,习惯着这里的一切,单单看着这片依靠峻险山石而建的工程,独步摇猜测着,这个地方就是她往后要被“圈禁”的地方。

对于独步摇默然接受,李倾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就算是将独步摇穴道全部封住了,只余让她如普通人过活,她仍然不忘记有些习惯,比如每一天晨时都会到湖前练那个软骨武。

她说有助于她的身体柔软度,增强自身的反应能力,更是起了静心凝神的作用。

遮阴回廊沿着峻险山石冲天而起,半山腰处也是楼台幢幢,耸立于烟雾之中,远观模模糊糊。

独步摇没问这是什么地方,而是安安静静地在这里生活着,不受外界的任何影响,仿佛这就是他们的世外桃源。

打从将独步摇弄到了这里后,李倾整个人就显得小心翼翼,甚至是不敢问她任何话,更不敢说那些敏感的话题,特别是外界的一切,只是无微不致地照顾着她的住行。

这里侍婢如云,他却要亲力亲为。

独步摇每一餐都按着他的时辰进食,也从无怨言。

似冷战却不似,他们两人之间,仿若老夫老妻那般相处得很平静,美好!

“地势高,你抱我上去——”独步摇将油伞立放在亭台一旁,看向他,站定不走。

冰眸深看了她一眼,依言上前,打横抱起她,抱着她窜出了回廊,点足踏着层层山石与亭台楼榭,直冲云霄。

独步摇闭上眼,感受着风声吹入耳。

最高顶处,横陈的空地上早早就有两名青衣侍女守待。

“殿下,小姐!”

正是这时,花坛转折处转出一名黑衣侍卫,但见他手中还捧着类似于折子之类的文件,独步摇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转身看向两名婢女。

“你既然有正事要处理,我正巧有些事去讨教红姨。”说完,错过两名婢女往另一处走去。

李倾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直到她的身影消逝不见,才转过身来,随意扫了一眼黑衣侍卫。

“将折子送到书房。”说罢,也跟着转身往书房方向走去。

独步摇站在亭角转折处,跨出身子,遥遥看着李倾的身影转入花海另一头,微眯起了眼,抿着唇线,眼神一下子又是摇摆不定。

“小姐?”两婢见独步摇又折身回来,不由对视一眼,都不明白独步摇这突然偷看又是何意?

“外界的事——他还在管?”

两婢再次对望一眼,琢磨着独步摇这话的意思,她们该如何回答。

“那些折子是从皇宫里传出来的,你们谁也不敢提及,我也不勉强。”独步摇不冷不淡地道了一句,转身就走。

两婢眼神复杂地看着独步摇,亦步跟上。

“红姨如今还在这里吗?”既然李倾都在这里了,外边的事还是需要一个人撑场面的,红姨是李倾身边最信任的人,许多事都是经过红姨的手操办。

“回小姐的话,红姨一直在此处不曾离开过,想必现在正在亭院里呢,您是要过去吗?”婢女马上顺着独步摇话题来,生怕她再问一些有的没的。

独步摇点点头,现在她身上虽然没有武功,但是要离开这个地方,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为什么来到了这里后,她便就不打算再逆着李倾的意思去做。

既然他想自己这样,或许,她也可以放任自己一次。

“嗯。今日想见见红姨。”独步摇脚步加了快,大两婢女的领路下,穿过层层重重,来到了红姨独属的楼房。

红姨所居之地不大不小,却也够宽敞。

门边就有数名黑衣人把守,可见红姨在李倾的心里也是占了一席之地,这个曾经带着他逃离琰国战场的女人。

侍候红姨的也只有一名婢女,一见独步摇进了门,连忙回头通报了。

独步摇步伐未停,直接踏入红姨的亭院。

红姨向来坚强冷硬,比一般女子都显得冰冷不近人情,平常时独步摇就有些暗暗佩服这样的古代女人。

最大的还是源于红姨对李倾的无私付出,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

红姨有着一副貌美皮囊,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

进屋就看到这些,却生生打破了独步摇对红姨往日的看法,与见识。

有些愣了愣。

红姨抿了笑,盈盈上前来,恭敬行了礼,“小姐!”

“红姨你平常时都是这样?”独步摇有些诧异地看向红姨。

红姨敛了全身的锋芒,笑得平易近人,见独步摇那愕然的模样,更觉得好笑。

“我也是女人,不是男人。”红姨恭敬地请独步摇入屋就坐,婢女更是端茶倒水的伺候着。

独步摇有些愣愣然地坐在座上,满眼狐疑地瞅着红姨看。

只见红姨的房内都堆积着各式各样完成或未完成的衣物,再加之红姨那慈母打扮,完全失了她平常时的锐利,一时间让独步摇有些不适。

原以为,像红姨这样的女强人,是不会有这么柔软的一面,更不会想到,红姨除了助李倾大业大成外,还会做这些女儿家才会做的女红?

反正柔软女人会有的,红姨这里都必有。

见独步摇诧异的打量着自己的房间,红姨也只是微微一笑,也不急着开口。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095】男女区别,深夜长谈

抚着红姨刚刚刺成的绣品,独步摇忍不住赞了一句,“没想到红姨还有这等手艺!”捧起一块复杂多样的花绣品细细详端。

红姨微微一笑,“小姐,这些不过是女人平常时都会的绣品,那里值得你一赞。”

独步摇一愣,抬头看向红姨,“平常女人?”

可是在独步摇心里,红姨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是古代版的女强人!

“这些都是身为女人该有的,不光是刺绣,琴棋书画也是必然掌握得几分,不然女子嫁了人,如何取悦于夫君?”红姨边收实边说。

“取悦?”独步摇皱眉。

平常时独步摇并不亲自人,这还是第一次与红姨这般谈话,而且还是一些关于女人家之间的话题。

顿时,独步摇也觉得有些新鲜,不由四下打量着红姨这间屋子。

不管是书,还是琴,都一一摆放得整齐划一,看起来十分有女儿的书香气!

“想不起红姨还是书香门弟的小姐!”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红姨的身份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红姨敛了微笑,用极其平淡的口气道:“我爹曾是当朝丞相,不过那也是前朝之事,如今早已改朝换代,我已不再是什么千金小姐。”

独步摇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红姨还有这等身份,不由转身过去深深地看着她,“那红姨却又为何会突然做李倾的副手?”

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成长成这样,可见当年的红姨也是吃了极多的苦头。

红姨笑容里带着苦涩,目光有些悠远,“当年之事,谁又说得清呢。”

这也是不想多说的意思,过去就是过去,红姨在乎的还是现在。

独步摇也没有勉强别人揭着伤疤说,只是由衷地低叹了一声:“红姨身为一个千金大小姐,却为李倾做到这份上,步摇打从心里佩服。”

有时候,独步摇甚至是想,在这个时代里,她甚至是连红姨的三分之一都不如。

“殿下也是爱你,还小姐看在这份上,原谅殿下。你那一夜所做,实在是让殿下害怕了。”红姨深看着独步摇。

“爱?”独步摇迷茫。

红姨嘴角微抬,笑道:“难道小姐还不知道?你一直说着将殿下当成最亲的人对待,可你知道,小姐每一次说出来这样的话来时,做为旁观者的我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若小姐不喜欢殿下,大可拂袖而去,也不必找什么借口。可是小姐你没有,凤城那一次,小姐本就打算走了,却没有走成?却又是为何?”

“因为小姐你心里犹豫了,若不喜,不爱,以小姐的铁石心肠大可不必犹豫。那一次,寿阳殿上,小姐才发现自己不够强大,没有资格站在殿下的身边,这样留下来反而不能助他成王,反而害了他。所以,你要走——等到你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后,再回到殿下的身边。”

“小姐,你可知道,殿下要的不是你的强大,而是你这个人。”

“为什么?”独步摇的声音有些微哑,有些不确定。除了让自己更加的强大,她身上还有什么可取的?

李倾这么出色,而自己什么都不会做,甚至有时候还会拖累他。她不想做别人的累赘,她发了誓要替他夺得天下,必然不会食言。

红姨微微一笑,拉过独步摇坐下,“小姐,你还不明白吗?殿下是害怕失去你,他这一次狠心这么做,也全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圈禁她就是为她好?

“小姐,你别忘了,你可是一个女人!”红姨提醒。

独步摇挑眉,似有些不满意,“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做男人该做的事了?难道李倾还怕我独步摇凌驾于他之上不成?”

红姨摇摇头,微笑,“小姐,女人取悦于男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就是太要强了,什么事都拿男人来比。”

原来红姨并不是真的是那种开放性的女性,骨子里还是有那一种守旧的思想。

“所以,李倾就大男人主义,不喜欢我事事强过男人?做男人才会做的事?他是不是觉得我独步摇就该像那些女人一样,拿针拿线,琴棋书画取悦于他?”独步摇腾地站了起来,狠皱眉看着红姨。

红姨没想到独步摇会这么激动,愣了一下,才笑道:“小姐,你先别激动,殿下心里是怎么想的,红姨从来未曾猜想过,不过是我一个妇人的推测罢了。你要是想知道,可当面问殿下。”

独步摇的面色这才缓了缓,眉心拧了拧,这才重新坐回来。

“红姨,我就不懂了,为什么你也是这么想的。我一直以为,你与别的女人不同。”独步摇有些困扰地道。

以前见红姨每一次都跟在一群男人之中,办事能力一点也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弱,反而将李倾身边那群男人给生生比了下去。

本以为,在这里,她可以找到一个不用转化的“现代人”,没想到,红姨背后是这么想,这么做的。

抚着摆放在琴架上的通黑黝古琴,她虽不懂得古董,但多少都能看得出来,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有它的意义。

见独步摇紧紧盯着琴,红姨取下了琴,放在几前,转身看着独步摇微笑。

“小姐,红姨也是女人,会有这样的想也是天经地义的。自古男女就有各谋其地的理儿,任凭我们如何更改都是不可能成功。虽然我这些年来尊从殿下的命令办事,但事实上,我出现在殿下面前的时间并不多。”

“红姨,以你的能耐,坐上当朝宰相的位置都不成问题。”独步摇是真正见实过红姨的能力。

红姨失笑出声,“小姐,你莫拿红姨说笑,自古女儿家哪能上朝堂之理,小姐的想法有些过于惊骇。”

独步摇也不说,心里想着当年李家那样的计谋也是这个女人想来的,不由暗生佩服,这种军师型的女人,可不多见。

“红姨不上朝堂,却也能替李倾出谋划策,难道这也不算是参与军机了?”独步摇挑唇扬声道。

红姨一愣,又是一声笑语道:“那些那里是我一个妇人能出谋划策的,我不过是执行者罢了,这一切都是殿下的功劳,我一介妇人能有今日的成就,也是学了李家的武功而得来的。”

独步摇愣了愣,带着些狐疑地看着她。

然后想起五年之前,李倾差人送来的武功秘笈,似乎有那么一点明白了。

“当年他不过是一个小屁孩,能将近百年的李家取而代之,这可不是常人能想得出来的。”独步摇这才知道,原来李倾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厉害得多。

红姨却是一叹,“云国那一次,也是因为那个人,这个世间可不止殿下有那样的头脑。”

不知怎么的,独步摇又想起那个清贵如雪的少年,眸色暗了暗。

独步摇苦涩一笑,想起那些日子,心里还是有些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

“红姨,你说女人的存在就是为了附属男人,若有一天,我能证明了女人的存在,你说李倾他会不会因此而恼?”她猜不着那个冷冰冰男人的心,就如他人无法理解她是一个样的。

红姨愣住。

独步摇的想法太过于震憾人,她的话一落,屋子里静得出奇。

“这样的话,曾经我也对一个人说过。他给我的感觉,是信的。”独步摇想起楚麟当时的表情,无声微笑。

若不是楚家待她如此,或许,她还能与楚麟成为真正叔侄关系,只可惜。

“小姐,你的性子太要强,这对你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事。愈要强的人,愈是容易受伤,殿下怕的,就是这个。”红姨也不说信与不信,只知道独步摇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让殿下忧心成疾。

“红姨,你这是要当他的说客吗?”独步摇暗自无奈一笑,不得不出声打断红姨的涛涛不绝。

红姨也知道有些话多说无益,况且对方也不听不进,非得拗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红姨是殿下的属下,必然得替着殿下说几句好话,小姐今日就在红姨这用膳吧。”红姨也不等她答应,就吩咐了下人去准备,顺便带话给殿下那边。

独步摇也依了她的意思去做。

午膳过后,红姨又给独步摇舞了一曲,看着她那大红衣飘飘渺渺刹是艳丽四方!这一会独步摇才知道,原来红姨还是一个全才的女子!

只是奇怪的是,这样一个美貌全才的女子,为什么等到了这年纪仍然没有嫁人的意思?她不是很守旧么?古代女人一旦到了年纪就会顺时嫁人。

一天时间,独步摇都在看红姨表演才艺,这时才知道,红姨所谓的女人倒底是何。

有一身卓绝武功,还有一身才艺,这样女人放在现代也不知会是怎样的一个女强人来。除去那些守旧的东西,独步摇从红姨身上看到的全都是美好的。

突然,独步摇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夜,回到屋中,独步摇已经命人点上灯火,提着墨笔坐在案几前,静静地描绘着心中的想法。

这副图,独步摇已经描了数天,闲来无事,总会想一些有的没的。

不管如何,她仍然是那个想法,纵然红姨说得再如何多,如何应对时局,她还是坚守自己的想法。

若那时,李倾不喜欢这样的独步摇,他也不再配得到她独步摇的喜欢,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之间也会因为这个反目成仇。

李倾静静立在门边,带着霜华细细地看着灯火下认真的雪衣少女。

依然是今日的那一身,一头墨发未束,任其扫在白色宣纸上,映着她几乎透明的脸,刹时如仙归去。

李倾心头一跳,猛地跨步进来。

听到他发出来的声音,独步摇头也未抬,仍沉侵在自己的想法世界里。

好闻的气味袭近,幽暗的影子挡去了独步摇的视线,不得已,放下手中的笔,神色淡淡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无言。

看着眼前的天颜,想起了今日红姨所说的话,独步摇顺着他目光低敛了下来。

“摇儿,我们不要这样,行不行?”他用商量的口气说。

最终无奈,独步摇放下手中的活儿,绕过案几,站定在他的面前。

“李倾,并不是我独步摇想要这样,而是你,想要我如何?这样的我值得吗?你扪心自问,这样的我,真的是你想要的?”独步摇不敢抬目与之相视,生怕又被他的冰瞳迷惑,说出一些有违自己意愿的话。

或许以前,年纪小的李倾会因独步摇气质的特别而喜欢,但现在,他也是应该知道,她独步摇就是这么一个要强的人,甚至是想着与男子并驾齐驱。

这样的女子,真的是他李倾喜欢的类型?

独步摇已经不敢确定了,以前她没有想到这一点,天真的想着李倾是一个众不同的,正如她想着红姨与其他女人不同是一样的。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这一切并不是如她想像中的那样。

有些事情,注定了又能如何?她的灵魂始终都是现代的,无法顺从这个时代的思想,天真的想要改变世界。

她独步摇不愿成为古代女人任何的一个,她只想做自己。

要她为了一个男人委屈自己,那是绝对都无法做到的。她做不到这个时代男人想要的样子,她的野心更不是这个时代男人能接纳的。

所以,这样的女子,你李倾倒底是看中了哪一点?

李倾的沉默已经让独步摇很明白,他是想要的是那样的女子,而她独步摇永远不可能成为他心目中的女子。

“摇儿,这些话一定要非得摆在明面上说吗?我们就不能试着安安静静的过?”微凉的手握在独步摇沾染墨香的手上。

低头看着两手交握的地方,独步摇抿着唇,闭着眼。心头跳动,心中一叹。

“李倾你——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她心里就是有一个去不掉的疙瘩,只要李倾没开口之前,它都生在心里。

李倾好看的眉一挑,低头看了独步摇一眼,无声的将人揽在怀侧里,紧紧的,不想再松开,深深地吸着她身上淡淡药的冷香。

独步摇与李倾的寝房就隔着一堵墙,偶尔有的时候,李倾会半夜三更跑到她的房间故意翻来翻去,直到吵得独步摇受不住招他一起躺着睡,才消停。

独步摇甚至有时候想,这个冷冰冰的男人还真是可爱又可恨。

似乎拿捏住了她的软助来掐,每每看到他可怜兮兮的,都软了心肠。

也许红姨说得没错,她的心是在他身上,否则也不会在意他,更不会对他的所做所为软心肠。

独步摇偶尔都会往红姨的亭院跑去,静静地看着她做衣服,至于每一天都在看折子的李倾,她试着去忽略一些。

两人的日子倒是过得十分平静,有时李倾甚至是也跟着她跑到红姨处,捧着茶香看着她抚琴,写书,绣花——

既然李倾不闲无聊,独步摇也不会无聊,反而觉得这样的平静有些美妙!

这里也有专门的药房,但也是奇怪,独步摇并没有研药,反而学起了其他东西来,多了一些李倾不知道的东西。

红姨见两人相处得格外平静,心中虽担忧但见李倾乐享其中,也没有说什么。而独步摇似乎也真的将外界的事放下了,该如何就如何,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有时候还看着红姨手中飞快的针发愣,有时候又看着红姨抚着的琴发呆——总之一到红姨这里,独步摇就沉吟了起来,也不知心里想的是什么。

偶尔被李倾拉着去赏花,她也高高兴兴的跟着,两人的话题也渐渐多了起来,越发相处得融洽,红姨看着,心里也替李倾高兴。

红姨就是怕李倾这个什么都放在心里冷冰冰的性子不会说话,反而让他们之间的情感破裂得更厉害。

如今看来,是她多心了。

只要殿下稍稍施展一下自己的美色,也不信步摇小姐不上勾!

是夜,独步摇醒来,只见清冷冷的月光照着空荡荡的床榻,一直喜欢躺在她身侧的李倾,人不在。

独步摇起身,轻轻打开门,看见李倾一个人,靠坐在榕树下的石板上,对着十五的月亮,低眉,敛首。

风轻,但露重。他只穿着件薄薄的里衣,甚至光着脚。

独步遥折回房中,再出来时,已经抱着外衣和他未着的鞋走了出去。

刚抬步踏过门槛儿,独步摇似感觉到了什么,锰然扫视着黑漆漆的周遭,今夜的守卫似乎比发往还要多了些,虽然没有武功探试,但独步摇的敏锐还在,就算夺了她的武功,她依旧是那个随意而行的独步摇。

抬头看了眼圆滚的月,今日是十五,除了月圆了些,风凉了些,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的。

皱了一下眉,对于周遭突然加倍的戒备,没有多想。

听到她的脚步声,李倾抬头。

在抬头的瞬间,他的神色孤寂且清冷,但目一无视物,脸上顿时是那种软软柔柔的,云散花开一般的笑。

独步摇受不住地马下低下头,这个男人就是一个祸害。

“摇儿。”

他低声地唤,任凭独步摇将黑色的外衣,披在他的肩上。

“怎么醒了?”他突然受了她的照顾,心中欢喜,温言笑语,身体往一边挪了挪,拉了独步摇的手道,“坐。”

他的十指冰凉,却是把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目光温柔关切,既深,且爱。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以前,也未见她这般半夜醒来的习惯。

独步摇轻轻摇了摇头,“是习惯了。”

习惯了只要周遭有半点动静就会醒来,很多次李倾起身躺下都十分的明显清晰,只是她也未曾入睡,闭着眼听着他的脚步声踏出屋。

每一次回屋,都是带着一身冰凉。

李倾用冰凉的手指抚住她的额角,冰冷里带着柔声解释道,“我这样子也是习惯了。像我这样将你算进其内,与囚禁无他,日夜看着摇儿你脸上无笑,心中自责,深夜无眠,也在所难免。”

独步摇回握着他的手,触手处冷而瘦硬,硌得人心酸。

她不曾发现,原来,他也瘦了这般多。

独步摇低敛着眉目,声音清晰且淡,“半夜风凉,出来也不知道穿个鞋加件衣服。”

说着,独步摇已经蹲下来,替他穿着鞋。

李倾一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着她细小的动作,心中说不出的激动还是什么,静夜里,他的心跳声怦怦然,震得他的耳膜发疼。

夜已深,月光如银,倾洒在一坐一蹲的人身上,散着一层淡淡的月白光晕。

细想着,多少次这个男人屈就自己蹲在自己的脚步替自己穿鞋,而她,却为了那一点事在心里责备他。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懂得李倾心里倒底是怎么想的。

独步摇这一句带着低柔的薄责,却似带着温热的一声缱绻,消散在皎洁的月色里,点染进人心里。

李倾冰眸微眯,突然伸手将独步摇搂在怀里,贴着她的脸。

独步摇身子微微僵住,却没有挣扎。

李倾将独步摇紧紧抱在怀里,对独步遥道,“我不愿你插手,而是事情明摆着,我不过是琰国的一个皇子,甚至不是皇帝亲子。琰国百姓再如何尊崇我,我李倾仍做不出那种谋朝篡位的事。”

“当初皇叔助我夺回琰国,付出也是甚多,我怎能忘恩负义谋夺他的江山。单不说我想要天下,但这天下要来易,没有十足把握,守难。如今天下几分,看似风平浪静,背后却是暗潮汹涌,针锋相斗。尚流,末央,东属,术国,云国再加以北的同国等诸小国世家,哪一个不是隐藏甚深,瞅准了苗头,待发而峙。”

“但皇叔却毫无察觉,以为天下大定,又偏疼二皇子,如今迟迟不肯立太子,就是不愿大皇子做大,遂又把摇儿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那夜他便想着倾天子之力诛杀墨家,即使你手中有传说中的黑火,但对上皇叔,势必是两败惧伤。所以我现在还不想将事逼上绝路,转而让你承受最大的伤害。”

独步摇偎在李倾的怀里,望着他一张一合的唇,半晌没有言语。

李倾望月,轻轻送出一口浊气,搂着独步摇继续说道,“所有人事,交错纵横,一着不慎,便满盘皆输。我穷尽心力,左右思量,只能是我们,先从世上消失。”

独步摇手指拉着李倾的衣襟,神情低敛,那双眼,忽暗忽明。

李倾这是在告诉她太过天真了?还是说,他一直都在试图保护她不受伤害?又或者是别的东西。

独步摇调整了身子,看着天空皎月,“你在告诉我,你并非是在囚禁我,而是在保护我。还是说,你心里也是想着天下,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让琰国里边的那两们相斗,来个两败惧伤,然后就是他李倾再次出现的时候。

居时,他必然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扫天下。

李倾收紧自己的臂弯,“是也不是,如果可以,愿用天下换取摇儿。”

独步摇身子一震,语气颤颤:“不值得。那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你的家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为的就是让你复国。如今你复了国,却想着拱手相让,只为谋取我。这不值得,李倾。”

整个人俯身下去,将耳朵凑在独步摇的唇边,笑意清浅,语声坚决。

“摇儿,以前我费尽心思,狡尽心力全都是为了复国,报仇。但当我复了国,报了仇,可我心里却完全无一丝快感,复国那一日,我就想,要是有一个人能够一直伴我身侧,为了她,我也愿意试着谋夺天下,以天下换取她一个笑容。”

独步摇清晰地看见,那个男人的眼里是满满暖意,与宠信。

“李倾,你别对我太好。我怕我有一天真的无法离开你,我怕我们——”

“嘘!”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摇儿,对你,还是不够的。”他要的就是要让她离不开的宠爱,以及那份不舍。

似乎察觉出他的意图,独步摇无声地笑了笑,却也没再说话。

这一夜,她也没有问他为何会突然加派防卫,他们所在的地方十分的隐蔽,与世隔绝,根本就不会有人来犯,而暗中的那些人似乎十分有默契地坚守着一天一夜。

疑惑放在独步摇的心里,没有去问,去探试。

直到很久以后,独步摇后悔在他们相处之时没有去探究背后的实情,若当时她肯主动一点去探他,了解他,那样的事就不会发生,她与那个人或许也不会非得闹到那样的地步。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096】一年之后,琰国再聚

一年后。

冬季小雪。

荷花湖已经彻底的枯萎,但那一抹倩影却是年如日顶立在桥头。粒粒小白雪从空轻旋落在家她淡青衣人,一如既往的男装装扮。

手中的清油伞变成了与雪同一色的白色油纸伞。

动作已提高了难度,肌体却越发的柔韧,发高高束在脑后,白色缎带正随着她的动作而动作。

远远望着,常年着黑衣惊天美貌的男子正站在雪下,一年如一日的静静凝视着眼前的青衣少女。

打从独步摇站在他的面前开始,这个女子就从未着过女装,却偏偏将男装穿得如此迷惑人。

独步摇冬日里仍旧脱着鞋,踏在薄冰之上,映着身后一片白茫茫大雪,穿着一袭淡青薄衣的“晨练。”

这一年来,独步摇依旧不改这个习惯。

李倾虽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这个渗人的习惯,就像她每一天的习惯一样,有条有絮。

看着她的玉足越发通红,却仍做着一些古古怪怪的高难度动作,黑影一闪,不过眨间就将她整个拦腰抱起。

“摇儿,今日刚下雪,你穿得又单薄。”说话间,属于李倾的气息袭上鼻间,独步摇无奈一笑。

今年的冬总算是没有往常那样,一开始就下大雪。今日是初冬,晨时起身就看到下了小雪,独步摇也没有多想,依旧想往常一样跑到这里“晨练。”

刚刚不过是开了一个头,这个男人又舍不得她挨冻。

她不过是想训练自己的身体素质,不能因为他们躲在这个地方而荒废。

“李倾,你明知道我并不怕冷,这种寒冬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训练。”独步摇无奈地抬头看着他精美且吸引人的下巴,无力翻了一个白眼。

“今日下了雪,还是等过了冬后再来练这东西。”李倾冷声独裁,抱着独步摇直冲上最顶上。

然后吩咐了婢女准备好热水,将独步摇冻得有些红的玉足放进热水里泡。

穿了鞋子,独步摇有些遗憾地看着外头轻轻飘着的小雪,无声中,这才取过一把玄铁剑,竟然生生耍起了剑来。

独步摇不太会有这些冰器,这两个月来倒是学着李倾的剑法去做,只是李倾身上的内力武功,那些剑法使出来与独步摇使出来的完全不是一个样。

独步摇身上的内力被封了一年,却未曾要求解穴,并不是她不能给自己解,只是她想,过了这么久了随时都可以给自己解穴。

但是她却没有,反而以没有内力的身手与李倾相切搓着武功。

那个时候李倾才知道,原来没有了内力的独步摇与有内力的独步摇根本就相差无几。有时候没有武功,反应却是如此的灵敏对于会武功的人来说也是一大致命。

感觉不到她的气息,若不是熟悉她的人,看着她还真的像是一个手无肘肌之力的小女子。

但实则并是那般。

他的摇儿是一个强女子,他一直都非常清楚这一点。

两人的切搓突然变得有些暧昧不明起来。

漫天飘落着雪,一黑一青相贴站在雪下,静静凝视着对方。

因为刚刚使了剑,两人呼息之间带着点微喘,增添了两人彼此之间的暧昧气氛。

李倾握住独步摇的手,望着她低唤,“摇儿。”

听着他低柔的轻唤,独步摇眼底的清明带着些迷茫,同时也轻轻地伸出手去,与他十指交缠,相扣。

四目柔情脉脉相对,特别是李倾望着眼前的少女,那种眼神让独步摇忍不住想要凑过去,贴近他,厮磨上他刀削般的脸庞与肩颈。

情不自禁的,李倾已经微低下头,吻住她的唇,移向她的脸庞,到达精致的锁骨。

吻如蝶恋花般,清浅而软。

守在院子里的属下们猛然低下头颅不敢观看,就算两人忘记了他们的存在,他们也记得这样的场景是不该看的。

独步摇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温笑,正入了神的李倾带着些责怪地瞅独步摇,果然会刹风景。

对上李倾那双带着些阴沉的眼,独步摇抿了抿唇,想要让自己强忍下笑容,却怎么也办不到。

李倾无奈,只能将人紧紧拥在怀侧里,心里无声暗叹。

“你忍了一年,怎么,不打算再忍下去了?别忘了,我可是未成年人。”独步摇这一年来给他讲了不少新词句,自然知道这所谓的未成年是什么。

李倾有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将人横抱在怀,钻回屋子。

看着李倾想忍却又不想忍的纠结表情,独步摇终于是笑出声来。

这一年来,他与她的相处十分融洽,两个人相处时,好似真的可以暂时忘记外边的所有一切。

红姨一袭红衣进门时,就看到李倾如怀抱珍宝似的将独步摇抱在怀里,自从独步摇接纳了自己的感觉后,才觉得他们的殿下活得像个人。

如今好了,终于是守得云见月开了。

红姨正犹豫着要不要将手中八百姓加急的折子递上去,但她想要退出去也是来不及了。

“红姨?何事。”李倾率先叫住了红姨。

红姨也不能掉头就走,但看着手中的折子,生怕自己的出现会惹得殿下与小姐不高兴。

“红姨你手中是不是拿着折子?”独步摇一眼就瞧上了红姨手中的黄色折子,显然刚从宫中那边传来。

这一年来,独步摇虽然没有过问,却也是知道,李倾一直在撑控着盛京中的一举一动。

李倾面色沉了沉,臂力稍稍收紧。

红姨见两人都盯在她的身上,只好将刚传到手的黄色折子递上。

李倾面无表情地打开,细细览过,在清寂中,他漂亮的眉微微上扬,面色沉了沉。

独步摇有些好奇地夺过他手中的折子,李倾也不避讳独步摇接触这些东西,一双漂亮的冰眸紧紧地盯向独步摇的脸,细看着她脸部的每一个变化。

但从她的眼里,面上都看不到一点神情。

看着独步摇放下折子,沉吟了片刻,开口道:“看来,我们也该是时候出发了。”

凉凉的声音里,带着满怀的不舍之情。

独步摇看着合上的折子,眼神微眯,听到李倾这话,心中苦笑。

“他亲自来?哼,不会有什么阴谋?”

“他已经抵达盛京多时,想必现在各国使节中也会出现一些重要人物,就像,当年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是换了地点罢了。

独步摇冷冷一笑,“难不成他们还真的是为我而来?还是为你而来?”

他们两人双双失踪在一年前,谁也寻不着踪迹。不知独步摇的去处,更不知琰国皇子殿下行踪。

而他们在世人面前又是那样的暧昧关系,这不让别人想歪都难。想着他们两个人是不是躲在某处里秘谋些什么,他们心中有所不安,所以这一次确切的来说,是要证明些什么。

李倾抿着冷唇,瞳仁微缩。

“时隔这么久,也是我们该登场的时候了。从我们进入这里后,大皇子与二皇子为皇位暗争,如今琰国之内已经四分五散,或许他们是想趁着琰国内乱来捞取些什么也不一定。”李倾声音清清淡淡,没有什么起浮。

听着李倾这么说,独步摇也没有任何意外,一年时,他就曾告诉过她,他心里还是希望琰国能回到他的手上,但他也不能明着眼去夺。所以,他在等,等着最佳的时机,让他们去内斗得个两败惧伤,然后他来坐收渔滃之利。

“哼,真该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就算我们不去侵占他们,琰国也不能容忍他们如此放肆。”独步摇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

红姨看着两人一句我一句的,急忙插了话,“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是不是该要等到过了十五后再——”

红姨说到这里,见独步摇投来探寻的目光,对上李倾暗中的冰冷,急忙转了话题。

“再过两日就是十五,刚好赶在风雪停歇的时候。”

对于红姨的漏洞,独步摇没有去在意。

她只是想着红姨的话说得有理,想着自己出去后,又该有那些举动,又不该有哪些动作,到时候又免得误了李倾的计划。

“也好,再等两日。有些东西我们也是该准备准备的。”独步摇有些粗心地忽略掉两人突然微松口气的表情,挑唇沉思笑道。

李倾从侧深深地看着她,再一次加紧了臂力,似要将独步摇揉入骨血之中。

疼痛感让独步摇不由皱眉侧过头来,微仰看着他。

“红姨,两日后出发,按照原计划准备。”李倾没有看独步摇,而是对红姨下了令。

红姨眼一低,应了一声是,然后深深地看了独步摇一眼后转身就去。

第三日。

盛京又如一年多前在云国般,热闹非凡。

刚下过一场小雪,有些干燥,却阻止不了琰国子民对各国使节的好奇,连续几日里,大街小巷里都站满了人,就是为了看看那传说的使臣。

琰国以前国小势弱,自然不会像今年这般有如此大的阵仗,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的热情。

而就在众子民热情欢迎各国使节的到来时,就在东边城最深处,淡淡的雪银下,一辆黄梨木打造的通体黑黝马车正缓缓地向着盛京驶来。

各国又开始了他们蠢蠢欲动,打着谁人也猜不着的谋求而来。

琰国盛京中整个笼罩着一股浓烈的黑雾!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097】回到盛京,沁雪出手

盛京。

大皇子与二皇子斗得你死我活,后宫纷云,臣子结党,就连后宅女人们也开始为了自己的将来谋求计划。

皇帝却无力回天,本以为李倾消失了,他的琰国就是太平盛世。

却不想,因李倾与独步摇的消失,反而引来那些从不曾涉足琰国的人,比如名闻天下的公子,再比如远在他国的尚流国国师,还有一群看好戏的使节们。

马车四溢墨香,少年神色低敛,玉手执笔,彼为认真地绘着她脑中的想像。

李倾虽看不太懂这些东西是什么,但也不难看得出这与房子有关,索性的靠了过上来,细细详看了半响。

“这画已经画了数月,还不知摇儿原来是想着建房子。”言语中还着几分淡冷的柔和,冰眸冷泠地扫视着这画。

原因无他,只因他的摇儿为了这画,将他冷落多时。

一年中,两人的感情增减有度,有些地方在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东西。

独步摇似想到了什么,挑唇微笑,在他冷凝的目光下收起动作,放好了笔墨,吹干刚描绘完的一角,缓而慢地收实回怀中。

眯着眼线,看着她慢悠悠的动作,刹时间觉得心中有些痒痒,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将人拉到怀里,从后环之。

独步摇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即而微微一笑。

“怎么,你还怕我跑了不成?”现在情势不同,她身边无墨家,只有她一人,皇帝如今正烦忧着如何解决两位皇子的问题,就算她出现了也没法子管她。

李倾没说话,短暂的沉寂,只听马车碾过的车声,还有那呜呜的风声。

下了一天的小雪后,也停了,风势却更大。

他并不是害怕她跑,而是害怕她的心跑。苏笑莲在盛京,如果可以,他是不愿意他们两人有相见的机会。

而她似乎是看穿了李倾的心思,虽然他没未曾说,却也不难猜出,从这一路上来,只要她停着时,这人就会死死地环着自己,似有一种不让她逃跑的感觉,还有喧誓着所有权。

独步摇只能是他李倾的,谁也不能夺走。

如此明显,独步摇又怎么会不知道。

“李倾,有些事,我若瞒了你,假若有一天你看到我并不是我你会不会生气?”独步摇顺着势靠入他的怀里。

他的人是冰冷,怀抱却是温暖的。

李倾低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另一手的手指轻轻地抚着放在脚边的鬼面具,冰且冷。

“我只要独步摇。”

独步摇听了嘴角泛着笑意,侧过身,换了一个姿势。

在李倾的身后,亦也有许多看不清读不透,他也没有全部告知她。

两个人,只想要对方就行。其他的东西是怎么样,谁也没有在乎过。正如李倾要的不是独步摇强悍与身后那些势力;独步摇则对李倾的背后也不曾过问太多,只要这个人平安无事,其他的,独步摇一既不管。

看着李美人,独步摇越笑越是开心,震得某人的胸膛一阵一阵的。

李倾不动如山地低眸紧紧地看着她,甚至是连眼都没眨一下,冷且柔。

刚入北城门,盛京的热闹就能远远的听到,可见这几日来,也有了不少人踏足此地,引得这么些人。

独步摇还没有掀帘子,外头就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

“殿下。”

他们的马车被人拦下,而来人是迎接他们进城的。

独步摇布满笑容的脸就这么漹了下来,似乎对外边的那个人十分的不待见。

李倾正注视着独步摇,见她如此表情,不由暗暗笑了一下,也猜测得到外边的那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她。

不过,她如此,也让他心里高兴不少。起码接下来,围在她身边的男人也少了一些,他要担心的只是那个人就可。

想到这里,李倾的心情好多了,但声音依旧冰冷如寒。

“除了你可有人得知我们回朝?”李倾隔着帘子问外边的人。

“臣是得了你的飞信后才匆匆出城,城中大小事缠身过多,想必无人想到你这个时候回朝。”属于黎雅逸的低沉传来。

独步摇干脆抓起李倾的手细细地把玩了起来,看着看着,突然伸出舌头舔了几下,身后人正在说话,突然受到这种待遇,眯起了眼,猛地抵过头来,看着她的动作。

独步摇识相地在他冰冷的视线下收回了动作,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拔弄着他节骨分明的节关。

李倾眼底闪过幽深,仍没有轻易移开的意思。

外边的人正听着马车内的动静,等了半会,只听得到耳边吹刮过来的风声,马车内却像是突然无人了一般,沉寂。

就在黎雅逸想着要不要大点胆子上前将帘子掀了,看看里边倒底是什么情况,属于李倾的冰冷传了出来。

“我们回朝之事,本着暂且不声张的想法,我通知你也不是让你如此光明正大的跑到城门迎接我。你这一举动,就已经明着告近别人,我李倾回来了。”

李倾的声音缓慢轻浅,但让外边前来迎接的众人都直冒着冷汗,十一月天,本就冷得让人发僵,他们却直冒着冷汗不敢擦拭。

黎雅逸愣了一下,这才知道自己犯了殿下的错处,本来他脑子是聪明着的,但是一听到这个谁也寻不着,也没有消息传回来的殿下突然出现了,一时高兴之下,人就不自觉的跑到城门口了。

犯了这种低级错误,黎雅逸也是恼怒自己。

“臣知错。”黎雅逸认错。

李倾挑眉,停了良久也未出声,等得外边的人更是冷汗淋淋。

“既已错,来不及了。黎将军一道与我们进城吧。”李倾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却是这样的一个命令。

黎雅逸愣了愣,原以为李倾会让他们速速远离。

毕竟他们两人坐的马车没有任何标志,想要瞒天过海还是有可能的。

但是黎雅逸却小看了那群刚入盛京的人,李倾回来的消息就算现在不暴露,几日后,他们还是被暴露的。

“殿下?”黎雅逸不知道李倾既然回朝了,却为何想着秘密进城,最后还不是会见面,这根本就没必要。

但是他不知道,李倾只想与独步摇单独在府中相处,不想一回来就被这些琐事打扰。

独步摇倒是没有什么,从一出来开始,就已经联系到了墨竹儿,而慕然那边似乎没有什么成果,丁婵月被同国深藏了起来,半年前就已经与墨竹儿汇合了,一年来都没有办法联系到独步摇,几次他们都想着要重新杀回琰国,查个究竟,最后还是被墨竹儿极力拦了下来,事情一直等到现在。

“走。”李倾没理会黎雅逸,直接令人往皇子府去。

独步摇从一开始都未曾开口说一字,静静地躺靠在他的身上,微瞌着眼。

黎雅逸看着马车悠悠前行,也只得紧跟着马车身侧走,挨得十分近,坐在马背上纵使风声更大,但只要马车内有什么动静,他是第一个率先知道。

顶着风,一行人进入北城门,行过一条热市,才是真正进入盛京的五道关卡大城门,接着就是整个热闹的盛城。

进入最后一道关卡城门,就听到比平常时还要热闹的吵杂声。

马车就这么慢慢停了下来,李倾挑眉,沉声道:“怎么回事?”

他们回城的事,何时公布于众了?

听着李倾不悦的声音,赶马的属下也是无可奈何,谁叫前边早就有人拦了道,再加上百姓们围拦在两道,想驶根本就不可能,除非前面的那位让让道。

“殿下,有人拦了道。”属下战战兢兢回答。

李倾皱眉,独步摇惊奇。

是何人敢公然拦他李倾的道?

独步摇从他的怀里仰头,眼睛眨巴了几下。

李倾看也没看她一眼,但她眼中的意思,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哦。”单字拖得长长,骨子里的冰冷迸散得淋漓。

薄薄白雪覆在大地上,呜呜冷风,涔涔。

人们却为了一睹大人物风彩,愣是在这样快要下雪的天气里挤在大道之上。

就在李倾掀帘看出去时,突然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呜呜风声出奇的也跟着停了下来,早早就酝酿的小雪花扑簌簌落下。

正值雪花飘飘渺,万山白银,然而苏笑莲端坐在华贵轮椅之中,气韵风华竟令身旁一切事物也跟着黯然失色。

白衣胜雪,人华贵润泽如玉,沉吟间,绕着金线的右手缓缓捋过鬓下一缕长发,雍容而又寂寞。

李倾要抬头起的手就这么松放了回来,连再掀起的欲望也没有,重新靠回马车,耳朵却听着外头倒抽凉气的声音,一片清寂。

黎雅逸坐在马背上,与马车并停,愣愣地看着拦挡在面前的雪衣男子。

苏笑莲双手相扣,寂寞如常地坐在那儿,透过层层空气,寂寞的视线就这么放在相隔着的帘子上。

站在他的身后,是一个异服的蒙面少女,眼神也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带着妒意。

在两侧是一个少年与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四人组合甚为古怪,但众人的目光首先落在的却是那个不便行走的轮椅雪衣少年身上。

这个天下闻名的苏公子第一次游走他国,也难怪会有这么多人伸长了脖子就只想看看这传闻中的苏公子。

苏笑莲面容冷肃,沉声道,“琰皇子,既回,何不相见?”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马车内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环着独步摇手臂紧了紧,直勒得她发疼。

独步摇心脏微缩,昂头看了眼正紧紧抿着唇的李倾,无奈苦涩一笑,伸出玉手抚上他的脸。

似被惊了一下,李倾蓦然低下头来,深深地看着她。

回以安慰一笑,这个男人,在苏笑莲的面前,他就如惊弓之鸟。

我都能这样躺在你的怀里了,李倾,你还在害怕什么?在苏莲面前,你就如此的不自信吗?

独步摇暗暗低叹一声,正想着缩回抚在他脸上的手,却被他紧紧抓住,重新抵了回去。

独步摇一愣,却也没有挣着缩回。

因为不确定独步摇是否就在马车上,所以,想要知道独步摇去处的人都在猜测着,她是否真的与李倾一同出现?

就连前去迎接李倾的黎雅逸也不敢肯定独步摇就真的在里边,马车严实封密,根本就看不到里边的情况。

苏笑莲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马车这边来。

等了许久,都不曾听到里边传来任何声音,都愣了愣。

独步摇从李倾的怀里坐起了身,拿过他身侧的鬼面具,就着他的面前替他戴了上去。

当冰凉触及他的面容,李倾忍不住紧紧扣住了她的两手,透过面具用眼神深深看着她不肯放。

独步摇冲他微微一笑,摇头。

李倾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那种道不尽说不出的感觉,揽着她的腰身再次纳回他的怀,鬼面具抵放在她的头顶上。

隔着面具,阴沉的声音传出。

“难得苏公子劳驾于琰国,如今又亲自出城来迎接倾,倾心中实在是感激。”

这话冷中带着一股火药味,旁人是听不出来,但呆在李倾身侧多时黎雅逸却微妙的察觉出来了。

“苏某也是闲来无事,来此多日倍受琰国盛情,却不曾见昔日故人,心中着急,便不由自主来到此,望琰皇子莫见怪。”

话一出,众人便用古怪的眼神扫向静坐于轮椅中的雪衣男子。

昔日故人?

说的是他们殿下吗?

还是另有其人?

冰眸幽深,李倾忍不住更将怀中的人揽紧。

“昔日故人?莫非苏公子说的是倾?”李倾的声音带着不怀好意的冷笑。

苏公子八方不动,仍然有一下没有一下地捻玩着手中金线,但注意着去看的人,就会看到,清贵冷然的眼角正微微眯了起来。

似乎不喜欢李倾这样的回话,亦或是他根本就怀疑些什么。

想到这里,马背上的黎雅逸转过头来,看着一布之隔的马车,侧耳细听去,却仍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听着。

眼睛也眯了眯。

“是也不是,琰皇子不必在苏某面前遮掩。”苏笑莲似乎非要今日见他心中想要见的人不可,若不得见,他这尊佛就不会走了。

寻了整整一年,都不得独步摇的消息,想必是着急了。

今日好不容易听到李倾回来的消息,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出来了,为的却是见一见那一个人。

一年前琰国的举动,苏笑莲也是看在眼里的,后来派人来琰国的时候,独步摇早已经不知去向,就连墨家也从琰国里消逝得一干二净。

脱离了他的范围,让苏笑莲深深感到不安。

却不曾想过,李倾就在她的身边,怎么可能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然而,两人的想法,大大违反了独步摇心中所想,他们越是想着将她保护起来,她越是想着脱离两人的控制范围。

空气里,又是死一样的寂静。

天空飘落的雪,空中吹刮的雪,打在人身上,发出猎猎声响,愣是没有人的声音。

独步摇无声脱离李倾的怀抱,李倾一惊,紧张地想要揽回她。

独步摇却对冲着他笑了笑,指了指桌几上的东西,李倾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她的人。

独步摇坐在几前,提着笔展开宣纸,在上面写着什么。

李倾轻轻瞄了一眼,却看见她正在继续写她的药方,大松了一口气,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苏公子如此盛情,倾也不是那么无情之人,既想见,倾见就是。”说着,人已经不着痕迹地站在马车外面,快得连掀帘的动静也没有,快得让人看不见马车内的情况,仿佛真的如大家所见一样,马车内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独步摇不着痕迹地看了刚刚被掀起的帘子,李倾故意在掀帘时用自己的背影挡去了马车内的情景,外边的人想要看进里边根本就不可能。

无声叹了一声,低头细细研究着她的药方,听着外边的动静,又无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靠坐在马车内,闭了闭眼,又提笔再写。

黑衣迎着风雪,身形高大,鬼脸面具,静静侧立在人行之中,愣是给人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

特别是那双冰眸,对峙久了,会让人有种发疯的感觉。

鬼面一抬,淡淡地看着面前的雪衣少年。

两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无形中的火星四射,压抑得人喘息不过来。

李倾单手负后,一双犀利如电的眼透过鬼面具,直视着苏笑莲清冷寂寞的双眼。

然而,苏笑莲的脸色却不像老友久别重逢的欣慰,相反的,剑眉微皱,显得淡漠而凝重。他心思内敛深沉,眸光流转,眼底只余清冷。

李倾的单独出现,告诉他一个信息,独步摇不知所踪。

错过李倾的身影,看向紧闭的马车。

李倾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冷笑。无论如何,他也不想今日让独步摇出现见他,但转念一想,就算是逃过了今日,来日他们始终是会见面的。

到那时,他李倾也无法阻止的。

细想了一下,想着,现在就该让他们相见,而他就该拥着独步摇出马车,双双站在苏笑莲的面前,让他好好的眼红一下。

李倾虽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小孩子,但事关于独步摇他就是这个样子。

独步摇坐在马车内,有一下没一下地描绘着,将外边的一切都忘却一干二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风雪吹刮过来,身后的楼沁雪再也受不住这样沉寂的对峙,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出来,错过李倾的目光,直接走向马车的方向。

大有一种飞身上前去掀帘的感觉,众目顺着她的动作而动作着。

大步行走之间,楼沁雪伸手拉下身侧的红鳞鞭,直郑向紧闭着的车帘,站在马车前的驾车车夫一见,蓦然提身出剑挡住了她突然飞来的红鞭。

楼沁雪被人拦了个实,心中本就恼怒着苏笑莲这个傻瓜,这会儿他想见的人未出现,想必他心中是失望加难过的。

她不想看到那个人难过,所以,她自做主张去掀帘子。

只要掀了帘子就知道那个女人在不在了,可是他就是磨磨磳磳的不敢掀帘,还在那里与那个冷人罗嗦个什么劲。

他苏笑莲不敢的,就让她楼沁雪来。

一扯红鞭,冷声冲着那人道:“让开,不然就这在这里让你见见血。”

这个马夫武功彼高,根本就没有让开的意思,对上楼沁雪的眼,势有一种,若要掀帘就踏过他尸体的感觉。

“楼姑娘——”

苏笑莲皱眉,想要唤回她。

楼沁雪充耳不闻,冷哼一声,鞭子一挥,一扯,再一次挥郑出,招式带着古怪的强势。

黑衣马夫武功根本就不如她,几鞭下来虽然触及不到帘角,却也生生将他抽出了血肉,火辣的痛。

但马夫愣是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这两人你来我往之间已经过了数招,人海里无人阻止,愣是让他们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

“啪啪啪——”连着数声红鞭子声,马夫闷哼被卷起甩了出去,受了重伤。

众人看着这女子狠辣抽鞭子,不由忌惮地打量着几番。

衣服古怪且华丽,异国风情有些浓重。

这样的一个厉害女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哪一家大家小姐?怎生得如此厉害狠辣?

“哼,你苏笑莲不敢做的事,何不由我来做。”楼沁雪站在众人地面前,侧过头去,看了眼静坐在轮椅上的苏笑莲。

奇怪的是,就连李倾也未曾阻止这个女人动作,旁边的黎雅逸正想着要不要出手时,楼沁雪已经大步向着马车走来。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098】真的做了,可会恨我

伸手就去掀那块帘子,一股淡淡的墨香飘出来。

因为太用力,帘子也带起了风,外头纯白的光线照射进去,刹时将里边的一景一物照得个明亮。

正对着马车前的人都能清楚的看到车内那个盘膝而坐的少年,此刻正静坐在案几前,低着头,玉手执笔正细细地描绘着。

认真且入迷,仿若不被周遭的一切影响半分。

即使是楼沁雪将帘子掀开,让众人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她亦是不为所动。

楼沁雪只是愣了愣,深深看着眼前的独步摇,挑唇一笑,“没想到你真在,现在看到你,有些人的心里就好受多了。不过,你竟与琰国皇子同时消失一年之久,可见你们的感情增进了不少!”

楼沁雪的声音不大,却也让对面那个坐轮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独步摇似乎没有听到,仍然埋着头执笔一页页的写着。

苏笑莲看着时别一年多的人儿,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冲上去,问问她这一年多来倒底去哪里了?她知道不知道,他得不到她的消息,心如锅上蚂蚁。

“苏公子,可否能让路了。”李倾见独步摇埋没在自己的世界里,连看一眼都不曾,心中舒坦了许多,面具下的嘴角也微微挑起。

捻着金线的手一顿,默然转过身去。

李倾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幽深的眼直直地望着苏笑莲。

每一次,只要在这个男人面前,他都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了把握。

可是这一次,独步摇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心稍微的放宽。

起码,这个男人在独步摇的心里并不是那么的重要,不是吗?

“楼沁雪,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多此一举。”就在他们都觉得独步摇在深浸自己的世界时,独步摇突然放下笑,将抄完好的书集合上,在书页前标了一个谁也看不懂得阿拉伯数字。

楼沁雪一愣,随后知道她指是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独步摇收好书集,这才抬眼望着外边的情景。

“苏公子屈尊降贵来迎接我等,当真是我们的荣幸,李倾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让客人站大风雪中吹寒?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可担不起。”说话间,独步摇的人已经缓步下了马车,向着苏笑莲的方向走去。

转过身去的苏笑莲,背脊一僵。

看着少年走近,人不由得痴了。

最后,清贵如雪的男子还是转了回身来,看着眼前神色淡淡的少年,有那么一刻,觉得独步摇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起码不再是他所认识的独步摇了,这一年多来的变化几乎是让他不认得了。

一年的成长虽然不长,但是,对于独步摇来说,却是千变万化的,让人一眼看着就觉得她已经完全不是那个她了。

独步摇连说了两个“我们”,倒是听得李倾心里美滋滋的,但听在某个人的耳朵里却是刺疼的痛。

“摇儿说得是理,苏公子若不嫌弃,到倾的府上小聚。”李倾虽是在请人,但声音却是不自觉地加重了。

苏笑莲默然抬头,看着挨近的两人,不着痕迹地扫过一眼,淡声道:“多谢琰皇子的盛情,苏某来,确是见一见小摇。”

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面对什么人,苏笑莲直言不讳。

李倾的冰眸骤然幽深,苏笑莲淡淡与之对峙,完全不惧他。

独步摇倒是没有任何的意外,随意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再看看周围的人,皱了皱眉。

气氛由苏笑莲这一句话落变得压抑,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楼沁雪蒙着的面,只露出的一双眼,正来回扫视着这三位。

独步摇二话不说,直接越过苏笑莲向着少人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众位,愣了愣,不知独步摇这是什么意思。

“想必苏公子见我是有话要说,这可不是说话地儿。”独步摇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她的举动已经说明了,她是愿意见他。

李倾挑挑眉,却也无声跟上。

还特意走快一步,与她齐肩行,手也不自觉地握实了她的手。

独步摇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抽回。

苏笑莲在身后的目光淡淡地放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任由着楼沁雪推着自己。

雪花飘飘。

少年就这么静静站轮椅旁边,距他们二人的身后,还有一众人正静静地看着。

数百步之摇,以身后那些人的武功,还是可以得清楚他们两人的谈话。

独步摇抬手,缓缓地推着他走向白茫茫的雪银,慢慢地将身后的人抛远,却也在他们眼睛的范围内。

推出了一段距离,独步摇才停下,“苏笑莲,你不该来。”

她开口,说的却是这一句。

苏笑莲把玩着金线,淡淡地道:“小摇,那一场只是一个开始,我不想因为你而让天下人都处于痛若之中。”

独步摇苦涩一笑,“你又卜卦了?”

苏笑莲沉默良久。

“小摇,我希望你这一次跟我走,回到原点,天下时局已然大定,你若在琰国,必然会引来更大一场争战。这都是你我承受不住的,我不希望你用到你手中的东西。”

独步摇了然,她手中的黑火的确是一个大祸害,有这样的黑火,想必天下所有人都害怕了。

所以,苏笑莲这是来为了这个?

独步摇挑挑眉,对于苏笑莲的话她半信疑。

却也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了一系列针对她的计划了。

而这个时候,苏笑莲却光明正大的跑来跟她说,让她躲在他的羽翼下受他的保护,在他眼里,她独步摇就是这么柔弱的女子?

“你认为,我现在还有退出的理由吗?”独步摇低敛神情,淡漠地出声。

不,她已经没有了。时隔一年回来,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与琰国是敌,便就是我的敌,苏笑莲你来错地了,也说错了话。”独步摇毫不避讳地承认琰国就是她的国家。

苏笑莲捻玩金线的动作一顿,“当初我不知道墨家是你的,我——”

“苏笑莲,当年我承了你的帮助,终有一天我会还给你的,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独步摇截住他的话。

想到当年他对自己所做的,独步摇无声闭上了双眼,似有一种不愿多说的感觉。

“我的心已经落定了,苏笑莲,我选择了他。而你们却是要以天下为赌,你们两个,永远只能是敌,不可能是友。”就算有她独步摇在中间,他们两人也是不可能的,“你这一次就不该将自己送到虎口来,李倾不会轻易的让你离开。”

在李倾决定出来的那一刻起,独步摇就知道,李倾这一次是真的要动真格的。而她敢肯定,在之前,李倾已经给苏笑莲下了战书。

他们之间的事情,独步摇本想着并不打算去插手,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是不知死活的跑到他们的面前来,这不是将自己送到李倾的面前吗?

这样做无疑就是一种冒险,也难怪楼沁雪如此的生气。

苏笑莲的心脏狠狠地揪紧了起来,转过轮椅静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是他?小摇,你先遇上的是我。”却又为何是他李倾?

独步摇摇头苦笑,“感觉是不分先后的。其实在六年前,我与他就注定要绑在一起了,你也不是说了,我与他是天生注定的,第一眼就能深刻在心里,怎么也没法拔去,虽然一直在欺骗自己,他只是我承认的一个最亲的人。”

“但是这一年来,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将他放在心里。”独步摇指着自己的心脏处,对着苏笑莲道。

“我呢?小摇,你的心里可曾有我的位置?”苏笑莲抬眸,也学着独步摇指着自己的心脏处问。

独步摇咬了咬唇,没有回话。

这个寂寞又坚强的男人,一直被独步摇刻意的遗忘,怕的就是将来有一天里会将他也放在心里,所以,每一次面对这个男人,她都是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陷进去。

“苏笑莲,回去吧。在你们拿天下来赌时,不管我参不参与,都是生灵涂碳的命运。将来再见时,你我就是敌,而不是友。”独步摇望着高处的寒雪,声音带着几分飘渺,如同这风雪般飘飘摇摇。

“小摇。”

“告诉楼沁雪,不要使用巫术,这一次李倾不会为难你们,琰国你们还能走得出去。但,没有第二次。”独步摇转身欲走。

“小摇——”身后轮椅转碾过来,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当真回不去了?”

“苏笑莲,你应该后悔没有早一点找到我,若是快一步找到我,或许,你与独步摇之间的命运就不会演变成这样。”怪只怪你的动作慢了一步,让她占了这具身体。

苏笑莲低头,任凭雪花打在他的身上。

似感受到今日苏笑莲不一样的情绪,独步摇心口一窒,抬起的步伐又顿住了。

“我知道,你有楼沁雪这张王牌在,而你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想要打败李倾是轻而易的事情,你也可以与各国连手施压。但是,苏笑莲就算你将我强行夺回,仍然得不到你想要的。”独步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说这句话,但是感觉上,她觉得苏笑莲变了,变得更让人琢磨不透,变得更让人打从心里生出一种颤粟。

也不再多说,独步摇抬步就走。

“我若真那么做,小摇,你可会恨我?”身后,响起苏笑莲从来未有过的冰冷。

独步摇跨出去的脚步锰地一顿,猛地转过身去,眯起了眼看着仍然风轻云淡的清贵雪衣男人。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099】娶你为妻,再现巫术

“不会。”斩钉截铁的回答。

呜呜风声吹过两人的耳际,却恍惚间什么也听不到。

苏笑莲刚刚阴沉的脸色因这斩钉截铁的回答而有所缓和,温润如玉的目光深深地望着独步摇。

但接下来的这一句,莫名的让他感到苦涩。

“无爱就无恨。”所以,她不会恨。

苏笑莲神色淡淡,眼神却透过她看到另外一种不一样的东西,独步摇已经变了。

不再多言,走回到李倾的身边,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走吧。”

面具下的冰眸深看着她,一言不发地将她领回马车里,一行人缓缓消失在视野。

白银雪幕下,徒留雪影一抹。

楼沁雪心疼的望着雪幕下的男子,现在的他给她的感觉很沉重,很难过,而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这个坚韧的寂寞男人。

两人故意用内力遮盖了他们的声音,她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谈话,不知道独步摇对他说了什么,使得这个男人前后变化如此。

别回红鞭,迎着他走来。

雪渣布满了他的身,却浑然不知。

有时候,楼沁雪真想打醒这个男人,也不知道独步摇身上那一点吸引了他,让他这般死心蹋地的。

她楼沁雪一点也不比独步摇差到哪里去,这段日子陪在他的身边,她舍下女儿家那一点的羞耻心,尽量逗取他的开心。

这个人却像无喜怒一样,任凭她怎么做,也昨不到一点的回报。就像他苏笑莲怎么对独步摇也得不到半毫的回应是一样的,楼沁雪明白他的心情,在怪他执着时,也在怪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苏笑莲。

没有立场去责怪人,楼沁雪只能无声地转过他的轮椅,推走。

“苏笑莲——”欲言又止间,楼沁雪已经将他重新看了一个遍。

“走吧,回到该回的地方。”这话不是对楼沁雪的,而是对他身边的两个人说的。

楼沁雪微讶,低头看向他,“她就在这,你不是打算要将她弄回——”

“楼姑娘,有些时候,那一层纸还是不要打破的为好。”苏笑莲的声音很淡,很轻,却让楼沁雪觉得这才苏笑莲阴冷的一面。

越是轻淡,这个男人心里越发的冰冷。

楼沁雪住了嘴,亦是神色淡淡地扫了这个如玉男子一眼。

“独步摇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她不能做的,我楼沁雪亦也能做。”楼沁雪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

苏笑莲干脆闭上眼,似不曾听到她的话。

楼沁雪苦涩一笑,当然,对方不会看到自己的表情。可以说,从一开始她的真面目也未曾让人见过。

应叔与石成左右看了无恙的苏笑莲后,才应声。

独步摇一回到了李倾的皇子府,直接将自己抛在大床上,直到傍晚时分,李倾从宫中回来,才被人拉起来用膳。

与李倾挨着近坐,撑着下巴看着他的吃像,陷入了迷雾中。

“怎么了?”放下筷子,也学着她看着。

独步摇摇摇头。

“来。”对着她招手。

独步摇挑挑眉,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或者说,她的选择是不是对的。她只怕自己有哪一天会后悔,或者,不能后悔。

无奈,独步摇只好顺着他的意,来到他的面前,熟门熟路地跳上他的大腿,身子靠在他的身上。

“问吧,想知道些什么。”李倾也不拐弯末角,直接开口。

“皇帝那边——”独步摇还想说些什么,到了这档口又住了嘴,这事她明着已经决定不要去管了。

可事关李倾,有些事情却总是不自觉地想要知道。

“怎么不问下去?”李倾哑着声在她的耳边道。

“琰国这边你想如何就如何吧,只要那些人犯不着我,有事情,我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独步摇似乎下了什么决定般,无声叹息了下。

然后又似想起了什么,抬头,“苏笑莲那边,你就当是今日没有见过他,前几年,我欠了他的人情。”

后边的话不用独步摇来说,有些事李倾比任何人都十分的清楚。

李倾的眼深了深,看着独步摇半响,“我知道。”

“至于那些人,我暂时谁也不想见,所以,只能借你的皇子府躲躲了。”独步摇无声一笑,揽过他的脖子,笑语道。

李倾抵下头,冰冷中带着丝丝的笑意,“躲一辈子也无妨,黎雅逸可是三番五次前来请罪,摇儿确定不见?”虽然言语中李倾没有说明,但私心的觉得黎雅逸是他带出来的人,是能给一次机会的。

“嗯。”独步摇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什么也不说,张嘴就吃下李倾抬起的一口饭。细细嚼咽下喉,然后很是享受地靠在李倾的身上。

今日独步摇回来时,说要让苏笑莲平安离开,算是先还人情的小利息,对于分明的人情,李倾乐意去做,也对此欢喜!

“嗯?是何意?”李倾有些好笑地看着怀中发懒的人。

“没什么的意思。”独步摇抬了抬头。

李倾也不再开口,纵然那个人是自己的得力军势,独步摇不愿就不愿了。

半响,独步摇又开口,“那年在寿阳殿上,他的表现,让我十分的失望。虽然知道他担忧他的母亲与妹妹,但是,做为你这一派。可是他却说了那样的话,我没有站在你的那边也就算了,可是,他明知道我是你的人,却非要说出对我不利的话。”

不知怎么的,听到那一句“我是你的人”李倾的心里格外欢喜,连嘴角都不由上挑。

“他顾及亲情,却不顾大局,这是一错。他得罪我,让我提前实施了那些计划,更是一大错。”独步摇伸手执过一杯酒水,狠狠地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愠怒。

现在独步摇有数半是以他为中心,这让李倾的心十分的受用。

“敢情我的摇儿是不能得罪分毫啊。”李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独步摇白了他一眼,从他的怀里坐直了身子,同样也挑起一口饭,喂到他的嘴前,李美人很是享受地张嘴吞食。

两人无意之间的互动,有一种温情流溢。

“那是。”独步摇很理所当然地回答。

李倾则是宠溺的将怀中人揽坐上来,让她更好的舒服靠坐在自己的怀中。

“嗯。我的摇儿是该如此。”

独步摇却是在听到这一句话时,微愣侧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李倾,你就不怕哪一天我强过了你,有损你男人自尊?”

古代的男人不都是很大男人主义,希望所有的东西都撑握在自己的手里吗?她的李美人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想法?

冰眸里带着些古怪看着独步摇,沉了思半响,闹了半天,原来怀中的人儿担忧的是这个,也怪他当时没有正面回应这个心如海的女子。

“你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似无意间的寻问。

独步摇压低了头颅,知道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一个女人比他们强。

见她不答话,多少都能推断得出独步摇如今所想,所担忧的。

“你都不担心这些吗?”这句问得极其小心。

“担心?摇儿告诉我,为何要担心。若摇儿的强,能让你不受任何伤害,为何要阻止?”李倾反问。

独步摇愣了一下。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如此天下,还没有人能从我李倾的身边夺取你。”如此自信的话也愧得他说得出口。

但是为什么,一对上苏笑莲,你李倾就没有了那个底气?

独步摇没有问,却也是知道,因为她的心受到了苏笑莲的影响,所以他怕。

正因为这一个怕,才让他在苏笑莲的面前没有足够的自信心。

“你倒是自信得很,听你这么说,怎么就觉得我独步摇是你李倾的所有物?”独步摇砸砸嘴。

李倾抵下性感的唇,将热能量喷洒在她的耳际上,惹得她浑身微震。

“早在几年前,摇儿便就是我李倾的人,生生世世——摇儿,你还记得那一年我们的相遇所发过的誓言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自然的诱惑。

听他提起,独步摇也忍不住回想起那一年自己与他的相遇。

现在想起来,她就觉得自己一定是头脑发热才会去招惹了这个黑心美人,如今想挣脱也不得了。

她真的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摇儿,再过两年你就及笄了,居时,我定会诏告天下,真正娶你为妻。我李倾一生只要你独步摇,仅此一妻。”

他的声音带着魔性的低哑,更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那么一瞬间,独步摇就真的要忍不住应允了下来。

独步摇蓦然身子紧绷,目光阴冷。

“谁?”

同一时,李倾已经带过独步摇转移了身形。

“砰砰——”

刚刚他们还能好好坐着的桌,此刻毫无征兆地被粉碎了,没有任何人的攻击,却就这么凭空被击碎了。

两人的神情骤然大变。

独步摇似想到了什么,猛然来到门前,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异服女子带着凌厉之势,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们两人的面前,嘴边还喃喃着一些古怪的符语。

独步摇大皱眉头。

是巫术!

“楼沁雪?”独步摇也没想到楼沁雪没有跟苏笑莲走,反而回过头来攻击自己。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00】皇子反了,有人相邀

来人异常的愤怒,独步摇很清晰的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杀气直冲着她来。

当下一个激灵,独步摇率先低喝:“不要让她念完咒。”

李倾也是机灵人,独步摇的话刚落,他的人就已经转瞬间就来到了楼沁雪的面前,毫不怜香惜玉的击出一掌。

楼沁雪眯起双眼,被李倾这么一个冲势上来,根本就没法念什么咒语。

“我可不记得我与你有什么大仇,但是,楼沁雪,你不该解释一下你今天这么做的理由?”独步摇见李倾完全牵制了她,这才冷声道。

不想,独步摇这话刚出,那方的楼沁雪似失了控般冲着独步摇喝来。

“独步摇你嘴上是说着让他平安回云国,却为何,数万大军杀上来是怎么回事?哼,若不想放他走,何必做这样的假惺惺,独步摇,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等失信的人,愧得他如此死心蹋地的相信你。现在他要死了,你如愿了——”

几乎是咆哮式的尖锐,刺得独步摇徒然后退。

无端的,独步摇伸手扶过柱身,冷冷地看着楼沁雪。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微咬着牙,眯着眼。

李倾眼眉一挑,也适时收了势,好在楼沁雪也根本就不是李倾的对手,这么打下去,根本就是她吃亏。

再加上,在来的路上,她已经经过了一场恶斗,突然对上李倾,定是吃不消。

“独步摇,伤害他,同等于伤害我楼沁雪。别以为你有三头六臂,我楼沁雪就不敢对你做些什么。”少女用异常狠辣的眼神直直地看着独步摇,那股狠劲带着隐隐的恨。

眼前的这个女人,独步摇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没有半分的忽略,也不敢忽略。巫术就同等于神般的存在。

独步摇坚信,即使是在千军万马面前,这个女人依然会有能耐一举拿下。

这个女人对她独步摇而言就是一个大威胁,有那么一瞬间,独步摇就想冲上去二话不说将人给杀了。

她现在能完好无缺的在这里,说明,苏笑莲那边无碍,她完全是因为压不住愤怒,所以才来找自己说出这些警告性的话。

面色一寒,独步摇眼疾手快地扣住一枚银针。

楼沁雪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同样的面色阴沉。

“滚回他的身边,想必你心里也是十分清楚我独步摇,说过的话就作数。”

楼沁雪脸色更阴沉得可怕,深深地看着独步摇。

“看来你是如此的相信我,就不怕我将他——”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只要不涉及我,所有人,所有的事都与我独步摇无关。还请你以后要找麻烦时,看清对象。”

独步摇的言词很犀利,却也很受用。

楼沁雪咬了咬唇,心里虽然有不甘心,但是她这一次返回跑的这一趟已经做到了想要的效果。

面对独步摇,她也得是见好就收。

不过——

“哼,已经迟了。他中你的毒太深了,想要拔除还得靠你。”楼沁雪带着气愤冷哼道。

独步摇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苏笑莲中了她的毒?

见独步摇仍是面无表情,楼沁雪一次冷哼笑了起来,“现在如你愿了,这样的他,竟为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做出那样有失分寸的事,是你,让他乱了心,乱了智,这一切都是你独步摇造成的。”

面对楼沁雪的指控,李倾冰冷的眼里布满了暗芒,这个女人敢在他的面前骂他的摇儿,找死。

似看穿了李倾的想法,独步摇冷冷地制止。

“让她走,我说了,人情总是要还的。”欠苏笑莲的人情过多,多还一两次无所谓。

况且,这个女人,她没有半点把握。

李倾几不可见地挑挑眉,却也依了独步摇的话去做,放她走。

楼沁雪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接着就是暗了暗。

“独步摇,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不管你这一次你们见面说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忍了忍,楼沁雪冷哼一声转身。

“这个女人留不得。”看着楼沁雪消失的方向,李倾冷声道出。

独步摇点点头,也知道这个女人来头不小,但是现在他们还真的不适合与她面对面拼死拼活。

万一她直接抛下咒,就该是得不尝失了。

似看到独步摇心角一处的担忧,李倾终是无奈低叹了一声,将其揽过来,拥在怀里轻轻地抚着她肖瘦的背。

“摇儿,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

听着李倾略带疲惫的言语,独步摇最终还是点头。

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达到那种生死相许的地步不可,但是,直觉上,独步摇觉得自己这一世将都不会离开这个男人。

“本来要好好的吃一餐晚饭,却被这个女人突然横空飞出来搅局,现在,连饭都不用吃了,各自回家洗洗睡吧。”独步摇不想再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些肉麻兮兮的话,急忙挣身转头过去。

李倾好笑地摸了摸鼻子,却也没有阻她。

“摇儿——”

“嗯。”应和着回头。

“没什么,去吧。外边的事,都不必在放在心上,有我在。”隔着十几步远,两人就这么深深地相望着。

良久,独步摇笑眯眯地应和下来,踏着轻快的脚步回房。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过片刻时间,身后数条黑影直接跪拜在他的身后,恭敬无比。

李倾伸手拿过其中一人手中递过来的鬼面具,将他那张天颜生生遮了回去,声音沉哑,“怎么回事?”

他没有派人截杀下苏笑莲,就如独步摇所说的,既然说了就会作数。

“是大皇子的人——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渠道,竟连夜领着三万兵马围剿刚出城的苏公子。”那黑衣人恭恭敬敬地回答。

李倾嗯了一声后沉吟不言。

又过了半刻钟,似做了什么决定,转身再看了一眼独步摇所在的方向。

“去皇宫。”

说话间,人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下台阶。

恰是这个时候,一直未现身的红姨突然出现,直接了当的表明来意。

“殿下,二皇子反了。还有,黎将军想见见殿下。”

李倾眉眼也不动一下,仍是回应了一个淡淡的嗯字,然后又是沉默地往身后再看了一眼,似乎在思量着些什么。

“这些事能瞒着她就瞒着,看紧点,我不想她出事。”李倾沉声交待完,这才领着人转身就走。

待李倾领着众人离开,那抹红影仍然站在原地。

然后,毫无预兆的,身后刚刚那一抹隐去的黑影突然站在红衣的身侧,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最后,她连李倾的余影也没有的捕捉到。

“知道吗?殿下他为你想过要放弃天下——殿下这样的一个人,只要将你摆在第一位了,就不会有任何东西能撼动得了他。”

红姨也算是李倾的半个母亲,或许对于李倾来说,红姨就是李倾心目中的母亲!

独步摇看也没有看红姨一眼,目光淡淡地放在原来的地方,声音里透着凉意,“这些不用红姨三番五次的提醒我,我知道您心疼您的殿下,可是,红姨不是我,不知道我心中的想法,或者说,我与你的想法不同。”

两个人说着话,却始终不去看对方的脸,而是统一的放在那一处。

丹凤眼含着犀利扫了过来,那张不曾被岁月夺走的脸,带着瑰丽和妩媚。

下一刻,黑红交错!

这两人竟然无声无息之间过了数招,一个张扬,一个紧固。

“红姨,李倾的意思恐怕不是让你囚禁我吧。”独步摇带着戏谑的笑意,冲红姨扬声一道。

红姨却死死地抿着唇,第一次与独步摇交手。

从来不知道独步摇还有这么古怪的身后,面对独步摇,红姨不得不尽心尽力,让自己发挥到极致。

“红姨,我可不想伤你。”

话刚落,手中的银针早一步扎在她的穴道上,整个人为之一止!

独步摇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再扬起另一只手时,大红姨皱眉之下转过身去,在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飞刀与一张纸条。

刚刚笑意的脸孔上,瞬间阴暗了下来。

抬头看了眼天空飘落的小雪花,捏紧手上的纸条,也不顾红姨的着急眼神,直接越过重重的守卫,直接出了皇子府。

也不管是谁,她终是要去看看。

一路沿着那个地点奔过去,用她的名久来害他,对对方有什么利益可言?

难不成,还真的想着,以为挑动了独步摇怒火后,然后李倾就会不顾一切的攻打云国?

独步摇这么小心翼翼的,就是不想有一天与苏笑莲对决。

不想,被人拿捏到了她的心理。

是对方过于聪明了,猜到了她的心想。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另有一层意思,或者是另一个阴谋?

也不管是不是陷阱,独步摇很好奇这个主动找上自己的棋子。

银光幽芒,独步摇借着光色向着城郊外飞奔而去,踏雪无痕,速如风,眼如电般扫视周围。

只要埋伏,她绝对会第一时间撤离,或是采取别的行动。

寒天地凉天,城郊外十里亭。

幽芒下,还能看到数条黑影肃立在亭角的四周,亭中有人正优雅地煮着热酒,酒香直散出老远。

溢香诱人。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01】纳兰玄天,不同等次

落于地面,隔着老远,看着亭中的一切,独步摇嘴角死死地抿着。

没想到这些人最终还是出手了,即使她躲得老远,这些人还是筹备着一切等着自己回来往网里钻。

“哧哧哧——”

踏着雪往着亭中方向走去。

然后很不意外的看到男人正沏着酒香,往对方座上推了过去,挑着笑伸手示意她就坐。

“步摇你这一年多来变化实在是大,久别重逢,没有什么可招待的,冰寒雪地的,唯有这热酒香才能让彼此冰冷的心得到些温度!”男人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好听,但却愣是隐着一股寒冰之气。

独步摇收敛起全身的冷寒,若无其事地走进亭子,两人就像是多年的老友一样,随意随心!

掀开袍子一角,悠然坐下,也不客气地执起他刚沏下的热酒,饮下。

“步摇你就不怕我在里边下毒?”对方似笑非笑地瞅着她的动作,别有兴味地道。

独步摇却笑了,挑了挑眼角,淡定地回问,“你若真的毒得倒我独步摇,改天我就拜在你门下,尊称你一声师父!”

对方肆意而笑,对独步摇下毒,那简直是多此一举。

不过,没有人知道,虽然独步摇百毒不侵,但是有一种东西却不是她这个身体能控制得了的,比如她近年来一直在研究的春药。

她的身体再如何百毒不侵,唯独这毒抵抗不了,当然,外界是无人知道的,除了她自己知道外,无人知晓。

只要是她的弱点,独步摇都不会轻易的暴露出来,这对她十分的不利。

“说得没错!对步摇你下手,简直就是给自己寻死路无区别!”又替她得新满上一杯,邪魅一笑。

独步摇淡淡地饮下一杯,亭外风雪吹拂,甚是冰寒,亭内却是温如春。

看着对面仍然是男装打扮的独步摇,男人无声叹息,想看到这个女人着女装的样子,怕是等不到了。

独步摇似没有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放下杯子,看着他给自己再满上,热气袅袅升腾,淡淡道:“十五殿下这煮酒的功夫果然不浅!”

纳兰玄天淡淡而笑,“怎么样,对比步摇你的煮酒功夫如何?我可记得,步摇你可是最爱在冬日里煮酒,这一年多来,我可是学了许久,请教了好些人,才知道,原来煮酒还是需要些功夫的!”

对上纳兰玄天深不可测的眼神,独步摇未做任何表达,煮出来的酒香的确是不错,难怪她会觉得熟悉,原来当时在墨家时偷学她的煮酒方法。也不知他今日特地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是想让自己知道他一直在想着自己?当然,独步摇还没有这么自恋到以为纳兰玄天是暗恋自己。

她只是想着,他这一年多来是不是一直在想着如何对付自己,或者是李倾。

心里虽是这般想来,表面上却仍是微笑着。

“难得让十五殿下挂念!实在是步摇的荣幸!”既然对方没有提今夜约在此处相见的理由,她也耐得住性子跟对方拼一下。

“那么,这一年多来,步摇可有挂念我这个梅枝定情之人!”眯着一双眼睛,微倾下身子,嘴角挑着邪笑。

独步摇举到一半的动作就这么定住,眼神暗了暗,有那么一瞬间,纳兰玄天以为自己那只白玉杯子保不住的时候,独步摇却是面无表情地饮下了酒水,淡淡地瞟着他,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生气的前兆。

“当然!没有理由十五殿下挂念在下,而在下却不曾挂念。这一年来,我可是真心将殿下放在心底里呢,如今得见,如是忘眼欲穿才能换来!”独步摇面无表情地道出肉麻有些恶心的情话来。

没有料定独步摇会说出这些话来,纳兰玄天愣了愣,然后就是大肆而笑,震得亭外的冰雪频频掉落。

独步摇亦是夺过他手中的酒瓶子,在温火上继续再煮了半会才往自己怀中倒满,自然地饮起来,脸不红心不跳。

“难得步摇与我的想法是一致的,来!”举着怀,两人相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响,“不过,这话要是让琰皇子听了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步摇你就不怕?”

后边的话是试探也是今日他目的的开头,问得很有含意。

但独步摇却愣是装作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眉心一扬,“误会?你我之间怎么可能是误会呢,十五殿下莫不是忘了?我们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订下情缘呢!怎么,十五殿下还想与步摇偷偷模模不成?”

纳兰玄天又是一愣,出其不意的,今夜的独步摇很好相处,很特别!特别是她说的那些话,呃,怎么说呢,总让人觉得有些怪味!

这绝对不是调情,在独步摇面前,能调情的恐怕只有那个鬼面男人面前。

想到此,纳兰玄天只觉一股冰寒之气从脚底窜上头顶。

深如渊的眼眯了眯,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刚举起,想到刚刚独步摇碰过瓶子,愣了半会,放回去没心情再饮。

独步摇将对方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没有在意,仍是有一怀没一杯的喝着。

亭子里突然清寂了下来,带着点诡异!

纳兰玄天倾着身子,节骨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敲在冰冷坚硬的桌面上,看着独步摇那淡定自若的神情。

势有一种,你不说话我也不说的样子。

纳兰玄天无奈一笑,伸手将面前凉透的酒水饮尽,“步摇就不问问我今日约你在此处,是所谓何事?”

很耐人寻味的问法!

独步摇眉也没有抬一下,单手执杯继续饮她的酒。

呃,还是自己煮的酒比较顺味一些!

看着独步摇那副样子,纳兰玄天无奈不已,然后想到对方可是独步摇,又不觉得意外了。

琢磨了半会独步摇的心思,这才重心开口。

“听说苏公子回朝之路被人截了,还受了伤,不知道步摇可有听闻此事?”漫不经意地问,眼神直直地瞅着独步摇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不曾放过一点。

但没想到的是,独步摇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任何的表情,似一点意外也没有,转而又释然而笑。

没有事情可以瞒得过李倾的,而她就在他的身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到了这里,纳兰玄天也不再磨叽。

“步摇就这么匆匆一个人前来赴约,难道就不怕这个时候等着你的是包围军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

听到这句话,独步摇终于是抬起了头来,深深地看着他,渗着寒意道:“十五皇子会这么做吗?”

十五皇子同样深深回望她,“对步摇,我怎么可能用这么粗鲁的方式,你说是不是!”

“哦?原来步摇已经在十五皇子的心里生了根,难以拔除了!竟然还知道什么叫做温柔了!真是难得!”独步摇挑挑唇,面带冷意!

邪肆一扬唇,“当然!对步摇我怎么不可能动粗,这细皮嫩肉的若是有什么损伤,万一意外划伤了,我是会心疼的!”

“那真是谢谢十五皇子的爱意了!步摇的皮厚,不怕殿下动粗!”独步摇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地弹着酒杯,带着一种贵族的漫不经心!

这么看着,背后映着一片黑暗的银色,刹是迷人!

一来一回间,“情话”间,独步摇已经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说来说去,他还是想要自己这个人。

“我说了,我会心疼!也舍不得。”纳兰玄天突然站起身,执着酒,绕到独步摇的身边,居高临下直视着独步摇,黑暗里,从他的眼珠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野心!

独步摇冷冷地挑唇。

“十五皇子心底可真是善良,但是今夜殿下不动粗,恐怕得不到步摇呢!难道殿下不想要步摇了,嗯?”这话说得很有歧义,但着情人之间的呢喃。

只有两人之间才明白,这些话的背后还着一种细柔的针正一针针的扎进他们各自的心底里。

他们都在试探着对方的底线,想要寻找着一种对自己有利的对策。

“当然想要!若是步摇能乖乖到我的怀里来,我会非常的乐意以及高兴!”一手撑在桌上,另一手拿着酒杯,低着头颅,用深色的眼睛看着她。

很认真,从外人的眼里看到的,是深意的痴情眼神。

但是独步摇非常的清楚的看到,那是一种非常阴冷的警告眼神。

“哦?可是,我比较喜欢十五皇子向我主动,毕竟我是一个女人,脸皮薄,做不出投怀送抱的事!”

“对琰皇子就做得出?”

“他是个美人儿!让人情不自禁,而殿下你与李美人是不同等次的,虽然十五皇子在步摇的心里也生了根,等次还是十分的明显凸出!”独步摇耸耸肩,十分轻松地说道。

“这么说来,本殿下还真的得做出一些让步摇也情不自禁的决定才是!”中空打了一个响指,黑暗中有不明显的动静排山倒海而来!

独步摇耳朵一动,眯着眼缝看着纳兰玄天,似笑非笑。

“十五皇子还真是喜欢步摇,竟然搞这么大的欢迎仪式!”

纳兰玄天也是同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样,对比琰皇子,我这阵仗是不是生生将他比了下去?现在,步摇是不是也该顺应的投到本殿下的怀里?”

独步摇依然自若地执怀淡饮,表情淡若,丝毫不受暗处突然多出这么些高手而有慌意,表面上更没有什么愤怒之类的。

“十五皇子这么急着将李美人比下去,就是为了得到步摇?”

“正如你所见!”摸不准独步摇的心理,纳兰玄天也扬着笑,顺着她的话。

“十五皇子可知道,李美人对我所言,是不一样的,是特别的存在!无人能相比,就是你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他仍然生在我的心里,正如殿下将步摇放在心里是一样的,怎么也拔除不掉!”独步摇的语气十分缓慢,那头连抬也没抬一下。

纳兰玄天眼神暗了暗,又重新坐回座上,从她的手中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上一杯,深深地看着她。

“那步摇以为,我该如何做才能得到步摇的心?”带着浓浓的调情意味,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他们这真的是在谈论情感问题呢。

独步摇没有再回答,而是将低下的头抬起,看着纳兰玄天不动。

纳兰玄天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邪肆仍然不褪半分,也同样回视着她。

“十五皇子难道不知道,人只有一颗心,而那颗心亦也只能装下一个人吗?”话到了这里,算是回应了纳兰玄天今日想要得到的答案。

“砰!”

被纳兰玄天捏大手心里的酒怀就这么碎在手里,酒正滴落,霜气沾染,亭内的气氛从温暖到冰点。

瞬间的转变,也让周围的人做足了准备,全身紧绷。

“纳兰玄天——有些东西用在别人身上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效果,但是用在我独步摇身上,只会物得其反,不会有好结果。”最后几字一落,那个神情淡淡的女子以凌厉之势转过头来,用阴森冰冷的眼神勾住他。

“哦,那么说来,步摇是不想换个人了。其实我长得也不赖,对比那冷冰冰的人,还要有热情,你整日面对一具冷冰冰的鬼面具,难道就不觉得闷?步摇是该想着换换口味了!”纳兰玄天邪气地道。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十五殿下打扮得再花枝招展也不是我独步摇的菜!各有所好,难道十五皇子不知道?”独步摇挑挑唇,一本正经地道来。

纳兰玄天一愣,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么说来,步摇小姐是不想妥协了。你的能力正是各国所需的,就算今日你能抵抗得了我东属国,那么两个东属,或者是三个东属呢?步摇小姐当真有那个能耐应付?琰国看不到步摇小姐的好,我东属却完完全全的看到,还希望步摇小姐再好好的考虑一下。站在哪一边,才能让步摇你有更大的利益。”也不再是之前的那种语调,声音一转,连称呼也跟着一变,像是换了另一个人。

但这话中意思已经很明显,纳兰玄天在威胁她。

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她仍然只身前来。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02】鹬蚌相争,挑拔离间

“叮叮——”

纤指轻轻地弹打着白玉酒杯,将对面人的情绪视而不见,或者说,她也未曾放在心上。

彼此的气息平缓温和,若不是周围的气场已经有所变化,飞雪亭中必然是一副好墨画。

“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十五殿下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人盯着,再加上李倾的人也在紧盯着,虽然打着一种放苏笑莲离去的念头,但下边还是有做些防范的准备,因为他们两人都坚信苏笑莲不会只单纯的回国。

对于这一点,独步摇与李倾倒是十分的了解苏笑莲。

独步摇一开口,对面的纳兰玄天似乎松了一口气。

若是独步摇一句话也不说,纳兰玄天倒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如今她先开了口,就是不想动手的意思。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纳兰玄天竟无法坚信自己的人能够将独步摇一个人拦下,或者生擒。

重新坐回原位,抬手,站在亭外的护卫恭敬地递上一只新的杯子,接过杯子,漫不经心地再倒了一杯水酒。

“步摇难道不知道有时候,顺着女人的线路去走,比较容易办到别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吗?”那表情里说不准是在取笑她还是认真的。

但这话一出,独步摇却蓦地眯起了眼,深深地看向他。

“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顺藤摸瓜抓到不该抓的东西?”独步摇昂头饮下一杯,挑唇冷笑。

“步摇还舍不得对我下重手——”十五皇子很是自信地道。

独步摇挑眉,现在她的确是不想对他下手,谁知道东属有没有和末央等国联手,而这个最是她不想看到的。

“的确,我是舍不得,但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冒险的选择,正所谓有舍有得,所以,很遗憾——”

话刚落下,独步摇刚刚弹敲着玉杯的两指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枚银针。

纳兰玄天不为所动,扬着邪肆的笑容,淡定自若地坐着。

“哧哧——”

是银针划过杯缘飞刺向纳兰玄天,不出意外的,纳兰玄天已经一把扣住那两枚细小细丝的银针。

独步摇并未用尽力道,留了几分力,恰好让他轻巧的接住。

看着纳兰玄天手中的银针,独步摇脸上的笑容突然扩张。

男人邪气的笑容在独步摇越来越深的笑容里越发暗淡,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手一抖,脸色难看。

“你——”

“纳兰玄天——我独步摇的东西你也敢随便乱接,是不是活腻味了?”缓缓的语速,神色悠然。

对面的男人如临大敌般紧紧地盯着她,刚刚还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才知道她刚刚意不在伤他,而是让他大意的接下来。

若是避开了就避开了,可是他大意的接住了,犯了一个错。

守在亭边的几人马上怒目而上,纳兰玄天用还能活动的左手一摆,让他们别轻举妄动,后边的几人不甘的退回去。

纳兰玄天强制自己镇定下来,看着她,“解药。”

“救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十五皇子难道不知道我的规矩?”独步摇摇晃着手中的酒水,十分惬意地抬眉。

纳兰玄天彻底的黑脸,阴沉沉地看着她,不复刚刚的邪气模样。

独步摇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心情没来由的有些愉悦。

“你想怎么样?”纳兰玄天随着自己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唯有妥协。

独步摇不可置否地摇摇头,“我以为这台词应该是我的才对。”

“呵——”男人突然心情很好地笑了。

独步摇眉毛不着痕迹地上扬,眼却不去看他。

而是偷偷算计着隐藏在黑暗处的人数,想着今夜自己的胜算如何。

瞳光不离独步摇,“琰国这块地不适合步摇,我们不过是想请步摇移一下窝,居时我们会尽量满足步摇的要求。”

独步摇挑唇一笑,说来说去还是绕回原地来了,他们仍然是不死心,想要她独步摇。

“我若不应呢?”饶有兴味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那步摇就不要怪我们动粗了。”这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独步摇若不照着做,那么今夜怎么绑也都要绑着过去。

想到红姨要阻拦自己,想必在这之前,李倾早就派了人在皇子府阻着自己,只可惜还是被她给偷偷跑了出来。

“原来如此。”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独步摇恍然点头。

纳兰玄天捏了一把肉,让自己保持清醒,嘴角翘起。

“看来步摇已经想到了,今夜恐怕是没法上演英雄救美了。”

“你还真有把握李倾会中你们的计?”嘴上是这般说,但是,这么多人联成一手来对付他,恐怕就难说了。

“你我都不是蠢人,步摇应该知道怎么做。”纳兰玄天勉强自己伸出手来。

盯着他的手半响,独步摇突然站起身。

她一动作,暗处的人马上有所动作,立刻跟着她的动作逼近数步。

“现在是你在求我,而不是我求你,纳兰玄天你最好搞清楚了,是你这条命重要还是你想要的重要?这就要看你的一念之间了。当然,这毒并不强悍,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都能用功力化解。”独步摇近一步逼上前来,对上他的眼睛。

“纳兰玄天,你若不信大可试试看,看谁的损失更重。在数千高手之下取你首级再全身而退,这一点,我独步摇有绝对的自信做到。”眼睛里闪过一抹冷酷。

只要纳兰玄天敢做,她就能做得到。

纳兰玄天看了她半响,没有动作,“现在城中混乱一片,大皇子与二皇子能撑到现在,可不是吃素的,还有,你可别忘了,城中还有很多人想要李倾的性命。而你的人如今又不在城中,只要将你在我手里的消息散布出去,想必李倾很乐意放弃所有的一切,赶过来。”

而他们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这里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只要李倾一出现,必死无疑。

独步摇终于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他们是想引自己出来,不管能不能捉得到她,都能摆李倾一道。

遇上与独步遥有关的事情,再理智的李倾也会陷入混乱,甚至是做出不可判断的情绪当中。

想到这里,独步摇的心一凉。

“你们竟然联手——可恶。”脑子飞快地闪过楼沁雪当时的表情,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看着独步摇那脸色,纳兰玄天心情大好。

“很好,看来你已经想到了。没错,这计划之所以这么天衣无缝,还真是多亏了苏公子!看来,他们两人都彼此的了解。能如此轻易的拿捏住对方的弱点,真不愧是苏笑莲。”纳兰玄天笑容里多了些什么,很是愉悦,看在独步摇的眼里十分的刺。

“你休想骗我。”她不相信。

“看来你对苏笑莲还不够了解,别看他那一副君子模样,但骨子里的阴狠比谁都来得重。”

“不可能——”咬牙坚信地道,突然又锰地转身,看向他,“纳兰玄天,你想用他们打乱我的思绪,你还嫩着点。”

被独步摇一言指出,纳兰玄天似笑非笑地耸耸肩,“哎呀,又被你猜着了!真是无趣!不过——这事是真是假,想必在你的心里就已经十分清楚了。”末了,还彼是深深地看着独步摇。

“看来你纯心是自寻死路。”冷哼一声,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反应过来,突然转身向后飘飞了出去。

纳兰玄天面色一沉,凌空一扬手,刚刚隐在雪地下的黑衣人突然飞身而起,将她重重包围在内。

趁着空档,独步摇捏起两枚银针,弹飞出去。

接着旋身单手落地,人也跟着跪地抬头面露狠嗜。

“噗噗噗——”

独步摇在原地大翻了一个跟头,凌空跃起。

待转身看过去,在原地处,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立定。

独步摇眯了眯眼,看清来人时,心头一跳。

“上官允。”

“看来步摇小姐没有忘记在下,步摇小姐,别来无恙啊。自从那一夜让步摇小姐跑掉后,我心甚是念念不忘。”上官允声音慵懒,有一种诱惑人的味道。

“怎么,我还真的不知道,原来允王还能与十五皇子能成为盟友。”独步摇挑唇冷笑,弹了弹身上雪渣子,扫视周围密密麻麻的黑影。

今夜想走,恐怕是不容易。

也幸得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这样一来,走也不是那么的难倒她。

见独步摇的动作,“看来步摇小姐还没有认请自己的处境。”

独步摇不可置否地笑了笑,表情自然轻松,完全收敛了刚刚的狠嗜。

“处境?允王难道不是来请在下?”独步摇面上无笑,神色淡然,语气如淡水。

“步摇小姐的大名在外响当当的,本王岂敢用‘请’。”连说边缓步上前去。

“是吗?原来我的名声响到了这种程度。那么今夜允王得小心了,莫让他人登了先机,虽然你们是以联手的名义一起过来,但很明显的,现在你们两人的力量有些悬殊。”末了,还特意看了眼亭中的纳兰玄天。

这两个人早就说好了,早早在这里埋伏了下来,不管是独步摇自己一个人前来,还是有陪同,都要试着将独步摇擒在手中。

两人闻言,面色不变,眼神却暗了暗,开始带着警惕。

独步摇试着挑拨离间,只是想让他们认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友谊,只有利益!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03】请佛容易,送佛难啊

“步摇小姐,看来还是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上官允一步步的逼近,一派慵懒笑意,那表情可以看得出,他现在很自信能拿得下独步摇。

再次弹去身上的雪渣子,独步摇像是看一场玩笑般,“我记得一年前允王也是这般的自信,只可惜最后还是没有逮捕到我,也不知允王可还记得否?”

听着慢不经心的言语,上官允很好的地把持着自己每一个细节的变化,眼睛偶尔扫向亭中打坐逼毒的纳兰玄天。

正紧盯着上官允的独步摇嘴唇微挑,“看来允王是想独吞了。”

终是想不到,今时今日的自己会成为人人口中的香勃勃,自觉得有些好笑,而她也确确实实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上官允眉一扬。

“不过是笑你们愚蠢罢了,允王不必放在心上。”独步摇敛住笑空,侧过身,用余光望着他。

“步摇小姐还有一刻钟的选择时间。”

这是他给她最后的选择余地,得不到的,留着也是个祸害。

“选择?允王是不是搞错了?还是想法过于天真了?允王没有脑子,末央皇帝应该有些脑子才是。我独步摇不喜欢的,谁都是个零,怎么做都是一个零结果。不是我要做选择,而是该问问你们今夜后,又该如何做选择。”独步摇声线淡漠,是一种完全不将对方放在眼里的语气。

那种天生就高高在上的女皇,纵然他们将她围得严严实实,从她身上迸散出来的气息仍然无法掩盖过去。

没有人可以威胁她,更没有人可以逼她做出什么选择。

上官允算是清楚她的为人,但仍抱着一种饶幸,希望可以抹去这个女人最后的一点倔强。

在他们男人看来,女人不过是个柔弱无能的个体罢了,到了男人的眼下,什么也不是,若不是她身上有那种别人没有的东西,她独步摇怕什么也不是。

男人们看不起女人的能耐,独步摇十分的清楚,所以她才会这么的努力让他们男人看到女人的另一面。

事实上,女人比男人还要能干,这是科学家分析出来的结果,女人远比男人要有韧性,还要坚强。

古人的想法中,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不值得一提。

而从上官允的眼里,独步摇也看到了异样的神情,那种不喜欢女人凌驾男人之上的反感。

独步摇将对方的表情看在眼里,上官允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他太过于自信,更让独步摇不爽的是,他非常看不起女人。

“允王这是什么表情?若不信,允王大可来试试。”独步摇摆出一个随时出招的姿势,等着对方。

阴郁地看着独步摇那轻松自若的态度,若有所思地回上下重新打量着独步摇,在他认知的女人里,从来就没有见过像独步摇这样的。

她是很特别,不喜着女装,喜欢将自己扮得不男不女的,可就是这个样子的她,才更加显得她与别的女人不同。

更有一种特别,她的想法与世间的女子天差地别。

光是最后一点就足以让天下人为之震惊,从独步摇的身上,可以看到一些他们平常时所不能看到的。

比如说,在她的眼里,人人都是平等的存在。

不论是富贵贫贱,在她独步摇的眼里都是一样的。别看她的人冰冷狠嗜,心地却比任何女人都来得柔软,好比她所收留的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看似是为她买命,但没有她的保护,压根就存活不下来。

这么些年来,他也一直在关注着独步摇的动向,对她所做的都看在眼里,对普通百姓施以救援,对富贵人家却扬言不救。

其实,她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来告诉大家,你值不值得救,都是看在你站在哪个位置,心地如何,不是纯良之人,她独步摇绝不会出手相救。

就拿一年前寿阳殿那一场施救来说,她救了人,却印下了可以随时随地收取回来的权力,这已经算是拿到了生死大权。

谁不知,那些人都是琰国朝中重臣家属。

而她却扬言,只要犯她,就是灭门之时。

这样的话,要是别人说出来,或许觉得可笑,甚至是可以直接拖出去斩首;可是说这句话的人是独步摇,这味道就大为不同。

种种情况说明了,独步摇是一个不好惹的主。

人若犯她,必以十倍尝还,若对她好,这个女子却是最容易心软。

到现在上官允这才看出独步摇本质来,说真的,他现在还真的有些后悔对她来强硬的。

独步摇是一个标准的是吃软不吃硬,你越是跟她来硬,她越是跟你硬碰上了。

上官允在心底苦笑自己失策,如果今天他换一种方法去对待她,或许还真的有另一种不一样的收获。

“我们都知道你手上有某种致命毒火,但你可想过,你一散出来,殃及的也包括你在内。”上官允似乎十分清楚黑火的威力。

“哦?”独步摇饶有兴致地长长哦了一下,下文却是没再有。

“一刻钟已到,本王现在只想知道步摇小姐心中的答案。”对于独步摇那种漫不经意的镇定,有些拿捏不准她心里的想法。

独步摇见他防备的模样,不禁哧声发笑,带着轻蔑的神色淡淡扫了过来。

被独步摇这个眼神弄得心头一股小火升起,被女人瞧不起,对于男人的自尊而言,那是一种耻辱,但他的忍性也是极好,面上仍是慵懒的笑意,静等着独步摇答案。

“允王耳朵是不是聋了?”她刚刚的态度如此的明显,难道他还想让自己再辱骂他几句不成?真是自找虐。

上官允脸色赫然大变,他这是在给她另一个台阶下,没想到独步摇这么直接拆台。

单手负手,独步摇对于上官允的突然变脸直摇头,火候还是不够啊。

“允王也不必每一次都让人将话说得如此的直白,毕竟这样,对双方都不好,是不是?”独步摇也不想再与他谈论什么答不答案了,直接捏到他的重心。

“允王,对步摇你还是少浪费些口沫,速战速决。”彼时,亭中的纳兰玄天已经恢复如常的走出来。

独步摇也不意外他会这么说,对比上官允,独步摇还是觉得这个纳兰玄天深沉些,或者说,难应付些。

他比上官允有耐性多了,头脑的想法也是奇特得很,总之就是一个难缠的主!

上官允似乎回神过来,经纳兰玄天这么提醒才知道独步摇是故意拖延时间,而他竟然犯傻的跟着她的路子走,与她费话了这么多,让她得了先机。

独步摇冲着纳兰玄天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扬了扬下额,示意他看身后。

纳兰玄天蓦地一惊,跟着上官允也同是脸色大变。

“看来,你们的计划是要泡汤了,很抱歉!”独步摇眯着眼睛,深深地望着无银白雪,还有围在身侧的黑压压一片。

上官允慵懒的笑容一收,取而代之的是阴郁,“没想到,我们如此精心的准备还是让你给破了,是我们失策了。”

也不知是认输了还是不甘,俊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笑容。

独步摇耸耸肩,彼是淡漠地道:“两位,请佛容易,送佛难啊!”

两人同是转过头来,很有默契地眯起一双眼睛,异口同声,“什么意思?”

独步摇突然弯腰,从地面上捏起一小团雪,冰寒刺骨凉。

站在黑衣包围圈里,她那一袭似要与夜相融的黑衣猎猎吹响着,加之她的身形稍瘦,看着就要被寒风吹倒一样。

眼睛一抬,锐利光芒淡淡地扫过。

“并不是你们做得如何精心,这一策,确是太烂了。你们以为我为何会单独来赴?李倾不是笨蛋,从一开始,李倾的目标就是你们,我不过是做了一个中间人罢了。”这话不凌厉,但绝对让两人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现在,他们是该好好的看清楚眼前的女子了。

即使他们手中握有她独特的资料,如今想想,那根本就不齐全。

独步摇,比他们想像中的要狠得多,要精得多。

“琰皇子这是要上演一场英雄救美吗?看来你我二人是替他人做了嫁衣,是他们彼此增进情感的第一步!”纳兰玄天邪肆一笑,到了这个时候,他仍是傥傥而笑语,就好像刚刚那一瞬间的变脸是他人的错觉。

对比纳兰玄天,上官允脸色可没有那么轻松,是满满的疑重。

看着李倾的人迅速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那脸色越发的难看僵硬。这正所谓是琢把米不成,反而害了自己。

他们明着按排人去引开李倾的人马,就连黎将军队也被那几个女人迷惑领到别处去,没想到,连他也来了。

放弃苏笑莲那边是没有什么意外,可是,连大皇子与二皇子那边都弃了,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修罗鬼面迎面而来,强势而压抑。

随着这张鬼面出现气氛被压到最低点,生生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个男人就如同凭空从地狱里攀爬出来,索取人的性命。

这架势,大有一种将他们一网打尽的错觉。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04】大补脑丸,回收利用

“步摇这是要将我等赶尽杀绝?”慢条斯理的拂拭着衣摆,纳兰玄天笑得格外迷人。

“不是我,是你们自己羊入虎口。”这怨不得谁,在他们设计她的同时,就该想到这结果会是其中之一。

纳兰玄天脸上的笑容更盛,因为独步摇说得没错,是他们太过不小心了,所以才会将自己送入虎口,现在,只能是任人宰割的份。

落入李倾的手里,怕是没有挣扎的机会。

上官允面色疑重,突然转身看向静立在人群中的独步摇,眼中的意思很是明显。

独步摇看着李倾缓步走来,回头对上上官允的视线。

唇角微扬,“允王如今还是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刚刚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噎得上官允面色难看。

想要挟独步摇让李倾,这样的想法还没有付出行动就被独步摇一句话给实实打了回去。

“琰皇子,别来无恙啊!”纳兰玄天两手一拱,冲李倾笑道。

李倾看也没有看他一眼,直接越过人群来到独步摇的身侧,伸手将她圈入怀,“是不是我来迟一点,你就要将自己逼进死胡同里。”

寒冰气息喷在独步摇的头顶上,被迫埋在他有力的胸膛里,听着他跳动的心跳声,有那么一瞬间,独步摇的心也跟着他的频率狠狠地跳了起来。

这是心动的感觉?还是情动的感觉?

原来被人救是这样的感觉,虽然她不一定非要人来救,可是当他出现的那会儿,独步摇知道,这个男人在乎自己比在乎江山还要多得多。

再对比自己,自重生来,她的心念着的都是如何强大,如何占有天下,如何改变世间腐败的思想。

却忽视了眼前这个看似刚强的男人,也许从一开始,她就对这个男人就不够好。

“不是。”她不会将自己逼到那种绝望境地,若是没有准备,她压根本也不会来赴约。

听得她的回答,李倾紧崩的心弦放开了些。

若独步摇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惜自己的生命,他真的会痛。

“下一次不可如此鲁莽。”李倾温暖的大手抚上独步摇发,语气轻柔。

独步摇点头,伏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李倾早就算准了他们会对独步摇这么做,早一步让红姨阻了独步摇的去路,只为了让她好好的呆在府中等自己回来。

哪里知道,他们的人刚出北城门,红姨那边就传来消息说独步摇独自一人前往十里亭赴约,他立马调头奔来。

当看到被黑压压一片人团团围住的她的时,他的心几欲是要跳出来。

独步摇适时的退出,深看了他一眼,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没有抽离。

“琰国外忧内患,以琰皇子的脑子,应该清楚,现在这情况该如何解决。”纳兰玄天从两人身上移回目光,神色淡若。

冰冷的眸子从鬼面具下扫视着对面的两人,望了许久,才开口,“十五皇子能替代东属皇上的意思?”

缓且冷,那王者气势挥发淋漓。

纳兰玄天邪气笑容加深,“琰皇子认为呢?”

李倾冰眸闪过深幽,抿着唇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面色沉然的上官允。

彼时的上官允,终于是放开了自己,嘴边亦是慢慢漾开慵懒笑容。

“且不说本王在末央有怎么样的地位,怎么说,本王也是末央的第一王爷,说的话自然是有份量的,正如十五皇子所说的那样,你琰国现在外忧内患,想必是不想再多添两个大国天敌。”最后将天敌咬重,想让李倾知道,现在除掉他们不是时机。

从李倾的冰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在两人都拿出同样的气势试图压迫自己时,他仍然是淡漠无视。

猜不准李倾的心思,两人表面上虽是带着自信的笑意,心里却无底。

“那么,二位的意思是。”慢条斯理地执过独步摇的玉手,众目之下一根一根的把玩着,摩擦着。

独步摇抿着唇看着他,眼睛也跟着他的动作走。

盯着李倾的动作,想要从他的动作,眼神看出些什么情绪,却一无所获,反而觉得眼前这个鬼面男人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东西,让任何人也探捉不着。

纳兰玄天眯了眯眼,“我们的意思想必琰皇子心里十分的清楚。”

也不管如何,就算现在李倾有那个能耐做到将他们赶尽杀绝,但这一个做法只会是两败惧伤,然后让有些人检了便宜,李倾不是傻子。

“倾的心里的确是清楚,只是不知二位可否清楚自己的处境?”话落,低下的冰眸缓缓抬起,定在两人身上。

纳兰玄天和上官允脸色微变,转瞬又装着若无其事。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隐忍功夫还算是不错的。

“条件。”上官允对上寒渗的冰眸,冷静地说出两字。

冰眸微微眯起,看不出是满意这两个字还是不满意。

没有说话,微转眸光定在纳兰玄天身上。

纳兰玄天在心底里暗暗苦笑,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什么?在李倾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们今天算是载了。

“琰皇子就请说说,咱们也好互利一下!”

“互利?”李倾温吞重复,言语中带着轻微讽喻,“十五皇子认为自己还有跟倾讲条件的筹码?”

纳兰玄天无声笑笑,然后耸耸肩,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那琰皇子想要我们如何做?”上官允也不是蠢材,自知李倾不杀他们的理由是什么,没有利益的事,想必谁也不会去做。

“倾只想好好的处理琰国锁事,不想被外人干忧,想必处理垃圾对二位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这话说得轻松,但让他们做起来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被人牵制,现在他们没有多余的反驳能耐。

“想必这‘垃圾’是包括我等了。”纳兰玄天皮笑肉不笑,眼角狠狠地抽了几下。

李倾冷漠地看着他,“看来十五皇子很有自知之明。”

上官允嘴角亦是狠狠抽搐着,“既然谈妥了,现在我们可否该退了,等多一刻,想必不用我们清理,那些‘垃圾’就会自动来清理我们。”

“是该退了,但没有保障的东西,倾无法安心。”说完,转过身看着独步摇,冰眸闪过异样暗光,“摇儿,可有什么良药使人任凭听使唤?”

纳兰玄天和上官允一愣,表情瞬间僵化。

原来这个男人还存有这个后手,难怪会这么容易松口,原来打的是这上主意,想让他们替他买命,“心甘情愿”的。

独步摇也是一愣,李倾这是向她伸手要“良药”了?

然后看了看两人僵化的表情,独步摇心情突然大好,两眼发亮!从怀中拿出一个通体黑色的小玉瓶,从里边倒出两颗乌黑黑的小药丸,弹飞出去。

两人下意识地接住,看着手中的黑药丸,皱眉看向独步摇。

“放心,吃不死你们,当然,前提是要有良好解药的情况下。”独步摇笑眯眯地解释。

两人脸色变得难看,接着独步摇药再也笑不出来。

正如独步摇所说的,她的东西无人敢乱碰。

“这是什么东西?”纳兰玄天尽量让自己不松开手,带着谨慎问。

“补脑丸。”独步摇笑容加深。

“什么东西?”上官允严重怀疑吞下这东西,是不是就该死翘翘了?

“大补脑筋,适合脑子不灵光的人吞食,好让脑细胞转得快些,有些东西就来得快些!这可是我的珍藏品,你俩可有福了!”独步摇阴侧侧地眯起眼。

两人面部狠狠地抽搐着,敢情是在说他们脑残,愚蠢了,需要些教训。

“想将我们控制在手中?步摇,你这想法不错。”纳兰玄天捏着药丸,压着几欲想要将它踏在脚底的冲动。

“不喜欢啊?我这儿还有更厉害的,保证二位非常喜欢!”独步摇做势就要再掏出东西。

“不用了。”上官允黑脸制止。

独步摇笑眯眯地停下动作,淡漠地瞅着他们俩。

“要么吃,要么战。二位可想好了。”李倾还有意无意地往自己的军队方向看了眼,那意思十分明显。

这里是他李倾的地盘,就算你们俩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纵然是两败惧伤的结果,最后他李倾也不会败得有多么难看。

反倒是他们,没有了就没有了,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若现在照着他的意思去做,或许还会有几许机会反击。

这两者该如何选择,他们比谁都要明白清楚。

“我还有得选择吗?”纳兰玄天苦笑将药丸抛入口中,微凉感袭来,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只觉得一麻,之后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就算不曾吃过什么毒药一样。

有纳兰玄天先行做了,上官允自然也是不怕。

看着两人将药吞了下去,独步摇的脸上扬溢着淡淡的笑容,心情突然也格外的大开!

“希望步摇小姐骗本王,否则,就算是本王死在这药物之下,也让你尝尽代价,步摇小姐千万不要以为本王在言笑。”上官允很是认真的看着独步摇。

独步摇点头,“我自然知道允王的厉害,我独步摇敢说,只要两替琰国好好清理‘垃圾’,解药随意奉上!绝不坑害两位!但若二位敢反咬,也必然知道我独步摇毒药的厉害,希望二位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两人均深深地看了独步摇与李倾一眼,转身不再多言,挥手领着自己的人就走。

他们怕自己多呆一刻,就会忍不住骨子里的那股怨气,到时候真的对抗起来,吃亏的没准就是他们。

看着他们迅速离去,独步摇微皱眉不解地看向李倾。

“你怎么会轻易的让他们离开?就不怕放虎归山,到时你——”

“摇儿认为他们身后就没有留有后手?”李倾低眸。

独步摇一愣,想到刚刚两人的表情,了然闭上了嘴,但心中仍是不安。

“他们真的会乖乖照着你的意思去做?”

“为了活命,他们会。”李倾坚信着。

独步摇却忧心不已,从与纳兰玄天之间的谈话中可以看得出,在琰国内有他们的内应,如若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甚至是还安排得如此精妙。

想到纳兰玄天那句有关女人的话题,独步摇深深挑眉,转身看向仍然坐在马背上的黎雅逸,眯起了眼。

“苏笑莲那边怎么会事?”独步摇突然挑眉问。

李倾眸光一暗,淡漠地道:“正如你心中所想那样,你说的话刺激到他了,再加上同国那边搅和进来,如今琰国可谓是四下受敌,二皇子逼宫不成,被大皇子压制住,皇叔本就宠受二皇子,虽然他造反了,却仍是舍不得杀他。”

“如二皇子死了又如何?”深看着马背上的黎雅逸,独步摇突然说。

李倾似有所察地低头看着她,“摇儿,琰国的事,明面上你不需要插手,我不想将你再推到风尖浪口上。”

独步摇歪过头来看他,“你认为我不插手就安全了?像今日这样的情形还算是好的,但若动真格的,恐怕也是一个死字——”

“嘘。”两指印在她的唇上,冰眸炽灼地盯着她,“不许说死。”

独步摇抿唇,也定定回望他,顺着他的眼神点头。

“不管如何,我不想你站在太过明显的地方。”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那些人要的是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特别是同国那边,那个叛徒还被藏在同国里,有很多事情由不得她。

她不动,危险就会更大。

“让我来,摇儿,让我好好的护着你,为了你,李倾可以将天下抓在手心,如果这才能让你更加的安全,我李倾会用尽手段也要得到。”紧紧地将人拥在怀里,不想让她再逃离自己的视线。

独步摇动容。

但是她想过了,她现在要的是墨家安全,李倾能得到他想得到的,天下那种东西,有时机时再要也不迟。

“谢谢你,李倾!为了你,我独步摇也可以用尽手段——”那怕最终的结果是让人喊打喊杀,她都不在乎。

听着这一席话,李倾心头甚甜!

末了,嘴微微牵起,然后又想到她看不到,收了喜悦,低下头。

“皇叔那边我得过去处理,这个时候我——”

“我明白。”独步摇截下他的话,“我会乖乖回府。”

揽过独步摇,低下自己冰冷的面具,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

感受着冰冷,在漫天夜雪下,独步摇觉得是温暖的。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05】一生只做,你的傻瓜

最后留下黎雅逸护送独步摇回府,五十多名将士跟随在黎雅逸的身后,并排站在独步摇身边,看着李倾的大队没入雪夜里。

今夜将是一个混乱的夜。

站在雪夜下,身后数名将士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良久,良久……

微昂着头,看着天空飘浮的小雪花,突然间觉得,这夜甚是冷极了。

苏笑莲,不要再等了,在李倾出现的那一刻,独步摇已经做出了选择。

就在独步摇负在身后的那只手心上,还握着一张墨迹深深的白纸条,站在身后的黎雅逸看得一清二楚,翻过一角处,正是个“莲”字。

看着独步摇沉默的背,有一瞬间黎雅逸似乎想到了什么,抿着唇没有出声。在独步摇的面前,他黎雅逸没有任何资格。

微闭上眼,独步摇催动功力将手中的纸碎成片,风雪中轻轻松开掌心,如被吹落的梅花,飞散隔入雪。

黎雅逸的眼越发深邃,却始终看着飞碎吹拂过他的面前,闻到一股淡淡的墨得味,还有属于独步摇身上药的冷香。

转身跟着跨上黎雅逸身边的空马上,回头,看向北城门方向,眼神暗了暗,“走。”

“驾!”不等数人反应过来,独步摇已经冲入风雪中,马速之快,就像是拼尽了全力去追逐些什么。

黎雅逸深看了一眼,突然也觉得这场小雪下得甚是渗人的寒。

如果刚刚殿下不来,独步摇,你是不是就真的再一次离开琰国?或者,投进那个男人的怀抱?

琰国凤城境地,天将近黎明。

以北的深夜,雪越下越大,冷风呜呜吹。

雪飞满天,飞雪亭对望就是凤城大门,白雪飘飘洒洒落在飞雪亭下雪衣少年的青丝间、衣襟上。

落寞,凄厉的眼神里一瞬不瞬地盯着高高雄起的凤城,静坐在华贵轮椅中,眼睑半敛,长长的睫毛覆在他清冷如雪的脸上。

雪夜里没有星星,月亮,独有一抹白孤寂长坐。

眉间那点高贵的朱砂,慢慢的被冰雪覆盖,模糊不清。

深静的夜,从飞雪亭中奔出一个异服蒙面少女,挡去了清贵如雪男人面前,目染红丝。

“够了,她不会来的,你按排得再如何精妙,她也不会按着走。苏笑莲,你倒底是傻还是痴?这样的女人哪一点值得你这样做?值得吗?你看看——”少女气得指向戒备森严的凤城门,“你留给她的退路,她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再让她想想。”不慌不忙,不惊不惧,无乐无怒,平定淡然,那是只有历尽沧桑的人才会有的冷然超然的态度,却出现在那个年仅十九的男人身上。

可是没有人知道,风雪中的少年,那颗心,已经开始在发颤了。

“想?还有什么可值得想的?若心中有你,不用你来按排,以她的脑子,就算这里是火海她也能照样奔来。苏笑莲,她不会来了,你死了这条心吧。”少女气结,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这么坚信独步摇会来。

平常时也没有见他与独步摇有多少的相处,真不明白独步摇倒底哪里惹得这个男人如此舍不下,放不得。

她不会来了。

满脑子都在回响着这一句。

独步摇她不会来了。

是啊,她的身边有李倾了,他苏笑莲算什么?

苏笑莲贵为云国正牌太子殿下,才情卓绝,又是名动天下的苏公子,兼之算无遗策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按理说,这样集上天之灵性于一身的人,应该是快意人生才对,却为何是这般的红尘寂寥。

更令人心惊的是苏笑莲身上的杀气。

“楼姑娘,你可知苏某这一生为谁而活?为谁留恋这红尘乱世?你可又知,苏某这双腿为谁而断?”那个等待一天一夜的男人,似乎不再堪受那冰冷雪夜的等待,慢慢的失去了他原有的色彩。

楼沁雪蓦然瞪大双眼,看着风雪中慢慢变成冰人的雪衣男人,落寞的模样,让她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是,是她——你活着全都是为了她。”很肯定的猜测。

苏笑莲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话,也没有说是还是不是,有些东西过去是过去,他不想再揭伤疤。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落下话幕。

有些事情,他总是独自一个人承受着,不愿说,只想将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在人前,即使他的双腿废了,他却活得比任何一个正常人还要坚强。

“苏笑莲让我留下来照顾你,一生一世。”少女望着他僵硬转动轮椅的动作,急切的出声。

再不说点什么,这个男人就真的永远将她当成一个阳生人来对待,甚至是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苏笑莲动作明显的一顿,寂寥的目光放远,抿着水唇仍然没有回应。

“苏笑莲——”楼沁雪再试图叫唤了一句,眼睛放在他行动不便的腿上,那意思十分的明显。

感受到身侧人那双炽热的眼睛投放在自己的腿上,苏笑莲沉默了一下,认真道:“有时候,‘残’并不意味着‘废’,苏某从不为无法行走而怨天尤人,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更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人来照顾,这世上,不残而废的人实在太多了。楼姑娘,从哪来便从哪回吧,你的能力,始终是她最忌惮的东西,再呆在这里,难保有一天她不会对你下手。”

独步摇是一个心肠狠辣的女子,经过那些低层虐待后,独步摇的心比谁都来得狠。

他很清楚她的性子,吃软不吃硬,对她也一倍,她会十倍尝还,对她一倍坏,她亦以十倍还之。

他不希望她以尝还来感激他,很多事他都是背着她来做。

所以,他一直以为只要对她温柔,总有一天,苏笑莲会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可是命运就是如此的残酷,他们中间就不该有一个李倾。

可是,小摇,你是知道的吧,知道你并不是我的——

“你在关心我吗?苏笑莲——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接受我?就因为我出现在你的命运里迟了一步吗?

“楼姑娘,不是一见钟情,日久生情那也不是钟情,你能明白吗?”苏笑莲淡漠清冷的脸上终于是有了点动容。

仿若穿过很久很久以前,与少女的一切。

“钟情?”纳纳地重复着他的话。

“楼姑娘,请回吧。谢谢你这一年来的陪伴,苏某除了心生感激,别无回报。”因为他的回报已经不能再给另一个人了,有些东西若不是给那个人,他怎么也无法给出。

或许,这就是注定。

“苏笑莲。”玉手一伸,抓住他的轮椅靠,深深地望着他,“若是她来照顾你一生一世,你不会拒绝,我说得对不对。”

楼沁雪势要他一个回答,握住椅靠的手也跟着紧了几分,眼神更加坚定。

“她不会——”

想起少女在自己的面前总是能躲即躲的样子,苏笑莲发自心底的扯开一抹淡淡的温笑。

楼沁雪狠狠地咬唇,心中暗骂这个男人蠢得可以。

“因为,苏某只想倾尽一生,顾她一生平安。”

所以,不会存在独步摇照顾他,只会是他照顾独步摇。

楼沁雪突然大笑了出来,震得树梢上的冰雪颤颤抖落。

“苏笑莲,你真是可怜又可恨,为了揉碎我心中的幻念,说这些来刺激我。苏笑莲,你是个大傻瓜——世间最傻的傻瓜。”楼沁雪用一种比哭还要难听的语气指着苏笑莲喊了出来,方园之内听到的全是她的声音。

凄凉而沉淀。

苏笑莲却会心的一笑,催动轮椅向着飞雪亭后方而去,后边跟着的正是他的死士,无声无息的站在他的身后,陪着这个孤寂的男人走过一段又一段的路。

“是啊,我就是一个傻瓜,小摇,你可听见了,苏笑莲一生只做你的傻瓜。”望着黑压压的一片,苏笑莲温润的声音轻轻地回荡在雪夜之中,久久不息。

直到平行线上冒出白光,将整个凤城照得明亮,风雪骤停。

连风声也突然间变得清寂了起来,周围静得边根针掉落都能闻得到。

“走吧。”

等待一天一夜之后,充满血丝的眼里再也找不到往日的温润如玉。

队伍稍然从最先前按排好的道路行走,安排得谨慎细腻,就算后头有追兵来,也不可能拿得下他们。

苏笑莲身边的死士可不是吃素的,再之一直紧跟在他们身侧的巫女,更不是常人能应付得了的。

对于楼沁雪,还有很多人不清楚其用处。

凤城之上。

黑衣猎猎响动,纤影如万寿山伫立不动,眼神却透过万里银雪定在那张华贵轮椅上。

“既然来了,却为何不上去见一见?”身后,男人挺拔的身形一站,有意无意的替她挡去了大半的冷风。

立于高处,看的东西越多,受到的害处也多。

少女凌厉如刀锋的眼狠狠地甩了过来,黎雅逸刹时被震慑得神经一紧。

“见?”独步摇用一种无知的眼神看着黎雅逸。

只要他们一见面,就没有回头路了。

苏笑莲了解她,而她亦也了解苏笑莲。

只要她上去了,就会打平彼此建立起来的冷墙,揭开了,吹进来的只会是冷风,不是会是暖气。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06】心有怀疑,步摇道歉

“我来这里的事——”犹豫再三,独步摇觉得自己是该提醒些什么。

“不用我们说,以殿下的聪明,也知道。”黎雅逸不等她说完,先夺了声。

独步摇没有回话,转身深看了一眼那越走越远的身影,在那个男人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视线之前,她毅然转身走下城墙。

黎雅逸随着她的身后,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他随意的扫向飞雪亭的方向,也就是那个时候,本来要远去的轮椅突然停了下来。

黎雅逸没敢再逗留,转身也跟着下城墙。

死活不肯走的楼沁雪见苏笑莲似有了什么感觉一样转过身去,深深地看着凤城上方。

跟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除了戒备森严的军队,什么也没有看到,“苏笑莲,你还真的指望她会来?”

苏笑莲却笑了,笑得冷艳!

她来了!

他能感觉得到。

小摇,你最终还是来了。

在绝望的时候,你不该给我半点希望,可是你来了。

楼沁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笑莲,愣住了。

“令将等,直越琰国,潜伏在身后的术国,等我命令。”突然惊才绝艳冷静睿智的苏公子挑唇而笑,那模样像极了老奸巨滑的老头子。

众死士肃然起敬站立,一副就要有大事干的样子。

楼沁雪急问,“苏笑莲你又想干什么?你想打下术国,然后两面相击琰国?你不要忘了,周边还有一个东属,末央,尚流等诸小国——你就不怕他们反过来挟击你?”

苏笑莲淡看了她一眼,“楼姑娘,这是苏某的事。”

楼沁雪噎了一下。

接下来不管苏笑莲要做什么都与她楼沁雪无关,不管她楼沁雪为苏笑莲付出过什么,都不会得到半点回报。

“苏笑莲,其实,你和独步摇是一个样——”心够狠。

苏笑莲笑了一笑,笑意里有涩味,神色却很有点落寞:“你说得很对,也许就是因为我们太像了,所以,最后的结局只能是这样——”

只能是这样了。

楼沁雪冷冷一哼,也不知这个男人着了什么魔。

“真不知道独步摇给你下了什么毒药,让你这样对她。”

也唯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说得过去,对,一定是独步摇在苏笑莲身上乱用药。

苏笑莲看也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去。

至于那些死士似得了什么命令,悄然转身没入雪地,向着南方方向窜去,速如风,影如鬼。

但凡能呆在苏公子手下的,都不是孬种,更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楼沁雪毫不犹豫地跟着那支死士奔去,她要帮他,不论他厌她也好,恨她也好,她都要帮他得到他想要的。

即使最后,他想要利用巫术让独步摇乖乖听话,她也不惜一切价替他夺取。

“公子,她——”石成推着苏笑莲的轮椅转过身,看着少女轻盈的紧跟上死士,有些为难地看着苏笑莲。

苏笑莲摆摆手,“楼姑娘想要去的地方,只怕无人能阻止。”

巫术对于他们来说,太过于神秘黑暗了,或许真的只有独步摇那种独步天下的毒药才能勉强与之抗衡。

“可是她这……”

“走吧,同国那边怕是忍不住了。”苏笑莲扬起玩弄金线的手,淡声道。

石成只能应是,推着自家公子往回行。

天光露白,雪花又开始了漫天飞舞,虽然只是小雪,但地面上仍然被覆盖成一小层小层的雪银。

“驾!”马匹奔在雪银之下,溅起片片雪渣。

“京中情况如何?”独步摇突然问刚接到信鸽的黎雅逸。

李倾处理内患,至于外患那方有纳兰玄天与上官允从中捣点乱,再出点什么乱子也是无伤大雅。

她相信李倾会处理得很好,但是有一点,让她很担心。

黎雅逸蹙眉捏碎那小纸条,面色有些沉甸地看着独步摇,“殿下是压制了大皇子的夺位计划,二皇子在牢中好好呆着,情况已经得到控制。”

独步摇心头一跳。

果然和她想的是一样,李倾还是下不了那个狠手。

难道他不知道,你不夺人性命,别人必然会夺你性命吗?

黎雅逸深深看着独步摇数眼,欲言又止,挣扎了半响,这才道:“或许,殿下有殿下的考量,我们先回京看看。”

他们这样马不停蹄的两回赶,马早就吃不消了。

本来在十里亭处快马加鞭赶到凤城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这一回又急着赶回去,别说是人了,就是马匹也吃不消。

“看来我们不能像来时那般一天一夜的赶了,回程得尽量放慢些,你身体吃不消。”黎雅逸冷淡开口。

“该死!”独步摇狠踢了一下马腹,仍然觉它跑得慢。

黎雅逸无奈地摇摇头,“步摇小姐当初就不该来凤城——”

“这个臭男人就是故意的,他一定是在怪我追上来,一定是这样。”不然又怎么会突然莫名传来这样的消息?

他要的就是让她急,让她感到愧疚,在心理上,李倾赢了!

“步摇小姐,现在你再如何急也无用,我已经将我们回程的消息传了回去。”黎雅逸拉过好的马缰,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不想,独步摇听到这句话,蓦然眯起了眼,“你说,他们俩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背后进行?”

这句话一出,黎雅逸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俩人指的是谁和谁。

“一定是。别让我知道你们在背后搞鬼,否则——”绝对不会原谅你们,一定不会原谅。

面对独步摇突然暴发出来的戾气,有些不解。

“步摇小姐,我觉得你还是该想想怎么安抚殿下才是真,你那夜还当着他的面说会乖乖回府的。”黎雅逸“好心”提醒她。

独步摇心脏一缩,唇一抿。

想到那夜的事,独步摇突然在马背上伸出手,眯着眼生生将黎雅逸拉了过来,死死地扯住他的衣领,蓦然将两人的距离拉到最近,呼吸之间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小的雪花落在两人身上不曾理会,身后的五十多名将士见瘦小的少年对自家大将军动粗,蓦然紧崩起皮肉来。

黎雅逸心脏也跟着独步摇如此“亲密”的举动而缩了缩,近距离闻着她身上药的冷香,还有她温暖的气息——

“黎雅逸,寿阳殿上我说过什么?”她的眼神阴狠,几欲是要将人折吃入腹。

黎雅逸眼神也明显的跟着走,愣了那么一下,回想当时她说过的话,贴身而带的那枚黑令仿佛是块寒玉,直透他的心。

“我早就敬告过你,看好你后院的女人,惹着我独步摇,就让你们尝尝灭门的滋味,怎么,黎大将军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还是说,黎将军不信我独步摇有这个能耐?”

连想起纳兰玄天的话,总觉得有些问题就是出现在一些掌握者后院女人身上,而黎雅逸就是其中一个最有实力的撑拳者。

黎雅逸皱了皱眉,似乎一下子顺从不了独步摇跳跃大跌的思维。

这又是哪一出?

“步摇小姐说的是什么?黎某未曾听明。”但他还是听出,独步摇对黎家带着浓烈的杀气,一种赶尽杀绝的杀机。

“黎雅逸,别给我装傻。”独步摇紧皱眉。

“你怀疑我?”再傻的人,听到了这里都知道独步摇的意思了。

“不是你,是你黎家对李倾的忠诚,也许黎将军可以保证,但你的母亲,妹妹呢?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亲人呢?黎雅逸,你不敢保证了,是吧。若那一夜,李倾不曾出现,若是中途有个什么差错,让他来不了,你想想,我的下场会是什么?”独步摇再近一步逼近他。

黎雅逸是个行军打仗的,头脑不简单,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两个大国的死士出动半部分,后方还有支援,只为“请”她一人,可见两国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带不走,必然会击杀。

“看来步摇小姐真的在乎殿下,处处为殿下着想。”就连他忠不忠于李倾都要“管”,这样做,已经表明了,在独步摇的心里,李倾比她自己还要重要。

独步摇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我自然是在乎他,若不在乎他,你认为我会管这些鸟事?”

这个女子,明着是为自己,但仔细一想,却全都是为了李倾想。

殿下何其幸运遇上了这样的一个女子,黎雅逸苦涩一笑。

“步摇小姐若怀疑我,可以出手,但请你网开一面,放过我母亲,放过月容,放过黎家——我一直知道你有那个能耐灭掉黎家,但是看在我黎雅逸的份上,饶过他们,惩罚我一人。”黎雅逸没有求饶,眼神坚定地对上独步摇黑瞳,那里不明的东西让独步摇看不清。

“看来你心里有数,哼。早知如此,当初为何未曾将我的话放在心上?”独步摇一把松放开黎雅逸。

“当初殿下离开的时候,就是带着什么也不要,只要你的想法,或许是我粗心了,将这后院的锁事给忽略了。”黎雅逸又是一声苦涩笑。

独步摇听了这话,表情有些不自在。

想到那一年他们在后头逍遥快活着,而黎雅逸却在前锋替李倾守着各方势力,说来也是独步摇做得太过了。

所以,现在想想,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

“对不起——”独步摇在心底大叹了一声,道了句歉后,策马奔行在前面。

黎雅逸刚刚紧抿着唇,突然绽放出一抹笑,几欲晃花了身后几十名将士的眼。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07】梅情小主,步摇怀疑

盛京。

金顶寺。

香火焚烧,游客依旧繁盛。

阳风山的冬天格外的美,虽然后院没有桃花盛开,但那立在北院处的寒梅却已有开bao之意。

诺大北院,无人踏足,梅花亭角,一僧一年轻人正坐于其中下棋。

度缘大师双手合什:“殿下棋艺精湛,老衲甘拜下风。”

“大师承让了。”不惊不喜,不亢不卑,无乐无怒,平定淡然,冷然超然的态度,让度缘大师不知是该摇头还是点头。

“阿弥陀佛!”度缘大师双手合什。

绝世倾颜的男人半歪着头颅,白皙两指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黑棋,冰眸微眯,目光放远。

度缘大师起身,“殿下心中有结。”

李倾回眸看了眼放在右侧身的鬼面具,声音似乎有些飘渺,“我的结,只有她。”

“情痴怨孽。”在度缘的心里,李倾就是一个十足的情痴。

李倾笑笑,心头低叹。

“大师,她还是回头了,回头寻我。”可是,这些却都是他用计谋换得,有些东西看着是真,实则是假。

独步摇对他,又有几分真,是假?

“那为何殿下还会如此消沉?她回,不高兴?”此为不解。

“大师,有些事情,如果说破了,事情会比我想像中的要糟糕,我怕她无法承受,居时又是一个空。”男人歪着头颅,低低苦涩一笑,“有时候想,我宁愿她不要回来,但心里边却仍舍不得,待她回到自己的身侧后又觉得莫名的高兴——”

度缘大师又诵了一句法号,李倾静坐,心结仿若经自己刚刚的那句话又沉了一层,度缘大师感慨道:“你们都是惊才绝艳冷静睿智者,乃老衲生平仅见。数年前,老纳助你一臂之力,不想却造就今日局面。”

李倾无声一笑,“不是大师的错,是倾的错。不该动情,那一年,大师曾言要我寻落根之地,便清杀。但我却违背了大师的意愿,造就今日两难境地。若大师见着她,必然会清楚我当日为何犹豫。”

“她是我的劫,此生的劫。大师,我是看着她被活生生的折磨数年,可是,她活下来了,而且还走进了倾的心里——”他指着心脏的位置。

“阿弥陀佛。”度缘大师不了解红尘痴念,却也知李倾心中之若,“梅情小主可知实情?”

李倾苦笑摇头,“若知,倾也不必日日夜夜在面对她时,受心理之苦。”

“既是如此,殿下何不也让自己陷入这一场迷局?苏公子几次不曾揭穿,为的,就是让梅情小主过得好,能在迷涂中寻找自己的快乐。”他顿了一下,笑容慈祥,“有时,太过清醒,反而使人痛苦。人生端的只是一场迷梦,难得糊涂啊!”

李倾笑了一笑,笑意里有涩味,神色却很有点落寞:“大师是想让倾放手?还是将她推回到苏笑莲的怀抱?”

“顺其自然——殿下若执意去做些什么,当年那场东窗暴发必然再一次引起,若殿下现在杀之,还来得及。”

李倾却是蓦地大笑!仿佛听到一个极好笑的笑话。

他眸光清冷如冰,却亮如芒,仿佛承载着满天星斗:“我李倾若认命,又怎会有今日的琰国殿下?大师,李倾永远不会对她下杀手,永远——就像苏笑莲说的,我们注定纠缠一辈子。”

站起身,望着雪雾,声音飘渺,“大师,我李倾要定了她,不管到最后,会给彼此带来怎样的后果,起码我是知道,她必须是我李倾的。”

苏笑莲休想夺走。

“阿弥陀佛,既然这是殿下的选择,那么就请殿下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也包括梅情小主的怨怒。”度缘大师平和的语气,却隐隐带着一股别样的怪异。

李倾挑唇一笑,“大师当年那么做,也不怕遭天遣?”

“老纳已受到惩罚,殿下也看到,上天让老纲困顿于佛法,普度天下人,不得再涉足红尘世事。”度缘大师看着诚然,不像是说谎。

李倾冷笑一声,放下手中执着的黑棋,拿过鬼面具放在手心里,细细磨擦着。

李倾就是一个天生不认命,不认输、不认栽的人!

他的经历比常人凄苦,他的命运比别人凄伤。

他所作的挣扎比任何人都凄惨凄厉。

他也曾埋怨上苍。

可是,一场杀伐,让他“重生”回归,让他终于知道,有些东西,是该用血来夺。

所以,才造就今日的李倾。

“大师,李倾怎么能认命,我们三人之间,早就在十三年前的动荡中早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但是,现在,我想扭转这场命运,我们三人的命运。”也不管最后她如何看待自己,就算她一剑扎进自己的心脏,他李倾亦也不会反抗。

李倾微微一笑,站在雪幕下,给人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那绝代风华看得度缘大师一愣,随即一叹,相书上说,男子长相过于俊美,是要折寿的……而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早早就知,只要李倾留下梅情小主,必然扭转他的命势。

“殿下打算将实情告知?”

李倾笑了笑,随即将手中的面具戴上,遮去他绝世的风华:“面对她,说不出。就如大师所言,顺其自然。”

度缘大师心中暗暗一叹,李倾虽这么说,但是他却知,他不会真的顺其自然。

这就是琰国举世无双的殿下,高傲坚忍,绝不屈服于任何人的意志之下。

他以天下为柄,以权势为锋,杀意纵横,血气弥漫。

早就在几岁之时,这个男人就已经将他的一切显露于人前,不详之人。他是所有人的恶梦,小小年纪便受到比任何一个大人所受过的一辈子苦楚。

如今,在这张绝世无双的容貌掩盖之下的,是昂扬的霸气,杀伐——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输给了一个女子。

第二天,独步摇踏入盛京。

在夜幕来临之前,独步摇让黎雅逸回去处理他的后院,自己则弃马奔向皇宫。

独步摇回盛京的事,没有让李倾知道,黎雅逸报备说会在第三天赶回,不想他们却是提前了一天。

这也是独步摇太过在意那位的原因,几欲是跑断了马腿。

红衣一露,就生生截去了独步摇的路,独步摇有些震惊能在这里看到红姨。

“红姨?”

“小姐?”红姨也没有想到自己拦下的人会是独步摇,同样惊讶不已。

独步摇皱眉,红姨一般很少出现,今日怎么会出现在宫廷周围?而且还拦下自己,周遭也有数不清的人力把守。

这种戒备森严,让独步摇联想到不好的事情上去。

“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出事了?”独步摇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

红姨眼里扫过一抹慌意,却很快隐了过去,“没有,殿下他很好,只是在处理些事务。小姐,您这是要——”

想起上一次自己对红姨做的举动,独步摇歉然道:“红姨,那次我不是有意的,您别往心里去——”

红姨娇媚一笑,“那能生小姐的气啊,红姨只是担心小姐,若什么地方对小姐不敬,还请小姐不要怪罪红姨才是!”

独步摇却是摇摇头,脸上无笑。

“红姨,你就是步摇的长辈。”红姨也是因为李倾才会那么做,甚至是隐瞒一些事不让她知道,“红姨,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他出事?”

红姨一脸为难,看了独步摇数眼,欲言又止了半会,惹得独步摇更加的着急。

“告诉我,否侧我也会亲自求证。”

“小姐,你也看到了,皇宫已经在殿下的控制范围之内了,不会再有任何对殿下遭成任何威胁。只是——”

“只是什么?”独步摇皱眉。

“从小,殿下就过着逃亡生死的生活,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人千方百计的想要暗杀殿下,特别是在这几年内,那些暗杀行动一次比一次强,所以,才不得已加强了防备。”

“那他有没有受伤?”独步摇不等红姨说完,截住她的话,心惊着她一直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

自己呆在李倾身边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类的事情发生?如今突然从红姨的口中得知有这样的事情,有些茫然的吃惊。

红姨见她急了,满意地微微一笑,赶紧按抚着独步摇,“放心吧,殿下好好的,不会有任何事,倒是小姐你,马不停蹄的来回,想必是累极了。不如您先回皇子府休息,等殿下出来了,我再让殿下回府。”

独步摇挑挑眉,认真地瞅着红姨看了数眼,没有说什么。

红姨被独步摇看得浑身发凉,面有些僵硬地问,“怎么了?红姨脸上有什么花吗?让小姐看得痴!”这种取笑的话让独步摇收回了冰冷的目光。

“没什么。”独步摇淡淡收回视线,转身就走,“我先回府,他若出来,就说我有些话想和他说说。”

见独步摇离去,红姨暗暗送了一口气,脸上温笑,“是。”

独步摇漫步走出他们的视线范围,在他们看不到,感觉不到的地方,突然一个闪身折了回去。

直觉上,让独步摇觉得,红姨一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或者说,李倾瞒着自己在进行些什么事,而这事,还与她有关。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08】你不信我,我却信你

清冷的大殿,重兵把守。

独步摇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这宫廷上下全都是李倾的人,她不敢大意。

虽不知李倾为何拿下大皇子与二皇子后不杀,反而将他们关压在这幽冷的宫殿里,照样找人来伺候着,连同他们的后院女人也一并捉拿了过来。

独步摇站在暗阁的那扇门后,将整个大殿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周围都是李倾的黑衣死士,座下却是呼啦跪得一地的男男女女,无人敢作声,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坐在首座前棋盘前的,正是鬼面黑衣李倾和琰国皇帝。

两人神色沉静,完全沉浸到他们之间的棋盘中,将外边的一切抛之任之,没有人能打扰得他们之间的对决。

独步摇皱眉,不知道这又是在玩什么花样。

就在独步摇站得也有不耐时,沉寂的大殿终于听到有人说话了,她离他们不近不远,却能清晰的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她知道了?”皇帝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连声音都带着苍老。

执子的李倾微微一顿,继续落子。

“或许。”这种模棱两可答案终于是让皇帝笑了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她不知道,些人忍了这么些年,你就不怕他们突然找上门?你阻得了一次,却不能有第二次。”皇帝心情有那么瞬间,有了些愉悦。

“皇叔——该给的机会已经给了,这一次,皇叔应该不会再怪倾无情了?”李倾话题一转,似乎不想再提先前的那些。

皇帝似看透了他的心理,越是不肯低头。反正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激怒了又如何?

“当年那件事让她知道了,你李倾的位置怕是坐着也是不舒服。”皇帝闭眼想了想,睁开眼睛道:“我记得,那个孩子叫梅情。皇叔说的可对?”

李倾冰眸一疑,冷冷地抬头盯着笑眯眯的皇帝。

“不用这样看我,想杀我封口大可一刀了结。不过,倾儿,就算你杀光了所有人,事情总会有疏漏的一天。依那孩子的聪明,现在不发现,再过几年,或者更早,就会从你们这些人身上找到点什么值得怀疑的东西。”皇帝执起白子落下。

“这些不必皇叔操心。”他的事,他自会解决。

“皇叔只是好心提醒你,不要走错了棋,否则,一失必全败。”落下子的动作重了些,微抬睛看着李倾,“皇叔知道你聪明,但是在那孩子面前,你却像个白痴。要么带她隐世,要么不再爱,杀了她——”

李倾头也没有抬,冰眸盯着棋盘,“皇叔,专心些,否则这一盘倾可就要大赢,你就没有扳回的余地。”

皇帝却是笑笑,“朕早已败,再输多一子,又何妨?倒是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皇叔,看来我们这盘棋也不必再下了,胜负已定。”李倾皱眉站起身。

皇帝也没有生恼,反而冲着李倾的背影笑了起来,“朕倒是很期待,听说梅情小主的性子很像她的爹娘。”

独步摇看着两人之间的来回,对于他们所提,独步摇心里虽然满满的疑问,但是,有些事,她是不该去瞎琢磨。

深深看了眼李倾,不再去追究皇帝前后提到的梅情小主是谁,稍然退了出去。

就在她刚退出不久,紧接着就是红姨亲自来告知独步摇回来的消息,还将她来过皇宫的消息告诉了李倾。

对于李倾的布署,独步摇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沿路往回出宫。

坐在皇子府温暖的屋子里发愣的那会,开着的窗口飞来一只雪鸟,独步摇挑眉取下绑在它爪子上的信笺。

皱眉展开一看,好看的眉几欲是要挤到一块去。

“摇儿?”李倾突然出现,面上还带着匆匆忙忙的霜雪,显然是从宫中直施展轻功回来的。

独步摇被人吓得一抬头,见是李倾,赶紧收回手中的纸条,手也往后负去。

“你怎么回来了?听红姨说你在宫中处理些事,我没进去——”独步摇话还没有说完,李倾冰眸闪过她刚刚细微的动作,直奔向前紧紧地拥住了她。

“摇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似重获至宝,李倾提上来的心放了下来,只想紧紧地将眼前的人拥在心怀里,哪里也不想让她去。

“我透不过气来了——”独步摇挑唇微微一笑,似笑非笑的认真也在功的让李倾松开了手。

“对不起,摇儿,以后不许再离开我半步之遥——我想这样永远抱着你。”李倾取下面具,用自己的脸紧贴着独步摇的。

独步摇眯着笑眼,暂时将他们刚传来的消息放在脑后,得按抚眼前的男人才是正事。

“我饿了,你不放开我,是准备要我饿死吗?”独步摇没好气地笑语道。

李倾拉过她的手,转出房门,吩咐了下去,让人准备传膳。

两人吃午饭,独步摇就直接躺在榻上睡了过去,奔波了几日,累坏了。

睡意朦胧间,听到外头有说话声。

李倾站在长廊左侧,而另一则正是黎雅逸。

“只是看了一眼?”听到这样的答案,李倾还是有些意外,独步摇与苏笑莲没有见面,照理说,独步摇追上去必然有什么事或是什么话没有说。

而据黎雅逸所说,独步摇却只是在站在凤城之上远远的看了一眼。

黎雅逸皱眉看了李倾半响,犹豫道:“殿下,这些事,你不该来问微臣。有些事你应该亲自问步摇小姐,若她愿意说,定然会说。但她若不愿,你又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只怕步摇小姐有所误会。”

这样是信任的问题,若是两人之间没有一点的信任,那么在一起,也是没有必要。

后边的话,黎雅逸没敢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多说只会害了他们。

李倾沉吟半会,“我不想给她增加负担,有些事,默然知道或许对彼此都好。”

黎雅逸摇摇头,面对这对人,有些无奈,“殿下,或许事情并不是你想中的那样,打开心扉,将你想说的都说了,步摇小姐她也会对你打开自己的心结,与你共享她的喜怒哀乐——”

李倾彼为意味地看着黎雅逸,“没想到黎将军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往后,你有机会接下度缘大师的班。”

不冷不淡的一句话,让黎雅逸有些哭笑不得。

“殿下,微臣是认真的——”他这么做,还不是想大伙儿都能好过一些。

李倾冷睇了一眼过去,不允以理会,“我也是认真。可是,事情并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不是说了就是说了——”若是不能承受,说了只会让两人的感情瞬间破裂。

所以,他不敢尝试。

“殿下——”黎雅逸站在右边,正好侧立面对着门。

见黎雅逸脸色不对,李倾蓦然转过身去。

不知何时,独步摇已经站在门边,还赤着足。难怪他们两人都没有听到声音,再细看足上的微红,敢情独步摇已经站在那里好久了,也不知道她将内容听去了多少。

“摇儿?”在叫她时,李倾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甚至是不敢马上上前。

独步摇像是不知冷般,赤着足踏着冰冷的地板走向李倾,神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以后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我们之间的事,我不希望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独步摇的话出奇的温和,却比平常时平静了许多。

李倾读不准独步摇此刻的状况,有些后怕地靠近,“摇儿,你——”

“李倾,你不信我。”一句冷淡的话道出,李倾伸出去的手猛地一抖。

“摇儿?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只是想让你多休息,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有那个意思,摇儿你要信我。”李倾急了。

独步摇冷淡地昂着头看着眼前的鬼面男人,有些恍惚。

摇摇头,独步摇不着痕迹地躲过他伸来的手,看着落了空的手,李倾有些苦涩一笑,却也不再上前,只站在她的面前,深望着她。

“你不信我,我却信你——”眼睛眯了眯,“李倾,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李倾不敢回话,大脑已经有些空白。

在独步摇说出那句:你不信我。的时候,他就有一种麻痹的感觉,无法动弹,连灵活转动的脑子也停止了转动。

“步摇小姐,殿下他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站在旁边的黎雅逸见情况不好,急忙补了一句,希望能挽回些什么。

独步摇奇怪地看向黎雅逸,似有些莫名奇妙,“我知道。”

李倾有些傻愣,黎雅逸一噎。

“我说了,我信你,虽然你不信我。”独步摇眨了眨眼睛,扯了扯嘴角。

“摇儿?你——唉。”李倾不再多想,大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起,“这样的你,让我如何是好?摇儿,我的摇儿——不管何时何地,我李倾都不会负你。”

独步摇终于是扬唇一笑,“李倾,好好记住你这句话。”

若你办不到,我独步摇就算赌上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李倾面无表情地将人抱回屋,黎雅逸见两人如此,识趣地退出了皇子府,至于刚刚想要过来商量的事,只能暂且搁置了。

彼此都有隐瞒,他们只要对对方都好,她就如愿了。

独步摇也不去追问皇帝口中的“梅情小主”是谁,而李倾也不去追问她的一切,就像他们彼此只看得到对方,至于他们背后的故事,背景,对独步摇来说完全不重要。

是夜,两人像往常一样相拥而眠,紧闭的窗户被一只雪鸟扑打,床上的两人被声音扑打声吵醒。

独步摇起身推开窗户门,扯下雪鸟爪上的信笺,展看借着银白光线细看,面色微沉。

“怎么了?”背后传来李倾担忧的声音。

独步摇飞快合了信笺,转身,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同国那边有消息了,这一次我不放心,得亲自去一趟,李倾——”

抬头,用眼神征得他的同意。

李倾顺手关了窗,亲密地拉过她的手坐回床榻上,用被子裹住两人。

独步摇顺着他的动作而动作,静靠在他的肩上。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但有一种感觉却紧紧地将他们两人绑在了一起,彼此都渐渐离不开了谁。

“摇儿,这一次回来,做我的皇后吧——”

独步摇蓦然抬头看他,有些惊讶。

“正如你所愿的,我与皇叔之间有过一个赌约,现在这个赌,我赢了。”他简单解释。

独步摇似有些了解了,联想起他们在大殿上的对话,似乎也有这么一个意思,独步摇没有问那是什么。

“所以,你就要成为琰国的皇帝了?那,他们你又该如何处置?”独步摇皱眉问道,这才是她所关心所在。

李倾坐上皇位在她的意料之中,没有什么可震惊的。

“暂时囚禁,这也是我与皇叔的赌约后果。”意思是他不会杀掉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他要留着他们,让他们好好的活着。

独步摇点点头,也没有再问。

“你肯放我去同国?你可知道,同国靠近云国,你就不怕我——”独步摇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修长的指节已经覆上她的唇。

“我信你,正如你信我一样。所以呢?”李倾低首轻问。

“什么所以?”独步摇装傻。

李倾低声一叹,将人拥紧在怀,“摇儿,我不想现在要了你。”

独步摇脸一热,“你胡说什么?”

“呵——”李倾心情愉悦,“那就答应我,我怕我等不及。这一次回来后,成为我李倾的妻子,唯一的。”

他承认,听到独步摇要亲自去同国时,他的心跳得有些快,甚至还有莫名的担忧和紧张。

“摇儿?给我答案,在过片刻,我怕我忍不住——”天天与她同眠,他天天隔着被子忍着难受,现在,他只是想找一个借口让眼前的人成为他真正的人。

“好——”

就在李倾再也忍不住空气中的安静,那个轻缓的“好”字回荡久息。

李倾高兴得几欲要叫了出来,兴奋得突然翻身压住独步摇,被子一扯,将两人实实盖在下边。

“摇儿,谢谢你!”

“李倾,你想反梅?喂,你的手在干什么——”

“……”

“不行,现在不行——你刚刚说要等我回来的,我的衣服……”

“……”

“别扯,李倾,再得寸进尺我可就翻脸了——”

“……”

结果两人胡闹了一个晚上,都没能入睡。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09】潜入同国,术国主人

白雪岂岂,淡青衣冲进雪幕,向以北方向奔去。

城楼上,鬼面男子身后站立的男子开口:“殿下当真舍得让步摇小姐一个人去?”明知同国那边危险多多,还如此冒险让她一个人出行,也不知殿下是如何想的。

李倾苦涩一笑,“黎将军,你认为我们的人能跟着她?”

黎雅逸一愣,抿着唇没有接话。

“若我不放她,有些事就会一直堵在她的心口,得不到解决,她的心里就不会好受。”而她不好受了,他的心里会比她更难受。

爱她,并不是真正的要束缚她。他束缚了她一年,算是看透了一些事情,倒不如让她去飞,她是属于那种自由飞翔的大鹰,不是困囚于鸟笼的小鸟。

他爱的,不就是这样力志远大,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独步摇吗?

“殿下,就不怕她——”

李倾蓦地转过身,冰眸如锋刃狠刮在他的身上,黎雅逸无声闭上嘴巴。

“她应允过我的,她不会那么做。”李倾相信独步摇,他早就说过了,他信她。

看着那抹淡青点消失,久久才移回目光,也不给黎雅逸废话的时间,“启程。”

“殿下与苏公子之间的事,微臣还是觉得与步摇小姐说清楚为好,否则居时又是一个麻烦。”黎雅逸挡麻烦是挡怕了,虽然对于那位的麻烦他很乐意挡,但这一次的麻烦估算起来的后果会很严重,只怕不是他这个人能挡得住的。

李倾黑瞳微眯,仍是久久不说话,也不知他在考量什么,或者是在忌讳些什么,让他不能当面直接的跟独步摇说好。

“我与苏笑莲之间早就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注定是天敌,若我们两人带来的后果让她不能原谅我,或许这也是个天意。”那他就顺着天意走。

黎雅逸睁大眼,有些不可致信地看着这个不曾信命的男人,何时也会乖乖听从上天的安排了?

“殿下,你——”

“黎将军,这一场仗,我不能输。我不想输了她。她离开了也好,也不必夹在中间为难。”李倾鬼面下的黑瞳蓦然一转冷,抬头回望刚刚独步摇远去的方向。

独步摇到了第三夜时,快马加鞭,终于是在云国所属地的一个落脚处找到了慕然。

已有二十的慕然,一如他一层不变的装扮,墨发是用一条淡墨色缎带束起,一袭淡墨绿的衣装,右手中拿着一把佩剑,脸上有着些淡漠的冷意,如冬。

“小姐。”慕然身为一个出色的铸剑者,又兼独步摇的左右手之一。

“嗯。”独步摇扫视跟在他身后的众黑衣人,面无表情地挥下他们,只留慕然一人。他们从那边出发追击数日,也累了,这会儿正是休息的时间。

“给她一年时间也够了,若不是曾经是我的人,她未必还真的逍遥活上一年。墨家待她不薄,她却反咬我一口,这就是所谓的回报?哼。”独步摇说着说着,脸上就浮出了冷嗜的笑容。

“只是,逍遥一年的债,她又该如何回报我?”独步摇转过头,看着慕然,“不论是谁遇上了,都给我留活口。”

“话我早早就传了下去,丁婵月敢背叛小姐,就该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慕然一本正经地道,有些木然的冰冷。

独步摇点点头,慕然一向了解她。

“同国那边极力护丁婵月,想必她在同国的身份非同小可,小姐,这事您看是不是要重新派人潜入同国查一查?”慕然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丁婵月,表面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在心里却是希望小姐能撤了此人。

当初见小姐喜欢丁婵月呆在身边,也就没有多说,慕然后来跟墨竹儿商量过后,才决意让肖纵也跟在独步摇身边。

“这也是我们之前有多欠想法,不该什么人都罗收一把,往后给墨家设一个人口登记,凡是入墨家者,必须是对我们不会遭成任何伤害的。”独步摇皱眉,以前他们是什么样的人都收,哪一国的人也照样收入墨家。

现在丁婵月在同国的身份明显的不同,若如不然也不会使得她背叛自己。有些时候,使命往往比命更为重要,她不怪丁婵月,怪只怪自己太过不小心了。

人多了,就忘记了防范。

“墨家就是一个大家庭,小姐您没有顾忌到这些,我们都能明白。”慕然硬巴巴地安慰着。

独步摇摆摆手,“慕然,你是不是想说,我只是一个女子,年纪又小,能做到这份上就已经不容易了。是,这的确是不容易,但这些,也是有你们的帮助,才有今天的独步摇。我们都是一家人,但你们为我做的,够多了。”

“有些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东西回报你们。”独步摇无声苦涩一笑。

慕然冷冰冰的脸低垂下来,他不喜欢说话,听到这些感性的话题,他似乎只有沉默的份,他不是墨竹儿,丁婵月,肖纵。

“小姐,您也累了,还是早些歇息,明日再动身潜往同国。”慕然冰冷的声音里多了些温柔。

独步摇点头。

他们这一次是隐蔽行踪,除了墨家一些高层人物知道外,其余人根本就不知道墨家的背后撑舵人在哪。

第二日。

他们稍无声息地乔装打扮踏入云国的擦边境,而正因为这样,独步摇等人才没有遇上云国出使琰国的大军。

独步摇易容术了得,一行二十一人,都是扮成普通商人,轻易的通过云国过境检查。

“这是怎么回事?”独步摇没想到云国这边会查得这么严重,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莫然扮成独步摇的大哥,普通的汉子打扮,靠近到独步摇的身边,压低声音道:“据昨日云国内应传来消息,说苏公子出兵琰国,琰国与云国突然不和的事——”看了良久独步摇,后边的没有说出来。

独步摇狠狠地皱眉。

“到了安全之地,你得跟我好好说说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不过刚踏过云国的边境,站在属于同国的土地上,就收到这样的信息,心头有些烦躁。

慕然也没想到独步摇会不知道这事,毕竟她是刚从琰国那边过来的,照理说,这样的天下大事,理应早就知道了才是。

潜伏在雪中行行走走的人群里,独步摇在边境城镇内随意寻了一块安静的酒楼,让慕然坐在自己的面前。

“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见独步摇面布寒霜,就知道她来时根本就没有得到消息。

“小姐,这内幕之事无人知晓,只知道云国与琰国突然挑起了战事,就连术国周边的诸国也兴起了战事,墨竹儿如今正在领着女子会众人在抗敌。但又不能露出墨家的行踪,如此一来就束手束脚,怕是有些难应负。”

“此事突发,就在您出发后一天,战事就挑起了。”

“那在云国时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些?”独步摇眉心狠狠一收,几欲是要挤在一块去。

慕然觉得愧疚,低垂头颅,“小姐的消息比我等灵通,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一次,您身在局中竟不知局中事。”

当时他们没见独步摇那边有传来任何消息,以为独步摇是想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哪知,独步摇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回。

“纳兰玄天和上官允可不好对付,你确定墨竹儿和肖纵能行?”独步摇有些无力的靠在后椅上,揉着额。

“小姐放心吧,墨竹儿和肖纵的能耐您也是一路看着过来的,不会有事。”慕然也是在出发后才收到墨竹儿传来的消息。

就在今日,战事挑起,他们现在就算是想着穿过层层的战场,回到琰国的后部去,也是难上加难。

“我不放心。”独步摇使劲的闭上双眼,冷冷地吐出字眼。

“小姐,您这是想要回去?可是——”好不容易踏入同国了,这会儿说走会不会有些轻率了?

要是两边的事都办不成,岂不是白浪费了他们的力气。

“我不放心纳兰玄天和上官允,这两人在东属和末央都有着非同一般的势力,加上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术国就是我们的地盘。”独步摇冷静下来。

术国早就在几年前,独步摇就令人瓦解内部,取而代之。而这些年来,可以说,他们女子会的大本营就在那里。

如今有人想打术国的主意,又是几乎同时夹攻。就算术国地势再如何险峻都没有,他们攻进去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那依小姐的意思,让墨家在术国暴光?昭告天下,您才是术国真正的主人?”慕然连发疑问。

现在他也摸不准独步摇在想些什么了。

独步摇摇摇头,“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了,只怕反背其用。有些人就容不下我的存在,更何况我是一个女子,若真的传出那样的消息,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做?”

“一举歼灭术国!”慕然想也没有想就直接道出。

在这个世道上,男人绝不会容允女人有那样的权威。独步摇身为术国的主人,同等于一个女皇。

那些天下霸者怎么会容允这样的存在,到时候他们只会调转矛头对准术国。

..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10】捕捉婵月,春药侵体

术国不过是一个小国,要说为何有人这般喜欢直取术国,那便就是因为它靠近琰国。

为了没有后顾之忧,独步摇最后还是决意将同国这边的事迅速解决。

雪落的黑夜,风声平和,却冻得人骨头僵硬。

同国处于最冷地段,才不过十一月份天气就已经寒冷入骨。

这一年来,同国一直在等着独步摇来。

刚开始的时候还会加以防备,经过一年的沉甸后,同国对丁婵月的保护自然是没有一年前那样戒备。

墨家早就在丁婵月叛变时在同国设下了一道暗桩,至于以前的暗桩,独步摇在这个人叛变后通通都改了道。

丁婵月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她不得不防着。

正如现在,他们要抓住丁婵月竟已有些困难了。

数条黑影翻过层层的宫闱,稍无声息潜伏于同国皇宫,确认了丁婵月就在这皇宫之内,独步摇等人就毫不犹豫入了皇宫。

凭着他们二十一人独闯同国皇宫,想要带走一个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现在同国的精力都放在战事上,怕是无暇顾及到丁婵月。

沉香殿。

檀香味充刺着整个沉香殿,纸窗前给灯火映着几个行走的影!

把守在外头的侍卫正无聊地瑟缩着自己的身子,来回揉搓着手,让冷气袪一些。这么冷的天,虽然他们已经习惯了,但还是忍不住冬日的寒冷。

独步摇攀在梁柱上的死角,冲身后的人打了一个手势。

在沉香殿守卫无声打着哆嗦之时,借着死角,数条身影如电般闪进沉香殿的屋檐之下,从上而下看着下边还在抖腿踏跃的侍卫。

独步摇抬了抬眼色,蓦然为首,手腿快且轻地翻身入了沉香殿,借着那吹飞过来的帐幕飞疾到屏风之后。

独步摇就着蓦然的手势,如鬼灵般闪身而进,就这么站在几个宫女面前,不等她们发出声音,独步摇手中银针已经快一步飞出。

眉心一点艳红,独步摇手腿并用,将她们要倒下的身子接住,缓缓放到地毯上。

“丽香。”殿内的主人蓦地站起了身,人也跟着警戒了起来,女子拿过几边的长剑,一手掀开屏风之后帐帘。

“铮!”

身着宫服的少女瞬间拔出剑,明晃晃的剑光直指向正悠然坐在正殿之中的青衣少年,站在她的身后,还有二十多名黑衣人。

每个人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也难怪能无声无息的闯进沉香殿而不让人发觉。

宫服少女在看到青衣少年时,她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终于还是躲不过,她终于还是亲自出手了。

这一年多来,自己一直活在恐惧中,饱受着内心的煎熬。

如今在看到青衣少年,丁婵月紧绷着的心弦突然就这么崩掉了,所有的紧张,恐惧再也不复存在。

因为,在独步摇面前,她已经没有恐惧的权力。

结果不过是生不如死。

“呵……”丁婵月苦涩一笑,脸色难看得可以。

独步摇坐在殿中,冷淡地看着丁婵月。

“别妄图自杀。”似乎看穿了丁婵月的意图,淡漠开口。

丁婵月手中的剑抖了抖,眼睫微闭,突然又张开,一瞬不瞬地看着独步摇。

“丁婵月,这么容易让我抓到,你的实力下降了。”独步摇彼为遗憾地摇摇头,似乎也不急着将人带走。

丁婵月剑不敢收放,仍指着独步摇,“小姐,我有我的苦衷,请您让我死吧。”

一剑杀了自己,那比被活活折磨来得痛快。丁婵月越发后悔自己会在一年之后就放松了自身的戒备,让独步摇轻易的将自己抓住。

“若墨家人人都有苦衷,每个人在背后给我一刀,然后求我给个痛快。我还是独步摇吗?丁婵月,你最清楚我的手段,虽然你没有真正的见识过背叛者的下场。如今,我便就拿你试试刀,让墨家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背叛我独步摇的下场。”独步摇冷冷地盯着丁婵月。

“想要离开我墨家的人,我绝对不会阻拦,但是你却破坏了我的规矩。想走可以,但绝对不能出买我墨家。丁婵月,你可知道,因为你一个人,让我失去了多少个家人?”独步摇抬步走上前,两指一伸,挑起丁婵月的下巴,眯起眼线。

丁婵月在她微凉的指尖下轻轻哆嗦了起来,眼睛都不敢再看独步摇。

“小姐,求求你,给婵月一个痛快——”丁婵月宁愿现在死,也不想被人折磨得不生不死。

“死容易,但我失去的那些家人呢?又该怎么算?你一条命能抵上万条人命?”意思很明显,独步摇不会让她丁婵月这么容易死掉。

“当初你若说走,离开墨家,我会按着规矩收回墨家给予你的一切,切除你在墨家的记忆。想必你很清楚这条侓才是,可是你却妄图想要巅覆我墨家,让我们灭绝。就算我现在放过你,墨家上上下下必然不会有一个人肯放过你。”独步摇冷冷一哼,捏住她下巴的手狠狠一用力。

“小姐——”

“你已经没资格叫我了,带走。”独步摇松手,退出冲身后那几人使了一个眼色。

丁婵月见求不得,只能发了狠,手一伸,想要拉开帐后边的铃,独步摇眼疾手快地弹出一枚银针,直穿过丁婵月的手掌,神经的麻痛让她迟缓了下来。

慕然快一步地将她的穴道封了,面色一沉,“小姐,我们得尽快离开。”

独步摇看了那掉在半空中的金铃一眼,转身在就走。

独步摇刚刚要踏出沉香殿,突然四面红火大起,似有大批兵马冲着这边而来。

“小姐,我们被同国人算计了。”一名黑衣人沉沉道。

抿着唇,眼飞快地扫视着逼近的亮光。

“小姐,这个丁婵月会不会是假的?”有人突然发出疑问。

独步摇摇摇头,“不会,刚刚我试探过,确实是她。”

“走。”不容多说,寻了一个突破口,数条黑影如鬼怪般飘了出去,这一出,愣是让外边的人没有回过神来。

“放箭!”领首的那个人急喊了一句。

“嗤嗤嗤——”

箭雨化作一个个小小的黑点窜向独步摇等人逃离的方向,几拔雨箭飞去,仍是没有击中任何一个人。

“追。”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既然进了他们同国,就别想着离开。

同国早已经做了最好的准备,这一次独步摇他们钻入他们的包围圈里,想要轻易的跳出圈,难上加难。

“小姐,你们先走,由我来引开他们的追击。”慕然看着前后夹击的人群,做出最后的决断。

独步摇却只是看着他,没有回应。

慕然挑眉,知道这个时候讲究义气是没用的,只会害了他们。

“太迟了。”独步摇突然说了句。

几十人一愣,奔行至清寂长街上,靠着冰冷的巷口,听着呜呜风声吹来。

“小姐?我们该如何做?前面有一小队搜查,身后有大军追击。同国皇帝似乎很在乎您的存在,早早做好了准备。”前面探路的人突然压低声音道来。

独步摇冷哼一声,“想要我的命?真愧他们想得出来。一个小队,也想拦我们的路,杀出去。”

现在根本就不可能有时间让他们分队行动,除了前面那条路,他们退无可退,只能杀掉前面的那个,横冲出去。

黑暗中,纷纷点头。

独步摇领着他们快速撤离,在雪夜下作战,很多时候还是有些危险的,更何况他们的人数太少了。根本就不是同国那些兵将对手,加之,同国早在一年前就做好了捕捉她的准备。

在独步摇身上有太多的东西是他们想要得到了,所以,必然不会杀了她,只会试着话捉。

当然,他们也清楚独步摇并不是那么的好对付,他们一直在等待机会,这一次,战事再挑起,本以为独步摇不会来,却不想出乎意料的来了。

之前按排紧密的兵将,现在却有所疏忽,让独步摇等人钻了空。

“嗤嗤嗤……”

几人刚沾到树林的边缘,突然从雪地下边暴钻出数名黑衣人,在枯树林里缓缓围上黑衣人,划分两道,一名青年男子领前上来。

手扣银针,银针一出,立马就会要了这些人的命。

“步摇,别来无恙!”

独步摇眯起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对比一年多前,他是变了许多。快两年了,终于是让她在同国碰上了。

气场与一年多前有些变化,眼前的楚麟看得出,积怨过深,恨不得将独步摇撕碎。再一次见到这个仿若老了许多的男人,独步摇嘴唇冷冷挑起。

终于是想起了,在云国内,还关压着楚家的人。

虽然独步摇当撤离了云国,但并不代表她在云国就无人了,只是不方便露面罢了。没有独步摇的命令,隐藏在暗地里的墨家人是不会轻易出现。

如若不是这个男人出现,还真的忘了有这么一回事。

“楚麟。”

“步摇,快两年了,你可知道为了寻你,我曾花费了多大的力气吗?楚家如今变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楚麟面带着恨意,嘴角却扬着渗人的笑容。

独步摇环视着站在他身侧的人,抿着唇,面无表情地转回视线。

“现在最好不要惹我,后果你承担不起。”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与他周旋。

“独步摇,你也最好不要激怒于我。将他们放了,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好不容易拦截到独步摇,说什么他是怎么也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独步摇狠狠皱眉。

“小姐,他们快追上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慕然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道:“让我带十人引开他们,这里交给我们,小姐你带着剩下的人赶快离开。”

独步摇淡淡扫了他一眼,仍是没有同意他的话。

楚麟似乎也是看中了这一刻,唇角泛起一抹得程的笑容。“步摇,你若放了他们,以后你好还是楚家的人,只要有舅舅在,你都是楚家的人。所以,趁现在还来得及,告诉我,他们在哪?”

为了救回楚家的人,楚麟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独步摇用看白痴般的眼神看着楚麟,唇轻轻开启:“杀。”

纵然是要杀开一条血路,她也不会抛下他们任何一个,她有那个自信将他们所有人都带得回去。

楚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可致信地看着独步摇。

“独步摇,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这样做只会害了你自己。”

然而独步摇他们根本就不给楚麟说后话的准备,直接冲杀了过去。

对于楚家的人,独步摇还是有些了解的。

没有正规暗杀者训练得那么强悍,而慕然所带领的这些人,可都不是吃素的,都是按着独步摇提供的标准来训练。

非人一般的训练出来的人,可不是你一个楚家暗卫能相比的。

楚麟身边有上百人,而独步摇这边只有二十多人。

要想杀开一条血路,足够了。

光是独步摇的毒就已经让他们费好大的劲,独步摇银针上沾了剧毒,一旦沾到一点,就会死无全尸。

不过片会功会,独步摇已经断了后,看着地面上早已呻吟不出的尸体,冲着愤怒的楚麟冷冷挑唇。

“楚麟,下一次别再让我看到,你的下场不会好过。”今夜就先饶了他,若不是同国早有准备,独步摇还真的想留下来杀掉这个碍事的男人。

楚麟身边的作攻势,看着面前的数具尸体,无人再敢靠近,只能防备地看着独步摇的人远去。

“还不快给我拿下她,你们在怕什么,都给我上——”无论楚麟怎么叫喊,都无人敢再上。

独步摇看着楚麟一个人在身后急得跳脚,无声冷笑。

“独步摇你给我站住。”楚麟愤然不已的亲自出手,想要逼上独步摇。

不想独步摇轻功如此了得,顺着坚硬的冰雪,远远地滑了出去。楚麟一个急性,散出一把药粉。

楚麟也是医者,虽不比独步摇这个研药师来得厉害,但是有些东西他还是能制造得出来的。

好比如,这个厉害的春药。

空气中散拔出一股淡淡的幽香,独步摇回头郑出一枚银针,扑鼻而来的幽香让她瞬间变脸,立马屏住呼吸。

黑暗里,隔得有些远,深看了眼楚麟,转身就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他们使出浑身解数,直奔向城池最边境,那里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只要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就能顺利踏出同国皇城。

出了同国皇城,他们也算是安全了不少。

后边追兵不断,愣是没有将他们拦截下来,想必此刻他们的领头人是怒极了。

数条黑影以雷电之势冲飞出去,一个个落坐于马背上。

那个一路扛着一具“女尸”的黑衣人先冲在前,由他们随后相护奔跑在雪夜里。

雪花粉粉分明,眼看着这雪越积越厚,不利于他们奔行。

独步摇刚一坐上马背,脸色黑得吓人。

几人同时注意到独步摇的脸色不对劲,不由担忧问:“小姐,您没事吧?”

独步摇皱眉摇摇头,策马奔入中央。

这个楚麟怎么会知道她的体质抵抗不了春药?看来问题还是出现在丁婵月身上。想到这个,独步摇冷眼盯了盯那在风雪中奔驰的“女尸”一眼。

“小姐,你真无事?”慕然不放心策马再前,接着刚才那个黑衣人的话再问。

独步摇再次皱眉摇头,“快离开这里,再晚些就麻烦了。”

这春药有些厉害,不过是刚几刻钟时间,她就感觉到不适了。

该死。

“驾,驾——”独步摇狠狠地甩缰绳,拍打着马屁股。

她得快些离开这里,同国,她不能多呆。

她中药之事,楚麟肯定已经告知了同国那些人,居时,他们就会穷追不舍。没想到这个可恨的老男人还留有这一手,她又大意了。

头一晃,身形一歪,独步摇用内力压制体内燥动。

现在她只想快一点寻一个安全的落脚处,让自己好好排除体内春毒。

慕然等人不疑有他,在他们的眼里,独步摇就是一个厉害的女人,比他们这些男人还要厉害。

所以,独步摇说无事就是无事。

只是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独步摇这个身体,一些剧毒是可以防范,唯独这春药成份不能碰。

就连下春药给别人,独步摇都会事先做好自我防范。

刚开始的时候,独步摇以为这是楚麟的毒,想起刚刚那一股幽香,才发现,那正是自己改良过后的春药。

独步摇使劲的让冷风吹打在自己的脸上,下腹那一股热气还是不断的上升,忍得她冷汗大冒。

没想到丁婵月将收刮过来的春药给了楚麟,真是出乎她的意料,更让她觉得可恨的是,现在,她竟然也中了自己的毒。

“该死——”独步摇低咒一声,马速已经远超出了身后的黑衣人。

慕然等人皱眉对视一眼,独步摇的异样给他们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若是平常时,独步摇绝对不会先跑第一个,现在却远远的超出了他们。

“跟上小姐。”慕然怕发生什么事,也是奔勇的向独步摇奔出去。

他们这样前后追赶,在清寂的雪夜里,很快冲出了同国的皇城,向着无人境地前行。

“唔。”独步摇咬住水唇,腹部处燥热得有些难受,脸颊也出现了不正常的红,药力发作太快了。

加上她用功力低抗,得到一时的缓解,但过后会发作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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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11】冒险缓解,公子计划

虽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独步摇还是选择了冒险,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能停下来,所以,最快的方法就是用自身的功力压制春药的提前发作。

以撑得过几个时辰是几个时辰,独步摇打定注意,功力凝聚丹田,全力压制全身的灼热。

他们马不停蹄地跑了一夜,第二天独步摇根本就不允许他们停下来,在一处地换了马匹,继续跑。

明着已经甩开了对方,见独步摇还这么拼了命的跑。

第一次时,慕然等人还觉得没有什么,但换了三次马匹后,他们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人都累得不行了,但身为女子的独步摇愣是精神不已,似有用不尽的力量。

虽然有些古怪,但身后的二十多名黑衣人无一人敢至疑独步摇,以为身后的追击还在,跟着独步摇飞奔,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跑到第二天入夜,终于是接近了同国与云国的边陲地段,就算现在同国的大军追击上来,只要他们过了这条界线,想必他们也不敢冒然踏入云国大境。

“砰!”

在落幕黄昏之下,终于,独步摇身形一晃,直接将自己甩了出去。

独步摇恨不得将自己扎进冰寒冻雪里,其实早在两个时辰前,她的功力早就压制不住了。

这会儿再发动功力压制,根本就毫无用处。

但幸好的是,他们终于是和同国大军部队拉离了些距离,不会这么轻易的取决得了他们的性命。

身后几十人惊呼,“小姐!”

慕然第一个勒住马,利落的翻身下马,冲向一头扎进雪堆的独步摇。

刚要捞起独步摇查看,身后几十人也围了上来,警戒看守着周边,独步摇突然这么一摔下来,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一下子,所有人都紧绷着全身的肌肉,不敢有半丝的松懈。

“小姐?你——”慕然伸手扶过独步摇,将她从雪积里拔出来,担忧的言语瞬间卡在喉头处。

但见少年眼神迷离,脸颊晶莹红润得诱人想要咬下一口,那玫丽的唇微微张合着,喘着有此粗重的气息。

慕然只觉全身血液倒流,抓住独步摇柔软手腕的动作生生僵硬住。

雪下,少年如仙如梦。

“滚。”独步摇粗暴地推开慕然,这个时候她不能靠近男人。

她浑身热得难受,似要炸开来。

这种春药的解药刚刚好她身上没有佩戴有,在这种境地里,她也只能忍,忍,忍……

所有人看到这诱人犯罪的一幕,都愣住了,但很快,独步摇已经一手捞起一团雪渣往自己的脸上糊去。

完全没有任何冰冻的感觉,她身上穿的也十分薄,还是觉得热。

“小姐,你中毒了?”对于独步摇中毒,慕然觉得很吃惊。天下只有独步摇去毒害别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独步摇中毒的样子,难怪他们都震惊不已。

最重要的是,现在独步摇中的这种毒不是别的,而是春药。

就说独步摇不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何毒。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独步摇从昨夜一直撑到现在,这体质还真不是普通的强悍,一夜一天是什么慨念?

独步摇低喘了一口气,使劲的甩甩头,“死不了。”

声音要比往常要低润,带着一种磨人的酥感,即使独步摇再如何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更冷些。

但是她不知道,越是这样刻意压沉,越让人听着心痒痒。

在场的都是男人,都可以成为她的解药,但是独步摇的身份是他们的小姐。面对这种境况,在场的男士们都陷入沉默,没来由的,还有一股尴尬。

独步摇全身灼热,脑子胡混,对于他们之间的那一点尴尬无所察觉,就连那些敏锐度也大大的降低,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若是她再坚持不了,到了混乱地段,恐怕会很麻烦。

而她不能接近男人,一旦有男人靠近,她怕自己忍不住扑上去吃干抹净。

“该死的楚麟,我一定要你加倍还回来。妈的,怎么还是这么热——”独步摇狠狠地低咒,粗话大暴,恨不得现在有一个男人来替她好好解决解决。

“小姐——”慕然对于这种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们谁都不要靠近我,否则——嗯——”独步摇闭上眼,呻吟了一声,然后咬住自己的舌头。

在场的男人虽然见识世面甚广,但是眼前的少年,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特别是她在狠狠的挣扎时,那种感觉可以让男人血液倒流。

看着独步摇一个人在空地上低声喘息,所有男人都不敢靠近,却听到空气的那一声女子的呻吟声时,男人们的脸上还是泛起了可疑的潮红。

忍了忍,独步摇一咬牙,费了好大的劲,流了满头的冷汗,这才从怀里模出一颗毒药,喂入自己的嘴巴。

刚得舒服一点,独步摇快速地滑落数枚银针,想也没想就直接扎入自己的头部上面。

盘膝打坐,催化功力。

慕然一个眼色甩出去,所有人点头,分散出去,护在独步摇几十步开外,形成圆,替她护法。

“咳——”

一口黑血直接吐在雪地上,渗入。

独步摇全身都在麻痛,用毒药的痛苦去低抗体内的春药,这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之一,但这种方法很冒险。

若一个不慎,就会废了她自己。

头顶冒黑烟,脸色难看,看得他们担忧不已。

待独步摇连吐了十口血,终于在慕然等人忍不住的时候,终于独步摇收缓了自己的功力,重新站了起身。

身子有些飘浮,但终归是不会让春药影响她了。

“小姐?”慕然上前扶过独步摇有些摇晃的身子。

可以看得出,体内的春药完全是压制住了,只是,看着独步摇难看的脸色,还是担忧不已。

“我们得赶快离开此地。”由于她,又拖了两个时辰的时间,不知道下边等着他们会是什么。

同国出动大军,想必到了边境处,就算不是来捉他们的,也是加入那一场混乱的天下战事。

“术国那边这几天都没有消息传来,我怕早已是凶多吉少。”独步摇现在担心的是,有人借着攻打小小的术国,而从身后攻向琰国。

“可是,小姐您的身体——”靠近的一名黑衣人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几眼独步摇。

“我的身体还废不了。”独步摇人已经跨坐在马背上,策马扬鞭继续赶路。

独步摇说没事,他们却更加的担心。

云国。

清雅俊逸的苏笑莲坐在帅帐里,正低头静静地批写着些什么。

应叔掀帘走进来。

“公子,一切准备妥当,就等公子一声令下。”

苏笑莲收笔,抬头。

“嗯。”

应叔欲又止地看着苏笑莲。

苏笑莲温和一笑,“应叔,有话但说无妨。”

“公子,您这样做,步摇小姐那边会不会怪罪于你?”依公子这么在乎独步摇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到时候造成的结果会让他后悔。

所以,现在试着劝说公子另寻他法还来得及。

“战场之上,出谋划策,天经地意,小摇她会理解的。”苏笑莲迎上应叔再三想劝说的目光,无声一笑。

“应叔,这一场,我不能输。”必须是得赢。

“老奴知道了,术国那边的行动,楼姑娘也参与其中,收利其大。这一回若两面夹击,琰国必败。”应叔也是知道,公子这么做完全都是为了那个叫做独步摇的女子。

苏笑莲没有半点意外,楼沁雪出手,必然不会有人能反抗得了。对于巫术,就连苏笑莲也不敢轻易的触碰。

“现在就差引蛇出洞了。”这些天,云国与琰国交手,完全是以平局来评算,甚至是可以说两败惧伤。

至于其他国家之间有战事,就不是他们能关心的。

只要不牵连到他们两国,其余的他们都不会插手,云国与琰国只管专门对峙就是。

“公子,你说,李倾会信吗?”旁边的石成有些怀疑这一次事情会不会成功。

苏笑莲温雅笑了笑,“事关独步摇的事,李倾就会像一个没有理智的孩子,他,会来的。”很笃定的说法。

也不怎么的,石成突然道了一句,“公子,假若有一天,李倾也用同样的手段骗您,您会不会——”

“我会。”很干脆的回答,那个冷静的苏公子瞬间被巅覆,“即使知道这里边有可能是假的,即使知道对方正拉着一张网过来,还是甘愿往这张网里跳。”

“公子?”

帐内默然。

“将这信送到琰国,两日内,限他只身前往,后果如何都明着写在里边。李倾是聪明人,但遇上小摇的事,他只不过是一个好骗的孩子罢了。”就和他一样,遇上独步摇的事,就会丧失任何理智。

“是。”石成接下信笺,转身出了帅帐。

“如今她人可在同国?”为了确保,苏笑莲再问。

“自从他们入了同国境地后,我们就失去了步摇小姐的影踪,公子,要不要老奴亲自带人前去搜寻?”应叔也是怕苏笑莲担心独步摇的安危,所以才自告奋勇的去护她。

“不必了,她会生气的。”苏笑莲幽幽笑了一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无声叹息。“既已失了行踪,就不必再追踪下去了。”

独步摇想要甩开他们,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确保她不知此事,更不要让她出现在云国,否则这事就无法顺利进行。”

对于眼前的这个计划,苏笑莲的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忧。

只为了不流更多的血,试着擒拿下琰国的王,然后试图扭转局势,让百姓安乐。

“是。公子,那楼姑娘那边的事——”应叔是担忧楼沁雪在术国那边会胡来,或者说,他想试图让公子多想想楼姑娘一点。毕竟在他看来,那个楼沁雪才是真心对他们公子的。

说到楼沁雪,苏笑莲忍不住挑眉,“她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应叔连忙摇头,“也没有做什么,只是用巫术杀了些人,那些人虽然蒙着面,但具他们禀报,对方的武功招式,看着彼为熟悉。而且,他们个个武功卓绝,看起来像是专门训练过,若不是楼姑娘的巫术,必然拿不下术国那座城池。”

可见得,楼沁雪的巫术有多么的利害,拿下一座城池不算得什么,但是术国那帮人显然是高手彼多,在这样情况下还能拿下对方。可见得,这是一件多么荣誉之事。

苏笑莲再挑眉,转动轮椅,抿着唇思虑着些什么。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他给忽略了,提到巫术杀人时,苏笑莲的心口狠狠地跳动了一下,那一下,提醒着他,此事非同小可。

“尽快派人打入术国内部,查明真相。在未探得术国底细之前,让楼姑娘别轻举妄动。”既然是熟悉,必然是他们认识的人,或者是别的。

应叔点头。

可是,楼沁雪真的会听他们的话吗?

现在楼沁雪巴不得拿下术国的主事人来向苏笑莲邀功,但是这样的话,应叔也没有多说,只要有助于公子的,又有何妨呢。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12】步摇失踪,一场骗局

琰国。

“殿下,马上就要十五了,您不能去。”红姨担忧地看着主座上的李倾。

为了一个真真假假的骗局,他就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这样根本就不值得。万一真的回不来了,让他们该怎么办?

“即使是骗局,我也要踏进去。红姨,摇儿对于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曾经的我已经伤害了她,这一次就算是他拿摇儿来骗我入局,也甘愿了。”李倾漠然扯了扯唇角。

苏笑莲,其实你还不够爱独步摇。若爱,又怎么会轻易的拿对方布局。

即使是粉身碎骨,他李倾终于还是赢了一局。

天下输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不能赢掉她。

“殿下,云国让你只身前去,为的就是擒住琰国的王。一旦您被擒,琰国就完了。殿下,请您三思。依步摇小姐的本事,不会这么轻易的落入苏笑莲的手里的。”红姨颤着声力尽劝阻。

李倾摇摇头,“摇儿自踏入同国边境后,就再也没有影踪了,我不敢赌。”

“就算是这样,以苏笑莲对步摇小姐的情义,也不会对她做什么的。”红姨狠狠皱眉,想要点醒眼前的男人。

“正因为他苏笑莲不会对她做什么,所以我才更要去。”他不能输,谁知道他的摇儿是不是也希望看到自己为她抛下国家奔过去。

“殿下——”这一回不光是红姨,所有人跪倒在他面前的人都惊声大出。

“殿下您若走,万一有个什么不测,琰国又该如何?”黎雅逸虽然不知道红姨为什么提那个什么十五,但是,他也是知道与李倾有关。

而且还是至命的关键,这样一来,大臣们就更加不允许李倾只身前去了。

“谁都不必多说,此事就这么定了。备马,谁也不许跟行。”李倾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殿下——”

大臣们眼睁睁地看着李倾踏出大殿,却没法阻止。

殿下决定的事情,没有谁可以改变。

“我们的人正要极力寻找步摇小姐的下落,黎将军,殿下这边就麻烦你多留心了。”红姨站起身,沉声冲黎雅逸道。

黎雅逸当然明白红姨的意思,是让他替李倾好好守着琰国的江山,边陲地带的乱战由红姨还有李倾的直系属下顶着。

“我明白,在殿下没有回来之前,黎某绝不会让任何人趁机作乱。”对于黎雅逸的忠诚,红姨还是放心的。

红姨虽是女流之辈,但她却用实力来征服别人。

所以,跟在她身后的黑衣人都对她恭敬有加。

琰国皇城,因李倾的执意陷入一种死气状态。

而就在李倾出盛京,直往云国边城时,独步摇等人正绕过琰国,直往术国方向奔去,两人巧合的错开。

独步摇他们一路来倒处都能看到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一些逃亡的难民,大冷的天,就算是逃过了一劫,有些却还被活活冻饿死。

战事好不容易暂停,人人都急着逃跑。

独步摇无暇顾及这些,现在术国那边生变,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小姐,再翻过三座大山就是术国边城了。”慕然指着前方一片白银,声音有些急促的喘息。

他们跑得太快,又几天几夜没得休息,一路来也被几路人马拦截,又小心翼翼的避开敌军,累成这般也是理所当然的。

独步摇点点头。

正是此时,空中突然有一只雪鸟盘旋着,样子有些古怪。

“噗!”受了伤的雪鸟终于是受不住直线般跌落下来。

独步摇眼睛一眯,手一拍马背,人跟着跃了出去,脚板底擦着冰雪飞快的滑出几十米远,险险地接住了跌落下来的雪鸟。

看着这伤势,独步摇狠狠皱了一下眉。

不是普通的伤,从怀中取下一颗小小药丸,扳开雪鸟细长的嘴,喂了进去。做完这个动作,独步摇才去取下绑在雪鸟爪上的信笺。

越往下看,独步摇原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的难看,几欲是承载着一股怨恨之气,还有那快要暴发出来的嗜杀。

“小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从雪鸟受伤的情况下,可见术国那边传来的消息被人发现了,也幸好这雪鸟被训练过。

不然,被人捕杀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独步摇捏碎手中的信笺,沉默,面无表情地跨回马背上。

“小姐?”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独步摇,阴沉得瘆人!

“术国被攻下一座城池,墨家死上万人,肖纵也是其中之一。”独步摇冰冷无感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慕然愕然,连肖纵也死了?这,这怎么可能?

“是谁,倒底是谁——”慕然红了眼,压住心底涌起的怒涛。

“云国。”独步摇像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冷酷地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慕然等人二话不说,赤红着眼,调转马头就要往云国方向奔回。

“回来。”独步摇也扯住马缰,掉过头来,冷声命令。

“小姐,云国实在是——”

“云国如何那是人家的事,这是战场上的计谋,是我们自己不小心,让敌人得了程。你们现在去云国,只会羊入虎口。”独步摇冷静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墨家那上万条命就这样白白牺牲了?”有人不甘低吼出来。

“现在术国那边需要我们,不是冲动的时候。”独步摇平稳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起浮,不知是生气还是怒。

平静的神情让人觉得可怕。

“小姐,你,没事吧?”刚刚只顾着生怒,竟然忘记了,眼前这个少女比他们任何人都来得的愤怒。

独步摇幽幽地看过来,淡定无比,“我能有什么事?走吧,先夺回我们的城池。”

“小姐?”慕然担忧地看着独步摇纤瘦的身影,再看看被挂在马背上的丁婵月。

为了抓这个女人,让术国陷入这样的绝境,丁婵月往后的日子必然更是不好过。

对于信笺中的内容,只是独步摇一个人知道。

肖纵一直是独步摇身边助力之一,也可以说是非同一般的存在,如今死在云国手下,虽然他们都不明白苏笑莲与自家小姐有怎么的过节,却是十分明白,现在最难过的还是独步摇。

第二天,夜。

慕然领着二十人潜伏伦陷的城池。

今夜的雪下得特别急,风吹得也特别的瘆人。

现在墨竹儿按抚伤者,想必是没有来得及回击,而且,对方有一个大巫师在,以墨家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楼沁雪的对手。

独步摇坐在马背上,在十里坡处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雪夜。

纯白的雪将残留在地面上的雪积覆盖在地底下,看不出在这里,曾经经过怎样惨烈的战争。

夜深,天空呈一片白茫茫。

没有月,只有风雪的夜,静谧心弦。

正是夜深人静时,在荒城驻地内,静如死城。

突然,高高的城门外腾起二十多道黑影。

“哒哒——”

呜风中还可以听到那隐隐约约的马蹄声,独步摇眼睛一动不动地瞅着前方。

独步摇所在之地,一片空旷,形成无人之境。

将对方的军队引出来,也是一个明智之举。

“小姐,他们的人上当了,按您的吩咐,我们在马匹上绑上了树枝,分散拉离,卷起雪漫,现在他们都以为是大军来袭。”慕然领首,策马回到独步摇的身后。

独步摇也没有回应,眼神冷漠地盯着一处。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城门方向奔出数道黑影,人不多不少,但也就是这群人,生生将术国的一座城池给侵占了下来。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其中还有一个厉害的巫师——楼沁雪。

对方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人人身上带着一种不能铭喻的杀气。这,就是苏笑莲专门误训练的死士,永远只认苏笑莲一个主的死士。

看着一个个黑点逼近,独步摇按放在马鞍上的手动也没有动,眼珠子静视着。

估算了一下对方的人数,差不多两万人左右,其中就是有一半人是真正的死士,而另一半则是一些暗卫。

其中还有一个打扮有些古怪的异服少女,一如既往的蒙着面,夹在一群黑衣男人里边,格外的显眼。

隔着几丈远,对方停了下来。

看到独步摇这边只有二十多人,不禁大愣。

在看到马背上的淡青衣少年时,楼沁雪吃惊了一把。

“独步摇?怎么会是你?”楼沁雪皱眉,说实在的,她并不希望再见到独步摇。特别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独步摇用计将他们引出城来,必然是想要做些什么。

身后的二十多人小心翼翼地瞅着自家小姐。

独步摇面如沉水,让人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情。不过以他们以往的经验来看,他们敢发毒誓,他们小姐现下心情必定相当糟糕……

特别是这个蒙面女人出现后,掉在他们身上的冰雪更加的刺骨。

突然,独步摇面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面对这样瘆人的笑容,和目光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狠狠哆嗦了起来……

笑容不过瞬间,下一秒,根本就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独步摇闪电般取弓,抽箭,拉满弓。

“嗤嗤嗤!”三箭齐发。

“噗!”火势大起,幸得楼沁雪反应够快,用巫力转移瞬间,人已经急急飘出几十丈开外,想也没有想,直接掉头绕着奔跑出去。

那速度之快,尽在眨眼之间。

黑色的火焰在黑衣人身上一点就燃,最后连挣扎都不能,不过片刻,连渣都没有剩下来,刚刚白茫茫的一片雪银,已经为一片焦土。

就连独步摇坐骑脚步边沾了黑,估算着距离,射出去的程度让人惊骇。坐在独步摇身后的二十多人都张着嘴,看着黑火眨眼间燃烧成烬。

方圆之内,尽为灰烬。

“独步摇,你疯了——”楼沁雪隔着老远,愤怒远远的传了过来。

独步摇面上无表情,手中的弓再次拉满,对准黑暗的那一点。

楼沁雪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看着连挣扎都不能的二万人就这么被她三箭射杀掉,这东西太过惊人了。

可不是她楼沁雪可以承受的。

独步摇两手一挟马肚,又退后了数丈。

黑色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钉在楼沁雪的身上,跟着她一起出来的死士只剩下不到两百人,再重新面对独步摇时,人人面上惊恐。

武功再怎么高强,最终还是逃不过独步摇手中的那一支箭。

黑火一落,根本就不用有没有沾上,只有在那个范围内,逃不过的,都得化为灰烬,连渣都找不到。

浓浓的黑烟还不断的冒起,雪落在上边,发出“嗞嗞”的声音,听着像是烤肉的声音,怪是瘆人。

但坐在马背上的青衣少年愣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对于刚刚的那一幕,似一点也不关心。

“你别乱来,你可知道这些人是谁的人?是苏笑莲,是他的人——独步摇,放下你手中的箭,有话好说。”楼沁雪脸色变得异样难看,眯着眼看着独步摇面无表情地打马退后。

“我家小姐自是知道你们是云国的人,只可惜,云国并不知道,术国是属于谁的。在你们抢夺术国时,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落独步摇一步的黑衣人再也忍受不住,沉声道。

“什么意思?难道——”楼沁雪蓦然瞪大双眼。

“嗤!”没给楼沁雪等人机会,那隔了老远的箭已经飞了出去。

独步摇箭一出,策马就奔了出去。

身后黑火燃烧而起,楼沁雪再一次惊得大退出去,口中喃喃。

逃得不快的人被黑火蔓延上身,燃身时,就连训练有素的死士也忍不住失声痛叫出来。唯有一声下,后边再也喊不出来。

黑火火势来得太快,燃得太猛。

也难怪墨竹儿在城中不敢用这东西,一个不甚,中招的就会是自己人,还有术国的城池。有物体的助燃,黑火的燃势就会更大,更快。

现在平旷之地上,独步摇自己都要转身逃避这黑火。

独步摇避出一定的距离,调回头,看着黑漆漆的夜下,楼沁雪等人已不知去向。但肯定的是,楼沁雪没有死,她必然是用巫术护住了自己。

狠狠地皱眉,没想到楼沁雪那些巫术还能有这样的作用。

黑炎固然好用,但是有时候也会伤人伤已,特别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这东西根本就无用武之地。

“小姐,要不要追上去?”慕然也跟着转回头,来到独步摇身边。

“先进城。”在没有把握之下,独步摇不敢冒然去进犯那个巫女。

“是,我马上将这个消息告知墨竹儿。”慕然率先策马在前,绕着刚刚的黑火燃烧地区,向着城门奔去。

“让墨竹儿收回失地,我随后就到。”独步摇冷声交待一句最后的那个黑衣人,策马向着楼沁雪等人消失的方向追击。

那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是,小姐小心!”

浓黑的雪夜,马蹄声哒哒的踏在雪地上十分的清晰可闻。

刚刚拼尽全力逃出来几名黑衣人,正搀扶着蒙面少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喘着气儿!

独步摇无声无息的靠近,而刚刚那马匹早已不在她的身侧。

楼沁雪一个激灵,蓦地抬头,独步摇淡漠的脸孔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剩下的几十名黑衣人急急退后,表情已经掩不去的恐慌。

楼沁雪一人当先,正面对上得独步摇,知道黑火厉害,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独步摇必然不会再用了,她倒是不再如何害怕了。

“怎么,你还想将我赶尽杀绝?”楼沁雪看着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神,声音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也不知为什么,这样子的独步摇怪瘆人的,看着十分恐怖。

“赶尽杀绝?”漫不经心地重复她的话,背对着黑暗,她突然歪了歪头,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

“独步摇,你动不了我。”楼沁雪冷冷地逼近一步,镇下来自内心的害怕。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的独步摇让她感觉特别的不一样。

“哦?”独步摇将音调拉得长长,那音调让人头皮发麻。

“也算苏笑莲错走了一步,没想到,术国竟然会是你独步摇的,真是没想到啊。”楼沁雪笑了笑,缓解那种渗入心脏的惧意。

“楼沁雪,那我又该如何拿回这代价?”独步摇慢悠悠地挑唇道。

楼沁雪眯了眯眼,“独步摇,代价你早就拿回去了,杀了苏笑莲精尽培养出来的死士,还不够吗?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还是,想动云国?”

独步摇冷淡地瞅着楼沁雪,等了良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拿捏不准独步摇的意思,楼沁雪直盯着独步摇不放。

“独步摇,这事与苏笑莲无关,是我自作主张这么做的。”谁叫独步摇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即使是出动了死士,也不是墨家的对手。

墨家人数多,个个似乎生来就是练武的料子,一出手也是不容小觑的。

“你倒是死护着他。”独步摇弹了弹衣袍上的雪渣,慢步走上来。

“没错,即使是死,我也要护着她。所以,独步摇,你最好不要动他。”楼沁雪一昂头,打定了主意,不管独步摇会对自己如何她都不怕。

光是她一身的巫术就耐何不了她,独步摇的毒药是很厉害,但是她的巫术却也是一点也不逊色。

“楼沁雪,可曾记得我的话。”独步摇抬起黑色的眼睛,看着她。

楼沁雪心头一颤,想起当时独步摇的话,不由咬了咬唇。

独步摇早早就警告过,让她不要随意动用她的巫术,否则就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又想要干什么?”楼沁雪被逼退了一步,也不敢冒然动手,在心里默默念着咒语。

独步摇站定脚步,眼睛里平静出奇,“收回你的咒语,否则下一刻谁落入谁的手里可就不一定了。”

独步摇像是看穿了她的内心活动,突然冷漠断了她的念想。

楼沁雪心中一骇,却也按着她的话收了咒语,再次看向独步摇时,才惊觉独步摇那纤细的十指间夹着数枚银针。

“你——”银针上有余毒,借着雪的银白,还可以看到上边隐隐泛着黑色的亮光。

“楼姑娘是要赌一把吗?”独步摇眯了眯眼睛,漠然道。

楼沁雪不敢赌,她见识过独步摇发动银针的场面,快,狠,准。而自己默念的咒语根本就快不过独步摇手中的银针,所以,在速度上,她只能认载。

“你赢了,但是,你也休想抓住我。”楼沁雪手中红鞭一扬,咒语扑面而来,独步摇眼神暗了暗,银针在飞郑出去时,楼沁雪已经与那几十名黑衣人凭空消失。

而她郑出去的银针还是慢了一步,只扎在他们离去的空地上。

“该死——”独步摇只觉得全身一抽一麻,整个人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是身上的银针起了反作用,为了控制体内的春药,她拿自己的生命开了一场玩笑,看来副作用还是发作了。

再迟一点,她就被揭穿。也幸好那个女人跑得快,否则落网的不一定是谁。

大口大口喘着息,两腿一软,干脆仰躺在雪下。

口腔呼出气体,眼睛直直地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越来越密。

“李倾——看来没办法实现我对你的承诺了,身体似乎真的要废了。”冲着空中伸出手,接下飘落下来的雪花。

“咳咳……”嘴边溢出乌黑色的血,流淌在冰雪里,发出嗞嗞的声音,像黑火那样,冒出淡淡的黑烟。

连点到她血迹的衣裳也传出烧焦的味道,全身的骨头都在泛冷。

“呵——真不该守什么贞洁啊,早知我就该抓一个男人上了再说。好歹也保住命了,现在好了,为了那该死的贞洁,我这条命算是玩完了。”独步摇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冷。

“咳——”猛然的一个翻身,独步摇朝着坚硬的雪地吐了一口黑血。

“嗞嗞嗞~”被沾到的袖子,发出嗞嗞的声音。

独步摇缩着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从身上拔出一枚银针,往自己的穴道扎上一针,再取出来时,银针就完全黑了。

“呵……咳咳……”这一回,她终于成为一个百毒不侵的毒人了。只是,这代价未勉有些大了。

刚刚勉强站起来的身体,走出几步,又重重地跌到在冰冷的雪地里。

然后彻底的爬不起来了。

挺尸躺在雪地上半个时辰,忍受着冰雪覆盖,还要冷透骨的寒。接下来,她只觉自己全身透着一团火,似要灼烧她的骨血。

她所躺之地,马上变成一片暖水,将她泡在冰雪之中。

有种想要被烧死的感觉,她的体内有黑火成份,只是很少很少,渗了其他的东西,减去了黑火那种扩散的成份。

腐蚀性还是很强,纵然她使了非常手段让这具身体适应,还是这么的痛苦。

痛得她数次昏死过去,再也爬不起来。

就这样死掉了吗?

那一夜,是今年以来下的第一场大雪。

那一夜,没有人知道独步摇去了哪里。

那一夜,墨家出动了所有的高手,暗中寻找独步摇的下落,就在方圆之内,一寸土都不放过。

可是,仍然没有独步摇消息,她就好像是在这个世界上突然消失了般,就像黑火燃烧,成为灰烬。

那一天,是十五。

同一夜,李倾只身抵达云国,苏笑莲设下重重埋伏。

红姨领着李倾的死士潜伏云国,被苏笑莲挑出,暴光了身份,一场血战当场就开启。

李倾一身武功全废,毫无反抗的余地,这出乎了苏笑莲的意外。

战争,一触及发!

术国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寻独步摇,末央,东属等国已经将矛头指向了他们术国。墨家死守术国,墨竹儿亲自暗中领着数名女子会,一路搜寻独步摇踪迹,按着最后一个人看到的方向一直寻找。

当夜直寻向琰国境地,派了数人潜回琰国。

有可能独步摇已经回到了琰国也不一定,这一次独步摇的失踪太过于莫名奇妙了,没有踪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不像那一年,他们还有一个底。

而这一次不同,独步摇完完全全是一个人失踪的,而且是追着那个巫女过去时失的踪影。

所以,现在首先是要找到那个巫女。

最懊恼的还是慕然,当时他就不该丢下独步摇一个人,应该派几个人随身跟行的。那个巫女不简单,指不定独步摇就是落到那个巫女的手里了。

对于古老神秘的巫术,他们还是十分的忌惮。

十五,没有圆月,没有星辰。

但这一天,天空飘的雪特别的大,出门不过一刻钟就能被雪覆盖得一层又一层的,别说正在打仗的士兵了,被雪蒙了眼睛的视线,进行坚难的一场战斗。

血染白银,不过片刻又被一层雪白覆盖上。

云国终于是在十五的晨时将浑身血淋淋的,失去武功的李倾生擒住,对琰国要求停止战争,弃械投降。

李倾失了武功,本来就是一个轻易捉拿的人,愣是让他一路杀过来。

武功内力没了,但不代表有些力量就没有了。

观师台上。

雪覆得一层又一层,战场上,被雪洗得纯白无染。

苍白的世界里,高高的观师台上,那个身红艳人染得一身雪白。

纵然是被绑在架上,仍然没有减去他半分的贵气,在这样的一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的狼狈,反而章显出他身上的冷寒更为盛。

那眼神,冷得瘆人!

白色的世界里,雪衣男人缓缓的出现在观师台前,面对着百万雄狮,再抬头看着面前的观师台上的血人。

冰眸正冷淡地对上他温雅的眼睛。

他冷冷地眺望着观师台下轮椅中的清贵男人,染满血的脸,冷峻得如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

对比上头的血人,从在轮椅中的雪衣男人,干净出尘,让人遥不可触及。

他就坐在华贵的轮椅上,一向深谋远虑的他,此时的表情却像一个孩子正在惚醉恍梦,有一种海天纯净的恍惚静谧。

面前的男人,不再是那个霸气横扫的琰皇子,而是为了一个女人,愿意只身踏入这一场骗局。

“十五,你会失去武功。小摇,是你最大的弱点。”亦是他自己最大的弱点。最后一句,他不说,李倾都能明白。

李倾头顶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积血,藏在染血的墨下的冰眸正森冷地看着苏笑莲。

“你不该利用她。”

苏笑莲苦涩一笑,“谋大事者,不拘小节。”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这么做。

现在他将此生最大的敌人捉在手里,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两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是天敌。

苏笑莲的神容融合了婉约与冷峻:“李倾,你我以天下为赌,你明知这是一场骗局,却还是来了,你就不怕,你的琰国,将不复存在……”

“呵。”李倾的冷然的神色里充满了讥讽,“苏笑莲,你输了——”

听到这句话,苏笑莲眉心蓦然拢在一起。

看着李倾良久,良久……

苏笑莲也是无声苦涩一笑,原来如此,是他替李倾做了嫁衣。

“赢了天下,却输了她。呵……原来如此,只身为她犯险,博得她全部的爱,李倾,我苏笑莲最终还是输了。”本来,他以为这只是他们之间的一场较量,对外说独步摇在他的手上,虽然只是一个空売,但实际上,还是利用了李倾对独步摇感情,算计了这一场战争。

“你就错在不该用摇儿做棋子,我们都不知道这事后,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呵,或许她会拆了你——”说到这里,身上再多的痛也不再痛了。

“也不管如何,苏某走到这一步棋,终还是要走下去的。”苏笑莲收回神色,淡漠地看了李倾几眼。

石成抖落伞上的积雪,跟着苏笑莲的轮椅移动。

苏笑莲端坐于轮椅中,清丽的面庞在雪白的映衬下美得容易幻灭。

白皙手指轻弹,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

穿过层层的雪,直探到李倾的身上,将他身上的奇经八脉封面死,即使明日,他的武功也不能恢复过来,没有苏笑莲解穴,就无法恢复过来。

“将他带回城,好好关压。琰国一日不降,就一日不能让他有机会逃脱。”飘逸清隽的男子,转身再一次没入雪幕。

同国大军趁机压境,企图获取这一次的主动权。

当年,云国不肯交出独步摇就已经有意要发兵,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趁着云国与琰国战得热火朝天,他们同国在身后参上一脚。

深夜,帅帐内,云国将领正在做那边同国的战术安排。

“明日一战,许胜不许败!明日这一战由我亲自上阵!”

众将大惊失色!

“公子!”

“公子三思啊,您是云国的未来,又是主将,容不得有半点闪失!”元帅一旦受伤势必动摇军心,这一仗就不用打了!

石成自愿请战:“公子,就让我上阵吧!”

“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同国欺我云国小,公子,就让末将来领会这些同国狗。”

苏笑莲却是静静地看着,完全没有将他们激烈的反应看在眼里。

“公子,您不能去,让老奴去吧。”应叔也忍不住加入。

公子身不能站,身边虽有将数名,但是有些时候,应叔却是知道,他恨不得自己能站起来,站在战场的前方,领着大军冲杀。

苏笑莲转过身,看着被雪风吹飞的帐篷,眼神眯了眯。

还是不行啊。

最后,决意用到了他下边的五名大将,分路拦截,摆成阵形,挟击同国大军。

同国本身就不好战,对于战事上更是没有苏公子来得心思慎密。

加上现在李倾就在苏笑莲的手里,琰国那边也不可能不顾李倾的性命,来个两头挟攻自己。

算准了这一点,苏笑莲将大批军马派到了同国的战场上。

苏笑莲手下的百万铁甲兵经过了非常人般的训练,战场上英勇横扫,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轰隆鸣响。

漫漫大雪下,黑压压的铁甲兵如同黑色的泥石流漫溢整个平原,连看都看都不到尽头。军旗迎风招响,刀枪锵锵铿鸣。

人山人海,兵狂马啸,刀山戟林,烟尘弥漫。

大雪仍然在持续下着,多年以来,十一月份下的第一场大雪,连续了两天两夜都没有停止的意思。

然,天下纷乱,血流成河。

连这一场大雪也覆盖不了它流淌的鲜血,一直延伸到地低下。

提前的寒冷,仍然没有让这些嗜杀者停止前进的步伐,也包括了女子会艰辛的寻人之路,她们一路追踪着楼沁雪的踪迹过来。

一直扎入了云国境地都没有独步摇的消息,有机会接近楼沁雪,但对方的巫术太过于深奥,她们不能没有任何的准备就让对方一网打尽。

独步摇直系的女子会,奉独步摇为会长的众女子会,为了寻得会长的下落,她们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倔出独步摇的所在。

十一月十七这一天黑夜,楼沁雪带着几十名侥幸逃脱的死士回到了云国,第一时间就寻到了苏笑莲的落脚处。

楼沁雪突然凭空带着数名黑衣死士出现在苏笑莲的帅帐内,正在安静研究兵降法的苏笑莲见到楼沁雪等人,不由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苏笑莲手边的活儿,看着他们。

众黑衣死士愧疚地低垂下头颅,不敢去看公子那温润的双目。

“楼姑娘——”见他们都不说话,苏笑莲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将目光转移到楼沁雪身上。

“苏笑莲,你的计划泡汤了,你的两万兵马也只剩下眼前的这些。你的损失十分惨重,而且——”到了这里,楼沁雪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苏笑莲细细地把玩着手中的金丝线,淡定自若地看着楼沁雪。

“算了,你早晚都会知道——”楼沁雪无奈一叹息,“术国的皇帝是独步摇。”

最后一句话一落,苏笑莲手中的动作完全僵化,脸上的淡若再也不复存在,阴沉,再阴沉。

楼沁雪话一出口,也顾不上苏笑莲那张脸有多么的难看,继续说道:“她用黑火将你的两万人马给灭了,差一点,我也回不来了。也难怪当初我们就觉得那些人的武功如此的熟悉,原来是墨家的人。”

“她——”苏笑莲死死地闭上双眼,声音有些颤抖,“有说些什么吗?”

“很平静,很反常,她这一次完全是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我们,惹了她是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楼沁雪的话很无情,却也是事实。

苏笑莲无力坐在轮椅上,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失败,就算赢了天下又如何呢?我已经彻底失去了你。

李倾,这一次,你真的赢了。

“但很奇怪,这两天完全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派兵追击我们的意思,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楼沁雪歪过头有些不解。

苏笑莲睁开眼,“她可知道李倾在我手里?”

楼沁雪明显的吃了一惊,“什么?李倾在你手里?那就更没有道理了,她不会这么不顾李倾才对。琰国离术国那么近,这么大的事情,她不应该没有反应才对,苏笑莲,看来这一次你得小心些了,指不定她会在背后来阴招。”

苏笑莲这个时候哪里还听得进楼沁雪半句话,满脑子,下一次再见到她的时候,会是一个怎样的情形?

她是不是会毫不犹豫地给自己一刀,然后带走李倾,或者,将他的云国灭掉,连同他。

楼沁雪眯着眼线观察着这个一向温润的男子脸上变化,突然出声,“苏笑莲,你不会是想认输吧?或者,将自己送到她的手中,让她抽你一刀子,还是将你碎石万段?”

“苏笑莲,我不允许,听到了没有。”楼沁雪突然怒目逼视下来,两手撑在他的轮扶两边。

“楼姑娘,夜深了,下去休息吧。”苏笑莲突然收起他所有表情,温润如前,声音轻悠。

楼沁雪有些恍惚,愣愣地直起身,担忧不已地看着苏笑莲:“你,你没事吧?”

“带楼姑娘下去——石成,你也下去吧。”苏笑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将帐篷内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公子,我留下陪您。”石成不放心地折回身。

“下去。”苏笑莲头也没抬,轻声简洁的说道。

石成扭过僵硬的身体,掀开帐帘,跟着走出去。

夜深,大雪漫漫。

那一抹雪白,仍然没有动的迹象。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13】潜入迎救,杀手组织

琰国未来式的皇帝被生擒,约束了琰国不能动弹。

术国境内出现大批墨家人,成万的女子会隐在各国,正伺机寻找着某个失踪人口。

三天。

女子会第一次集体行动,触动埋伏在各国的暗桩。

云国境内,墨竹儿展开各国各地传来的空头消失,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

几个面孔年轻的女子围坐在一块,看着面前摆放的信笺,没有一条是好消息。

“小姐这一次当真是失踪了,我们扎在云国里迟迟不敢对那个女人动手,无非就是害怕她的巫术。这一次,怕是不行动是不行了。”

墨竹儿望着同桌的几人,说话的声音也沉着了几分。

“依小姐对琰皇子的情,如今琰皇子被苏笑莲生擒在手,却没有出现,可见小姐真的遇到了什么不测。”而最坏的打算,就是独步摇已经……

后边的,她们都没敢去猜测。

墨竹儿眉目挑了挑,“听慕然诉说,小姐之前中了自己的药物,冒险用银针封住了自己的身体,其中的利害只怕是我们不能懂的。”

对于那种冒险的东西,独步摇从来不传给她们,而她们也有想过这其中利害关系,知道独步摇身上的东西并不是一天两天能学得到。

只是现在,她们的小姐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冒险解救自己,或者是在解救自己的过程中,有了什么危险的东西靠近。

就好比如,想要对独步摇不利的人。

“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用了,我们谁都不知道小姐人现在在哪里。”墨竹儿深呼吸,不敢随意下定论。

“墨竹儿,今夜我们是不是该夜探云国大牢,将琰皇子救出,有了琰皇子的帮忙,想必更容易找到小姐。”深知自家小姐与琰皇子的关系,以琰皇子对独步摇的了解必然会猜到她在哪。

墨竹儿却反对地摇摇头,“没用的,我们若能救,李倾身边的那些人必然早早就将其救了出来,也不必等着我们。苏笑莲不是省油的灯,那个姓楼的女人更不是。”

“苏笑莲怎能如此对待小姐,竟然拿小姐的名义来骗取琰皇子,也不知道小姐知道这事后会做出怎样的事来。”其中一名黑衣女子皱眉,彼不赞同苏笑莲的手笔。

“琰皇子也算是对小姐一片真心,明知道这是一场骗局,愣是往里边跳。”其间一人有感而发。

墨竹儿却默然不语,独步摇是凶是吉没有人知道,现在术国又受几面夹攻,她们女子会虽然展现的实力并不大,但在术国还是占很大的作用。

毕竟,女子会的人数要比原来的墨家人数占了一大半。

如今为了独步摇,全数分散各国各地。将她们的力量打散了,无疑就是给别人攻打术国的机会。

留在墨竹儿身上的那几瓶黑火,如今她身上只余一瓶,其余的都交到了慕然的手里,实在不行,对敌,这种损人损己的东西还是得用的。

是夜。

她们在云国准备了整整三天,就是怕那个姓楼的巫女会突然对她们发难,现在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在对方没有念咒语之前制住对方。

墨竹儿领着百名女子会的直接横扫苏笑莲的帅营,楼沁雪天天不离苏笑莲,苏笑莲的位置在哪里她们都探得一清二楚。

“你们胆子倒是蛮大的,连我的地方也敢闯进来。”

听到说话声,墨竹儿与众女子会镇定自若地回身,看着凭空出现在雪下楼沁雪。

女子会人人头扎一条同色一条黑缎子,一身干利落装束。这般看过来,不正是学着独步摇的样子,着男装吗?

楼沁雪皱了皱眉,对于她们的出现一点也不意外。

“是独步摇让你们来的?怎么,她自个不敢来,只能让你们这些做属下的来做吗?还是说,她没法面对他们两个人?”楼沁雪冷冷地讽言。

墨竹儿等人也不由皱眉,再认真地详端着楼沁雪的眼神,似乎不是骗人。

现在她们宁愿独步摇真落入了楼沁雪的手里,也不愿意相信独步摇真的失踪了。

见百名黑衣女人神色不对劲,楼沁雪狠狠地挑眉,“怎么回事?难道你们是来找独步摇?”

“墨竹儿,她的样子好像不是骗人。”

“但是不妨碍我们得搜一搜这个云国帅营。”墨竹儿根本就不相信楼沁雪,或许对方是装出来的也不一定。

如今琰国皇子都在他们的手里,苏笑莲能利用他们小姐来捕捉一国主事,难保更可恨的事做不出来。

所以,只有自己亲眼所见了才能确保是否真假。

墨竹儿一动手,所有黑衣女子都瞬间动了起来。

武功绰绝,完全不输于苏笑莲培养出来的死士,墨竹儿首当其冲,率先擒拿了楼沁雪。楼沁雪大骇间急忙抽鞭挥出,“啪”声一起。

没有被她们迷晕的兵马瞬间冲了过来,以为是同国敌军偷渡了进来。

不想一出来,就见到一群身手干净利落的黑衣女人围困住楼沁雪。

楼沁雪除了巫术了不起外,她本身的武功也是不错。

但面对训练有素的一支女子会,她完全招架不来。

墨竹儿直迎上她的红鞭,完全不拿她的鞭当成一回事,这个墨竹儿武功甚是高超,再加上同行的夹击,前后都被束缚了,楼沁雪没法完全施展自己的身手。

同一时间,云国地牢,一抹红影刚刚闪过,就被一道金光袭中。

他们迎救的行踪又被暴露,大牢内顿时暴发出阵阵的打斗,困斗之中,轮椅轻轻的转动,走出了大牢。

红姨等人这才发觉,大牢底下早就是人去楼空,他们的殿下根本就不在这里,他们被苏笑莲骗了。

李倾被封了穴位,如今就算是武功能恢复,根本就解不了苏笑莲的穴。只能任由宰割的份,所以,他们得千方百计的想要迎救出李倾。

不想这个苏笑莲狡猾得很,设了一个愰子让他们往里钻。

他们精心计划,却换来这样下场,红姨等人自然是不甘心。也不知苏笑莲这手底下是些什么人,能人尽有,武功路数更是稀奇古怪。

在人家的地盘上动刀子,对于他们来只有死路一条。

但苏笑莲不杀他们,能生擒的都擒拿了下来。

苏笑莲出了地牢,往着帅营方向走,雪幕漫漫,覆盖地面的雪积深厚,他的轮椅几乎是不能在上边推行。

石成一在他的身后打着伞替他挡去风雪,一路无言跟上。

身后数名黑衣死士早就在听到前面打杀声时,人已经飞窜了出去。

苏笑莲听着前边的杀声,有些恍惚。

就在他们以为独步摇会出现时,只见数名女子会个个露出她们凶残的面目,在云国的帅营里大打出手,那武功当真不是常人能比拟。

墨竹儿人本身就长得倾国倾城,纵然在人群里,也被第一眼看到。

听到身后的轮椅声,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睛突然在凌空反身时看了过来,那双仿若能看透世情的眼,就这么直直的对视上了苏笑莲淡雅的双目。

不是小摇。

这是苏笑莲第一反应。

墨竹儿扭头就冲向苏笑莲的这个方向,刚刚那双黑色的眼睛早已经染上了恨意。

身侧的几名黑衣人见墨竹儿等人冲向苏笑莲,前后拦截。

墨竹儿与几名女子会凌空跳跃,手中玄铁剑挥洒如雨,那气势甚是逼人。

苏笑莲手中金线一弹,缠上首前墨竹儿挥上来的寒剑。

“苏笑莲,你卑鄙。”墨竹儿用舌尖舔去唇角边的血迹,狠声道。

“无礼。”石成不容许有人辱骂他的公子,疾步出手。

周身旋转,剑风跟着苏笑莲的金线反转了回来,脱离了苏笑莲的金线,又被一个少年缠上,墨竹儿暴发周身戾气。

跟着,身边的几个黑衣女子直接拍地而起,矮身擦着冰雪,狠嗜地冲向苏笑莲,百来人,硬是没有人能拦得下来。

几次都险险的让她们手中的剑刺到那个静坐于雪中雪衣男人,没想到,这群女人竟是如此的厉害。

以前,他们这些男人根本就不会想到,身为女人的她们也做到这种地步。

但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女子各方面的动作做出来都要比他们男人灵活得多,几欲是让他们捕捉不着。

“啪……”

楼沁雪红鞭跟着甩上来,墨竹儿以掌将石成拍飞出去。

越过苏笑莲身边,他便手出拦下了石成的冲势。

双方一个转头,风雪呜呜。

不管是黑衣人还是士兵都站到苏笑莲的身后,墨竹儿身后百名黑衣女子直立而站,墨竹儿眯着眼睛看着那群黑衣人。

这群黑衣人与她们以往见到的死士不一样,他们身上个个都带有血的杀气,可以肯定的,他们必然是长年训练下来的杀手。

是的,他们是杀手。

不是苏笑莲的人,他们中间有领队人。

“苏笑莲,看来独步摇派她们来,是专门刺杀你的。”楼沁雪看着墨竹儿等人,冷冷一笑。

听到独步摇三字,站在首前的数名黑衣杀手都不由对视一眼,然后统一看向静坐在雪中的男人。

墨竹儿她们将这些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果然,这些人不是苏笑莲的人。

这一回,还真有趣了。

她们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里还有什么厉害的杀手组织。

不过,这些人能被苏笑莲收买,也说明了苏笑莲彼为不简单,说不定他们小姐就是苏笑莲雇用这些杀手绑走的。

这种猜测不是不可有,特别是在跟这群杀手交手后,这种想法更加至不可疑。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14】放虎归山,探妨地牢

听到楼沁雪的话,不可否认的,苏笑莲的心脏收缩了一下,很疼!

更加确定了之前李倾的话,独步摇对于他这样的做法,很愤怒,甚至是不愿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在哪?如果可以,我想见见她……”即使他们现在已经是敌人了,他仍是想见她,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恨他入骨。

楼沁雪像看疯子一般看着苏笑莲,“你疯了?她连这样的精英都派了出来,无非就是想你的命,让她见你,难不成你还想让她将刀子口扎进你的心脏处?”

苏笑莲仿若没有听到楼沁雪的话,仍是固执地看着前面的墨竹儿,他知道,独步摇信任墨竹儿。

墨竹儿眉心紧拧,细细地打量着苏笑莲,回头与众姐妹对视一眼,人人眼神透着一股古怪。

而其中一黑衣女子却是突然站出来,冷冷地注视着苏笑莲旁边的楼沁雪,风雪打在黑压压的身上,时间似静止了。

“铮!”

黑衣少女的剑冰冷冷地指向楼沁雪,上头还泛着红色的冷光,少女的声音有些低哑,“姓楼的,无论你将小姐藏身何处,我们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小姐的人找出来。”

这话说得十分有力,那自信的神情竟有些嚣张的意味,还有一股威胁。

是的,她是在威胁楼沁雪,更确切的说,是在威胁云国。

苏笑莲捻着金线的手微微一僵,抿着唇静静地看着楼沁雪。

楼沁雪被他这个眼神瞅着,莫名的,心头一股怨怒冲上心头,“苏笑莲,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是什么意思?”

“苏某只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小摇在哪?”他的声音很淡,很轻,却无形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楼沁雪身子一颤,蒙面纱下的双目震惊地瞪视苏笑莲,想要大声笑却又笑不出,想哭也没法挤出泪。

最终,变成了干笑。

听着冷空气里回荡的干笑声,众人情绪各异。

“苏笑莲,你的心里只有她……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楼沁雪巫力强大,也不可能是独步摇的对手,你有没有想过,若我真的惹怒了她,她会不顾一切的取我性命。”声音透着一股凄凉。

她早该想到的,就算如何,也全都是她的错。在苏笑莲的眼里,心里,唯有独步摇才是唯一,才是最好的那个。

墨竹儿狠狠皱眉,心里的不安更是浓密。

“楼姑娘——”

“你现在在怀疑我,是不是。”其实根本就不用问,从刚刚他释放出来的杀气上来看,若她真的对独步摇不利,她会死在这个男人手里。

“楼姑娘,苏某只想知道她倒底在哪。”傻瓜都看得出来了,这群女子会在寻找独步摇,而这个信息在告诉他。

独步摇,失踪了。

楼沁雪眼芒一寒,“我不知道。她那一夜杀了我们的人后,我亦也差点死在她的手里。”

那一夜,她可以感觉到,独步摇是想取她的性命。

在黑火两次扑面而来时,她启动了巫力,自损自身,她受了重伤,当时独步摇想要取她性命轻而易的事。

只是后边,独步摇却让他们从眼前逃脱,这一点却让她疑惑不已,如今还是想不通,独步摇何时这么好说话了。

墨竹儿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现在她无法判断楼沁雪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她的表情却不像是在说假话,依他们对楼沁雪的了解,她根本就不屑于说这种谎言。

“你若是不信,大可招那夜与我同行回来的死士问问。”见众人的眼神仍是不信地瞅着她不放,楼沁雪冷声加了句。

死士说的话,他们总该是信的。

而且途径回来,他们根本就是逃似的奔波,那里有空闲时间让她折回头去对付独步摇。

苏笑莲疑惑地转身看了身后一直站着的黑衣人,那黑衣人正是那一夜逃脱的成员之一,见苏笑莲的眼神望了过来,郑重地点头。

“墨竹儿,莫要信了他们的谎言,他们根本就是早有预谋。”其中见墨竹儿有些动摇,立马厉声喝了一声。

墨竹儿眯了眯眼睛,看着苏笑莲凝重的面色,眼中神色变了变。

“你当时在什么地方离开我家小姐的视线?”墨竹儿挑眉问楼沁雪。

“墨竹儿?”身后一片不可致信的声音传来。

“术国边陲地带,我们就是在哪逃开的。”楼沁雪对于自己的落魄逃亡一点也不以为意。

“墨姑娘,苏某想清楚的知道,这倒底是怎么回事?”苏笑莲淡漠地望着一众女子会,面色沉沉地问。

墨竹儿深深看了他几眼,没有说话,因为,没必要!

“墨姑娘,若不说清楚,今夜怕是难脱此地。若不信,大可试试看。”赤祼祼的威胁。

独步摇带出来的人,性子方面必然是也是差不多。

那就是,根本就不受任何人的威胁。

“即是如此,苏公子,女子会也不介意拿你来洗洗刀口。”墨竹儿眼神一寒,也没有多余的时间与之纠缠,寻独步摇要紧。

剑锋一转,连同身后那数名女子会整齐划一的,对准苏笑莲摆出一个双手式的划剑姿势。

女子会一动,跟着苏笑莲那边的人也同时做势要伏冲上去。

苏笑莲白皙的手掌微抬,伞下,眉心处的朱砂尤为艳丽。

“让她们走。”

“公子?”众人惊呼。

墨竹儿想也没想,直接转身便走,众女跟随。

“就算苏某再如何,也不会真拿她做任何赌,必然也不会动她一分一毫——”苏笑莲温润如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竹儿等人动作只是微微一顿,转身毫不犹豫的走人。

“苏笑莲,你这是放虎归山,你没看到这群女人武功非同一般,你这一次放走,保不管下一次死的就是你。”楼沁雪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苏某的事苏某自有分寸。”说完,苏笑莲亦是默然转身离去。

楼沁雪恨恨地咬牙,“你就非要与我这般生分吗?”

留给楼沁雪的只是一抹清寂的背影,连打伞的人也被其打发,自个儿朝着雪幕最深处缓缓而去。

楼沁雪站在他身后,默然看着他没入雪花之后,然后默然远远地跟上他。

既然得不到,或许她亦可默守。

女子会出了云国帅营,仍是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跟踪出来,算是松了一心。

但是,独步摇仍然没有任何消息,这一下可急坏了她们。

如今李倾落在苏笑莲的手里,没法帮着她们,术国那边又是紧急情况,战事连连,女子会的人再多,在战场上根本就没法细寻,遗漏的地方也是彼多。

回到了云国内聚点,一众人又是围坐在一起。

“墨竹儿,按着你的吩咐,我们女子会已将云国的一举一动监视在内,只要有小姐的消息,我们就会马上得知。”一名黑衣女子推门而入,报备。

墨竹儿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现在她们重点把守着云国,却不能冒然进入苏笑莲防备中心,他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让她们小心些,苏笑莲身边还有一个巫女,是我们的死穴,不能不防着。”墨竹儿担忧那个楼沁雪会利用巫术做手脚,让她们监视不得。

“是。”黑衣女子默了默,又转身离去。

“我要往术国一趟,可能小姐人还在术国不一定。现在是危及时期,未发现小姐踪影,各小队不可冒然参与其他行动,记住,我们这一次出来是为了寻小姐。”墨竹儿站起身,拿起了桌几边的黑色斗笠,往头顶上一扣,将她的整个人掩盖在下边。

其中五女也同样与她一般装扮,没有任何言语的跟着墨竹儿的动作。

屋内的其余黑衣女子,首前的那名十六七岁的少女默声冲墨竹儿点头,表意她完全明白这一次的重要性。

独步摇这一次消失得太不寻常了,最后那个人离开时,独步摇还交待的会进城,可是后边却不再见到人,所以,他们就认定,独步摇这一次是凶多吉少。

独步摇失踪的事,也被瞒了下来。

若是让天下人都知道独步摇失踪的消息,必然会不顾一切的先一步找到独步摇。

“琰皇子那边,你们也不必去理会,他若没那本事出来,就没资格得到我们小姐的爱。”若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她们女子会不介意替自家小姐除掉。

那少女郑重点头应是,也深知墨竹儿此时的想法。

墨竹儿共六人,冒出着雪夜再一次重新奔回术国领土,其间,她们还得小心翼翼的避开战场之地,绕着地儿走。

半月。

整整半个月,祸战连连,血流成河。

而独步摇消失的日子也有半月有余,日子拖得越长,女子会那群人更是惶惶不安起来,术国几欲是要沦陷,每一次若非有独步摇留下来的黑火,以末央,东属等国的连番打击,必然早就灭亡。

琰国与云国间停战数日,琰国不敢冒然进军,他们的头儿还在苏笑莲手里。

同国本就不是什么好战的人,对上苏笑莲摆出来的奇门阵形,根本就没法破解,人数再多也久久不见占上风,反而因为苏笑莲战阵而连连吃亏。

而李倾,他在等——

苏笑莲亦也在等。

等独步摇的出现,只可惜,半月有余了,比他们预计的时间要长得多,独步摇了无音讯,让二人内心生惶恐。

这一日,大雪。

“呀!”暗牢大门被打开,轮椅轻轻转动,一路延着大牢深口辗转。

冰寒雪天,昏暗不见天日的暗牢,轮椅转发出来的轻声响,入耳,令人头皮发麻。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15】破牢杀出,再度怀疑

辗转声一停,幽暗下,原来奄奄一息的男子蓦然睁眼,凌厉,隐隐还有煞气徘徊。

“她永远不会来。”苏笑莲来到牢门,侧着背影对牢中的人。

原本无声无息的大牢,蓦地响起一阵微微的轻响,似乎对这个她十分的敏感。

冷风从高高的小暗窗上透过来,呜呜声十分清晰。

又是一阵轮椅的辗转声传来,苏笑莲彻底的背对着牢门,依旧清润的声音也同时传出,“她消失了。她的人一直在寻找,我的人亦在寻,梅花庄的人也在全力搜寻。”顿了顿,“你的人也在行动,可我们就算是倾尽人力,仍寻不着她的踪迹,她这一次是彻底的消失了。”

说到消失两字,连苏笑莲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那种微不可察的颤抖。

半个多月了,独步摇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一样,纵然他们翻了整个世界也找不到她的身影,这种现像,已经让他们开始急了。

从种种的现象来看,他们对独步摇的存活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仍是倾尽已身之力寻找,说不定她一定在某个地方受着苦楚。

“砰!”墙壁被狠狠砸了几下,但墙壁牢固,加之对方被封了穴道,根本就无法发挥出自身的力量,还倒不了。

“她不会有事的,不会。”这种自欺说法,不过是用来安慰自己罢了,就连他自己也坚信独步摇已经出事了。

轮椅又幽幽转动,越来越远,直到一声“砰”响,才还原了大牢原本的清寂。

“不会的,摇儿不会有事的,她应允过我的……”李倾扯过玄铁链,忍住丹田内的灼热,这些天他一直在试着冲开穴位,就差一步要成功了,可是刚刚苏笑莲的话让他功亏一篑。

“噗。”一口血没忍住,扑在玄寒铁上。

这一下,他可就真正的走火入魔了。

“摇儿,你等着,我很快就出去找你,很快——”早就在半月前,他就感觉不对劲,苏笑莲设陷引他的消息,就算三四天传不到独步摇的耳边,六七天过后还没有半点消息,那就不寻常了。

所以,他一直在冲穴,想着出去探个究竟,不想苏笑莲阴险得很,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将他的多处穴位都点乱了,他一个没有武功的人,要寻找到真正的穴位一一排除,简直是难上加难,这才拖到了今天。

好不容易要冲开穴道,却被苏笑莲的话给生生打碎了。

也不管苏笑莲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这个仇势必是要报的。

七天后。

楼沁雪冒着大雪闯进了帅营,声音中带着着急,“苏笑莲,琰国现在不顾李倾是否在我们的手里,攻过来了,你还有闲情坐在这儿喝茶?”

看到苏笑莲悠悠然的坐在那儿煮茶,心头没来由的一股怒,快步上前夺过他手中刚执起的茶水。

“你倒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这都快一个月了,想必那个女人早就死了,你这样,不是在等死吗?”楼沁雪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回茶几上,怒瞪无动于衷的雪衣男人。

“公子,楼姑娘说得对,我们现在这样被同国琰国夹攻,实在是处于等死的状态。”石成也是看不过去,老早就想劝了,奈何公子不理人,只顾着自己在那儿有一下没一下的煮着茶。

安逸得让人觉得这是另外一个世界,而不是血淋淋的战争年代。

“苏笑莲你倒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同国那边由我来阻止,以我的巫术,阻止同国势不可挡,居时他们同国也只是认载的份。”楼沁雪几次想用巫术,都被他给阻止了下来。

如今这会儿,她无论如何都忍不住了。

“楼姑娘,苏某知道你的巫术堪称强大,但是有些东西并不是用巫术就能解决得了的,你能明白吗?现在琰国大军齐压我边境,不过是一种示威罢了,他们必然不会冒然进攻。李倾还在我们手里,这是我们最大的筹码。”苏笑莲带着些无奈,淡淡道来。

都快一个月了,仍没有独步摇的消息,叫他们所有人急得火焚。

“你可知,现在独步摇那边的人找不到独步摇,正紧盯着我们云国,他们在怀疑你将独步摇也给绑了。”楼沁雪实在是不懂得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

苏笑莲无声轻笑,现在,他倒是想独步摇若真是被自己张绑了就好了,也不必受此心煎熬。

琰国这边,苏笑莲早有准备。

他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他往往会出其不意。

而楼沁雪的担忧反而是多余的,苏笑莲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

若没有寻常的能耐,想必云国皇帝早早弃掉他了,也不会留到现在。

“你——”面对这个男人的沉默,楼沁雪一点办法也没有。

也就这时,突然,外边传来混乱的脚步声,来人连通报也忘记了,直接闯了进来。

一名士兵气喘地行了礼,报道:“公子,是,是琰皇子冲出了大牢,此刻正在大开杀戒,我们根本就没法拦住他。”

苏笑莲对于这个突然其来的消息有些微微吃惊,他竟然能冲开了他的穴道?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第二个没想到的是,那种坚不可催的寒铁在他的手里,竟然就这么不费力打碎了?

冲开穴道受伤彼重,这般冲杀出来,竟然还没有人能够拦得下,可见李倾当真恐怖。

苏笑莲二话没说,人已经出了帅帐。

一众人追随着苏笑莲而去,

雪银下,血染天地。

苏笑莲等人赶到时,李李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可是他身上那种散发出来的煞气仍是唬住了不少人。

在这样的重伤之下,他仍然拼杀到现在。

暗卫的人根本就对他没用,人数上虽然增加了,但仍是久久没能拿下他。

他就像是一个发了狂的疯子,杀人的疯子。

李倾一身黑袍,身上无数伤,不管是内伤还是外伤都布满了他的身,可是,他那颗心却是处于发疯状态。

爱的力量,当真恐怖。

苏笑莲一出现,刚刚围攻他黑压压一片成圆退散到一定的防御位置。

前面松开了一条道,清贵雪衣,缓缓而来。

银白之下,苏笑莲原来白皙的肌肤显得更加的苍白,这些天,除了李倾倍受折磨外,苏笑莲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瘦了几圈。

“苏某没想到,会有今日。”苏笑莲捻玩着金线的手微微用了力,声音压制得低沉。

天颜黑衣男子手持长枪,隐隐可见,上头还滴着红艳的血,他的手亦也染满了红。那双修长的手完全看不到一点白皙,脸上亦染了敌人的血,黑袍上看不到红,却知上边不知有多少的大小伤。

血液里,染着他与别人的血。

他受了极重的内伤,但面对这么一些人时,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胆怯,有的,只有熊熊怒火。

看不清那张天仙容颜,染血的脸给人一种狰狞的可怕,加之他身上那种强悍的气势,如修罗场上的黑面阎罗随时索取人的性命,看着站在冷风中的男人,他们人数众多,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铮!”长枪对准苏笑莲,眼神阴狠。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的声音低沉且沙哑,还有轻微的颤抖。

“李倾,独步摇的确是死了,她永远不可能再出现在你的面前。若是我是你,早早就随了她而去。”楼沁雪淡漠的话远远的传过去。

握住长枪的手明显的颤动了起来,浓厚的杀气更是冲着楼沁雪而去。

“殿下——”红影一闪,带出数条黑影,冲到了李倾的小圆之内。他们人人身上都带着血伤,显然也是一路杀过来的。

看到这群人突然出现,楼沁雪的脸色沉了下去。

苏笑莲却不觉得意外,他是有意放这群人进来的,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只是意外却还在,突然从他们的身后,冒出了大批的黑衣女人,个个杀气浓重,也将他们半包围在内,而同一时间,苏笑莲的死士,还有那些不寻常的杀手冒了出来。

场面一下子变得非常的不简单,让苏笑莲估算不到的女子会却突然出手了,彼令他意外。

这些天来,女子会虽然在搜索独步摇的行踪,也知道李倾被困在云国大牢,却是没有参与行动的意思,可是今日。

墨竹儿从术国回到了云国,这一次无论她们怎么找也找不到独步摇的人,所以,她们就怀疑苏笑莲将独步摇给藏了起来。

她们一直在盯着云国的动向,没想到会碰上李倾冲出大牢的场面。

之后她们又碰上了红姨,才跟着一路而来。

若是独步摇在这里,必然不会撒手不管。所以,她们会出手救琰皇子殿下是必然的。

墨竹儿越过人群,来到李倾的身侧,手中早就染血的剑直指向苏笑莲。

“殿下,小姐她有可能就在苏笑莲手上,小姐这么莫名奇妙的不见了,必然与他身边那个女人有关。”

墨竹儿的话刚落,李倾的眼神就已经眯起,移到楼沁雪身上。

楼沁雪会巫术的事,他们早就知道。

所以,他们都一致认为墨竹儿的话说得没错。

天下兴作——推翻男权 【116】美救英雄,重新现身

苏笑莲抬头,两人的视线对峙上。

李倾几乎是同时摇头,沙哑的声音传来,“他不会这么做。”

他还不屑这样得到独步摇,曾有多少次苏笑莲可以将独步摇留在身边,可是他却没有那么做。

对苏笑莲的人品,李倾倒是十分的信任。也不能说是信任,而是一种无可厚非的感觉,苏笑莲为人如何,他还是懂的。

用独步摇引他入局,就已经是苏笑莲的极限了,若是再做些什么,估计以独步摇的性子必然不会再理会苏笑莲。而这一点,苏笑莲本身也是知道的,不会做傻事。

“琰皇子?”墨竹儿皱眉,“你可以信苏笑莲,但是那个女人不可信。”

指到自己,楼沁雪心里边多少都会在些不舒服,微眯起了眼睛,看着墨竹儿,这个漂亮的女人每一次都要与自己作对,她已经一忍再忍,没想到她们仍是不肯放过自己。

“哼,我还不屑将她抓来。”楼沁雪虽然修练的是黑暗的巫术,但是,她做事却不是那般藏藏掩掩的人,没有做就是没有做。

“是么?既是如此,就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巫术。”墨竹儿不怕对方的巫术,不管如何,独步摇必须得救回来。

现在她就是唯一可以怀疑的对像,只能先从她身上下手,将其给制住了,然后采取非法手段逼供。

血战一触及发,墨竹儿等人既然是来了,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独步摇找不到,她们这般无用,活着只会丢脸。

楼沁雪不想她们说动手就动手,红鞭挥啪,也不知对方是什么剑,竟然能抵抗得住她特制的红麟鞭。

血染营帐,雪银红血。

后方,同国大军几次试图攻进云国高大的城墙,却又被对方狠狠打击而退三十余里,几番重复,仍是这般结果。

术国,末央,东属,尚流等诸国,来来回回调转着对付。

刹时,天下大乱,血染冲天。

远空苍凉,风雪纷纷,白银无际,残暮染血,天青卷烟。

女子会一动,似整片天下都动了几动。

刹时,场面残忍。

这是苏笑莲的地盘,他的人数自是多不胜数,骑兵们更是熟悉知兵法,按着公子平时教给他们的进行摆阵,也愣是让他们没法冲碎。

数千名黑衣女子会以风卷残云之势砍杀着对方的骑兵,玄剑呼啸来去,迅疾如风,杀声震天,血染大地,场面令人胆战心惊战栗不已。

血肉横飞,人影横飞上窜,兵器声更是传遍了方圆几百里。

李倾手握长枪,在外伤,内伤同时加重的情况下,仍是无人能挡,正与那金丝线缠绕一起。

苏笑莲似不费丝毫力量的弹出手中的金线,直击李倾的心脏位置。

“唔。”

对比于完整的苏笑莲,受了重伤的李倾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几招下来,他连坐轮椅的男人的衣角也未沾着。

这一点直让李倾皱眉,之前他几欲走火入魔,旧伤新伤一起来,不是苏笑莲的对手也是应当。

红姨一直护在李倾的身边,自是不会让苏笑莲伤到殿下。

然,苏笑莲身边的石成与应叔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护在苏笑莲的身前,抵挡下了他们的攻势。

再加,那些黑衣杀手们,个个杀气冲冲。

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竟然力极要护住苏笑莲不可。

对于这些人的出现,李倾蓦地眯起了眼睛,这些人个个身手了得。这些年来,想要他命的人多不胜数,而其中,便包括了这些人。

如今李倾陷入了困境,他们自是要趁着机会击杀他。

“梅花庄何时也成了云国的走狗了?”李倾冷哧一声,手转长枪,单手挑开了对方横刺过来的剑。

苏笑莲拍着轮椅,转出了包围圈,听到李倾这般话语,不由皱眉。想要退出去的身子又顿住,手中收回来的金线突然又猛地疾出。

这一下,是用尽了全力。

以毒蛇之势飞疾出去,这一次,直没入了李倾的肉骨里。

“殿下?”红姨大骇。

苏笑莲手中微微一扯上来,李倾想也没想直接伸手握住他的金丝线,嘴角泛着冷冷的笑意。

两人都是天之骄子,可惜,他们却是死对头。

身后的黑衣杀手,见此,同时就势攻上李倾。

红姨等人凌空而起,挑开伸向李倾背后的剑。

“哧!”另一端的金丝线再次击向他的心脏位置,李倾眯起了眼,冒着被扯掉一块肉的危险,突地凌空横移出去。

不想苏笑莲的金丝线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直绕过道,一头扎进了他的后背心上。

钻入骨头的痛,李倾愣是没有哼一下。

现在他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任着他玩弄。这种耻辱感让他很是不舒服,再次冒出着生命的危险,丹田内息运转,功力散发。

生生用自己残余的力量将两端扎进肉里的金丝线给逼退了出去,功力一震,苏笑莲漠然收回金丝线,看着李倾身上多处的伤。

他是一个医者,自是懂得李倾身上无一处完好,在李倾踏入他云国境内时,就没有完好过,如今又是外伤内伤加重,再如此免强下去,成为废人是迟早的事。

“噗!”一口血再也忍不住从他嘴巴喷了出去,但他却没有在意,仍然冷冷地注视着苏笑莲。

苏笑莲轮椅碾压过雪和血,指尖大动,无数条金线如蛇飞疾向李倾。

那数量似要将李倾整个人都吞噬进去,红姨等人扭转身,极力想要迎上苏笑莲的金线,却被杀手们极力相阻。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殿下被苏笑莲当场击杀,琰国的希望就要在他们的眼前消失了。

女子会等人也是极力飞疾而就,其中两名黑衣女子抬剑就要挑过苏笑莲的金线,不想那金线打上来,连她们的剑也被贯穿,直扎进她们的肉里,动弹不得。

苏笑莲的金线就像是向金丝蛇般,扎入,不利用伤己之力根本就没法震出,学着李倾的震功法,震开苏笑莲的金丝线。

而就这档口,她们已经耽误了迎求李倾的时间。

李倾接得下几根,躲得掉几根,但后边还有数百个“蛇头”正迎面而来。

李倾面色沉然,冰眸一瞬也不瞬地瞅着苏笑莲。

没有那种快要死掉的恐惧感,只是感到可惜,临前没能再见她一面。怀着一种不甘的心里,李倾愣是发挥了自身的力量,用自己的手生生抓缠上了对方的金丝线。

血滴如水,从他的两手上滴入雪地流淌着的血水里。

苏笑莲白皙手指一弹,一条金线扎穿了李倾的手心,直穿过他的肩头。

“砰!”

在苏笑莲缓缓抬起第二根手指时,就在两人的面前雪低下,突然窜出一条淡青色的身影,劈头就向苏笑莲的方向斩了过来。

剑光闪闪,容不得苏笑莲看清来人,金线狠收,拍过轮椅大退而去。

辗开的轮椅一定,苏笑莲抬头,整个都愣住了。

“铮铮~~!”

剑光忽闪,在纤细苍白的手掌上,冲势如飞。

暴发出来的力量更是让人惊骇,纤影翻飞,不过片刻间,挡在苏笑莲的人已经成为她手中刀下鬼。

如此惊人的出现,刚刚战得你死我活的场突然又停止了下来。

分散出去,看着那一抹淡色青影,愣愣然。

独步摇的出现让众人震惊,无声无息,这个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人儿就这么出现了,就像是做梦一样。

前段时间里,他们还在分派去天下翻找,可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寻着她的踪迹。而今,却像奇迹一般出现在人前。

墨竹儿等人急急来到独步摇身后,“小,小姐?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墨竹儿泣不成声,却不敢碰一下独步摇,生怕这么一碰下去就会碎掉,梦就会醒过来。

独步摇没理会身后泣成一片的女子会,一双眼带着麻木看着无银苍白一点。

“摇儿。”看着站在面前的人,李倾几欲是要落泪,几度听到她消失不见的消息,他几欲要发疯。

独步摇终于有了反应,转过身,木然看着眼前受重伤的男人,两人相望而不动。

她容颜惨淡,面色苍白,整个人仿佛一缕风中之烛,瞬间寂灭。

之前本来就十分纤瘦的她,一个月的消失后,她更瘦了,下巴尖得吓人,脸色更是苍白无色,那双眼有些空洞的苍白,倒映着落雪的天幕。

仿若,她的世界也跟着一起苍白。

李倾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摇儿!?”

人说着,踉跄几步,就要上前去。

不想,更有人先一步来到独步摇的面前,一批黑衣人来到独步摇的面前,气势那个叫做惊人啊。

上万人马大跪于雪下,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前,跪在独步摇面前。

所有人茫然,唯有李倾与苏笑莲无半点反应,对于这一幕仿佛就已经早预料到了。

然而,苏笑莲脸上依旧温润;李倾却突然脸色刹白,颤着身子让自己不要后退,让自己不要害怕。

这一天,总是要来的。

度缘大师的话仍在耳边响起,李倾想要闭上眼,却不敢。

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着独步摇,却发现独步摇根本就没有看突然跪落一地的黑衣人,反而是眼都不眨地看着李倾。

(卷终)毒步天下 【117】揭开身份,杀自己人

“参见梅情小主!”领头的一人开了口,身后成千上万的人亦跟着一起呼喊了起来。

而这一声愣是让所有人都震住了,疑惑间,众目跟着游移到独步摇身上。

风雪呜呜大起,突然间下了更大,似要将这片大地都覆盖了过来。

在沉寂里,独步摇突然抬步走向李倾。

李倾微微抬头,对她勉强一笑:“摇儿。你……没事,真好。”

就算现在她知道了全部的实情,他也不在害怕,更不害怕独步摇会举剑杀掉自己。他害怕的是,独步摇会永远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其实,这样也好。

只要她平安无事,他就什么也不会在意了。

风雪拍打在她的身上,似要将纤瘦苍白的她带走,飘渺得有些不真实,她从现身到这,未曾开过一次口。

只是默然的来到李倾面前,昂着头颅,眼睫微眨,静静地看着他。

“摇儿……”

不知是不是错觉,独步摇觉得李倾说话时声音在微颤。

独步摇转过身去,拿纤瘦的背影背对着李倾,风吹在她的衣料上,可以看得出,她身上那件青色袍子仍是一个月前她离去时穿的。只是,这件青衣却多了几处溶烧,甚至有几处还露出了她苍白无血的肌肤。

面对着成千上万大跪的人马,独步摇眼神漠然无波,仿若一个死人。

穿过层层黑压压的人头,独步摇的眼睛直视着苏笑莲,那个男人依旧清贵如雪。

“铮!”手中剑遥指苏笑莲。

苏笑莲心口一突,握住金丝线的手用尽了力,几滴血水渗过金线滴落在他白净如血的袍子上,艳丽无比,就像他额间艳丽四射的朱砂。

“我说过,独步摇并不在我手里,如今你们可满意了。”楼沁雪站在苏笑莲的身侧,目光扫视着在场诸位。

独步摇突然出现,李倾越狱的事,倒是让人一时间忘记了。

“少主人,请跟我们回家吧,我们一直在寻找着您,如今您终是回来了,我等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靠近独步摇身边的黑衣杀手终于激动的昂起了头颅,情绪激动不已。

“小摇,其实你——”苏笑莲抬头,张唇就要说出独步摇的身世。

“噗咚。”

手起剑落,刚刚昂头与独步摇说话的人,突然就这么死在她的手上。

抽气声传来,梅花庄的杀手们更是不可致信地看着他们苦苦寻找的少主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独步摇抬剑,横在面前,伸手苍白无力的手指,轻轻拔弄上边残留的血迹。

苏笑莲亦是愣住,与众人同时看向面无表情的少女。

“少主人?”身侧更是有人瞪大了眼珠子,不明白独步摇为何要杀了他们的人。

“小摇,你可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苏笑莲有些不理解独步摇这个突如其来的做法,道:“其实你并不是我的亲妹妹,你是十几年前的梅花庄少主人,世人皆称你为梅情小主,是梅花庄下一任接班人。”

而梅花庄亦是十几年前强大的杀手组织,更是公开的杀手组织。

听到这个答案,不明事情原由的人刷地转头看向独步摇。却见对方,淡漠地看着苏笑莲,脸上无半点表情。

见独步摇无动于衷,苏笑莲轻轻闭上眼,说道:“你若不信,可以看看你的后背,凡是梅花庄的人,都会有属于他们的梅花标志,而你的后背处却有一支完整的梅花印记,代表着你的身份。”

“而琰国的皇子正是梅花庄的世仇,是他,让我们梅花庄几乎毁灭,庄主与夫人就是被毁在琰国皇子的手里,少主人,您一定要替梅花庄报此仇。”跪在雪地上的黑衣人接过苏笑莲的话,指向了木然站立的李倾。

“对,少主人,就是这个人让您变成那样的,是他让您沦落如此田地。若不是他,您的爹娘也不会死,我们也不迟迟寻不着您。”又是一个满怀愤恨地指责着李倾。

接着,不绝于耳的声音一个跟着一个起,似乎有些混乱。

但不可否认的是,梅花庄毁灭,与李倾有着绝大渊源,与其脱不了关系。

李倾终于是大退了一步,几欲是站不稳,本就受着重伤,如今又来一个心理上的撞击,几欲是忍不住的跌倒下去。

红姨眼疾手快地扶住李倾,当年之事,她也是清楚不过。而且,独步摇的事,她亦也参与其中。

合理的来说,是他们害得独步摇沦落于此,家破人亡。

如果这个时候独步摇若是真的举刀相向,李倾根本就无还手之力,再说,以李倾对独步摇情感,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独步摇向自己举剑的那一刻会还手。

独步摇若要杀他,只有等死的份。

红姨心惊肉跳的望着一动不动的独步摇,从一开始独步摇就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脸色更是苍白得可怕,身体纤瘦得让人心疼,呜风吹过来,几乎是想要将少女吹飞。

李倾想跨步上前将其拥在怀,可是,他不能。

灭家之恨一旦生在独步摇的心里,他李倾还有什么资格去拥有她,这一切或许早就注定了。

可是,他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后悔过,当年没有杀了独步摇。

事情转变得太快,让人应接不暇。

两个原本相爱的人,突然间成了仇敌,这样剧情实在是有些让人接受不来。

如果真是这般,这两人那该是多痛苦。

“小姐——”墨竹儿小心翼翼地看着独步摇,这一声也是在寻求着独步摇意见。

现在只要独步摇说杀了李倾,她们女子会绝对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杀了对方,而苏笑莲亦也会跟着动手。

李倾这边人数不多,再加上他本人就受伤极重,根本就无力回击,必死无疑。

“少主人,您还在等什么,杀了他,让他血债血偿。”有人高声喝起。

而那些刚刚还跑着的人都站起了身,个个脸上布满了杀意,势要将李倾杀之后快。可是又碍于独步摇在场,他们都转头征得独步摇的意见。

似乎刚刚独步摇无意杀掉他们其中一人只是一种错觉,现在,杀了李倾才是最要紧事。

“所以——”独步摇一开口,沙哑的程度让她自己也频频皱眉。

众黑衣杀手听到独步摇开了口,都不由眼巴巴地瞅着,连李倾也蓦然地苍凉望着她,终于还是要来了。

张了张嘴,独步摇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你是用我的名义引他入局,利用我与他的感情击败他?”这一句说得极为缓慢,更是吃力,沙哑得几乎是听不到。

若不是在场的人大部份武功高强,她的声音还是能清晰听得入耳。

正等着独步摇的话的梅花庄人,听到这话,不由愣住了。仔细一想,才知道原来独步摇不是在与他们说话,而是的逼问苏笑莲。

苏笑莲眼神一暗,死死地看着独步摇,没有回话。因为,这一切的后果,他就有想过,可是,独步摇这副表情,让他意想不到。

楼沁雪皱眉,“独步摇,战场上那里会管得了那么多,你也可以这么做,当然,前提是你能做得到。”

就是看不惯独步摇这副咄咄逼人的态度,特别是针对苏笑莲时。

“是吗。”独步摇茫然地道。

“独步摇,这一个月来,你倒底躲到哪里去了,你的人怀疑我藏了你,寻上门来想要大开杀戒,如今你回来了,是否解释一下?”楼沁雪眼神一动,出声道。

在她们相识之间,她以为她可以和独步摇做朋友,不想她后来看上了苏笑莲。而很不幸的,苏笑莲与李倾是死敌,注定的,她亦也是独步摇的死敌。

“解释?是啊,是该要个解释的。”独步摇恍惚地说着话,似在说给自己听,又似在说给他们听,“可是,人死了,还解释个什么?你说是不是?”突然抬头看向楼沁雪。

对峙上独步摇这般冷淡无波的眼神,楼沁雪的心跳还是慢了半拍,心惊间已经脱口而出,“你,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独步摇,想要在我身上讨到便宜,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独步摇不语,单手负后,一剑垂在身侧边。

诺大的战地,突然鸦雀无声。

众人抬头静静地看着眼前少女,瘦得苍白无力,站在血泊中,看似柔弱,实则内含无穷力量,他们一度有种错觉,只要独步摇微微一抬手,就能捏住他们的喉咙。

突然,独步摇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那讥诮戏谑的目光让诸众一阵哆嗦……

目澈如水,灼灼生辉。

剑锋一转,锐气千万。

独步摇一动,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苏笑莲,你不该利用我与他的感情设这个局,我很不喜欢,真的——”

苏笑莲指尖一颤,蓦地咬住下唇!

李倾则是意外地抬头看向那个瘦弱的少女,那个让自己想要冲动得上前拥在怀里的少女,她此刻正伫立在万千人之中,冷酷得淡漠。

“独步摇,这是战场,别拿感情说事。”见苏笑莲如此痛苦的表情,楼沁雪恨恨地抬头与之对峙。

独步摇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缓慢地开口:“所以,我们之间只有敌,无情——”

苏笑莲手上的伤口被自己狠狠的一刺,伤口裂开一道大口子,血滴如水,瞬间染红了他身上的雪袍子。

那样的明艳刺眼……

“少主人,公子是您的——”

那人话还未说完,独步摇另一只手的银针已经准确的飞出,眉心一点红,那人就这么直直的倒在血泊里。

梅花庄上下,蓦地瞪大了双目,不光是如此,其余人也不解地瞪着眼珠子。

如果刚刚是无心,那么现在,又该是什么?

(卷终)毒步天下 【118】黑血燃烧,春药失控

“这里可没有什么少主人。”独步摇阴沉沉收剑,也不去看众人惊骇的眼神,直视着苏笑莲,“让我们走,算两清。”

也没等苏笑莲应还是不应,独步摇将手中剑插入厚厚的雪积里,缓步走向早已面色苍白的李倾。

对比李倾,独步摇的脸色更是好不到哪里去,这一个月来,她仿若变了一个人。

面色苍然地从他的手下夺过李倾,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放到他唇边,李倾也不管是不是毒药,张唇就要吞下。

“殿下!”

跟在李倾身后的人蓦地喝止,现在独步摇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殿下就不怕她下毒吗?就算殿下不怕,可是,他们怕。

李倾连眼也没眨一下,直接吞了她给予的药丸,入喉清苦。

冰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哑声开口,“你瘦了。”

独步摇眼神有些涣散,眼前有些摇晃,“傻瓜。”

无力的一笑,明知道苏笑莲没安好心,又何必往里跳。

“我怕——”李倾眼神灼灼,不管如何,他都不会丢下她。

独步摇眼底闪过泪光,无声而笑,放开他。再搀扶下去,以他的敏感,必然会发现自己的异样。

“没想到,李倾也会有怕的时候。”独步摇压住喉头的那一口血水,哑着声道。

看着她松放的动作,冰眸里闪过一丝受伤暗光。

他很想问,这一个月来,她倒底去了哪里,是不是受苦了,整个人都瘦弱得不成样子,踏在厚雪上的脚步异显得吃力,比他这个受重伤之人还要摇摇欲坠。

看着转过去的纤影,李倾的心口一阵收缩的痛。

“小摇……”苏笑莲碾过积雪,想要靠她更近一些,但前面的雪积过厚,挡了他的轮椅,只能停止,抬头望着独步摇。

“若苏公子想留下我等,只会是两败惧伤,苏公子可想好了。”独步摇漠然扫视着面前的人,声音无比冷淡。

“小摇,这一个月来,你倒底去了哪,你可知我寻你许久,你可知得不到你的消息,我何其的焦虑……”

“苏公子,你是否管得太多了,一句话,放还是不放。”独步摇声音沉了几分,似乎不想再费时间。

苏笑莲脸色顿时惨白,她恨他,只因他走错了一步棋,现在,他已经彻底的失去了独步摇。

若之前还可以与她有些牵绊,那么现在,就连那一点怜悯之心也得不到了。

惨然一笑,“我还能做什么?小摇,你明知道我所做的倒底是为了谁。你明知我心意,却次次打碎,你可知,每一次拾起自己血淋淋的心,我是什么感觉。”

再也不掩饰自己颤抖,声音里带着哽咽,那个总是温润如玉的苏公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表露出最脆弱的一面,或许正确的说,是在独步摇的面前表露他隐藏多年的脆弱。因为,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了,过了今日,或许再也不能挽回这个女子了。

独步摇闭上眼,不去看他的表情。

“当年我恨自己不能护你周全,如今有了能力,你却已不再是我的小摇。”苏笑莲同是死死地闭上眼,手里的金丝线捏得更用力。

“苏公子,说完了吗?我可没耐心听你废话,若你执意强行留下我等,你必然也讨不到半点好处。”独步摇蓦地睁开眼,里边不再是刚刚的冷淡,取而代之的是嗜冷杀气。

“小摇是要与我同归于尽吗?”苏笑莲惨笑一声,仰着目光直直盯着独步摇。

独步摇抿唇,张了张唇,没能说出话来,头一阵阵的痛隐隐传来,震得她耳膜呜呜响,耳边一直回响着他的话。

头部的压抑几欲让她发狂,体内的热流直窜着她的身体而行,刚刚还只是温热的她,慢慢的被灼热压制,整个人都起了高烧状态。

热,她浑身都在热。

之前她浑身都泛着冷,身体这般狂冷狂热的,生生折磨了她一个月。好不容易从冰窑里醒过来,遁藏于雪一下,一路追随着过来。

不想,刚刚缓过来的身体变化,如今又猛的往上冲。

“若苏公子硬要与我们同归于尽,我等也是不怕。”墨竹儿冷冷的接下他的话。

“同归于尽?也要看看你等有没有那个本事。”楼沁雪冷目一转,扫向女子会那边,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不会让苏笑莲受到半点伤害。

“你的巫术固然厉害,楼姑娘,你护得了一时,可护不得一世。而你能保证你的巫术会永远不被攻破?若无把握,我劝楼姑娘还是少用你那自以为是的巫术。”墨竹儿早就受不了这个女人总是拿巫术来唬人。

楼沁雪冷冷发笑,带着种不可一世的自信,“你们大可试试,我的巫术,想必你们小姐心中十分清楚不过了。”说着,将视线转到独步摇身上。

独步摇浑身如火,烧得头脑发胀,他们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得不停,根本就没法判断。

不能再拖下去了,得尽快离开这里,再取下身上压制春药的银针。

这一个月来她没敢取下银针,体内的毒更是不敢轻易转化,一旦转化,被强化过的春药就会要了她的命。

独步摇转身就走,似不想多说一句话。

“少主人!”梅花庄的众人齐声喊道,生怕独步摇这么一走不会带上他们。

独步摇顿了步,看向李倾,再看向红姨,“红姨,将他带回去。”努力压制着体内的痛楚,对红姨说出完整一句话。

红姨一愣,却也知殿下内伤外伤十分的严重,根本就再也不禁拖下去了。虽然刚刚独步摇给他吃了药,但也不可能靠着一颗药让他好痊。

“小姐,你……”红姨最是清楚她身份的人,当年之事她也参与其中,所以,红姨清楚那仇恨有多大,可是独步摇所有的表现都出乎于人的意料之中。

“摇儿,我不会抛下你,跟我一起走……”李倾撑着重重的眼皮,咬牙让自己清醒些。

“独步摇——”楼沁雪出声喝来,“你就这么走了?他的那些话难道你就没有听进半句吗?战场上的事,谁又说得清,他不过是利用你的名义引敌入圈套罢了。这又有什么错,可是你这会儿又算怎么回事?”

虽然很不爽苏笑莲对独步摇的那种死心蹋地,但是看到这个男人如此痛苦,她心里也彼不是滋味。

独步摇头也不回地一步步踩踏着雪走,女子会虽不甘,但看小姐的意思定是不想再恋战。而李倾的人,则是来救李倾的,如今李倾受了重伤,也知不能再拖下去了,架过李倾就要快步离开此地。

苏笑莲没有出声阻止,眼底的痛苦,那个转身毫不犹豫离去的女子是不会再看到了。

“公子,您……”石成实在是恨极了独步摇,可是却什么也做不了。

“苏笑莲,你。”楼沁雪也是恨极了这个男人的执着,既然她不爱,又何必拿着热脸贴冷屁股,一股怒火上冲。

在所有人没有动作的情况下,楼沁雪突然凌空飞跃向着独步摇背后去,红鞭“啪”的一声击出。

独步摇满脑子的浑热,感知也被减化了,根本就来不及阻止背后的一鞭。

楼沁雪一鞭击中,落在独步摇的身后。

苏笑莲在楼沁雪凌空出击时,心脏猛地一缩,要发出去的金丝线没来得及阻止,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独步摇狠狠的受了一鞭。

以独步摇的武功必然是不会让自己受这一鞭的,没想到她却是生生受了楼沁雪这么一下的狠抽。

对独步摇的木然受鞭的动作,众人转过身来,愣愣地看着独步摇。

“摇儿。”李倾挣开红姨等人的搀扶,几个踉跄就势要冲向楼沁雪。

“滋滋~~!”

黑色的血流顺着那道鞭痕流出,还不时的发出滋滋的声音,上头还散着烟火的焦味。

独步摇缓缓转过身形,看着楼沁雪。

“你?”楼沁雪被眼前的一幕惊骇了,不光是楼沁雪,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震惊得瞪大了双目。

黑色的血,还会自己溶化,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只要不是从独步摇身上生长出来的东西,沾到黑血的东西,都被同化成灰烬。

“看来,苏公子是无意放我们走了。”独步摇咬牙,愤恨地道。

这一次,不再是淡漠,是赤裸裸的愤恨。

“摇儿,你的伤……”李倾先是第一个回了神,颤着手想要触碰上去。

“别碰。”独步摇冷声喝止他的动作。

对上李倾的冰眸,独步摇狠狠地皱眉,浑身热得难受,脑子被烧得浑胀,“我不想烧死你。”

李倾皱眉,担忧地看着她,“倒底怎么回事?”

“回去再与你说清楚,可好。”独步摇吐出一口热流,口腔干燥得难受。

“让他们走。”苏笑莲直直地看着独步摇那泛着黑色浓烟的伤口,那是黑血。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一个月来,她当真是受了苦。

独步摇脚底下的冰雪慢慢的被化成水,连落在她身上的雪粒也发出细小的滋声,然后融化。

“苏笑莲,你这一次放他们走,下一次他们未必会放你走。”楼沁雪不甘地咬牙。

“楼姑娘,我说过,这是苏某的事,与你无关。”苏笑莲木然地转过身去,不敢看着她一步步离自己远去。

独步摇迎视楼沁雪,“我记下了你这鞭,至于往后的账,我会慢慢与你算清。下一次,最好不要让我再碰上。”

手指一翻,贴着指腹的银针破开皮,划过一道黑色的痕迹,透过雪幕直迎入楼沁雪身上。

楼沁雪旋身再躲时已经躲不过,那银针已经没入了她的腹部,细小的“滋”声破衣而进,是涂了独步摇身上的黑血而来。

当下,楼沁雪脸色发黑,全身呈阴冷状态,隐隐的又有一股热流窜来窜去,如毒虫活动在她的休内。

“独步摇,你给我下了什么毒……”好霸道的毒。

“砰!”楼沁雪面目一黑,控制不得当,身子一个僵硬,直直倒在雪积里。

苏笑莲急忙上前,按住了她几处大穴,再抬头时,独步摇的人已经没入黑压压一片之前,他已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恍惚感袭来,苏笑莲眼帘一合,终是忍住一把泪水没流下。

梅花庄的杀手没敢跟上去,没有独步摇的认可,他们怎么也不能冒然跟着去琰国。

李倾跟在她的身旁,想要搀扶,她却不准任何人靠近她,往着琰国方向而去。

独步摇用一把雪水将伤口的黑血洗下,止住了黑血的流动。

黎雅逸亲自将他们迎回了琰国,李倾能平安回国,琰国上下必然是高兴坏了。

至于女子会,独步摇在回琰国之时就已经打发回术国,那边需要她们,至于她,在没有解下麻烦之前,是不能离开琰国了。

云国亦没有在他们回琰国时发出任何的攻击,更没有送什么战帖之类的,专心一致的对付同国。

至于楼沁雪是死是活,已经不是独步摇关心的了。

五天后。

独步摇回到琰国,就让人替自己寻了一处冰窑,试着再次给自己压制黑血的沸腾度,她吞了黑火,虽然是被她降低毒量的黑火,但还是几欲要了她的命。

拔出银针,流放身上的黑火,引出了春药的性质。

身体不如原先那般忽冷忽热,便春药的性质太强,被她压制了一个月后,药效更是强悍,一个暴发出来,连她自个也经受不住。

她呆在冰灶里整整五天,外头有李倾的人死守着。

恢复过来的李倾每日必然会进来,远远的守着她。

今日,她拔掉了身上的银针,逼出了黑火成份的毒液。

浑身的难受,受不住的呻吟了一声。

吃了春药的解药后,被压制一月的东西已经不受解药的控制了。这已经远超出了独步摇的猜想,原本以为,只是回来取了解药就会万无一失,不想,这该死的东西在她的体内运转了一月,暴发出来的后果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解药无用了,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行径了。

封回穴道,继续受那黑火之苦;第二,是她怎么也不愿意做的。

她不能靠着这药物而与男人结合,这对于对方来说,或许会是一种耻辱,特别是李倾这样的人。

她能接受的人,也只有李倾。

而李倾若知道因为自己的春药而与他这般,他必然是不愿意的。

“摇儿,你怎么样?是不是哪里难受?”刚开门入冰窑的李倾,见独步摇气喘地靠在一块冰晶之上,不禁慌乱跳下冰池,来到她的身侧。

也没有再多想她之前的提醒,不要靠近她,直接捞过她的身子,往怀里带。

闻到男性的气息,这一下,独步摇更是浑身难耐,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卷终)毒步天下 【119】惹怒了我,扑倒就上

“摇儿?”急急翻过独步摇的身子,紧紧箍在怀中,当李倾再细细瞧去时,不由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玉人儿面色潮红,一双乌黑的眼珠染上迷离色,刹是诱惑。气息浮燥,那一喘一吐的气息喷在他胫骨上,痒痒的麻酥。

“摇儿?这,怎么回事?是不是毒发了?难不难受?”李倾回过神,慌了神急问,两臂的力量更是收紧。

对于独步摇这种状况,李倾压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

只知道,看着独步摇难受,他亦也跟着堵得难受,直想将她身上的痛楚引传到自己身上,代她受苦。

“离……我远些。”独步摇哆嗦了几下,咬牙,抬手想要将其推开,但奈何她的力量没法跟复元的李倾相比。

虽然独步摇跟着他回了琰国,可是梅花庄的存在却是个事实,而他是她的仇人。这几日来,李倾只是站在门边静静地守着,不曾敢靠近半步。

而现在,独步摇的话无疑是让他受了伤。

冰眸暗淡,面色瞬间苍白。

他不怕独步摇报复,可是她这般,却让他十分的痛苦。

见李倾不走,反而死死地揽着她,有一种死活也不肯松手的趋势。

独步摇大呼一口气,做着痛苦难耐的挣扎,“滚,有多远就滚多远。”

冷冷的怒喝声令得他整个身子一颤,心灰意冷的闭上双目,“摇儿,你可以杀了我,但要我离你而去,那绝对是不可能的。摇儿,若让我离开,你便杀了罢,能死在你手里,我心中也是踏实。”

“是,以前那么做我亦是迫不得已,但若是可以重来,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杀了你的至亲是我的错,只求摇儿赐我一死,但求摇儿莫要将我驱离……”

“我知道,我贪心了,可人就是自私的,摇儿,只求你莫要将我赶走。离开你,那比死还要痛苦……”

蠢货!

独步摇狠狠地暗骂了一句,只顾着自己说,压根是没有看到她忍得有多么的难受。

冰雪传来的冷已经袪不了她半分的热量,舔了舔干燥的唇,大喘着气息。

费力地转过头,眼前的绝世容颜有些不太真实,冰眸里是满满的受伤之色,痛楚缠绕着两人久久不去。

若看不见眼前的人,或许独步摇还能忍。

但美人在前,药性在黑火性质的影响下,也大大增强了其的药力,发作起来,比之前更为严重。

若非意志坚定,早就扑了上去。

早已心乱的李倾,再心细如发也看不到独步摇内心多次的挣扎。

“摇儿。”昵喃之时,李倾的脸已经贴上了她的脸,轻轻地磨蹭着。

“嗯。”没能压住的喉间呻吟,传出时,是压抑的。

但李倾却是有些恍惚的惊慌,抬头,再低头细细看着怀中死死闭着双目的人儿,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眼前的独步摇有些异样。

而事实上,的确如此。

“摇儿,你是不是身子还难受?我功力已恢复,可助你一臂之力。”努力吞了吞口沫,忍住自己伸手想去触摸那层晶莹得透明的肌肤。

独步摇突然睁眼,抬起一双迷离而分外流光潋滟的眸子,眼波迷蒙如梦:“不必,内力对我反而……是一种折磨……”

李倾突觉自己的心慢跳了一拍,有些茫茫然低首细看去。

独步摇漂亮的脸蛋染着诱人的潮红,在分外寒冷的冰晶下,如淡墨勾勒出的美人诗画,勾魂勾魄!

从未见过如此勾人的独步摇,李倾深深倒吸了一口冷气,却不想,却闻到空气散发出来药的冷香。

这般如诗如画的绝代风华,令见者目眩神摇,意乱情迷。

独步摇气息早已乱,两人深情相望,时间仿若停止了转动。

触手可及的就是她的唇,那水润沁凉的触觉,令人迷恋的温柔……

李倾猛然抽回了手,皮肤像是烧着了似的火热。

“摇儿……”沙哑的低喃连他自己都没能听清。

“我想一个人静静……李倾,能不能离我,远远的……有多远就滚多远……”这个男人怎么赶也赶不走,独步摇早就忍得恼了火。

“不……”李倾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告诉我,你倒底中了什么毒。”收起心中的心猿意马,口气也试着强硬了起来。

“该死,这可是你自找的。”

独步摇被他烦得恼火,又加上她就忍到了极限,整整一个月的折磨还不够,突然加了猛料,这个男人死死的贴着她火热的身子,圣人都被撩拔出火了。

李倾还未来得及化解她这句的低吼是什么意思,但见刚刚还在他怀里僵硬着身子,虚弱得不敢动的人儿突然间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生生将他扑倒在冰池里。

接着,火热的唇舌一道袭来。

独步摇已经火撩火急的胡乱摸到他的腰身处,几番想要将他的衣物解下,唇下更是买力允吸着他唇齿间的甘甜。

李倾从震惊回神,化被动为主动,一手伸出压住她的后脑,手一揽住她摆动的细腰。

唇舌交缠,狠狠的,密不可分,整个冰池也被他们的火热染成暖色。

也许是冷香太过催情,也许是药性太过骇人,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等待得太久,渴望得太久。

压抑的感情如火山般瞬间爆发!

两人气息大乱,李倾被压在下边,独步摇又急不可耐,胡乱扯着他的衣物。李倾被影响到,突如其来的热情浇乱了他心。

连他他维持着最后一丝的理智,也被独步摇的急色给打碎。

依稀的,他算是明白独步摇中的什么毒了。

压抑最后一点理智,在独步摇埋头蹭入他的衣襟内的胸膛,落下细碎的吻时,嗓音因忍耐而性感沙哑:“摇儿,你可是心甘情愿的?若不是,我便可不碰你半分,依你之能,忍过寻来解药是轻而易之事……”

一旦点头就绝不允许后悔,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了!

就算他们是世仇,他亦是不肯放手。

然,正买力想要缓解身上的灼燥的人儿,压根就没听到他的话。或许是听到的,她此刻正被折磨着,那还顾得了这么多。

李倾得不到她的回答,却是不动了,挺尸般的躺在她下边,任由她胡乱来。

身下的人像个死人一样,独步摇再强烈的欲火也被浇灭了些,突然抬头,冲着身下的人怒吼:“老娘若有解药早就解了,你是想要找个男人来替我解?人都扑上来了,跟个死人似的,你倒底是不是男人。”

实在是恼火了,独步摇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粗声粗气,然后又是粗暴的去扯了半天龙都扯不开的衣带。

李倾心神一震,再不压抑。

修长的指尖一抬,拉过她埋在他身上的头,突然翻转过身,两人就已经再次深吻在一起。边吻边带起她,起身将她从冰池里打横抱起,缓步穿过一道冰门,转暧,两人衣襟凌乱相拥,李倾带着她进了一处卧房后,将她轻放在床榻上。

独步摇昂着头迎着李倾,双手环住他,生怕他再心生离去的念头,两脚也同时缠上了他的腰身。

李倾也由着她,啃咬间,修长的指节轻轻跳跃来到她的衣带前,黑衣松散,露出里边绣荷粉色肚兜儿!

却是来不及细看眼前春色,独步摇的身子已经死死地贴着他。

本就对着她压抑得太久,李倾头脑早就浑成一片,两人双双跌落到厚褥之上。

黑袍委地,缎带解散,长长乌丝披落于双肩。

白雪岂岂,银色光辉映得一室春光。

“摇儿,摇儿,我的摇儿……”

帐内,低低呢喃如催情济加量,让这场春事来得更猛烈了些。

激烈的吻、灼热的爱抚,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迫切和期待,霸道而疯狂地掠夺侵袭。

细细碎碎的啄吻游走全身,半是压抑的小心翼翼,半是欢愉的喜,如雪飘飘渺渺,没法真实的握紧在手里。

这种不真实感,他们用自己的爱猛烈的灌满那轻飘的空虚。

窗外,青天白日,雪幕密密,冷风入户,吹得轻纱曼飞。

层层叠叠的金色鲛绡珠纱帷幕后面,一枕乌丝纠缠缭绕。低低喘息,轻声呢喃,细碎呻吟。

帷帐中春色旖旎。

日夜交替。

夜里的风雪吹得更是冰寒,特别是接近黎明的那会儿,风吹得特别冷。

银河高头,仰望天下。

可却是为何,他的心却是更加的空虚。

“公子,雪越发的大了,该回了。”应叔也是习武之人,但站在这样的高头,吹着这猛烈的风雪,还是觉得有些阴寒,也难为公子坐在雪山一角如此之久。

“嗯。”苏笑莲飘渺的声音隐隐传来。

得公子一应声,应叔松了一心,急忙推过他的轮椅往回慢步行回。

“楼姑娘恢复得如何了?”似突然想起了这事,问道。

“有公子出手相救,楼姑娘已经渐渐恢复了过来。”应叔对这位楼姑娘倒是极为上心,谁叫对方亦也是对他家公子百般的好呢。

“嗯,等她毒素清除,便让她离去罢。”听着苏笑莲这话,却不像是说假的。

推轮椅的动作顿住,应叔犹豫了下,道:“公子,楼姑娘她这般对你好,事事为你着想,而她也有那个能耐助公子一臂之力,这个时候赶起楼姑娘,是不是有些过了?”

以前公子就三番五次的想要赶走楼姑娘,都没成,如今又重提,应叔心里是希望公子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关心着的。

奈何公子却无意,面热心冷,那颗心全系在独步摇身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卷终)毒步天下 【120】再会先皇,安阳公主

“我不想接下来,她因我而失命。”苏笑莲的话响起,已经催动着轮椅远去。

应叔愣了愣,知晓这其中的利害,独步摇能够下一次毒,就能下第二次。

天光暗亮,独步摇醒来时,旁侧是冰凉的,不知何时她身处之地已然换了,她身上也重新被换了一件衣物。今日的雪停了,冷风依旧。

已经进入了十二月份,冷气更胜。

撑起身子,忍着疼痛下了床榻。

诺大的宫殿只燃着几个大暖炉,独步摇一身月牙白衣衫,赤着足,踏着金边绣龙的地毯,一路绕着冰冷的内殿走出大殿。

看这地,处处张显着金贵,摆设都像足了皇宫,不知何时,她已经身处皇宫之地了。

刚出了内殿,殿外早就有人侯着,数名黑衣女子静立于旁,突见独步摇出来,同时回身,行起了大礼。

“小姐,怎地连鞋未着就出来了。”几女马上围了上来,其中一人见此马上穿过内殿去取鞋。

“小姐,琰皇子吩咐过,您一醒过来,便令人传膳,说您饿不得。”一黑衣女子担忧地道。

先前那名黑衣女子寻了鞋子,放在独步摇脚边,正蹲身替她着鞋。

独步摇摆了摆手,示意她退开。

穿了鞋,冲着刚刚那名开口的黑衣女子点头,经她这么一说,倒是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又穿过旁殿,上上下下宫女行入如流,将热气腾腾菜式上齐。

“李倾人呢?”刚落坐,独步摇便问。

“小姐,大皇子与二皇子逃了,如今琰皇子正抓捕此二人。”其中一女边伺候着独步摇吃饭,边道来。

独步摇挽袖的动作一顿,抬眸,“逃了?不是有人死守?”

“那二人是趁着琰皇子被抓的那档口逃跑的,如今正在全力搜捕。”黑衣少女再道,其余的人都站在桌边四周,静默。

独步摇皱皱眉,“舍不得杀吗?”

倒底是顾念着皇帝当年那一点恩情,对于这一点,独步摇几次想劝说,却也知道这也是李倾的事,自己不宜插手。

但现在,独步摇却是发现,李倾一门心思全放在自己身上。根本就不想管那些事,在自己出事时,他就投身犯险在云国,皇室的人趁机作乱也不是没有的。

大皇子与二皇子必然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打压过一辈子,就算是两败俱伤也要拼上一拼,而黎雅逸如今被派往术国助术国一助之力,盛京内的大臣显然对皇室还是有顾念,不敢言明站在李倾的身边。

独步摇思及此,给自己送了几口填肚的饭菜。

“小姐,看来琰皇子也是个心软的人,别看他平常时冷冰冰的,不想这心肠却是带着妇人之仁。”黑衣女子想了想,又插了一句进来,然后提了筷给独步摇布上一回菜。

“嗯。”独步摇漫不经心地吃了一口饭,想了想,快速的解决。

由宫中宫婢收实,女子会众女紧跟在独步摇的身后出了侧殿,迎面扑来的雪花一落,马上有人从身后打开了一把伞,撑在她的头顶上挡去了风雪。

一群黑衣女子相簇而去,首前的月牙白优为显眼。

迎面奔来一句黑衣女子,来到独步摇面前,跪在冰雪之上,将手中的信笺递上。

独步摇面无表情的接过展开扫视,是墨竹儿那边的状况禀报。

术国只是一个小国,难抵的大国敌军,如今又得知独步摇是术国首领,那些人势必会用最大的努力攻打术国。

“你亲传我口信,不必为难于黎将军。因,术国将不复存在,现,我宣布术国正式去除国号,纳入琰国区域,成为琰国的一陪分。”独步摇语气淡漠,铿锵有力。

此话刚落,众女抬头望来。

想出声,对上独步摇冰冷的眼神,却也住了嘴。

这是独步摇决定,她们不能有任何的意议。

跪在雪地上的黑衣少女愣了愣,却记下了独步摇的话,朗声应是。站起,转身施展着轻功离开了皇宫。

看着黑衣少女离去的方向,独步摇催化了手中的信笺,“走。让我来会会这个琰国先皇。”

身侧的女子会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扬溢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琰国先皇虽被关,却也是居住着平常的宫殿,还有专门人的伺候,还有先皇纳入后宫的一众宫嫔。

琰国刚立不过多久,但这后宫嫔妃却是不少,可见先皇是想着开枝散叶,好利用这些儿女巩固自己在朝的时间。

不想,大皇子与二皇子坏了事,先让李倾压制在下动弹不得。

如今,琰国是属于李倾的,虽未正试称皇,但实际上李倾却已是琰国真正的帝王了。而今,原本该热闹的皇宫,却是冷冰冰的。

独步摇被一纵黑衣女人簇拥着进穿过层层宫殿,来到关压嫔妃与皇帝的普通宫庭。无数羽林军团团将整座宫殿包围。

如此明目张胆的围困,也只有像李倾这样大胆的人才敢做得出来。

也难怪那些大臣们次次想着反对李倾,实则是他做得有些过份了。谋朝篡位的罪名,李倾倒是一点也不怕。

看来,不好好打压一番,有些人是不会服。

李倾放着不管,不过是因为将太多的精力放在与苏笑边之间的较量,继而松放了内部的管理。

也怪不得大皇子与二皇子能逃得出这座牢笼,必然是有人助了一臂之力。至于这个人是谁,最后的下场,必然是不会好受。

“步摇小姐。”羽林军见来人是独步摇,纷纷行了礼数,谈不上恭敬还是不恭敬,独步摇已然不在意这些。

独步摇看也没再看他们一眼,直接进入了大殿。

虽然醒来时,李倾就远自己而去有些失落,但独步摇也不是那种娇情之人,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解决的。

独步摇一身月白牙衣,发用玉冠束得高高,整个人看起来便如那块晶亮透明的美玉,诺大的宫殿,皇帝嫔妃们正常生活,少不了出来踏雪,但人人面色疑重,似有重重心事,如今再美的雪也觉得枯燥无味了。

独步摇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园后的众女人一眼,远远的,众嫔妃便看到了独步摇这个美丽的少年缓缓而来,仿若天人降临。

一时之间,刚刚有些吵闹的大园子,刹时没了声音。

跟在独步摇身后的那些黑衣女人优为扎眼,就算如今,她们第一眼看到的仍是一身月牙白的独步摇。

步伐稳当,目不斜视。

视这群女人为无物,以前风光时,还有谁敢对她们如此无礼。

独步摇曾在寿阳殿上出现过,是以,众女是识得她的。

远时,还道是哪家公子哥,如今大牌,竟能大摇大摆的进入这囚宫之中。不曾想,待独步摇走得近些时,众女不由吃了一惊。

当时,她们很多人都在寿阳殿上,自是瞧清了独步摇的样貌。

独步摇男装打扮,如第一次相见那般不曾着女装。

众女远远地停了脚步,带着些麻木僵硬看着独步摇愈走愈近,谁也不敢出声,有一人还是当朝的皇后,当然,这已是过了时。

这些女人原来就是站在高高的枝头上,那知,如今竟连她这个贱种出生的女人都不如,女人赤红了眼瞅着独步摇不放。

突然,一宫婢急叫了声,“安阳公主?”

这一声惊呼,引得独步摇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就在她错身过她们时,女人堆里突然冲出一个宫装婷婷少女,一脸怒意和恨意,直冲着独步摇而来。

独步摇站定了身子,淡淡地看着少女踉跄地冲向自己。

这就是先皇唯一的公主——安阳公主。

倒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了,听说,这个公主脾气并不如何好,有些暴燥。

“小姐,要不要——”见那安阳公主冲着自家小姐来,撑伞的黑衣少女眯着眼线,上前一步,附在独步摇耳边说了句。

独步摇抬起瘦如骨白皙手心,示意无碍。

安阳公主这一冲势上来,其余人都惊得张了张嘴,身后宫婢,嬷嬷们都急追了上来。

如今这档口,像独步摇这样的人物可是得罪不起。

独步摇与李倾之间的关系,传得神呼奇呼。

上个月,殿下还为了这个女子只身涉险云国,可见此女对于殿下来说有多么的重要。而安阳公主却当着她的面怒气冲冲,若是让殿下知晓,命便不能要了。

“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让他这么做的。”安阳公主来到独步摇的面前,本来是想怒揪独步摇的,却见她身后一众黑衣女人个个佩有长剑,气势逼人,怒指间却不敢上前。

“安阳公主?”虽说不是第一次见面,在寿阳殿下虽照了面却不曾说过半句话。

如今再见,这个安阳公主却是指着她的鼻子怒喝。

独步摇歪了歪头,漠然看着她。

那笑容的讥讽让安阳公主一口怒气上冲,本就性子不如何稳的人,被囚禁,如今又见这个传闻中的贱种站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岂能不怒。

“我问你,是不是你让他这么做的……”闹了半天,只想弄明白这一切是不是安着独步摇的想法去做。

独步摇乌黑的眼珠,淡淡地扫视着眼前快要发疯的女人,眼里掩不去轻蔑之色。

如此,更是让安阳公主怒涛汹涌。

(卷终)毒步天下 【121】前尘往事,未婚夫妻

“你这个毒妇,贱人,你凭什么可以这样任意驱使于他。他这样的人,怎能是你这出身低微的贱种能靠近的……”在这里饱受了甚多的委屈,安阳公主已经完全失了仪态,似疯了般扑向独步摇。

站在独步摇身后的众女一怒,拔剑正待相向,身后宫婢,嬷嬷们急忙拉住了安阳公主,她的母妃也被簇拥过来。

起初,独步摇还道以为这个公主有多么的心机深沉,却原来不过是一个横冲莽撞之人罢了,不值一提。

“公主,不可——”老嬷嬷合着宫婢的力道一起将安阳公主给拉住了。

独步摇漠然相看,心中冷笑。

“有什么不可,她不这是云国楚家贱种,她有什么资格如此做。”安阳公主当真当疯了般。

皇贵妃上前,一巴掌就掴在安阳公主脸上,天气寒冻,巴掌却响亮,安阳公主一张漂亮的脸蛋徒生出五指印,刹是清晰。

“混账,还不快给步摇小姐认错。”皇贵妃知道面前的独步摇最是得罪不起的,在寿阳殿那一幕她是瞧得清楚了。

安阳公主一副不可致信地捂着脸颊,瞪着蒙莹的眼珠子,“你打我?你怎么可以为了这个不男不女的贱种打我?”

安阳公主受尽了荣宠,何时受了这般气,一向宠着她的母妃竟当着这个贱种的面前,掌掴于她。

这一些,她想都没想过。

皇贵妃似恨其不争,举手想再掴,安阳公主却泣着躲闪,身边又有宫婢嬷嬷相拥拉扯着,皇贵妃这一掌算是落了空,“步摇小姐岂是你能随意冲撞的,还不快认错。”

独步摇第一眼近看这位皇贵妃时,瞬时眯起了眼缝。

这个女人,似在哪里见过。

想到此,便再往安阳公主身上瞧去。天差地别的存在,虽都是貌美如花,但她总觉得这母女有些怪异。

“凭什么……”

“你还敢多言。”皇贵妃佯怒。

独步摇突然将目光扫过来,皇贵妃一惊,急忙伏首替女认错,“还请步摇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安阳她还小,不懂事,冲撞了小姐,还请原谅!”

如此低声下气,在独步摇面前摆低身份,这个皇贵妃也算是有见识,心机彼深。

“贵妃娘娘这又是何意?您是贵妃,我不过是楚家遗留的贱种,岂敢与您攀亲近。更何况,安阳公主是金贵的主子,应是步摇求得公主原谅才是。”

独步摇这话说得阴阴沉沉,望向众人的目光平淡无波,一旦对视上,却不由引人心悸。

“贱种,本公主永远不会原谅你,从他身边滚得远远的——”安阳公主怒极而喝。

独步摇蓦然眯眼,“看来公主很喜欢我的男人,只是公主忘记了他是谁,你又是谁,虽然你们血缘并不纯,但这等乱伦之恋是世俗所不能容忍的——”

安阳公主脸色刹白,皇贵妃更是慌乱地错挡在安阳公主面前,诚惶诚恐地看着独步摇,一副生她会对安阳公主做出些什么事般。

“血缘?”独步摇脑中闪过某个人的面容,猛然抬眸,阴侧侧地看着皇贵妃。眼底的冷意,让皇贵妃狠狠的打了颤。

“贵妃娘娘,你最好祈祷我没能查出些什么,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在皇贵妃的惊慌之下,独步摇步步逼近。

皇贵妃扬着一抹明媚的笑容,“本宫不知步摇想在说什么。”

“是吗?”独步摇退后,似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绕,直接吩咐着身后的女子会,“派人贴身好好的守护女主子们,可别出了什么差池,否则唯你们是问。”

“是。”十名黑衣女子会停留在原地,按着独步摇所说的,好好的“伺候”着她们。

皇贵妃在独步摇转身向正殿走去后,脸色蓦然刹白。皇后则是不远不近地站着,这般距离倒也能将她们之间的对话听到。

“母妃——”安阳公主恨恨地瞪视着独步摇的背影。

“闭嘴。”皇贵妃突然厉色怒喝,吓得安阳公主愣住。

冷殿幽幽,无半丝人烟可寻。

门外闭着的,均是李倾派来的侍卫。

独步摇令众女子会守于殿门外,自己却抬步走进清寂如寒的大殿。

依着上一次的记忆,独步摇直接绕过内殿,再走到偏殿。

果然,那皇帝依旧如记忆中坐在那盘棋前。

独步摇故意将脚步放重,让他听得。

但他却始终沉迷于棋盘之中,并无回头看的想法。

独步摇直径来到皇帝面前,坐下。

“可会?”皇帝似比上一次看起来老了些,声音却是依旧带着些哄亮。

“我只会杀人,琴棋书画并不是我所长。”独步摇老实回答,静坐他对面。

皇帝轻笑,“也是,梅情小主是该只会杀人。梅花庄十几年前干的便就是此行当!”

对于皇帝道出自己的身份,并不觉意外,而那一声梅情小主,她更是没有放在心上。

“看来皇上知道步摇此道前来是何意。”虽说不会,但她却也不自觉地捏起一梅黑子,跟着缓慢放在空荡荡的棋盘上。

皇帝见状,抬起浑浊的眼瞧了独步摇一眼,复又低首执起一枚白子,两人就着说话间,已经不知觉地对弈了起来。

“我已不再是帝,梅情姑娘不必尊称于我为帝。”皇帝倒是看得很开。

但是,独步摇却从他的眼里看到复燃的野心,因为,他的两个儿子逃了,而且后边还有助力。

至于这个助力是何人,独步摇想想却也是知。

只不过,还有一个疑问从刚刚开始就盘旋在她脑顶上。安阳公主与皇贵妃给自己的感觉甚是怪异,隐约的,她还是闪过云国内某个人的模样。

她们虽见得不多,以独步摇的记忆力,加之又见了皇贵妃的容貌,相对比之下,不自觉为自己的想法心惊。

“这里,只有独步摇,无梅情。”独步摇冷漠应了句。

皇帝执白子的手微顿,继而笑笑。

“倾儿是个有福之人,他且莫说是你的世仇,但凭你如今的表现,不认梅花庄。已然表明了,梅花庄是你的过去,你只想拥有现在。但是,你依旧是梅情,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就如,我们生于皇家这般,永远改变不了血液隐藏的野心……”

“你想说什么?”独步摇头亦是不抬,目光落在棋盘上。

“关于苏笑莲与李倾之间,梅情小主你又知多少?”皇帝坚持己见,仍唤她为梅情。

“他们之间,我从不想知道些什么,而我,并不想做你们记忆中的梅情小主。”过去是过去,她不是什么梅花庄的少主,更不是梅情。

前尘往事于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而她,只是独步摇。

“既是如此,那么,步摇小姐可知苏公子的双腿因谁而断?”皇帝突然暴出这么一句话来,引得独步摇手指一颤。

“因我。”想也没想,直觉的,独步摇便脱口而出。

“哦?”皇帝有半点意外,独步摇竟是知晓,“可知是何人所断?”

“刚出生的孩子,能记事?皇上,您太看得起我了。”独步摇的声音冷了下来。

皇帝闻言,突然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独步摇,“当年,倾儿双腿亦也曾断过,不过,他很幸运,不过三年时间便痊愈了。”

听得前面一段,独步摇的手抖了抖,心也跟着纠起。后又听他如此一说,心下松然。惊觉,这个皇帝果然有些心理手段,竟然能弄乱她的思绪,知道她的软助所在,拿捏得倒是准。

“倾儿出生就背上不祥灾名,幸得他母妃是个有能耐的,生生利用了梅花庄将天下搅乱,又得度缘相助。倾儿本就聪慧,几岁大的孩子便心智坚定,心机深沉。竟连背着天才之名的苏公子亦是斗其不过,竟被他折断了双腿,也难怪苏笑莲恨极了他。”

“之后,又从他身侧夺你而去,埋藏在云国。苏笑莲寻你不得,得知李家已被取而代之,亦是不敢动半毫。”

独步摇有些震惊,表面却是平静相听,无半丝情绪表露。

苏笑莲的双腿竟是李倾所折?那李倾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刚想到这,皇帝的声音又继续响起:“倾儿所受之苦,必然不少于苏公子,只是可惜。谁也没想着,他竟是不听度缘一劝,没将你杀死在褓中。”

独步摇心中一突。

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心竟有些微微的疼,转念一想,又是这个皇帝用话引乱自己的心绪,慌忙平复。

“尤记当年,苏笑莲的母亲与你的母亲是闺中好友,梅花庄又算得是天下第一庄,在各国之中是独立体,两姐妹相继分嫁云国国主,而你母亲却嫁了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两人曾为后代订了亲事,而你,却是梅花庄庄主的唯一嫡系女,此事又仅娶你母亲一人,单亲脉传,后世人便唤你小主。本女子不可承家业,但奈何你母亲产你时元气大伤,便再无可生育可能,梅花庄主爱极了你母亲,废除只传男不传女祖训,将诺大的梅花庄交于你手中。”

皇帝一说起往事,似不能停罢般如流水而出。

独步摇静静听着,心思起浮不定。

如今,她才知,原来,她是苏笑莲的未婚人。

(卷终)毒步天下 【122】毒杀皇室,单独任务

“梅花庄买命的对象是云国,不是独步摇。”所以,梅花庄她必不会认。

皇帝似对这话不如是那般理彩,只顾着说:“血浓于水,你且就是死也是梅花庄的鬼。步摇小姐莫要将话说得如此轻巧,或许,有朝一日,你会用得他们,居时怕是已晚。”

独步摇素手一弹,黑白分明的棋子发出几声碰撞声,满盘皆乱。

皇帝执起白子的动作一顿,放下手中白子,捧起旁边茶几上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抬眼看她,镇定自若。

“你且看,我不过是一子,便可搅乱满盘棋局。”独步摇站起在他面前,单手负手,眼神宁和。

但只熟悉独步摇知道,这般眼神要比她的狠嗜来得可怕。

“步摇小姐身为女子,却有如此要强,事事盖过铮铮男儿,实为罕见。”皇帝不禁一阵感慨。

独步摇听言却是冷哼一声笑,“你的女儿不比我差。”

一句话,足以令刚刚风轻云淡的皇帝蓦然闪过一丝惊慌,或者说,是震惊才是。但,很快的,他又生生压在内心里,让人瞧不出有什么不妥。

“安阳比不得步摇小姐万分之一,但我却劝步摇小姐一句,你的手伸得太长,背后又有如此势力,在倾儿的眼里可不是什么好事。”皇帝这是在提醒她,功高震主,再来,她的力量是世人所窥视的,容不得她的强大。

独步摇眯起了眼睛,自动忽略后边的话,道:“皇上可别忘了,云国是我独步摇生长扎根之地,对那里的人可谓算是了解得很,而她虽隐藏得好,做得很到位,或许在未遇上贵妃娘娘之前,我不会怀疑,但就在将才,很不幸的让我见着了贵妃娘娘的尊荣。”

独步摇这是在提醒着皇帝的失误,或者是在提醒他的失败。

“也许当年你对整个棋局有极其大的作用,又助了李倾一臂之力。但这一些都已是过去,而我亦不是李倾,我是独步摇。”一步步走回到皇帝面前。

皇帝终是看出了独步摇眼底里的杀机闪现,面色阴沉。

“你想杀我?”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独步摇倾身,眼睛干净得什么也看不到,黑白分明的眼珠仿若一下子被洗涤过般,清澈却无法让人看到底。

“皇上刚刚也说了,我只会杀人,而这本就是我该有的行当。怎么,皇上这是怕了?”轻柔且平的声音轻拂上来,愣是让皇帝身子微僵,眯着眼,深幽地直直望着独步摇。

可以感受得到,对比一年前寿阳殿上一见,这个女子已然变得不一样了。

皇帝勉强一笑,“我不明步摇小姐之意。”

独步摇突然咧牙一笑,“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能亲手被我杀死,是你的荣幸!”

道完,便退出数步,已然恢复冷漠无情的女子。

皇帝这一下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死死地盯着独步摇。

“你就不怕倾儿因此背上——”

“不论是什么罪名,到了胜者这一方,都会化为乌有。”独步摇截住他的话。

只要赢了,后边如何,也是最终的胜者说了算,强者面前,谁又敢言论?

“你——”皇帝没想独步摇真的对自己起了杀心,在之前,他能够闲情逸致靠的就是李倾顾念当初那一份情议。

可如今,这个女子却轻易的想要他死。

这是他做上位者多年来受到的最大屈辱,没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如此对待。

他,不甘心。

看着他几乎称得上扭曲的脸,独步摇道:“你不死,他就会有所顾念。当然,黄泉路上你并不会孤单,你那美丽能干的女儿,还有你最疼爱的两个儿子随后就会下去陪你走一遭。”

如此平淡的语气,愣是让皇帝脸色扭曲得厉害,不甘,愤怒,恨意,多种情绪变幻,那种压抑性的暴怒,使得他整个人毫无威严可言,也折损了他一身帝王气质。

“你倒底想做什么?倾儿难道就这么任由你胡为?”

“皇上还是看不清楚眼前状况吗?”踱步于前,侧首望着他。

“难道说这是倾儿的意思?不可能,他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皇叔。”纵然是关压了他们,但李倾并未有打算杀他们的意思。

“的确不是他的意思,是我的意思。”独步摇漠然道。

皇帝蓦然抬头,“什么意思。”

“我不会等着你来退位让贤,更不会留给敌人可能复燃的机会。我独步摇对待想要害我性命,阻我路之人绝不手软。所以,很抱歉,除了李倾,皇室一族必须清理干净。”如此残忍的话,在独步摇的口中,竟是如话家常般。

就是这般,才令得刚刚还在沉着冷静的皇帝失了控,因为他感觉得的出,独步摇的话既说出就一定会做得到。

“怎么,你连朝中重臣也要一并清剿吗?”皇帝怒极冷笑。

独步摇抿了抿唇,看着他,道:“正是此意。”

皇帝蓦地瞪大双目,像看疯子一般看着独步摇,“你简直疯了。”

百年传承的地位,岂是她一个女娃可以消灭的,更甚者。现在外忧未解,这内患若再来,必给琰国带来灾祸。

可是刚刚他却听到这个十四岁的女娃用异常冷静的表情,异样淡若的眼神说出这般话来。

说是不震惊,不惊骇是假。

“天下能力多得是,况且,我那群女子会里头比男人强悍多了去,不缺少能人异士。这一点,皇上大可安心。”

这一回,皇帝已经震惊得麻木了。

听她这般说来,是想要启用女人的意思。

如此大胆的想法也亏得独步摇想得出来,这简直是惊世骇俗的事,女子怎可上朝堂。像女子会,墨家这般就已经让世人所不容了,如若独步摇再想替女子抬高地位,那可是万万不能的。

“百官必不会应允你这般做,天下人更不会准你如此。步摇小姐,你这想法太过惊世骇俗,无人能接受得来,到时候,你只会是两败俱伤,得不到任何。”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消化这个女人的惊世想法。

独步摇却默然看着他,似对这些浑然不在意。

“如此,就多谢皇上善意的提醒。念你如此好言相劝,我便赐你痛快一些的死法。”

皇帝不想独步摇会油盐不进,又听得她这般说,脸色惨白。

“独步摇——”

睇了一眼过去,转身欲要离去。

皇帝本就会武功,见独步摇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脑中马上生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想法,直接从侧背后冲向独步摇。

身后冷风而致,独步摇步伐一转,避及他的攻击。

他手中的短匕泛着寒光,目露绝然,独步摇已了然,却拂了拂了衣摆,道:“劝皇上还是不要随意靠近我,讨得半点好处。”

春药的毒虽解了,但是休内黑火性质还在存在,再之她浑身上下都是毒,除了李倾,怕是无人能轻易碰得了她。

“既是要死,我亦不能留你在世。”显然是想来个鱼死网破。

独步摇冷声发笑,“怕是你现在连提刀的力气也无,怎么与我同归于尽?虽然你是一块老姜,但我亦不嫩。想动我,你还是嫩了些些。”

“叮!”

手中匕首落地,皇帝脸色发青,表情扭曲的痛楚,两手揪住闷痛的胸口,人跪在冰冷地板上,死死地瞪着独步摇。

“那,怀茶——啊……”一声声惨痛的叫喊伴随着肉与骨的分离声传来,毛骨悚然的声音不比那“极乐之苦”来得好听。

“这是我无聊时凑合着的‘脱骨粉’,你体内的骨头与肉会慢慢的剥离,就跟人用刀子将你的肉从骨头上剃下般,滋味很是不错。皇上且就慢慢享受最后的疼痛,下了黄泉还能记得在世时留下的痛楚!”蹲在皇帝的身边,压低头,在他痛得要晕死过去的表情下,轻轻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皇帝蓦然睁大了双眼,想要叫喊出声,最后都化为一阵阵的惨叫。

肉体里发出阵阵肉被撕裂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独步摇满意地起身,弹衣,单手负手步行出冰冷的大殿,身后还余留阵阵震天的惨叫。

那声音就方圆几百里之内都能听得到,那种毛骨悚然的惨叫,闻者颤粟不止。

守在门口的黑衣女子会见自家小姐无事人般走出来,本能的低首,耳边还有清晰可闻的凄惨痛叫声,纵然她们是见识过了某些残忍,但是里边那位似乎真的很痛苦,那场景必然会很残酷。

“小姐?”黑衣女子又打了伞撑在她头顶上。

“你叫什么名字。”人太多,独步摇从来不记人名,更何况女子会里的人数过多,根本就记不来。

见独步摇突然问起了自己的名字,黑衣少女满脸激动的红晕,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大人的夸赞般!而站在少女身后的众位则是羡慕地看着她。

“小姐,属下墨兰!”少女急报姓名,然后睁着晶亮的眼,昂着绝世的脸孔渴望地看着独步摇。

“是墨竹儿那边的人,嗯,你从今后便不必在我身侧伺候着了。”独步摇看也没看女子墨兰一眼,边走边道。

“嗯?”墨兰满脸惊愕,然后是泪丧。她不敢在独步摇放肆,更不会像墨竹儿,丁婵月那般。

“是。”她们要做的,就是无意议的服从独步摇命令。

女子会属于独步摇,也只有独步摇才能驱使得动女子会,至于墨竹儿若无黑令,根本无法使动女子会任何一个。

就在墨兰以为独步摇会驱使她离开回到墨竹儿身边时,突然听到了独步摇说了一句,让她受宠若惊的话。

“我看过你的成绩,墨竹儿曾在丁婵月叛变后提过你。即是如此,往后你便是女子会暗卫副统领。”

“啊?暗卫?”女子会只有一个整体,并无分散出去的组织。

“以后会有一支特别的暗部女子会,不管是明还是暗女子会都必须有人存在。”独步摇解释道。

听到独步摇的话,墨兰几乎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小姐在关注她,而且还升任她为第一任暗部副统领。

当真是喜从天降!

“是,一切听从小姐安排!”

“当然,这暗部统领位置并不是那么好坐的,今次,有任务交于你。”独步摇顿步,挥退其他人,与墨兰站在远处独谈。

见独步摇如此慎重,墨兰心神绷紧,一副等待命令下达的模样。

“不管是什么任务,属下定然会尽全力完成。”像军人般直立,那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独步摇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只身前往云国,将此人活捉到琰国,听说你很有使毒的天份,想必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难就难在,云国内有个苏笑莲。若不能活捉,此人,必要当场击杀。”说着独步摇将手中早已写好的人名牌放在墨兰的手心上。

墨兰惊诧,这还是第一次单独的任务。

“记住,不会有任何的接济,你若不成,我便会令其他人接替,而你——”独步摇说到这里便没有再往下说。

墨兰却是懂的,不成功,只能是死。

(卷终)毒步天下 【123】我若为帝,你必为后

回了所属宫殿,听闻李倾在宫中给她置了一处药房,她亦也去瞧了一眼。部分与她往前所设计的药室彼为相似,看着李倾处处为己着想,不禁也动容。

躲在药房里两天两夜,再出来时,大雪纷飞,而迎面走来的正是一身黑色绵袍玉冠束发的鬼面男子。

挥退守在药房门的女子会,独步摇才跨步迎着他。

李倾的步伐跨得极快,三步作两步匆匆来,伸手将她揽入怀,闭眼深吸她身上所属药的冷香。

“摇儿……”低哑唤了声。

独步摇面无表情的神情上终是动容扯开一笑,“可有受伤?”

在他伤势未好痊就亲自出马,独步摇心中虽怨了他乱来,本打着要冷落他一阵子,但见他迎着大雪冲自己来,心不由软了下来。

淡漠的言语里带着担忧,刚刚还在担心独步摇会生自己气,李倾绷紧的一颗心终是松下,嘴角微牵,深邃的眼眸都染满了喜意。

“无事,倒是你,听闻你躲在药房里两天两夜了。摇儿,如此不知珍惜自己身子,我会心疼。”揽着她的两臂更紧了几分。

“里边药材齐全,身为药师,填肚补身的药物自是不少,不必忧心于我。”独步摇也不挣扎,索性将身子埋在他的胸膛上,从他身上取着暖气。

“若缺些什么药材,尽管吩咐下去。”李倾放开她的人,低眸细看之。

透过冰冷面具,迎着他的目光,“我身上的血性有酸融,虽几年前给你吃了些药,施了针让你的身体发生变化,可以接触于我。但这黑火攻性其大,连我自己都受不得,我便炼制一味药让你可接触我的血液,你这些日可有不适?”

说到后一句,纵然独步摇面皮再厚也不由热了脸,低首不敢直迎他灼灼目光。

李倾伸手将头上面具取下,露出他的全部表情,仙颜一露,就是看得多的独步摇也微愣,深深地注视着他。

“我已用了功力压制,无碍。我之前偷偷吃过你身上带过的药毒,你之前又给我施了抗毒针,长久下来,便如你这般,百毒不侵!”如若不然,以苏笑莲那样的人早早就使了毒,也不必牺牲了他这么多人。

听到这样的话,独步摇一愣。

想着每一次李倾近自己的身都不曾防备着,他偷偷取自己药物的事倒是没有留意半毫,而她也未曾细看过药瓶里是否少了些什么。

微微一笑,拉过她的手,道:“所以,你的血于我无害处,只要我功力在,就能抗除染血之痛。”

虽然那一夜他确实是欲火焚身之际还有一股难耐的灼痛,那是独步摇处子之血染上他,黑火性质虽未有之前那般强,但她的血就算只是一滴也能杀死人。

独步摇脸孔微红,挣了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李倾见此,刚刚绷紧的神经舒缓了下来,喉头间发出轻轻的呵笑,神情看起来彼是愉悦。

人本就长得美,这般笑来,如春百花齐放。

男人长成这般,也是个祸害。

捧起她的脸,就着风雪,伏首印下深深一吻。

独步摇心头低叹,张嘴迎上他,舌与舌交缠。

真想,这一刻就此停止。

直置独步摇不能呼吸,他才不舍松开,扬袖拭去两人拉出的银丝,扬笑将晕红着脸孔的独步摇再次揽入怀。

心中郁结似被这交缠的一吻给化解了,之前,他一直害怕着独步摇醒来后的表现,可是现在,或许他有些明白了。

那些往事,独步摇似乎产不想去碰。

而直到现在,他也才明白,当日独步摇扬剑杀死梅花庄人的寓意是何。

这是他的摇儿呢!

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摇儿,再也没人能将他们分离。

“摇儿,你——”

“我应允你的,就不会是假,你还担心什么?”见他绝口不提自己杀死皇帝之事,她心微甜。

这个男人完全信任自己,纵然是知道自己是梅花庄后人,仍是这般完全相信,对她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重要?

什么梅花庄,什么灭族仇人,都于她独步摇无关。

以前李倾如何,她已经不再去追究,更不会在意。

只因,她不是梅情,是独步摇。

“当真!”李倾似兴奋的欣喜,那种想要冲破喉咙的叫喊被他生生压制住。

“嗯。”想到一个多月前应允他的话,独步摇微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腰,头深埋在他怀中。

“摇儿,我的摇儿,我真的很高兴,你——”

“好了,这里怪冷的,回殿再说。”独步摇适时截断他脱口而出的兴奋语。

李倾欣喜之余便瞧着大雪纷纷扬扬落在两人之间,也知独步摇两天两夜未曾好好休息,这要是染了风寒他会心疼。

独步摇退出他的怀正欲先行,不然,身子一轻,就被他打横抱起大步向着他们暂居然宫殿行去。

一路宫人低垂着头,不敢张望。

独步摇笑笑,伸手揽过他的脖子头顺着埋在他的心怀,由他抱着。

回了殿,早就人布了膳。

“我两日前杀了你的皇叔,你不想知道为何?”独步摇见他抱着自己坐在桌前,就像在墨家时那般。

李倾接过碗筷,低眸深看了她良久,“你有你的理由,我很高兴你会这么做。”

独步摇不明歪头,她杀了他的皇叔,他还高兴?

“他——”

“我不动手并不是顾念什么,他于我有恩,给他坐琰国皇帝亦有两三年之余,我只能我的摇儿有情有义,其余人,不曾在我考虑范围。”他冰冷的话带着些温柔,望着独步摇的眼神亦也是深情。

“你,你是在等我动手?”独步摇目光闪了闪,有些怀疑地瞅着他。

李倾默然。

独步摇释然,朦胧间,似乎寻着了答案。

“为什么?”等了等未见他回应,哑着声问。

“替你实现愿望。”李倾温柔从背后揽着她,将头抵在她肩上。

独步摇一愣。

愿望?

“你创了墨家,却又独分了一支女子会,加之你几年来的所做所为,若猜不着,我也不配爱着你。”李倾满眼的认真。

独步摇又是一愣,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还有另一层意思?

转头看着他,“你同意?”

“摇儿,我若为帝,你必为后。若无你,这帝位我是不屑沾上半点。”以前他有野心夺回皇位,但是现在,若真无独步摇,皇位对他而言早已是空谈的东西。

心境前后的变化,无人能撑控。

“让女人渗入朝政,你当真想好了?”独步摇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事,居时这般做来,会引起大风波。

“你都以术国为娉了,这一点又有何难?”李倾低笑,言语似有些不一样的轻佻。

独步摇笑笑,“术国不过一个小国,但琰国不同,朝臣都是根深蔕固的传承,若要实施全新推翻,必然不容易。”

“有我的摇儿做傍样,那群老家伙再如蹦跳,也跳不过你。”李倾理所当然地道。

独步摇面部抽了抽,原来这个男人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过,能让女人也占有一席之地,就算是再如何难她也要做到。就算那时她的恶名远扬,也无个所谓。

她不在乎这些东西,所以,才会光明正大的杀死的当朝皇帝。

“我们的婚事越快办越是好,就定在我的登基大典之日。”李倾突然满怀希望地低语。

独步摇微微一笑,显然他是想来个双喜临门。

登基与封后同时,这将是一场盛会!

“我已召回他们,广发天下帖,如今人人已得知我们的喜事,摇儿,你想后悔已来不及了。”李倾先斩后奏。

听到这些,独步摇还是有些愣,神情也恍惚了起来。

她就要嫁人了?

她就要嫁给这个男人了?

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这些,你是不是在我应允你时就已经筹备了?”独步摇愣愣地问。

李倾得便宜买乖,“这事是大事,自是早早就准备好了。”

眼角一抽,“你倒底是什么时候准备这些的?”

发天下帖?亏得他手脚这般快。

见独步摇瞅着不放,李倾投降,“咳——”干咳了一声,“一年前就已命人准备妥当了,就等着你点头。”

脸色一黑。

一年前?

显然他早早就打了自己主意,暗暗筹备着如何骗她点头。

而最可恨的是,她也真的点头应允了。

总觉得有些被骗的感觉,思及此,脸色更是阴沉。

“是吗?原来你早早就准备好了,倒是省了心。”独步摇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

李倾神情不自在,又是干笑几声。

“摇儿,我全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你别生气。我真无要算计你的意思,我只是太过在乎你了,别怪我。”见她气着,忙着安抚。

独步摇心中无奈一叹,却也拉着脸不理会。

“好好伺候着。”

身子一昂,张嘴等人伺候。

李倾笑意融融,很是乐意地捧场,细心伺候着。

又想到过段日子这个人就完完全全是属于自己的,心头美滋滋~!天颜光彩难掩,几欲是要闪瞎了人眼。

独步摇竟是不怪他下套儿圈住她,又能放下梅情小主的身份,如从前般相待,这样的独步摇岂能不让他高兴坏了。

伺候时更是尽心尽力,买力讨好。

看着往前时冷冰冰的男人如此谄媚讨好,独步摇心中暗暗发笑,脸上却是绷着正经,让人看不到她心底的甜蜜。

(卷终)毒步天下 【124】满门抄斩,你的我的

皇帝驾崩,大皇子与二皇子被冠上反叛罪名,李倾亲自捉拿,如今已打入地牢。

至于这背后帮凶,则周家为首。

李倾与独步摇两人的婚事轰动天下,在这种节骨眼上他们二人竟做出这等惊骇之事,也难怪会惊得天下为之一动。

术国与琰国合而为一,加上独步摇如此摆明了站在琰国这方,八方大动。

之前或许他们都没有任何的感触,但如今,独步摇竟要嫁入琰国,李倾则要成了琰国的皇帝。

墨竹儿,黎雅逸被召回盛京,喜帖广发天下。

李倾这是要告诉所有人,独步摇是属于他的,谁也无法夺取。

对于李倾这般做法,独步摇一点也不在意。

宫廷上下换然一新,新一代的帝王马上就要登基,同时又是双喜,布置方面更是盛大,天下同乐!

战事顿停,不管是敌还是友都收到了喜帖。

从软轿上下来,李倾就站在她的身边,两则还有人替他们撑了伞挡去了天空飘落的雪粒。

握住她的柔夷,深深想望。

“走吧。”纵是帝王,他仍是不变的黑袍,而她早已习惯男装,两人站在一块,不知情者原还以为此二人皆是男子。

独步摇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周家是百年世家,如今他们又拿此开刀,怕是不易。

羽林军将整个周世家团团包围,里边的人早已被服制,连周家主也难逃一劫。

李倾做事如此快速,又专拿周家让众臣看到,不服他者,只能是死路一条。

帝后皆是血腥之人,不服者唯有一条路走。

死。

独步摇说过,不会放过有可能将他们杀死的人,周世家虽然不如何,但若是联着群臣来对抗,加之大皇子与二皇子,怕是琰国内部不得安生。

而李倾也则没有放过周家的意思,他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他是爱民,但不代表有人可以撼动得了他的地位。

谁也不能。

跨入门,两人才松开紧握的手。

周家主一家被困在花厅之中,如今正狼狈跪着。

独步摇进门就落坐在一旁,这事是李倾的,由他来处理最好不过。

她已决定要站在他的背后,就不会在明面上插手他的事。

李倾当着周家主的面取下面具,冷冷地看着用眼瞪视着独步摇的周家人。

现在,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一切都是因独步摇而起的。

如若不然,以往那个好说话的殿下何时会变成这般?

自从独步摇出现后,殿下已经不再是他们心目中的殿下了。罪责自然是放在独步摇身上去,身为女子不安于室,领军打打杀杀。

手中权势堪比男儿,野心更是深重。

“殿下。”周家主从独步摇身上移回视线,痛心地看着李倾。

李倾侧是完全没看到般,站在他面前,声音冷得与外边的风雪无异,“周家主,知道为何落得这般下场?念你百年世家,从轻发落。”

“殿下?是不是这个女人给您吃了什么药?为何您会变成这般?”周家主知道独步摇的药一向深不可侧,神奇更是不似真实。

所以,他们才会怀疑是不是独步摇给李倾吃了某种药物,让他们的殿下如此听从她的话。

李倾面色一寒,声音又是冷了几分,“周家篡谋大皇子与二皇子,如此大逆之罪,便可诛九族,如今我只动你周家根本,若再有反抗,必要时,当连根拔起。周家主,我李倾的话你最好不要当假。”

“殿下——”周家主痛恨地扫了眼旁边静从的独步摇一眼,咬牙。

“此事与她无关,无她,琰国我李倾仍是要回来,周家主莫是忘了,十多年前,琰国是谁的天下,给皇叔坐了这么久,也该是换换了。”

周家主蓦然抬头,愣愣地看着眼前如嫡仙般的男人,恍惚间,他竟是看不懂了。

这哪是那个爱民如子的殿下?分明就是一个复仇者。

“原来殿下早已做下了打算,早就在暗中遍布了这样的死局,哈哈哈……”难怪他百年世家竟这般容易被搬倒,大皇子与二皇子分明就是李倾故意按排他们劫走的,用谋篡之名将他们周世家打入不轮之回。

好一步棋啊,可惜他们周家多年的心血就这般毁在他的手里,不甘。

李倾眯了眯眼,“这也是周家主给面子,若周家主再看得清一些,怕这局无法启动。如今琰国上下都道大皇子二皇子谋杀皇上,你周家暗中帮衬,也算是罪名涛天,放你们走,也无法走着出琰国。”

李倾的声音就像是魔鬼的声音从地狱里传出来,透骨的寒。

“没想到,我周家竟落得如此境地。”周家主笑声中带着狰狞,一众家属更是瑟瑟发抖,不敢大声喘息。

冰冷的地,透骨的寒风呜呜从厅外吹来。

独步摇示意左右两名黑衣女子,两人暗中点头,稍然离开正厅,前往后方而去。

“殿下,此事与他们无关,全是老夫一人做为,还请殿下心仁,放过这些可怜的女人。”周家主见无法回天,只念着李倾那一点仁心,放过他的老婆孩子们。

独步摇听言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倾,再回头看了几下伏跪一地的周家人。

有老有少,男男女女咬牙跪着,显然是天气越发的寒冷了,这些人也忍不住频频打着颤。

独步摇收回神色,漠然坐在那儿。

“周家主还当倾心中仁慈?斩草必除根,后患倾必是不会随意留下。”这话出来,已然是不可能答应了周家主最后的条件。

“殿下,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让女人参与政事,这种事您应允了,朝臣必然会皆力反对。居时,您纵然是一国皇帝,也无法压制。”周家主的意思是说,现在李倾能拿下他的周家,但不可能动憾得了那些人。琰国若无臣子,哪来的君王。

况且,若是这般杀下去,只会惹得百姓谋反。

“这一点,就不劳周家主挂念于心了。”李倾白皙的手一挥,身后羽林军大军涌进,拉起他们就欲要走。

“殿下,殿下,我是您的未婚人,你怎可如此待我,求您——”突然一个女声引得全场一僵。

尖叫出声的便就是那周凝惠,先皇早已将她赐予李倾做为未婚人,本来那件事是该轰动的,却因战事连连给压了下来。

如今经她这般提醒,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放在李倾身上。

“对对对……殿下,凝惠是您的未婚人,你且放了她,就算我们死也无妨,只是凝惠这孩子是您的人啊。”周夫人也算是有骨气的人,可是也舍不得女儿就此送了命。

“未婚人?”李倾瞅着那瑟瑟抖动的美丽女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周凝惠被他看得骨头一软,那眼神,几欲是要将她仅剩余的力量吸取,无力靠在那个粗鲁拖她起身的侍卫佩剑上。

“殿下,凝惠是无辜的,请您放了她。”周夫人平日里是个冷静的人,可是见女儿还有一线生机在,急忙求饶。

“殿下。”周凝惠冻颤了朱唇,目光莹莹地看着这个美如天神的男子。

从寿阳殿那一望天颜后,她就念念不忘。

对上周凝惠深情眼神,李倾冰眸里的寒更胜。

“铮!”

肉刺声传来,大厅一寂。

“唔。”

伴随着周凝惠的一声闷哼,面上是扭曲的痛苦,还有不可致信的微睁眼眸。

李倾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对这番变化文丝不动。

这般无情的人,是她爱着的人啊。

周凝惠想笑,口腔里的血液却随着她的张口涌动,滴在她艳丽的华服上,艳丽的凄美。

独步摇面无表情地抽出剑,空气里传来血剑的掉落声,身边的黑衣女子已经取了干净的帕子递到她的手上。

缓缓擦拭着溅在手上的血迹,看也没看周凝惠不可致信扭过来的身子,而旁边刚刚还拖着她的羽林军也松了手,凭由她慢慢的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带走。”

李倾眼神也没眨一下,挥手。

“不,不……”

“大小姐,大小姐……”

“妹妹……”

“……”

顿时无数道愤愤的声音传来,震得人耳腊发酸。

周夫人赤目怒指独步摇,“贱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的儿啊,你怎地如此命苦……”

“你这个毒妇,迟早有一日会得报应,不得好死。”

“封了他们的嘴。”李倾越听越听不下去,皱眉下令。

羽林军利索地取来布条,将叫喊的人堵上嘴巴,只能发出愤恨的唔唔声。

独步摇见已落了幕,转身便也跟着出了厅,周世家被封。

“这必竟是个世家,这些东西还是不要随意动了,价值不浅。”而这里,正好缺个位,慕然正好补上一个缺。

“那便送于你处置。”李倾浑然不在意地道。

独步摇顿步,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有一天我会谋你位?墨家会占其有,而你李氏一脉就会灭绝?”

不想,李倾却是笑得有些奸诈,突然揽住她,一手伸出,抚在她的肚腹上,轻轻磨砂,“这里边出来的,是姓李,是我李倾的血脉,你的,我的都是一样。”

独步摇会了其意,脸孔难得一红,低首不语。

(卷终)毒步天下 【125】喜帖刺目,沁雪心思

“公子,公子……”

石成在屋外等了半天,仍是没看到苏笑莲出来的迹象,不由大急敲门。

红色喜帖,要多么刺眼便有多么刺眼。

这种红色似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节骨分明的修长指关紧紧地握着红帖边缘。

独步摇,你何其的残忍。

“公子,公子——”

“呀~!”

石成要敲下去的动作一顿,清贵雪衣男子缓缓催动着轮椅出来,透过雪的银光还可以看到眉间朱砂隐隐闪动着如血的艳。

手中金丝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捻着,往日温润如春的眼神却定在大雪纷飞中的某一点,就在他怀中,静静躺着一抹红。

上边的金色的龙凤纹还可以清晰可见,从石成这个角度望去,尤为刺目。

从接到这帖子后,公子就将自己关在房中一天一夜。不用看,也和道这帖子是由谁传来,内容又是什么。

“公子?”石成试探性的一唤。

苏笑莲催动轮椅越过石成,远远的,应叔正撑着伞过来,替他挡去了风雪,催动功力让轮椅能在冰雪上行走自如。

石成见状,只得怯怯跟在身后。

看了眼苏笑莲的脸色,见其表面风平浪静,无任何波动,道:“公子,楼姑娘已醒了过来,这从昨日起就嚷着要见你。”

苏笑莲几不可闻地低应了一声,“应叔,替我准备一份贺礼。”

应叔一愣,眼神闪了闪,沉声应是。

飞雪岂岂,沾雪衣,浑不在意。

宫庭层层叠叠,清冷的大殿,浓烈的药味,清寂的气息。

“公子!”宫婢纷纷行礼。

苏笑莲催动轮椅入了内殿,明黄帐幕轻轻飘动,幽幽。

明黄龙祥云被褥上微微拢起,时不时的传来轻轻的闷咳,两边宫人哈腰静守,见苏笑莲进,冲着伏首稍然而去。

“咳咳……可是笑莲……”

苏笑莲面色平淡来床前,平视着床上骨瘦如柴的人。

曾经,这个人是何等的威严,可如今却将自己折磨成这般,或许这就是贪念之人的报复吧。

任谁看了都不会想到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帝,对于任何人来说,独步摇的手中的东西太过有诱惑了,是人都无法拒绝。

“是我。”没有任何情感参夹。

当年的皇帝,如今的枯瘦如柴脆弱老人。

“当真是你啊……”皇帝的言语里透着无力,还有颤抖。

“嗯。”苏笑莲眼帘一磕,轻轻点头。

“当年,可怪我没能守住你娘。”皇帝浑浊的眼神微微闪动着光芒,飞回到那遥远的年纪,仿若又看到那个女子正对着自己招手,欢笑,那两姐妹相处融洽。

那是一段美好的日子,如今,却只剩下了回忆。

或许这是回光反照,皇帝枯燥的脸色滋着红润色,眼神充满了向往。

苏笑莲眼睫微颤,静静地看着。

“小摇就快是琰国的后了,如今怕是无人再抗衡得了他们二人。”似累极了,带着无力的气息。

皇帝的眼神微滞,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口中的小摇是何人。

苏笑莲微侧过脸,目光放远,声音悠远:“她是梅情,我的未婚妻。”

皇帝微睁着眼睛,似乎有些不肯相信。

“可如今,她却成了李倾的妻,琰国的皇后。我又该如何?夺不得,更抢不得。难道我便眼睁睁的看着她成为琰国的皇后?”迷茫。

皇帝艰难地侧过脸,细看着他最为骄傲的儿子。何曾几时,从他眼中,脸上也能看到这种迷茫不知所措了?

定然是爱极了梅情小主,只有生了爱,那种想放手又不想抓紧的感觉才会更加的真实。

不想放开她,却又来不及抓紧。

因为他们之间,早就已注定了。

“想要……就不顾一切。”皇帝有些不忍看着儿子这般挣扎,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吃了在太多的药,已经无力回天,他的身体已经按照着独步摇的意愿慢慢的枯萎掉,然后,死去。

苏笑莲眼瞳微眯,心一阵阵的纠疼,“不能了,就算我倾尽一切,也无法挽回我们那一点点的情感。”

那个女子再也不会原谅他的所做所为,而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所以,接下来,他再怎么做也是徒劳。

“朕的儿,何时这般懦弱了,不过是个女子,想要便夺取。”皇帝似被苏笑莲那一脸的秃废刺激到了,出口的话也重了些,有些恨其不争的感觉。

苏笑莲漠然一笑,“苏笑莲一直都懦弱,是世人将笑莲看重了。”

这般低落的苏笑莲,让人看着分外心疼。

“你……”想要出口的话,最终还是化为一丝叹息。

第一次从儿子身上看到这般丧气,心疼又气恼。

“这也许是我们父子俩最后一次见面了,笑莲,你……就不能再唤我一声?”父亲的那种渴求让苏笑莲加重了嘴角边的笑,渐渐的转变成冷意。

侧着脸看着这个冷笑,皇帝心亦是慢慢的冷硬。

到死,也得不到儿子的原谅。

若不是他当初胆小,他与梅情就不会被分离,他双腿也不会……

往事皆不可回,再怨再悔也无用。

“罢了,罢了……”垂死的老人带着叹息连道了几下。

苏笑莲慢慢闭上双目,彻底的转过头去,用脑壳对着龙床上的人。

“太子亦与你一般食了此药,如今怕是再也起不了身,只余一口残气渡命。”苏笑莲笑笑,漠然道。

皇帝眼波微动,却终是化作无力。

太子已不再是太子,现在云国的掌权人是苏笑莲。

“不想独步摇还真有一个手段,这样的人若为敌,对谁都不好。笑莲,听父皇一声劝,若不能为用,便杀了吧。”皇帝明知这样的话不会被他放在心上,仍是坚持着。

当初他真后悔没能杀死了那个小女娃,如今他的儿子也不会落得这般痛苦,云国也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对她,永不动手。”就算她拿剑指着自己,他仍是不舍伤她。

或许,他一直在等,等着她站在自己身边。

却是不想,他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真该对她再好些的。

若能再重来,他就算是拼上了命也会守护她,起码能在她的心里留上一席之地,那怕是那么一点点。

“你……真是孽缘啊。”皇帝重重一咳,低喘了大半会才缓了过来。

苏笑莲白皙的手指腹轻轻地抚着那金纹,红的颜色,生生刺得他的眼发疼。

苏笑莲这份情意,在独步摇的面前,显得那般的卑微,毫无价值。

可是,就是如此,他仍是坚持着自己的感情,对她毫无保留的死心蹋地,也强烈的表现出来给她看。

但她却永远不会看到,看到他眼中的情。

“孽缘吗?”纵然是这样,他也愿意将全部倾放在她身上。

“咳咳……朕只想你好好的,莫得不到,便放罢。对谁都是好……可否再让父皇好好看你一眼……”皇帝乞求着。

气息处于赢弱,喘着最后一口气,死死地瞅着那一头墨发,却是怎么也瞧不着那张玉颜。

直到他的气息慢慢淹去,苏笑莲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神色淡如水,催动着轮椅出了大殿。

他就像是拿捏好了时辰过来,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原谅皇帝,让他死得有些不甘心,不冥目。

枯瘦老人,就这么瞪着眼,身子慢慢僵硬。

其实,苏笑莲亦是狠心之人,比任何人都要狠,唯独对那个人,才会释放他全部的温柔。

“咯咯……”

金黄挂勾被纤指紧紧捏在手心,发出阵阵的响声。

蒙面少女如凭空出现,墨一般的眼珠直直地盯着那个人的背影,苍凉且孤寂。他不开心,她也跟着不开心。

如今,看着他伤心欲碎的背影,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了般。

“苏笑莲,你当真是这般喜欢她吗?明明那女人一无事处,明明我不比她差,为何总是瞧不见我的好?或许,你从未正眼瞧过我一眼,你当真无情,不……你只对她有情有义,其他人在你眼里,什么也不是。”

此女正是楼沁雪,她寻了他一天,想见不得见。

最后她只守在这里,猜测着苏笑莲总是会来的。

可见过他后,她便就再也没有勇气踏出步伐向他走去,那眼神,太过清寂,太过凄楚,让人疼得没法靠近……

“既然这么想得到她,我便助你,只要你开心,只要能让你好过。就算,看着你们成双成对,我也要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松手手捏着的黄幕,眼神坚定,“独步摇,此次,我便让你见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巫术。”

有些东西可不是单单一些毒药就能抗衡的,就算到最后独步摇因此而想要杀她而快,为了这个人能快乐,她愿意做任何事。

不是只有你苏笑莲为他人付出,她楼沁雪也可以,她相信,总有那么一天,苏笑莲会回头看她那么一眼。

只要一眼,她就知足了。

楼沁雪反身转入内室,扫了床上那抹枯影一眼,掠身而去。

就在李倾满心欢喜的为两人的婚事忙碌间,却不知,在云国,有某个人的心思发生了变化,随着这个人的心思,两人之间再一次发生着动荡。

(卷终)毒步天下 【126】开坛施术,记忆混乱

楼沁雪让石成从冲天塔内取出独步摇用过之物,让下边的人准备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蒙面少女踏着深深的积雪,一步步向着最高处行去。

士兵利落地在大雪纷飞之下搭着棚,石成听说是一切都是为了公子,加上楼沁雪这一年多来都陪在苏笑莲身边,石成自是知道,所有人都会背叛了公子,唯有这个爱公子的女子不会做任何不利于公子的事。

为了公子,石成自会为了楼沁雪护法。

苏笑莲这些天处理朝中事,根本就无暇顾及楼沁雪的去向,暗中有人盯着,也被楼沁雪用巫术甩掉,让他们找不着方向。

棚子三面围风,面向一处是正是琰国所在地。

按照楼沁雪的指示,点燃香火,擅香炉燃着一些奇怪的东西,似不能灭的三味真火。风雪呜呜,却仍是扑不灭它们。

就像这世间永恒不灭的火种,上头摆着各种杂乱古物,再看着楼沁雪一身异服,蒙面,站在台前。

“楼姑娘,这,这对公子真无害?”虽然信任她,但是,公子的性命何其重要,有所担忧也是应当的。

楼沁雪没有回答,从他手中夺过两件衣物,摆放在大大的灵坛上。

这是苏笑莲与独步摇之前所着衣物,身上沾着他们的味道,对于强大的巫师来说,这就够了。

“法事,不得有任何人忧乱。否则,反害了你家公子——”楼沁雪看也没看石成一眼,抬眸深深望着远在天际雪幕里的琰国。

苏笑莲,很快,就会如你所愿了。

石成一个激灵,连忙挥退众兵士,自己站在最近,虽然看不懂这是干什么的,但也不难猜测到这其中的寓意,只是这后果会如何,却令人不敢猜测。

“楼姑娘,你——”想着,这么做,会不会有损她的元气,犹豫着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他也不懂得巫术,心中虽担忧,愣是啥也没说得出。

“这不是什么盛大巫术,不会要我命。”似听懂他的意思,楼沁雪凉凉地开口。

其实说来,有些时候,楼沁雪的所做所为还真的有些像独步摇。

听她这么说来,石成算是放宽了心,拍了拍脑口,呼出一口浊气,“无损你命脉就好,若是出些什么事,公子定然不会放过我。”

不知他是为楼沁雪担忧还是苏笑莲,楼沁雪只是淡淡收回神色,法坛上的两件衣物微微发愣。

只要她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愿独步摇不要太过强悍,用意志力撑住了,不然她得费些力。

这个时候,独步摇的伤势虽好了,旧疾还是会有些的,趁着这个档口,楼沁雪怎么也要与之抗衡,为了苏笑莲。

拼上这条命,她也是愿意的吧。

楼沁雪无声一笑,捻起一旁的沙粒。

若非独步摇意志力超于常人,她也不如此麻烦开什么坛了。

石成小心翼翼地瞅着楼沁雪的每一个动作,不敢随意的忽略她的每一个动作,虽看不懂,有什么异样却是能看得出来。

希望这一次事成后,公子莫怪恨于他才是。

琰国皇宫。

朝臣反对立后一事,却不敢让李倾释放大皇子与二皇子。

明知这二人是顶着谋朝篡位的罪名,如今矛头便指向了独步摇,这些朝政大臣当独步摇是只柔柿子,想捏就捏。

而某人却安安静静呆在宫中,他下了朝便与他一道,他上朝她就回药房,婚事却是由着红姨那一派人去准备。

红姨也算是李倾唯一的长辈了,听到独步摇肯嫁于他,自是高兴坏了,事事亲力亲为,倒是忙得整日不得安闲。

跟在独步摇身边的黑衣女子会自是被拉着过去准备,女子会平常接触的东西就是杀人,如今跟着红姨也算是学了些东西。

而独步摇也有打算,向李倾讨要了红姨。

女子会,可不能只会杀人。

十八般武艺自是要会些,男人能做的不能做,女子会必须都要会。

现在,独步摇正有心培养一支暗部女子会,而此事早在之前与墨竹儿,慕然商讨过。战事连连,没能让他们定下来。

墨兰一去,独步摇便再派了另一个后备副统领前往同国,将楚麟生擒过来,这也是在考验她们,也是让同国那个人明白,就算只是一个女人,也能将他从千军万马中拖出来。

现在,她是在慢慢提升着女子会的威望。

她让天下人都知道,女人是何等的可怕,是何等让他们忌惮。借此也告诉天下人,女人亦也可以取代男人,也能将男儿比下去。

李倾下了朝匆匆赶到独步摇面前,正逢独步摇走在御廊间,身后没有平常时的黑衣女子会跟随,显然是挥退了下去。

没戴面具的李倾,虽是王朝掌控者,他仍是喜穿一身轻便的黑袍。暗色锦袍上绣有祥云龙纹,腰带无任何物质。

向独步摇如风走来时,廊两边风雪衬得男子更为耀眼逼人,瘆人的冰眸深深望着独步摇时,火一般热。

有些时候,独步摇感觉得到,他在害怕。

即使她已他的人,却每每无法按抚他内心中的惶惶。

一步而就,将纳入怀,大大方方地吸取着她身上的药香味,只觉一阵满足。

“真想将你时时刻刻绑在身侧,哪也不让你去。”李倾低哑性感的声音从耳际边拂过,痒意传来,独步摇在他的脖子上蹭了两下。

“女人不能听政。”独步摇有些无奈地提醒。

反楼着他的腰身,感觉他的惶然,更抱得紧一分。

“快了。”他说快了。

独步摇眯了眯眼,将头埋在他怀里,“他们说我祸乱后宫,不知检点霸占着你,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蛇蝎妇人,身份低贱配不上你……”

蓦地,抬起她尖巧的下巴,用唇截住她的蝶蝶不休。

张开嘴巴,任他索取。

直到舌头发麻,不能动,他松开这长长的深吻。

呼吸空气,又复闭上眼。

李倾阴霾着脸,“你怕吗?”

是不是会为了这些流言攻击,他的摇儿就要离他而去?

“怕?”独步摇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

他深拥着她,低叹着,“我怕。”

独步摇皱眉,不解他倒底在害怕什么。怕她离去?可是她就在他的怀里,若她怕也不会呆在这里了。

这么想时,独步摇却已经低笑问:“怕?怕什么?”

“摇儿,我心中不踏实,总觉得有一日你会……”

“不会的。”独步摇扬手,按住他后头的话,退开,昂头看着他,“若有,那也是人为。人为便是假的,你莫被假象给蒙骗了,若真有那个时候,你只要记住,独步摇的心里只能装下一个人,只有你。”

李倾却是狠狠挑眉,眸光暗了暗,“人为?”

这话后边还有话,李倾眼神有些恍惚地看着她,不懂话中意思。

独步摇侧过身,走在廊前,眼睛是看在雪银之中,眼神突然的冷酷,“巫术这种东西,可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依楼沁雪的性子,或许现在就在暗中对我做些什么,或是对我们——”再回头时,看到李倾冰眸中杀意。

嘴角一翻,笑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楼沁雪身份可疑,我们冒然杀了她怕会引起某些人观注。到时候祸事更多,如今天下纷乱,我们都未能扛过来,再来一个劲敌,琰国怕是无法承受。”

不是杀楼沁雪也是这个原因,直觉告诉他们,楼沁雪的身份不简单。背后还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神秘且黑暗。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还不想去触碰。

李倾也知道独步摇说得有理,在之前他曾派人查过这个楼姓女来历。

看其贵装,异服,又会神秘巫术。

追查到这名女子突然凭空在末央与东属交界处出现外,再无追查到任何线索。楼的这个姓又是少之又少,可以说,还是第一次听到。

“若真有一支巫军在背后等着,怕是无人能抵挡得来。”李倾狠狠挑眉,“楼沁雪的巫术确实是可怕得紧,让人防不胜防。”

想了想,又道:“若往后她若敢伤你,我不会有半分犹豫。”直接杀了她,不管她背后有什么人,是不是直如他所说那般有一支巫军。

“不用你出手。她若再敢动手,我必是不会放过她。”若不是忌惮杀她后招惹一些他们招惹不起的人,以独步摇的性子怕是早就让她死了。

“琰国之事,我不想让你为难,那些流言蜚语不必听……”

独步摇一边握着他的手走,一边低头笑眯眯地应是。

执手到老,若可以,他真想这条长廊永远无尽头,这样,他们就可以长长远远执手走下去。

刚拐个弯道,独步摇反手紧握他的手。

“摇儿?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见独步摇捂着太阳穴,身形一个摇晃,他眼疾手快地捞过她的腰身,二话不说,打横抱起,独步摇下意识地紧抓着他。

这么小心翼翼,仿若怀中就是个易碎瓷娃娃。

刚缓过一个口气,摇去头部一阵阵的击痛,就想有人用铁棍在她的脑门上来了一棍,震得独步摇恶心眼花——耳边只听得见嗡嗡声,接着一些片段下意识的从脑袋里钻出来,一些又被隐藏,独步摇用意志去反抗硬塞进来的东西,被反击,刺得头部痛得更是厉害,如此反反复复过来的折磨着她。

(卷终)毒步天下 【127】取代感情,墨竹儿回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独步摇咬牙呼吸着空气,不想放过一分。

“李倾——”

李倾早就脸色阴沉得可怕,那模样让独步摇不知该笑还是该无奈。

“怎么会这样,你的身体不是已经好痊了?怎么——”

独步摇示意他松开自己,他的力道勒得自己腰快断裂。

“我没事,这种程度她还要不了我的命,我之前就说过,楼沁雪会做些让人不能理解的事,而现在,她已经动手了。这种感觉,很是不妙,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楼沁雪的巫术他们谁不理解半分,若真想有什么动作,还真防不胜防。

“你是说,不是你的身体出问题,而是那个女人用巫术在你的身上动手脚?”李倾半扶着她的人,皱眉道。

独步摇苦笑一下,点头。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的事,让楼沁雪下定了什么决心。

就这时,李倾突然道出这么一句狠话,“苏笑莲想要阻我们婚事,我却偏不如他愿。”

独步摇一愣,她从没想过这一层,这会是苏笑莲的意思?应该不是吧,那样的人,即使是失去了,也不会通过这样的捷径达到目的。

目光闪了闪,独步摇突然道:“明日他们应该就到了,离我们的婚事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上应该是够了,没有把握时,婚事就该拖后。”她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

李倾的眸光暗了暗,始终却是没有说一句话。

握着她的手,默默地走在长廊间。

“如果,真出什么意外,李倾,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保持你的镇定,我不想再看到那样的你。”为了她,甘愿受制于苏笑莲的事,她不想再看第二遍。

李倾手上的力道一紧,低眸深深看着她。

“我没把握做到。那个女人或许会用巫术伤害你,我没把握不会杀到云国去取她首级,如果,她是利用巫术让你爱上那个人,我真会发疯的。如果不想看到我发疯,摇儿,请你别让自己爱上他,即使是被巫术控制也不行。”那比杀了他还要来得痛苦。

独步摇默然。

因为她敢肯定,楼沁雪就是在做李倾说的最后一点,刚刚的画面已经证了一切,若不是她的意志力超呼常人,早就受了她的控制。

她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是否还记得眼前人。

若是有一日自己醒来,他却不在自己的身边,那个发疯的人或许就是自己了。

“我会努力。”抚上他的脸,微眯着眼睛,嘴角轻轻扯开一抹淡笑。

从那件事后,她当真是笑不得真心。

“不是努力,是一定要做到,不要忘了我,永远记得你心里的那个人只是我,只能是我李倾。”他霸道地反握她的手,深看着她的眼。

揽腰抱起她,大步向寑殿走去。

独步摇一愣,脸孔一红,声音有些低,“青天白日,你身为一国之主,竟这般荒淫无道?当真是……”

“是什么?你情我愿,谁敢说半字。”他低笑,步伐可以说是用飞的来。

第二日,独步摇再醒来时,身侧已无人,冰凉。

洗漱过后,墨竹儿就匆匆带着她的人走了进来,身上带着重重的霜雪,显然是站得久了。

“回来了。”独步摇正令人摆上早膳,抬头看到墨竹儿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表情淡淡,眼睛里无一丝波动。

“嗯。小姐,你——”墨竹儿墨一般的眼直直地盯着独步摇的动作。

“先别急着说话,来,你们赶了这么多天路,累了吧。坐下来陪我吃个早餐,填填肚子。”袖子一摆,示意她坐过来。

然后再令人带着身后的众位女子会去偏殿去用膳,那里早早就替她们准备好了。

“小姐,你又瘦了许多。殿下他根本就没有照顾好你,再这样下去,可只剩了骨头。”墨竹儿有些抱怨道。

“是我自己身体的原因,与他无关。”独步摇将桂花粥推到她的面前,低叹一声,“墨竹儿也瘦了许多,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若实在是支撑不住,便用黑火沷过去,不必再顾忌。”

墨竹儿抬头看着独步摇,自从那件事后,独步摇就变得更加的冷,更加的无情了,看人的眼神也变了。

“肖纵的尸体,我自作主张运了过来,用冰块封着,再用你特制的药水泡着,尸体不会有异样,仍是好好的,你要不要……”墨竹儿有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独步摇的表情。

独步摇只显得微讶,然后面色平静地喝着粥,“不必见了,厚葬吧。”

“小姐……”

“见了人也不会活过来,我们不是为死人而活的,还有墨家,女子会需要我们。若因一个人倒,所有人都跟着倒,那墨家就不再是墨家,女子会就不再是女子会了。”她的心已死了,除了那个人,对谁她都是无心的。

感情最是害人,所以,她从来不表现在脸上,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我会的,肖纵毕竟也跟随了小姐数年,尽心尽力,却不想落得如此下场,这个仇我们会报回来。”墨竹儿眼中一寒,似下了杀心。

“所以,黑火不必再顾忌。盛世,就该是用人血,人骨堆积出来的。没有死人,就没有盛世的存在。”独步摇眼神淡淡,却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

墨竹儿一愣。

“喝粥吧,冷了就不好喝了。”独步摇低头,继续喝粥。

墨竹儿默然,不再出声,低头喝着粥。

小姐的意思是说,让她利用黑火。

吃完了早点,独步摇带着墨竹儿走进她的药房,最近她一直在研究一种毒药,那种药材齐全,可以满足供给的。

跟在独步摇身边这么些年,再加上墨竹儿人又聪明,毒药这里边的门道还是多多少少会些的,但她却是不如墨兰那般有用毒的天份。

刚开了门,踏入幽暗的药房,墨竹儿突然道:“听说小姐派了墨兰前往云国执行任务,她一人会不会——”

“墨兰是个用毒的好料子,我给你们的药谱,她都已运用成熟,加上她武功不弱,进入云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对比墨兰,去同国那位就有些困难了,你不担心同国那位,反而担忧云国那位。墨竹儿,何时也学会偏心了?”因为墨兰是墨竹儿身边的人,所以,独步摇这么一个冷淡的倜傥,让墨竹儿浑身不自然。

“原来小姐一直注意着身边的人,我以为——”

“以为我的眼睛是瞎的?”独步摇点了灯,将药房照亮,来到药台前,又接着说道:“对比于墨兰,我更看重那叫尉迟煋,不过十六岁年纪,就有此武功,胆量。我看重的并不是用什么毒,而是她的心性。”

“尉迟煋?”墨竹儿来到跟前,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诧异。

“我令慕然查过,她是个孤儿。”独步摇一边说,一边掀开锦布,药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看得墨竹儿有些傻眼。

墨竹儿皱眉,“所以?”

“她很适合明暗两边的控制,但最后,会如何做,那就看她这一次的任务完成得如何了。如果超出我的想像,或许,她很适合坐上你的位置。”独步摇语出惊人,似有要剥下墨竹儿的身份,放在那个叫做尉迟煋身上。

墨竹儿心中有震惊,嘴边上却是笑眯眯的,“评价如此之高,倒是平日里我们小看了她的能耐。”

“不是小看,而是事情发生得太多,你们没有顾及到,自是没有看到她身上的优点。只是,墨竹儿难道心中不嫉妒?不恨她就要取代你的位置。”独步摇连眼都没抬一下,声音淡漠。

“小姐自有小姐的打算,位置的摆放并不代表着小姐忽视了我。”墨竹儿一直都相信着独步摇所做的每一个决定。

独步摇抬眸,看了她半响,道:“云国,往后也许会属于是墨家,一个宠大的家族,而这墨家家主是你。你代表的是墨家,并不是女子会。”

墨竹儿蓦地睁眼,女子会直属独步摇,一切调动若没有独步摇的命令完全不可调上一个人。墨竹儿之所以能令女子会听从,完全是手中的黑令。

“小姐,你是想——”墨竹儿从来没有想过,那样的云国会成为一个大家族。更不曾想,独步摇早就打了云国的主意。

独步摇看了她几眼,神色依旧冷冷,“不是我,是李倾。”

他们两人,只能存在一个。所以,就算李倾表面上不说,但实际行动上,他已经做了。

“琰皇子?难道他早已暗中调兵围攻云国?”那为何突然招他们回来?

“嗯。”独步摇漫不经心地应着,分列着瓶装的毒药。

“那小姐你不阻止?”虽然独步摇表现得对苏笑莲无情,可是在墨竹儿的眼里,她是绝对不会伤害那个男人的。

“阻止?”独步摇挑眉,“我阻止不了,他们有他们要做的事,而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我们,谁也阻止不了谁。这是解药,若遇上强敌,可牺牲某些人,换来更大的胜利。”独步摇将上头刻有花龙纹的玉瓶放到墨竹儿的手里。

墨竹儿一愣,接过她的东西。

“我不想浪费时间,东属国和末央,尚流,是大国,我们不能硬取,只能智取。一瓶毒粉,足以让他们几十万大军传染,然后彻底失去战斗能力,居时,我们几万人马,想如何杀就如何杀,他们毫无反抗的余地。”独步摇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面色出奇的平静。

眼神淡漠,墨竹儿接过毒粉,头皮有些发麻。

这毒药不会马上至命,但听着此言,猜想着这毒药是有传染性的,若没有解药,人还是会死。

他家小姐是想用毒药打天下啊,虽然有些残忍,但若是放在战场上,有这样传染性的毒药,根本就无人能抵挡,除非对方有控制这毒药的解药。

但是也无用,因为他们手上还有黑火。

黑火的厉害谁都知道,势不可挡。

(卷终)毒步天下 【128】取而代之,意往云国

大雪,出葬。

冥纸飞雪,黑衣墨发,神情淡无。

高山雪银,密密麻麻的黑影一步一步向着前跨度,绵长。

坡道上,黑衣少年漠然而望,不带任何情感色彩,气息却沉冷得有些骇人。

站在她身后,是众女子会,蒙面黑衣,只露两眼。

再往侧一些,是官兵整齐而立,前首是灰银色盔甲黎大将军,与她一道默默而望。

突然人群分开一道,一道黑龙锦袍鬼面男子冒雪而来,身后着太监服的白面人未跟上他的脚步,伞也离得他远远。

站定在她的左侧,透过面具与同望一片天地,“想送就上去。”

黑衣少年慢慢摇头,神情淡然,“我从不送死人。”

死人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过去式,既然不能让其醒来,她又何必陡增伤悲。活人就不该为死人而活,肖纵的身份不低,她曾想着,若当时她在,或许能在他缓过一口气时救下他。

他甘愿替墨竹儿挡势,证明,他死得其所,起码他救了墨竹儿,心甘情愿的。

“摇儿。”李倾从侧低叹,将其拥在怀。“别逼得自己太紧。”

以前他背负仇恨,势要夺国。但等他将这一切夺回时,才发现,他却已经错过了很多。他就是将自己逼得太紧了,一旦有些什么,真的无法承受,那滋味很不好受。

“那一月,我几度以为自己就这么死掉了。”独步摇突然幽幽道。

那一个月,倒底独步摇去了哪,为何消失,他一直忍着没问。因为,她的身份,已经让他没有资格那样做了。

可如今,听到她提及那一个月,身子还是忍不住一震。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在场除了那些武功低弱外,都听得清晰。

那一个月的事,她就连女子会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未曾诉说过,就连墨竹儿几番想问也问不出口。

“若不想说,无人逼你。摇儿,我不希望看到你痛苦。”现在独步摇的表情就告诉他,那一个月她有多么的不好受。

为了保身洁好,她竟冒险将自己逼到那种绝境,若当时,他就在她的身侧便好,也不会弄成这般田地。

独步摇却是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她人本就瘦,白雪映着,显得她的肌肤更为苍白无血色。

李倾望着,心中一疼,紧拥着她半侧,挡去风雪。

“我并没有离开术国,我一直在那里,想走,却走不出。”独步摇眼神放远,仿若在回忆,却又不似。

“摇儿,不必说了,那些都过去了,你活下来了。”李倾看着她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心颤了颤。

“一个月,我都被困在冰雪底下,全身失去知觉,偶尔醒过来时,却是窒息得想要死掉。”言语淡如水。

那个月她的身体发热,将表面的那一层厚冰给融破了,很不巧的,那正是一个小池,从溶化成水,下一半刻,她全身发冷,迅速将她冰冻在池底下。

一连下来又下了两天两夜的大雪,彻底的将她覆盖了过去。

她被冰封了一个月,当她再一次醒来时,全身正发着热量,从旁打听了时间日期,才知她竟在冰雪底下呆了整整一个月。而李倾的消息本就轰动,从旁人边就可以轻易得到了消息,她顾不得那么多,当时,她不知道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后是何种感觉。

神经一直在驱驶着她,赶快去云国,否则,她就真的再也不见不着那个男人了。她想,当时,听到苏笑莲利用自己引诱李倾,她是生气的。

若当时她没有错过,没有被冰封,或许李倾就不会平白无故的去受那些罪。

“摇儿。”她说得轻松,可听者却纠紧了心,紧紧地拥着她不敢松手。

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温暖,独步摇冰冷的眼神里有了些暖意,或许,他们之间的情不是那般轰轰烈烈。就在他们相见的第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虽然那不是真正的第一次见面,但对于霸占别人躯壳的独步摇来说,却是第一次。

“再也不会,再也不会让你受那种折磨了。”一眼望着那远去的黑影,喃喃道,言语里满是心疼。

其实,那一个月独步摇若真撑不过,当真永远被冰封在雪池下边。

那一月的痛,却如此轻松淡说,让人发疼。

“嗯。”独步摇顺着势,轻椅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胸膛传来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只觉一种安全感。

“梅花庄的人来了,说要求见于你,摇儿若想见——”想了想,他还是说了出来。

独步摇却是不动声色地道:“以往他们来寻我时,都被你的人打发,这几天他们天天守在宫外头等着见我,你也拦了。今日,却为何又告诉了我?”

被说破了,李倾却是无一点脸红迹象,反而有些理直气壮地道:“梅情小主这样的身份不适合我的摇儿。”而且他也不想梅花庄再与她有任何的牵扯,这么做虽然自私,但感情的事本就是自私的。

独步摇难得一笑,抿了抿唇,笑意敛去,“那天我就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是什么梅情,我只是独步摇。”

之前有些拿不定独步摇的心中想法,如今得她亲口承说,就是另一回事了。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步摇竟不介意过去,甚至是不想接受过去的自己。

梅情小主这样的身份太过压抑人了,梅花庄承载着过去与未来,特别是过去,甚是让李倾不想揭开。

一旦揭开,独步摇接受了过去,那就代表着他们之间就完了。

“我会去见一见他们,将话说清楚,也将此事了一了。”她不想有人介入他们之间,难得的安静,不要因为一个过去的梅花庄而扰乱。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梅情,所以,请恕她没法接受自己不想接受的过去,虽然有些对不起这个具身体的主人。

她是自私的,该如何处理也是她的事。

李倾微微一愣,点头,“嗯。”

“若无任何意外,我不会离开你身侧。”独步摇抬头,望着他,向他保证,心脏被狠击了一下,头一震,咬牙忍着最后的理智。

李倾皱眉,“无意外?是不是那个女人又对你做了什么?”

想起楼沁雪的巫术,李倾就十分的不安,真想杀进云国,将那女人弄死,如此就没有任何威胁得到他们了。

独步摇摇头,又点头,“也许,她做事向来只向着苏笑莲,或许她真的如我所说那般,利用巫术,让我爱上那个人,到那时,我真可能不自不觉的离开你身边。”

李倾心中咯噔的一声,眼神慌乱地看着她,死死地半拥着她不放,身体也跟着紧绷了起来,“摇儿……”声音哑了起来。

“因为我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人,虽然我知道那是假的,用意志力排除。但似乎,我低估了楼沁雪的巫术。”独步摇这么说时,李倾已满身戾气正待暴发。

“我不许,绝不允许。”李倾害怕了,巫术的影响力竟是这般可怕,连独步摇也无法抗拒。

独步摇笑了笑,摇头,“见了梅花庄的人后,或许我真该考虑前往云国一趟了,你我欠苏笑莲的,也是该还的,不是吗?”

独步摇并没有说,她如今的一颗心已经发生了大变化,脑子里满满是那个从轮椅的雪衣男子,清贵且寂寞。

纵然她是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她甚至是催眠了自己,仍是无法低抗楼沁雪的巫术,所以,唯有她前往云国一趟,事情才得以解决。

“不,摇儿,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去的,你若去,我必然倾尽天下攻取云国,一定……”李倾从来没有想过,独步摇会受楼沁雪的巫术控制,然后离自己而去,去到那个男人身边。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转变,太突然,太快了,让他措手不及了。

独步摇望着大风雪,头隐隐作痛,“她在施术……”

这几天与楼沁雪的巫术抗衡,终是不能成功。

“一个月,还有一个月,李倾相信我,真的,无论我过去有什么变化,做出什么事,请一定要相信我,那不是我的真心实意——楼沁雪的巫术我当真没法抗衡,终有一日,苏笑莲会知道,这样做也是得不到我的真心,会放了我……再一个月,若我一个月不回,我准许你攻打云国——若换不回我的真心,你就举起你的剑,向这里刺来。”独步摇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微笑。

李倾心跳猛地一停,竟说不出话来。

独步摇只觉眼前人的影子越来越模糊了,心里,眼里,有的只是那个男人的影子,李倾终于还是被取而代之。

“摇儿……”看着独步摇慢慢的排斥自己的触碰,甚至是向后退远。

巫术在这个时候生效,让人始料未及。

脑子的影像越来越清晰,楼沁雪只改变了独步摇心中那个人,却没法改变其他记忆,在独步摇的心里,已然将琰国当成是自己的国家,守护是必然的。

“摇儿,摇儿——”

独步摇突然退出数丈,看着他的眼神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陌生,淡漠——这样的眼神狠狠地击在李倾的心脏里,那么冷,那么痛。

“小姐?”突然看到独步摇出手拍打李倾,李倾就这么任由独步摇一掌击下来,愣愣地看着独步摇冰冷骇人的眼神。

原来,他的摇儿看陌生人的眼神是这般骇冷。

(卷终)毒步天下 【129】梅花遣散,冲天再见

女子会愣住了,黎雅逸亦也是愣住了,站在李倾身后的人亦也是愣住了,全场无人不骇。

独步摇突然向李倾出手,这般毫不顾忌,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般。

“殿下?”现在李倾还未登基,所以还仍是被称为殿下。

“无碍,都退下。”李倾忍住喉头的那一口腥热。

独步摇脑部突然又被击了一下,震得她全身抖动,拼命的抱住头,想在甩掉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摇儿……”李倾快步上前,就要触到独步摇时,她突然弹跳了出去,眼中一片赤红的冷。

“不要过来。”咬牙,独步摇不习惯人的触碰,下意识的,她排斥了所有人的触碰。

想起独步摇刚刚的话,李倾狠狠地咬牙,双拳紧握,真恨不得马上将那女人抓来掐死。

“小姐?”众女子会很快闪到独步摇的身后,纵然刚刚她们听到了独步摇的话,但是仍是一头雾水,闹不明。

“走。”独步摇看也没看李倾一眼,转身就走。

几个起落,消失在雪银之下。

女子会无声跟随。

对于这翻突然变故,有些接受不过来。

黎雅逸最是明白他们之间的事,独步摇突然这般,又从刚刚的对话中,可以得出,独步摇必然是被人控制了心神。

连她这样的人都不能控制,对方必然是厉害的角色。

看着李倾咬牙,想追又不敢追的神情,不由担忧道:“殿下,步摇小姐她这是被人控制了。”

李倾只是冷冷看着独步摇消失的方向,他自是知道独步摇受了巫术控制。

虽然明白原由,但是他的心仍是止不住的颤疼,不敢看她冷如冰川的眼神,只有在看陌生人时,才会有的眼神不应该放在他身上。

独步摇的突然变化让他浑身毛空张开,心底隐忍的暴怒似要喷发出来,但是,她说,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这是她的请求,他不能做不到。

“回宫。”李倾几下重呼吸,强自冷静自己。

黎雅逸默然不作声,虽然这只是他们之间的事,可若这两人之间的一举一动影响了琰国整个运向,那就另外说了。

独步摇突然离开去会梅花庄的杀手,而李倾不去追,彼是让人有些意外。

女子会众女的心中虽有疑惑,却是不敢问。

“少主!”

独步摇让人引了他们去了十里亭,梅花庄上下听到这样的消息,必然是兴奋前来,一见了独步摇,个个眼底扬溢着一种希望。

独步摇看着跪落一片的黑压压,雪拍打在他们身上,却完全不知觉。

“我那时就说明了,世上没有梅情,只有独步摇。而今日,就是让你们死了这条心,明白事态。”独步摇素手一扬,手心上凭空露出一只花纹白玉瓶。

梅花庄上下不明所以,看着独步摇的眼神亦也有些怪异。

“此毒,可让你们当场命丧。我的话,你们最好是不要当成笑话。”独步摇慢步来到最前首的那位,“我放你们走,放你们自由,从此,再无梅花山庄,更没有什么梅情小主。你们只是你们,与朝廷无关,与世家无关……”

独步摇此话,便就是有意放他们自由的意思,而另一层,就是让他们永远隐姓埋名过日子,不能参与朝廷抗纷,更不能参与世家之争。

“少主……”

“我的话,可听清了。若有违抗者,不服者,可现在站出来,不若将来被我揪出来,后果如何,想必你们多少也听说过我的事迹。”独步摇冷冷地道。

现在,她独步摇不需要什么梅花山庄,更不需要什么梅情小主的身份。

而这些人,更不是她所需要的。不需要也不能为任何人所用,有两个解决方法,一,杀,二,隐。

他们若是聪明人,就应该知道该选择哪一条路。

梅花庄的杀手们都明白了独步摇意思,独步摇这是要让他们选择。死和活两种就在他们一念之间,选错了,必肌承受那些无法承受的痛苦。

“很好,你们都是聪明人。”见他们默然,都很统一的选择了同一条路,没有一个人是傻子。

独步摇的毒药,最好不要轻易去尝试。

“少主,为何不用我等?”前头的那位终是忍不住发问。

独步摇突然看了过来,眼神冷冷,“我是独步摇,注定与梅花庄无半点擦边关系,可明白了?”

梅花庄上下还是听不懂,就像是换了名字,可是血缘,骨子里还算是梅花庄的。

“少主这是在逃避吗?是因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还是因为属下等不曾快一步将您认出?”那人咬牙,不甘地道。

独步摇眼神从他身上移开,看着远方的雪幕,有些恍惚,“这无关爱,只是我不喜欢受束缚,从小,我就没有在梅花山庄呆过一刻,或许出生时曾在,但无记忆的东西,突然让人去接受,换作是你。一个本来自由来回的人,被这么重大的担子一压,你会高兴,会接受?”

独步摇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梅花庄上下不出声,默然。

因为独步摇一出生不过几个月,战争就暴发了,梅花山庄被牵扯到那样的事情里,倾刻间被人毁灭,唯一的继承人,梅情也不知落在何方。

“少主当真不再考虑半点?属下等誓死效劳少主,别无二心。”末了还重重发了誓,身后的众人也跟着一道呼喊。

“我心如铁,你们走吧。”独步摇背过身去,不想再看到这群人。

梅花山庄众杀手咬牙,不曾想他们会落得这般收场,多年的努力就这般白费了。

可是,没有主子,他们再如何也兴不起风浪,在独步摇的身边,有一两个可以将他们比拟下去的存在。

墨家,女子会将是独步摇最锋利的剑。

有没有梅花庄,独步摇依旧是一方霸主,比梅花庄更为尤胜。这一点,他们必须承认,独步摇比当年的梅花庄庄主更有能耐。

既然他们的存不存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又何必强求。

独步摇愿意放他们离去,也算是一种仁心。当初他们差点就将她错杀,在云国那一次次的刺杀,正是他们所为,当然,这其中也有其他人的加入,比如,同国……

“少主保重!”

“少主保重!”

“……”

一声跟着一声,接着就是无声无息,黑影各奔四方。

梅花庄,就此解散,无恩仇,潇洒一生!

“小姐,您明明可以将他们击杀,以免后患,却为何突然放他们自行离去?”对于独步摇这样的决定,黑衣女子会有些讶异。

独步摇漠然回身,看着皇宫方向一段时间,突然转过身来,“他们不会对我们有任何的不利,因为,他们不敢。”

古人那种从骨子里培养起来的忠心,根本就无法改变,除非有意外。

而这个意外,独步摇也绝对不会让其发生,她有那个把握。

对于独步摇的笃定,众女默然。

最后,独步摇还是前往了云国,对于这样反常的决定,众女也是默然跟随。她们是一支刚刚成立的暗部女子会,无论在哪,都不能表露真面目。

如此,就有了,一群蒙面黑衣女横冲在雪银之下。

雪山,法坛。

楼沁雪已经坐在坛前默念了几日,仍是没有停歇过半会,突然似受了什么冲撞,蓦然睁眼,起身。

满眼通红的血丝,石成刚寻了吃的上来,就见楼沁雪终于睁开眼,醒来了,高高兴兴地上前。

“楼姑娘,是不是成了?”石成不了解这巫术施展后会对事情造成怎样的后果,但如何能让公子高兴,一切就万吉。

“嗯。”楼沁雪眼神浑浊,站在山顶之上,感受风雪吹打在身的感觉。

石成见雪积在她身上,连忙打了伞替她挡了风雪,对楼沁雪,他是心怀感激的,只因她事事为了苏笑莲着想。

“她来了……”她能感受到。对于自己巫术的成功,她没有半点的欣喜,反而有一种倜傥。

有时候,她真希望这个巫术对独步摇施展不成功,独步摇意志力太霸道,本以为不会成功,那知,却意外成功了。

“什么?”石成愣了愣。

“你家公子的心药来了,只要这药出现了,你家公子就该是开怀了,回去吧。”楼沁雪眯了眯眼眸,转身往山下走去。

现在,已经不需要她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了,是她该躲起来的时候了。

苏笑莲,如今,是否如了你的愿。

“公子,您已看了一夜奏折,该休息一下的。”应叔推门而进,冲天塔,已经成了苏笑莲居住之地,只有在这里,才能闻得到属于她的气息。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不知不觉,天又大亮了。

“公子,已经午时了,您再这样下去,可会累了身体。”应叔替他收实了奏折,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了,直接将人推了出去,穿过梅花园,前往主屋去用膳。

风雪招迎,梅香飘然,纤影赢瘦,单手而负。

墨发迎风吹散,一条黑色绸缎正紧紧绑着,一身黑,侧着精美有些苍白的脸。

应叔惊讶,轮椅之人突然瞳孔猛缩。

看着墨发黑衣,梅雪纷飞落在黑衣少年黑上,衣上,拂过她精致的脸,那瞬间,仿若天地变了色,时间停止转动。

(卷终)毒步天下 【130】寂寞如莲,将命交出

黑衣少年默然转过正脸,那张日夜思及的脸就这么露暴在雪衣男子眼中,仿若做梦。

纤影一动,来到他轮椅之后,一如往常一般推着他行过梅花园。

粒粒雪花中,被风带着飘落的梅花,落在一黑一白之上,点缀精美。

捻着金线的手僵硬,在梅花瓣拂过时,止不住的颤抖。

朱砂轻朦,眼眸的温润被迷了雾,分不清是梦是真。

水唇轻启,竟是一字也吐不出,像是失了声。

“今年的梅,开得格外美。”就像你苏笑莲一样,让人欲罢不能,却不敢靠近。

雪太纯白,梅亦也染着纯洁之色,她这个染满血腥之人,是不敢去污渍了它们。这些东西纯白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就如她不敢轻易触碰他。

少年恍惚的语气让轮椅中人一震,多少个日夜他也曾希望能与她一同去看梅花,故所重游,天下太平。

“小摇……”低哑得毫无一丝温润,太过于迫切看到她,太过想亲近她,可是当这一切成真了,他却以为是梦,不敢触碰。

因为梦会碎。

“嗯。”从他轮椅旁拿过伞撑挡着两人,单手轻轻推着他漫步在梅园里,她的眼里没有任何东西,似茫然又似倜然。

“我以为,你恨的。”恨我那样做,恨我利用了你。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即使出现,那也是在战场上,举矛相向,从此以敌而就。

可是,现在,他就觉得自己像是做梦,那种活在梦境中的感觉让他轻飘飘然,这样安逸,真的希望永远不要停止,或者就让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虽然这一些只是他的奢望,可是他的很简单,与她携手到老,寻一块安逸之地过完一生。其实,苏笑莲的愿望很简单,如此简单的要求,却是求而不得。

“恨?”她已是一个没有知觉的人,还能谈什么恨?

全身上下都充满了肮脏,失去知觉的人,还配站在这样如莲的男子身侧吗?纵然知道他利用了自己的那一刻,她当时是恨的,可是又再面对他时,竟谈不得恨了。

这个男人让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过分靠近。

他的心存在着善念,她没有,所以,他们之间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苏笑莲很出色,出色得让人嫉妒。

因为李倾和她是一样的人,他们是该注定走在一起,眼前的男人她只能远远观望。

“我利用了你们之间的感情,想要夺了那人的性命。”苏笑莲享受着她轻轻推移自己,微闭着眸子,声音颤抖。

“可是你没有,不是吗?”因为你怕我伤心,怕我恨你,所以你即使是用了计引李倾入网,仍是没有要了他的命。

即使她不出现,李倾也死不了。

“小摇,你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苏笑莲。这双手染满的血腥,再也清洗不掉。”苏笑莲的双手很白皙,有种女孩子的细长,灵秀,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独步摇低头,从背后看着轮椅中的那双手,突然停了下来。

“你是为了天下太平,你的心思很单纯,纵然那些人伤害了你。可你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寻仇,打从心里恨着别人,苏笑莲你就是太过善良了。”所以,才不适合与我这样的人走在一起。

苏笑莲有些讶异,愣愣地看着走在眼前的独步摇。

这个少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的冷漠,飘渺得让人感觉不到半点真实,大雪做幕后,逆着光线,苏笑莲看不清独步摇当时的表情。直到很多年后,苏笑莲才隐约记起,他是看得到她的表情的。

只是太过飘渺了,让人抓不住那一点。

她当时是心痛的,冰冷的眼里有一股子冲动,想要抚平他的寂寞。

“我从来不知道,在小摇的心里,苏笑莲是这样的一个人。”苏笑莲笑了,一笑倾国。

柔和得让人移不开眼,只因她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让他笑。

苏笑莲要的太简单了,只是这一份简单她无法给予。

“是啊,苏笑莲在独步摇的心里,就该是这么一个人。”独步摇喃喃自语,含糊,却让坐在面前的这位听得分外清晰。

如莲的脸微微低敛,长长的睫毛一眨,独步摇看不到他的表情。

却可以感受到那一瞬间的孤寂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人忍不住触碰安慰,空着的手突然下意识地想要伸出,就在要触碰他的脸时,指尖颤了颤。

在苏笑莲抬头的那一瞬,她的手改为放在轮椅的扶手,绕回到他的身后。

苏笑莲抬着失望落寞的眼目,苦涩地扯开一抹微笑。

只是就这么一错开间,苏笑莲根本就没有看到独步摇那痛苦扭曲的表情,还有那不住颤抖的手,额上冷汗直冒。

独步摇不敢咬牙,更不敢做出太大的动静,怕他发现异样。

想要触碰他,想要偎依在他的怀里,想要拥住他……

可是她不能,脑里一直在响着这么一句,让她想要靠近,却拼命的压抑着。

这种似真实又似假像的东西一直在影响着她,可她却生生刻制住了。

“小摇,能来,我很高兴。”他不敢成亲一事,不敢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敢问她来了,是不是李倾也跟着一起过来,只要这一刻他们能安逸走在这条纯白道路上就可。

其余的,苏笑莲不想知道。

“嗯。”独步摇有些压抑地轻嗯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痛苦,推着他出了墨家,往着他们曾经的紫山林而去。

那里,是他们的开始。

在那里,虽然不曾触碰到多少,但却是个开端。

“原来你还记得。”看着这条熟悉不过的山路,苏笑莲笑得很愉悦,从来未有过的笑容就这么轻易的展现出来了。

这个没有童年的男人,就这么像孩童一样笑了。

很美,美得让独步摇失神。

“嗯。时间并不遥远,又怎会不记得。”独步摇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是枯燥的小竹林,上头积满了雪,看不清原来的面貌。

但她却依然清楚的记得,曾经有个雪衣少年,每一次都会催动着轮椅,顺着这一条小竹林道下来。

因为,到达这里,可以来回两次经过她的药房。

当时她不知道他是以怎么样的一种眼神看着自己,那时还小,以为一切只是他的好奇。现在想来,却原来,苏笑莲一直在观注自己。

“真想回到原来。”只可惜那样的日子太过奢望。

如果真能回到他们第一次相见,他不会转身,更不会以那种姿态面对她。

“嗯,那时,没有纷争,世界还是纯白的。”她亦喜欢那样的世界,只是当时的她想法却格外偏执,想要改变世界这种伟大工程,让她陷入这样的绝境。

如今想要抽身已经来不及了,也不容允她抽身。

“原来小摇也是喜欢的,我很高兴呢。”他呢梦般的软语轻缓吐露,独步摇微扯着唇,想要笑却又想哭。

“谁不喜欢天下太平,只可惜我不是一个好人,专门破坏了这个世界的和平,血流成河,尸骨成堆……”声音哽了哽,“是我,将苏笑莲的和平世界给粉碎了。”

“小摇?”苏笑莲突然回头,不意外的,看到独步摇那双茫然的双目里泛着泪光,却隐忍着不流。

坚强且倔强的小摇啊,他伸出白皙的手,想要触碰她。

独步摇慢慢低下头,眼中一片冷淡,那还有什么泪光闪动,仿若刚刚只是苏笑莲的一时错觉。

“嗯。”四目相视,却无言。

大雪纷飞,做为他们身后的幕布,映射着一黑一白的安然。

“这样的小摇,真好!”静静的陪在他身侧,静静的推着他走这条故路,静静的她,很美……

独步摇木然看着他,催动着内劲,让轮椅不至于陷入雪积里。

轮椅上的苏笑莲就像是个小孩子,双目闪亮,指着他们曾经呆过的地儿,传挑一些欢愉之事来说。

可是,他们之间,似乎真的没有一刻是欢愉之时。

他们的重逢,沉重且痛苦。

走得累了,走得远了。

直到她推着他踏遍他的紫涟庄,轮中的那个人,不知何时睡熟了过去,毫无防备的。

独步摇没有停,往着返回的路静静地推着,脑中全是他的孤寂清冷的影子,看着他熟睡的容颜。

也许是雪太冷,也许风吹得寒。

独步摇全身发颤,面色异常的苍白,死死地咬着牙,愣是没发出半丝声响,怕破坏了这副安逸的水墨画。

男人就像孩子一样睡着,眉心那点朱砂,不再如前那般明艳刺人,散着一种淡淡的柔和,和无尽的寂寞。

寂寞。

独步摇将他推到当年他最喜欢的花树下,正对着那间早就废弃的药房。站在熟睡过去的雪衣男人面前,替他挡了风雪,看着睡着的他。

全身心的放松,连手中的金线也忘记了收回,就这么滑落在膝上。

那是用来杀人的,他唯一的武器,保命的东西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可是,这一刻,他竟然全身心的放松,将自己的命交到她手上。

心头像是哽着一块石头,当她回神时,是被眼中的泪惊醒。

(卷终)毒步天下 【131】为他而哭,来抢亲的

失了知觉,却不知觉的落了泪。

在他的面前,她竟是落了泪,脑中挥之不去的却只是他的背影,每一次相见,他转身而去的背影。

孤寂清冷。

“小摇?”

眨了眨了眼,独步摇看见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手指已经轻轻划过了她的眼角,为她拭去泪痕。

“为何要哭?”

他问,为何要哭?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就是一个流血不流泪的战士,可是,现在,她却为什么要哭?

“我不知道。”她漠然回答,仿佛刚刚落泪的人不是她,另有其人。

“是为了我吗?”他追问。

“也许。”谁知道呢。

“莫哭,小摇哭时,这里会疼。”他指着自己的心脏处,望着独步摇眼神不深不浅,却足以让人难忘怀。

“会疼?”独步摇愣愣地重复他的话。

“嗯。真疼。”怕她不信,他复再指了指心窝。

独步摇默不作声,然后他带她回了他往前住处,在一株老梅花树下让独步摇挖出一窖梅花酒。

两人就坐在梅花亭里,对饮。

独步摇最喜在冬日里煮酒喝,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就酿了最纯的梅花酒。

热气升腾,挡在两人之间,酒沸,斟酒,对饮成双。

梅花落,雪纷飞,模糊间,挡去了两人清晰的轮廓。

苏笑莲喝了很多酒,很快那温润的眼眸里渗出让人看不清的神色来,突然让独步摇回屋里替他拿了琴来。

一把瑶琴很快送到他手里。

“铿!”明明秀气干净的手指,弹出的曲调却是如许激昂豪迈!

琴声一出,瞬间惊艳了她。

衣冠似雪,酒香沁人,伊人在前,演尽风华。

为此音所动,独步摇突然扬唇一笑,旋身而出,折过梅花枝当剑随琴舞起!

雄浑如龙吟的功力催动响起,动作利落,气势豪烈狂傲,气吞山河!

苏笑莲将瑶琴竖抱在怀里,像琵琶那样亟亟快弹起来!

隔着雪幕,凌空翻身而来,两人的眼神相撞一起,纵是无言,却也配合得天衣无缝。他琴,她舞。

看着独步摇的手中折枝剑气纵横耀眼夺目,忍不住的,苏笑莲停了琴,抽出手中金丝线,金丝线的芒暗纵入飞雪里,与她的梅枝交缠,对峙。

一番较量后,苏笑莲一手提起酒坛昂首灌下!酒液淋湿了黑发和衣领,浑然不在意了。

右手托颊淡淡微笑,皎洁了欲飞的白衣,应和了夜空飘渺的雪粒。

眼神迷茫,静静地看着凌空飞舞的那个纤影。

美好得让我不想失去,小摇,为何要给我这些。

总有一日,他们还会兵戎相见,终会在战场上斗得你死我活。

独步摇甩过墨发,梅枝于前旋施开,回头见那个雪衣男子静静而望,手中有一杯没一杯地饮着,那落寂得不真实的画面,让人窒息。

这个男人,让她不知该如何才好。

落坐回来,看着半分醉去的白衣男子,独步摇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小摇。”他呢喃出声。

“嗯。”她漫不经心地回着。

“我们和好,好不好……”他央求着。

“好!”她轻意的应和。

“你若要天下,云国便给了你。”他似做了什么决定,依是喃喃而语。

独步摇没有回应他。

“小摇就是这般性子,想要的东西只想自己争取,别人施舍的,从不接。可是,你却不知,我这不是施舍……”

“我知道。”一个云国,不是说给就能给的。

“其实,你什么也不知道,苏笑莲要的只是独步摇,天下和平……”

“你醉了。”

“自从遇上独步摇的那一刻,苏笑莲或许就没有再清醒过。”他,也许真的醉了。

独步摇静静地看着,不说话,手中的酒却是一杯接着一杯地饮着。她无法醉,因为不允许,所以,她永远也不会醉。

“苏笑莲……”她低叹。

“小摇,今日的我很高兴。”他微昂着头,靠在轮椅之后,吐息。

独步摇抿着唇认真地看了他半响,轻轻道:“我知道。”

苏笑莲苦涩一笑,“还有什么是小摇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未来……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独步摇仰头喝了一口酒,有些涩。

“小摇。”

“嗯。”

“小摇……”

“嗯。”

“小摇……”

“……”

“真想一直这么叫着你,真想停在这里。”得不到她的回应,恍惚地出声。

“夜深了,该回了。”独步摇利落起身,走到他的身后也不让他有出声的机会,推着就往山庄的屋子走去。

“太快了……”今日过得太快了。

独步摇当是没听到,推人进屋,点了许久不用的暖炉,亮了灯火。

亮窗映着一坐一站的身影,那坐着的正静视着背过去点灯火的纤影,那样的和谐。

梅花亭处,一袭黑龙纹衣角露出,黑影无声无息地站在梅花树下,天颜冰眸……

手轻轻抬起,抚过刚刚女子折下时的缺口。行上几步,弯腰拾起她丢落的梅花枝,上头早已没了她握在手里的温度,但却一遍遍地抚过花枝。

冰眸黯然,雪粒落在他黑衣之上,男子的声音低哑,“你为他,哭了呢……”

陡然转身,黑影消逝在雪夜下。

这是苏笑莲第一次醒来时,能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人,那个女子守了他一夜。这些事,他以前从未敢想。

现在人就在自己面前,而他似做梦般。

独步摇在他睁眼时,就已经醒了过来,趴在床前睡了一夜,也幸好她的休质耐寒,否则早就冻成冰人。

“小摇……”因喝了酒,初开唇时,声音极是低哑。

“嗯。”独步摇漠然站起身,静静地与他对视。

“我以为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即使知道有些东西是假的,但那怕只是一刻,我也愿意承受这样的谎言。”苏笑莲说话时,眼神深深,看不见里边的东西。

独步摇站在他的床头,不语。

看了他半响,独步摇突然蹲下身,掀开他腿下的被褥。

苏笑莲则是静静地看着她,对于她这突来的举动浑然不在意。

独步摇伸手移过他的腿,又做了上一次所做过的动作,他仿若又回到了那一年的情景,他们之间完全没有那样的误会发生,他们仍然是他们。

“小摇,断了就再也接不回了,算了……只要你能好好的,这一切都值得。”苏笑莲等了良久仍不见她有收势的动作,不由劝道。

独步摇却是不停,连眉都没抬一下。

“这双腿是为我而断,是吗?”她那么笃定地望着他。

苏笑莲闭唇不言,是与不是已经不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这个叫独步摇的女子如今能陪在自己的身侧,就算再让他断上一双手,换来她永远伴侧,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断掉。

见他默然,就知道那个皇帝说得都是实话。往事种种也许与她独步摇无关,可是,这双腿确实是为她而断的,为了保护她。

虽然她并不是独步摇真正的本身,面对这个男人,她总会有一种负罪感,让人忍不住想要解放这种累累的负罪。

“小摇这是想要还清欠下的吗?”见她坚持,苏笑莲温和的眼神有些黯然。

“我欠下的,能还得清吗?既不能,那我就不是在还。”独步摇检查完毕,起身,伸手出就要扶他坐回轮椅上。

苏笑莲没有拒绝她的帮助,直觉上,他觉得自己不该拒绝她。

两人无声又出了紫涟庄,推着苏笑莲顺着昨夜的道路走出,来至梅花亭前,不禁停了一下,眼睛直直望着那梅花树枝下的白雪。

苏笑莲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温和的眼目有暗芒闪过。

那个人,来过……

独步摇不再做停留,直径推着他回皇宫。

再次踏入这座皇宫,独步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只是有些人,有些事却已变了。

“公子!”迎面,石成冲两人跑来。

正待开口说些什么,见着身后人,不由马上住了嘴。

“没想到,今日再相见,步摇小姐已然再换新人!”一道清越的男声从宫墙拐角处传来,人未见,声先到,“刚收了喜帖,却在云国见到步摇,不知琰国那位会作何感想?”

一袭暗紫袄从宫墙那头转出来,无声无息的出现。

独步摇望着前方男子,似无半点意外。

“十五殿下出现在此处,就不怕有去无回?”独步摇眼睛都没眨一下,冷声对着来人道。

此人不是谁,正是本该镇守东属边境的纳兰玄天。

纳兰玄天闻言,则是微微一笑,“步摇舍不得本殿下回朝,便也不回!乐得如此!”

独步摇推着苏笑莲向宫殿走去,不再理会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东属与琰国不和,本就是敌人,却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也亏得他胆子如此之大。

面对独步摇的冷淡,纳兰玄天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跟上她的脚步,“不曾想步摇到了云国,还如此忧心琰国状况。”

安静坐于轮椅之中的雪衣男人,捻玩手中金线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不着痕迹地隐去。

独步摇蓦地扭过头去,冷声道:“十五殿下不请自来,是所谓何事,若是来送死,那么我乐意收下你如此金贵的命。”

纳兰玄天突然凑近独步摇,那表情有些暧昧,眼睛笑成弯月牙!

独步摇对他突然的动作有些微惊,身子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冷泠地看着他。

纳兰玄天咧嘴一笑,暴出一句话来,“我是来抢亲的!”

独步摇一愣,“什么?”

(卷终)毒步天下 【132】试探怀疑,给个痛快

纳兰玄天摊摊手,一副状似无奈模样,“你若嫁,本殿下便抢亲!”

独步摇漠然看了他半响,收回冰冷的眼神,继续推着苏笑莲往前殿走去。皇帝一去,整个云国都归苏笑莲管理,所以,便一日不能荒费了。

纳兰玄天没想独步摇会如此无视他的存在,他大老远的跑到琰国,又听得消息马不停蹄地往云国这边跑来,却看得到如此冷淡的效果。

“你就不怕我说的是假话?步摇难道就是如此无情之人?本殿下大老远跑来,只为确认一件事,竟得你如此冷待,伤及我心。”

独步摇顿步,声音从前边飘来,“十五皇子若再不走,过了时候,只怕是无法走出云国境地。而我,正如你说言,无情且无义。所以,不要试图挑起我的底线,到时,你受不起。”

说完,不再理会纳兰玄天直径将人推入大殿,里头早早有人生了大暧炉,一股子的热流窜上来,袪除了刚刚的冰寒。

苏笑莲望着她,始终不做任何动作。

“云国里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你确定要一直这么看着我?”独步摇不动声色地随手拿过笔墨,随意的选了一块地,坐下来,头也没抬一下对着对面那位静静看着自己的人道。

苏笑莲见她坐定,这才收了神色,催动轮椅往堆积如山的折子案前,无声埋头批奏,偶尔抬头望着对面正坐认真研究的黑衣女子。

嘴角泛着一抹淡淡的满足笑容,又复读览手中的折子。

两人看似亲近安逸,若有心者必然看得见,黑衣少女真正的心思似乎并未放在轮椅上的人的身上。

看了一上午的折子,吃了午膳,两人再度回到殿内,又是那样的安逸端坐,各做各事。

晚间时,独步摇已是代替了他人,将他一路推回墨家。

自从独步摇离开后,苏笑莲就一直居住在墨家成了习惯,即使现在独步摇回来了,他更是坚持住在墨家。

用了晚膳,独步摇便急着要离去。

“小摇……”

苏笑莲突然叫住她。

独步摇回眸,静视他,等着他的下文。

对上她如冰般的眼神,苏笑莲无声苦笑,“无事,你……去吧。”

独步摇见他的笑容,微微一顿,“你别多想。”

苏笑莲笑了笑,“小摇有小摇想要做的事。”

不知怎么的,她不喜欢他这样的笑容,让人很不踏实,“我不会走。”起码现在的她不会离开这里。

苏笑莲仍是笑了一下。

“总有一天,你会走的。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小摇可否告知我一声,让我做个准备。我不想,一回头,却不再见你的身影。”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他却是还得学会接受,总有一天,眼前人会从自己身离开。

独步摇默然垂首,半响,才抬对上他的眼睛。

“嗯。到了那天,我会说的。”

苏笑莲笑着催动轮椅,往冲天塔走进。

望着他稍瘦的背影,独步摇漠然转身出了墨家。

雪银之下,数名黑衣蒙面女子迎上她。

“小姐,墨兰已将人带到。”

独步摇点头,让人引路。

几个起纵间,几人消失在原地。

“殿下,是否要跟上去?”就在她们消失的原地处,突然冒出数名男子,望着她们远去的方向,其中一人回头问其间身着华服的男子。

“不必,我们无法追上她们。而且,从刚刚开始,步摇早早发现了我等,追上去只会吃苦头。别忘了她的身份,研药师不是当摆设的。”略微低沉的男单从身后飘过来。

说到独步摇的身份,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他们这些人是见识过黑火的厉害,一滴可灭掉几百人,那份威力让人怯步。

“回吧。”纳兰玄天拢起的眉心一展,利落地回身就走。

独步摇既然知道了他在附近,就会有所防备,这一路上只怕是撒满了毒药,没有她的解药,无人敢轻易靠近。

独步摇并没有撒着什么毒药,却是留了人断后。

西郊外一处屋子。

独步摇进了屋子,里边的人马上让了道。

多日前的墨兰上前行了礼,道:“小姐,您怎么亲自前来?”墨兰有些怀疑是不是独步摇信不过自己,然后的就跑了过来。

独步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道:“人呢?”

墨兰不敢再妄加猜测,将独步摇引进里屋。

独步摇也不多言,直径走入内室门。

里边,冰冷的木椅上坐着一个女子,眼上被一条黑绸蒙住,两手两腿被实实地捆绑住,嘴巴被塞了布团,出不得声。

听到开门声,耳朵微侧过来,想细听其音。

独步摇来到她身前站定,抬了抬颔。

墨兰上前将对方的黑绸,布团取下。

眼睛嘴巴都无碍了,待看清眼前人时,她还是有些微微吃惊。

“是你。”

独步摇点头,道:“是我。聂小姐藏得可真深,若非偶然见了贵妃娘娘,在下也不知聂小姐的存在。”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云国聂尚书之女,聂如双!

聂如双冷哼一声,“今日落入你手中,也算是我倒霉,要杀便杀,你想要从我身上知道些什么,绝无可能。”

独步摇转头看着她,道:“我来,就是要你的命。从来没有想过会从聂小姐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因为,聂小姐身上已无半点筹码可与我讲条件。现在,聂小姐连选择如何死都没有了权力。”

聂如双咬唇,抬头愤愤地看向独步摇。

“你倒底想干什么?”

“你父皇已死,很不巧的,他是被折磨着慢慢死掉的。”独步摇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睨视着她。

“你……”聂如双知道独步摇是研药师,特别是毒药,在独步摇手上,可是很折磨人。

独步摇见其脸色瞬间难看僵硬,伸指抬起了她的下巴,眯着眼看进她的眼底,“我不会留任何可能会反击的人,虽然你藏在云国并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但你已经成为我名下的死人,怎么也不可能再逃脱。”

“独步摇,要杀便杀,我可不怕死。”聂如双努力让自己冷静。

独步摇甩开她,退后一步,“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聂如双咬着牙,瞪着眼看着独步摇。

“怎么也得让你们母女团聚,我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这些年,你助你的父皇做成了这么多事,也该够了。”独步摇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丸,取下一粒,喂入聂如双的嘴巴里。

“咳咳……”聂如双想要咳出来,那药却是入口即化。

“你给我吃了什么,独步摇让我死……”在聂如双从这里看到独步摇时,她就绝望了。

“那些杀手是你的?”独步摇没回她的话,自顾自地说道。

聂如双咬唇不答。

“你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独步摇后退,就这么坐在她的对面椅上,两眼直盯着聂如双的反应,“在李倾囚禁你父皇之时,他就已经打算借着云国的力量来催毁琰国。让我猜猜,你们早就与同国勾结在一起,让同国的大军直压琰国边境,或许,现在李倾已经发现了你们的意图。”

聂如双先是身子僵硬,听到这里,则是干脆闭上了双眼。

“他来了……来破你们的计。”独步摇突然加了一句。

聂如双死死地闭上了眼,仍是不肯开口。

独步摇似乎也不指望她能回应,只顾着说话,观察着聂如双的反应。

“当年,你父皇能将李倾送到云国,他能送第一个就一定能送第二个。你的父皇不会做没有结果的事,哦,对了!你的二皇兄很不幸的也被捉住了。”独步摇倾了倾身子,“这一回,你们一家总该是可以团聚了。”

聂如双的身子颤了颤,紧抿的嘴唇瑟瑟抖动。

“再让我猜猜。红姨与你母妃又是什么关系?”独步摇闲闲地道了一句。

聂如双猛地睁开双目,那眼睛几欲是要瞪了出来。

独步摇脸色微凝,聂如双这样的反应,让她心里莫名生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如果可以,她很不愿怀疑到红姨身上去。

但是,大皇子与二皇子能顺利脱离,让人不得不怀疑李倾身边出了内鬼。

而能办到这样的事,也只能是他身边亲近的人,而且还是手握权力。

除了红姨,她想不到其他人。

“看来我猜对了一半,而另一半,似乎你也不愿意说。而我,也不需要知道。”有些时候,她宁愿事情可以单纯一些,不要这么的复杂化。

李倾去了同国,就在昨夜,他出现在紫涟庄内。

那么,那一幕必然是瞧见了,无力闭上双眼,静静地靠着椅背。

“这只是你的猜测,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自己答案?”聂如双终于是开了口,咬牙道。

而独步摇却不想再理会开口说话的她,从椅上站起了身,转身欲走。

“独步摇……”聂如双叫住了她,“杀了我。”

“还不是时候。你的母妃,二皇兄都在琰国等着你。等你们团圆了,有得你们享受的。”独步摇低缓,却冰冷的声音幽幽传来,而这样完全没有任何威慑的声音,却让聂如双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感。

“将公主带回琰国与贵妃团聚,记住,我要他们活着。”独步摇扔下这一句话,转身出了屋子。

墨兰垂首相送。

聂如双在她的身后尖声叫着同一句话,“独步摇,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卷终)毒步天下 【133】追杀沁雪,同归于尽

同国有敌入侵,当夜闹得鸡犬不宁,无数死士潜入境地,与游走在边境的同国太子对战,死伤无数。

同时,有人也看到大批的女子会加入其中。

第二夜,同国之境被冲破,同国太子逃跑被暗追在外,同国数名黑衣暗卫相护左右,势要将其护回国境。

大雪纷飞,飞雪踏雪,奔行千里,黑衣猎猎。

“砰砰砰……”

雪底之下暴出一条长长的裂缝,惊得马匹高高弹跳刹住冲势。

玉手拍马而起,飞旋弹出落入身后的雪银之下。

马匹瞬间被吞没,如此不可思议的场景,纤瘦黑衣人却静定自如,习惯性的单手负后,微侧过脸来,望着裂缝最终端立着的一名异服蒙面少女。

两人视线对撞,火花四射。

就在昨夜,独步摇一直在追寻着她的踪迹,好不容易追踪到,没想到又让她使了记逃脱。同国那边传来消息,独步摇便令女子会全力前往,想迟办法将同国太子擒拿,若无把握将其拿下就就地格杀。

如今,云国这边也只少数的女子会陪在她身侧,今夜,她则是一个人跑出来追击这个蒙面女子。

至于苏笑莲那边,她已安抚休息。

“你杀不了我,苏笑莲不会让你杀了我。”楼沁雪很是肯定地道。

独步摇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少女,没有说话。不过是十四五岁的独步摇却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抑。

特别是她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过久,比那雪冷,比千年寒冰还要冽骨。

“我警告过你。”独步摇面无表情道。

“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楼沁雪咬咬牙,红鞭垂在两侧,抬目与之对视。

“就算是死,你也愿意?”独步摇冷酷的言语飘来,玉指之上不知何时已然多了几枚细如发的银针。

楼沁雪微眯了眯眼睛,显然是看清了她手指的动作。

咬了咬唇,闻到血腥味之时,坚定地道:“是,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仰上独步摇逼人的眼神,扬声道:“可是你不能,独步摇你什么也不能为他做。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为你做了很多,而你呢,倒底为他做了什么?你只会伤她心,只会让他痛若。有时候,我真恨不得你不从不曾存在过,这样,他就不会有痛苦。没有你,也许他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快乐。”

楼沁雪拿鞭指向独步摇,恼道:“是你,是你害了他。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都是你的错。独步摇,你真不该活着。有时候真想你马上消失,可是,你却为什么还是活着,还爱上了自己仇人,恨了不该恨的人……”

他们都认为独步摇是该恨着李倾的,是该拿刀剑指向李倾的。而那个该爱的人,应该是那个一直护着她的苏笑莲。

可是,感情这回事,并不是你说如何就如何的,心向着谁,就是谁,没有对错。

而她,也不是什么梅情小主,她是独步摇。

“这是你们的想法。”独步摇手臂一抬,对准楼沁雪的置,待发。

“你杀不了我。”楼沁雪笃定地再重复。

“不试试,又如何能知道结果?”独步摇踏着雪的黑色绵靴往前一移,做出一种待发的动作。

楼沁雪见此势,皱了皱眉。

看来今夜是非动手不可了,她早就想过,若真的不能控制独步摇,等着她的结果就是这个。

可是,她怎么没想到,她的巫术竟然对独步摇产生如此浅显的作用,不过是刚来云国不到几日,就已经让她的巫术慢慢散去。

独步摇的意志,相当的可怕。

“哼,是吗?”楼沁雪悠然站出裂缝,就在独步摇侧面站定,两人的距离不过只有百步之遥。

呜风,飞雪。

风雪狠狠将两人的衣裳吹刮着,墨发飞舞,面纱飘渺。

“啪!”

红鞭一出,黑衣少女指尖的银针也跟着飞疾而出,与那凌空拍来的红鞭擦过。

楼沁雪急急甩鞭,不敢与那毒针相撞太近。

“啪啪……”数声鞭子挥甩的声响起,破了这寂静的雪夜。

“哧哧哧。”独步摇三银齐出。

楼沁雪耳朵灵动,从呜风中听得那银针的方向。但待她挥鞭齐上时,独步摇就已经就势擦着雪,滑飞上来。

见其近在眼前,楼沁雪瞳孔一缩,向前甩鞭。

“啪!”

独步摇直接从前面将鞭扣扯过来,楼沁雪的红鞭不是普通的鞭子,被独步摇当面这么一抓,显然是带着一种宁愿受伤也要接过她鞭子的想法。

“你……”拉不动鞭子,楼沁雪蓦然抬眸望着近在眼前的她。

“哧啦!”独步摇眸子一眯,两手握着她的鞭子,一只手竟然直接滑了过去。

黑色的血液滴在红鞭之上,发出滋滋的浓烟味,起初还未如何察觉。

就在冒出一股怪味时,楼沁雪这才惊恐地瞪大了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女。

“你,你疯了……”

独步摇竟然不惜伤了自己,也要毁去她的红鞭。

“哗啦。”独步摇嘴角冷挑,突然顺着鞭子直推向楼沁雪。

楼沁雪大惊,急急向后退了出去。独步摇滑着雪,抓着她手中的鞭子,跟着她的步伐一道冲势了出去。

两道身影一退一进的向前方推进,独步摇毫不退让。

楼沁雪眼看着那血就要燃了过来,不禁面色大就,口中突然喃喃吟唱而来,都是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古老言语。

“砰砰。”

楼沁雪飞快地念完,突然用力往前一推。

独步摇只觉自己的黑色血液有凝固的开始,竟然不再燃烧,只是停留在方才之上。

“我说了,你杀不了我。”楼沁雪同样挑了挑眼皮,扬着笑意的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独步摇突然一松手,凌空一个旋身,数招攻势飞来。

楼沁雪皱眉大退,两人手脚并用对峙。

“哧哧。”两银不同而发。

楼沁雪一惊,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挡来,陡然看到空空的两手,不由惊得就要缩回手,飞身躲闪。

却是来不及了,就在她反身转闪过去时,那两银已经入了她的手心。

黑的颜色瞬间染满了她的整只手,从手心到手臂,快得让人咋舌。

整只手一麻,完全没有了知觉。

一股撞击力冲向她的脑门,闷哼了一声,倒坐在雪地之上。

“噗!”

一口黑色从她的嘴巴里吐出,看着这血色,可见这毒素之厉害。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功力上冲,只会让你死得快些。”独步摇单手负后,来到她的身前几步之遥,低头冷冷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杀了我?”楼沁雪微仰着头,突然笑出了声,“你不敢,你怕苏笑莲怪你对不对?”

独步摇听此言,皱眉。

“独步摇,你的心还是不够狠。”楼沁雪挑挑眉,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不够狠,就证明你已经彻底的输了。独步摇,你也不过如此罢了,呵……咳咳……”

独步摇突然再一次挥银而上,楼沁雪却突然整个弹跳而起,凌空从她身后飞过。也不知从什么地方,用功力吸出一把玄铁剑,抽出寒光闪闪的剑,反手就向独步摇挥去。

“嘶!”

独步摇从后躲闪不及,臂膀上的衣料被挑裂,露出雪一样的股肤,接着就是一股淡淡的黑色流出,上头的衣料被滋燃。

独步摇看也没看一眼,伸手抹了一把,望向楼沁雪的眼神陡然一厉,血光大现。

“这是你逼我的。”独步摇唇形刚开,人已经飞快奔了出去。

如影如风。

两人一空手,一挥剑,几十招之间,将周边破坏得不成样子。

雪坑处处开炸,剑气,巫道,内力。

独步摇的武功若是不强,对上一把剑加巫术,根本就不是对手。

但也幸得她手上有数把的银针,能与其对抗。

“哧哧哧……”

“叮叮叮……”

银针与加过巫术的玄剑相撞出的声音,独步摇手势一扬,步伐飞影,不过数招之内立马扭转了两人情势。

夺剑,反手伤人。

不过是一个眨眼之间,血腥味迷漫。

楼沁雪先是用巫术驱了毒,但这剑伤她却是无法避免的,独步摇的武功终是快过了她的巫术。

“噗噗……”

独步摇毫不犹豫地在她身上连划数剑,楼沁雪根本就躲及不过,身上早已多处被划伤,在腰腹之上还被独步摇反手一剑深刺。

血艳的红正流淌在白雪之上,触目惊心!

“嘶。”独步摇一脚飞踏在她身上,楼沁雪重伤飞疾摔了出去,倒在雪地里,再也起不来。

独步摇一手执剑,两指一探出,抹在那血红剑光之上,对着那倒地不起的人眯了眯眼,突然拔地而起。

凌空飞身而起,从上而下扎向她的心脏位置。

独步摇这已经是下了杀心,毫不留情地想要将楼沁雪杀死,她已经不顾杀了楼沁雪所带来的后果了。

楼沁雪大吐了几口血,看着独步摇飞疾冲下的身影,嘴巴里快速地念了起来,每念一下,她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似乎这一个咒,很强大,强大得连她自己都无法承受。

楼沁雪这是要与独步摇同归于尽!

(卷终)毒步天下 【134】圣女殿下,刺苏笑莲

金丝线忽闪,直穿玄铁剑,绕着她的手而来。

“叮叮……”

独步摇眼神一厉,扭转剑身,也不怕自己的手会被扯断,几个缠绕回来,反手将对方的丝线缠得更快,更多。

而经突如其来的金丝线成功的打断了独步摇的动作,被迫跃出,楼沁雪却是趁着这个档口,突然从她的身后跃起。

大念了数句古老神秘言语,咬破手指一把按在独步摇的后脖处。

“楼姑娘……”温润清越的声音传来时已晚,楼沁雪已经奋力放出最后的力量,这一拍下来,独步摇完全动弹不得。

轮椅从雪中移来,金线一收。

一抹雪白出现在独步摇的面前,温润如他,已然脸色陡变,眼底是满满的着急。

“砰!”

连人带剑一齐倒在雪地上,独步摇微睁着眼,愣愣地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那么美,那么的冷……

她的心脏都觉得快要停止了跳动,就像那一个月般,生生将她折磨生不如死。

苏笑莲这就是你心软的后果,在你的心里,独步摇果真是没有那么好的,你总是要做好人,却害得她如此下场。

这,就是做好的下场。

楼沁雪没想到苏笑莲会突然出现,自己想要住手已是不可能的了。

独步摇不死,她楼沁雪就得死。

“小摇,小摇……”

轮椅声转到独步摇面前,望着她身则的黑血,上头已经不再冒出什么黑烟。却已成了黑色的毒液。

“别碰她……她身上全是毒。”楼沁雪奋力将苏笑莲生生接住。

“放开。”苏笑莲的声音从来没有这般清冷过,吓得楼沁雪松了手。

“别碰我。”独步摇突然僵硬的出声,那要碰上她衣角的手就这么生生僵住。

“小摇,对不起……”苏笑莲没想到自己出手会伤了独步摇,蓦地转过头去看向楼沁雪,“她倒底怎么了,解开。”

楼沁雪却两眼无神,似有些涣散。

“没法解。”楼沁雪咬了咬牙,恨声道。

“你……”苏笑莲不想楼沁雪会如此回应,好看的眉上扬,似有一种你若不解,要你命的感觉。

“就算我死了也没法解开,我只会施术,没解术。”楼沁雪如实说来。其实有些东西,是需要代价的,而她在施这个巫术的同时,就已经袪掉了自己一年的寿命。

“她会怎么样,说……小摇她好像很痛苦,楼沁雪你最好想办法替她解开,否则我不知道会对你做些什么……”

楼沁雪死死地盯着他,温润如他,竟然会为了独步摇露出这般残忍的一面,果然,她的命仍是没法与独步摇相比。

独步摇只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浑身动弹不得,连灵魂都要支离破碎。

“该死,咳咳……”内力完全使不上来,独步摇睁开眼狠狠地看向楼沁雪。

痛,浑身都在痛……

看着独步摇将自己整个缩成一团,苏笑莲心疼得几欲落泪。

“小摇……”从轮椅上他想要站起来,想碰她,想要将她抱起来,拥在他的怀里,可是,他却是怎么也做不到。

“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独步摇冷冷地喝道。

苏笑莲伸出一半的手又被迫缩了回去,独步摇那样的眼神,让他的心脏一缩又一缩的,很是难受。

“呵……独步摇,现在你终于是不能再杀我了。总算你再如何厉害,也不能与巫术相抗衡,认命吧……别再挣扎了。”楼沁雪踉跄走来,捂住伤势之处,笑得有些得意。

独步摇当着她的面大吐了两口黑血,眼神狠厉,“是吗,你的巫术不过如此。”

楼沁雪眯了眯眼睛,接着,她就看到独步摇一步一步的站了起身,虽然看似困难,却用残破的身体支撑着她的精神力,将楼沁雪的巫术生生撑开。

楼沁雪蓦然地瞪大双眼,一副不可致信的样子。

“怎么可能?你逃得过第一次,第二次怎么可能……”第一次施术只维持了几日,如今她折了一年的寿,竟然让独步摇轻而易举的撑了过去。

“这个世界上没有存在什么可能不可能,重要的是,你的巫术已经对我这副身体没用了,楼沁雪,我说过,不要在我的身上用什么破巫术,代价很大……”独步摇抹掉嘴上的黑血,声音如地狱中传来。

“你……”楼沁雪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独步摇,随着她一步一步的逼近,她却是一步又一步的后退。

独步摇手掌一开,落在雪地里的玄铁剑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咳咳……独步摇,你根本就不是人。”楼沁雪单脚着地,仰着头冷笑看着她。

雪那么白,可她的血却是如夜般的黑,正如她的心,亦是黑的。

独步摇始终是成为了真真正正的毒人,从里到外的毒。

“呵……”独步摇凄楚一笑,那表情很是瘆人,让楼沁雪没忍住的打着冷颤。

也许是天太冷,也许独步摇的表情太过冷酷。对上这双眼,楼沁雪真真正正的感觉到死亡的到来。

她的巫术竟然对独步摇无用,这是多么可笑的事。

“小摇。”轮椅很轻巧地横在两人之间。

独步摇笑了,如这雪夜般酷冷。

“怎么,你还想再救她第二次?让我独步摇再伤第二次?”多么可笑的善良人啊,想让她独步摇为了别人,让自己受伤,她一直都不是什么圣人,做不到。

“小摇,别恨我……小摇,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这样的独步摇,很可怕,很血腥。

“苏笑莲,你没感觉到吗?这周边,都是她的人……因为你,他们出现了,若不是因为你阻止我,早在他们的到来之前我就可以杀掉威胁我的人。”顿了顿,看着苏笑莲,笑得更苍凉,“苏笑莲,你是知道的吧,是她施了巫术让我踏入云国,是她让我来的。”

苏笑莲死死地闭上了双目,似乎不想正视独步摇能来云国这个问题。独步摇突然出现在云国,在他的心里多少都能猜得到,那是楼沁雪在背后搞的鬼。

可是为了那一抹温柔,他宁愿欺骗自己。欺骗自己这一切都是独步摇自愿的,小摇还是对他有那么一点感情的。

“小摇,你为了我,哭了……”

“呵……”独步摇笑出了声,很大声,比任何一次笑得都大声,“苏笑莲你是圣人,而我是来自地狱的魔鬼,是不同的。或许,那只是在为我自己哭……并不是你。”

苏笑莲身体一抖,脸色陡然苍白。

就在独步摇大笑出声时,无银雪下凭空出现了数名黑衣人,有男有女。穿着一种奇怪的黑袍,就像是属于巫师的那种压抑的黑色巫袍。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一种来自黑暗的气息,他们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让在场的三人有半点意外。

“是吗……”苏笑莲慢慢仰头,迎着片片雪花,穿过雪白静静地望着独步摇那张清丽近乎妖异的脸。

黑色的血,黑色的衣物……全身上下无处不黑,独步摇果然是来自地狱里的花,每一处都带着黑暗。

“圣女殿下,此人可否要了结?”扶过楼沁雪其一的女子突然出声寻问,声音如她的表情一般清冷无感情。

楼沁雪却是无声摇摇头,“她是魔鬼,巫术对她已无用。”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意志上都对独步摇没有丝毫的作用,所以,他们再多的人一起来施术也毫无作用可言,反而会害了自己。

听得楼沁雪的话,众巫蓦地抬眸望向独步摇,那眼里透着一种不可致信。

“圣女?”独步摇侧过脸,扫视着将她围成圆的众黑衣人,无声冷笑。

也难怪楼沁雪的巫术如此厉害,竟想不到是个圣女。看着黑衣人对此女的恭敬,身份地位相当的高。

“本宫不是让你们在边境侯着,何时让你们擅自入境了?”楼沁雪皱眉冷冷道了一句。

众黑衣人低头,不敢应。

“圣女殿下,是属下的错,是属下等实在是等得太久未曾见您回来,太子殿下那边几次来消息催促您回国,可是……”站在侧旁的一名黑衣男子突然插言道。

“本宫的事何时也轮到他来管了?”楼沁雪闷哼一声,低喝了回去。

独步摇冷眼旁看,握着冰冷的玄铁剑紧了紧。

“让开。”独步摇看着楼沁雪话却是对苏笑莲说的。

苏笑莲就这么坐定,一动不动。

独步摇皱眉,“让开,别逼我对你动手。”

苏笑莲却是温润一笑,声音清浅,“小摇不会。”

“让开。”眼神危险一眯。

楼沁雪身份非同小可,如今她既然动了,就不会让她有机会反应。这些人看起来绝非善类,巫师身上都会带着一种黑暗的气息,这种气息叫做危险。

留着这群巫师,对她很不利。

“苏笑莲,你让开……”楼沁雪瞪着苏笑莲固执的后背,咬着牙冷声从背后喝来一句。

苏笑莲却是固执地看着独步摇,那眼里有种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在流转。

可是独步摇完全没有任何心情再看他的眼神,现在她只想牵制住这群突然凭空出现的巫师。

“小摇……”

“哧。”

独步摇剑一横,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

楼沁雪不可致信地瞪向独步摇,而苏笑莲的表情却是僵硬,慢慢顺着那染血的剑看向独步摇冷酷冰寒的脸。

血流得很快,刺下时,他却有一种麻木,感觉不到疼痛,心却碎裂成一地……

她终于还是刺下来了。

(卷终)毒步天下 【135】你不是她,步摇死了

“独步摇……”冷空气里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震得天地颤颤。

独步摇在那女子奋力击来时,已然拔出剑,挥斩过去。

同一时,所有巫师动了起来。

独步摇被团团围住,不过眨眼间,她就与对方过了百来招。

巫术果然不能小窥,虽然她身体不受巫术控制,但那也是一时,若在这么巫师同时围攻,同时发动巫术,她的速度再快,阻得了一个,却阻不得第二个。

楼沁雪再一次重新从属下那里拿了一条红鞭,爱的力量果然强大,让她直逼而来,独步摇几欲无法招架。

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本来是可以随意打压下来,可惜她身边却突然多出了这么些巫师,当真是要了独步摇的命。

“砰砰……”

独步摇被打压在雪地下,凌空飞动的是黑袍巫师。

一条黑影突然匆匆掠过来,寒剑飞疾,如影如幻。

众巫师没曾想会突然有人插足进来,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来不及发出的巫咒也被对方先用武制下了。

揽腰抱过她,带剑旋身挑开众巫的围势。

待两人落定在外,在两人的身后也徒然出现一群男女的黑衣高手。

黑衣成两势分开,一边是巫,一边是武。

那个染血雪衣如莲男子淡笑望着她,风雪阻去了两人相撞的视线,这一切,是谁的错?命运当是注定了?还是,他们走了路?

“独步摇,你怎么能刺下去,怎么能……”楼沁雪伸手替男人捂住涌血的伤口,泪涌成泉。

男子似感觉不到疼痛,如莲的眼神正静静地注视着那位风雪静立的黑衣少女,黑发飞舞,表情冷酷无半点情绪。

而今,她旁边站着的却是那个人。

她,始终是要回到那个人的身边,那几日不过是一场梦,他期盼已久的梦。

“小摇……”他失声叫唤一声。

楼沁雪大怒,恨其不争,那个女人都用剑刺向他,却为什么死也要念着。

“她不过是个失了心的魔鬼,不是你的小摇,苏笑莲,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就是她的真面目,翻脸无情……根本就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苏笑莲,你真是个大笨蛋……”楼沁雪大骂抹泪。

场中数人,却听得楼沁雪那瘆人的大哭声,还有痛骂声。

独步摇站在近在咫尺,望着眼前浑然不知疼痛的男子面前,面无表情地道:“她说得没错,我不是你们所认为的梅情。更不是你一直相护的小摇,这里……”独步摇指了指自己的脑口处。

“已经换了一个灵魂……我并不是你认为的小摇,苏笑莲你为其付出的那个人,死了……在我来时,她就死了。也许,梅情小主是喜欢你的,或者是爱着你的……”她走近了一步,更靠近他,居高临下望着温润如莲的雪衣男子。

这个人,既然受了这般重伤,身上染上艳丽的红色,他仍是淡定自若,仍是那副如莲淡坐的模样,仿若那个被刺了一剑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小摇。”独步摇话,他似乎听得懂,又似乎不懂。“小摇是在说,曾经的你,是喜欢我的,爱我的?”渴望的眼神直直盯着迎风雪而立的黑衣少女。

站在身后的苍劲鬼面男子双手紧握,冰眸里有了丝的倦意。

独步摇漠然摇摇头。

那双渴望的眼慢慢的染上黯然,声音由温润变得沙哑,“原来是这样,你不是她。她……是怎么死的……”

身后,鬼面下的冰眸微微眯起,看似平静,却在苏笑莲说出那句话时,心底翻涌出骇浪,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独步摇身上。

纤瘦的背影竟有些模糊了起来,一时之间有些看不清哪一方面的真实,在独步摇身上倒底隐藏了些什么?

为什么,她会这般说。

为什么,她说,她死了?

为什么……

正为苏笑莲施咒的楼沁雪也蓦然瞪着眼,心惊地看着近在眼前黑衣女子。

脑中正回旋着一个问题。

独步摇死了?

那么眼前这个人又是谁?为何会与独步摇这般像?为何无人发现?

独步摇看着他,没有回答。任凭他们误会着,也不去解释。

苏笑莲却是抓着这一点不肯松放,那双眼直直地瞅着她,不寻到他想到的答案,无论如何都不会罢休。

“告诉我,她……是如何死的。”

在独步摇消失的那一个月里,直至独步摇出现,仿若变了一个人,这说明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将她们两人调换了过来?

而独步摇似也看出了他们彻底误了自己话,但她仍是一言不发地站在他面前,接着无声从怀里掏出五颗不同的药放在苏笑莲面前,“吃了它,我便告诉你。”

其实独步摇刺下去的那一剑不深,却也不浅,不中要害,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苏笑莲看着她递来的药,微微发愣,似想到了什么,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吃下去,我就告诉你,或者你们,独步摇是怎么死的。”独步摇往前递了递,声音无波澜。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鬼面男子却动了脚,走至她的身边,无声望着她的侧脸,似要从她身上找到些什么证明。

“不要信她……”楼沁雪惊呼。

苏笑莲却是眼也没眨一下,从她手上接过药丸送入口中,五味参杂,面上却似无恙。

楼沁雪一双眼直直盯着苏笑莲的反应,只要有什么不良反应,她第一个马上扑向独步摇,逼其交出解药。

苏笑莲仰着头,等待她的下文。

独步摇却是不理会他的期盼,而是再从怀里掏出五个颜色不一的瓷瓶放在他手上,“一天一次,五颗齐用。”

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这倒底算怎么回事?独步摇却自顾自地做自己想做的。

接着药瓶,苏笑莲心思却不在这上边,而是回到刚刚的问题上。

“现在,可否告诉我……”

“被吊死的。”独步摇简单说出,表情冷淡。

苏笑莲身子震了震,哑颤着声再问,“她是什么时候……”

“楚家盛年之时,那年药房遇上你的前一刻,她就死了。”独步摇退后一步。

苏笑莲愣住了,那郁郁的表情有些僵硬。

“小摇……”无声苦笑,“你是在告诉我,你从遇上我的那一刻起,在你的心里就不曾有一席之地,是不是……小摇,我知道的,你在怪我,怪我没能好好护你,让你饱受苦楚不得脱离……是我的错,是我无用……”

“摇儿。”身后男子痛心执过她的手,紧紧握住,冰眸里是满满的愧疚。

看着这两个男人,独步摇无声笑了,凄楚。她知道,他们又误会自己的话了。当她说真话时,竟是无人相信,真真是可笑。

“苏笑莲,我不是真正的梅情小主,所以,你不必愧疚。”独步摇头也没抬,仍是放在苏笑莲身上,“李倾,我说的,是真,请信我。这里边,早已换了一个灵魂,所以,你不必觉得自己以前所做愧对于我,因为我不是她,我只是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罢了。只是一个鬼魂,李倾,你怕吗?”

独步摇的声音很轻,很轻。

李倾也不管她在说什么胡话,只是重重点头,“只要是你,是什么都不会怕。”紧握她的手,冰冷里带着温柔。

独步摇深深抬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深情以对,没有任何怀疑的信任。

苏笑莲看着这两人,心,彻底的死掉。

独步摇如此笃定的说,她死了,那么他就当她死,当那个喜欢他,爱他的独步摇死了,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一具无灵魂的躯壳罢了。

罢了,罢了。

他也是累了。

苏笑莲转过清寂的身,催动着轮椅慢慢的没入黑暗,雪粒撒在他身上,化作水痕,不留半点痕迹。

就像他的人,清冷如莲,走时,不留半点痕迹。

轮椅压出的雪痕,被雪粒慢慢盖掩成雪银……

两人执手而立,黑衣相融,墨飞飘渺,雪粒飘飘唯美得如一副冬雪墨画!

楼沁雪静看了半响,这两个人或许才是最合适站在一起的,他们彼此之间,看着冷淡,却有一股无形的热流缠绕不去。

“独步摇,如此你就如愿了,他,心已死……”楼沁雪喃喃出声,一身血腥的她看不到半点的狼狈。

这样的女子,如果不是因苏笑莲为敌,或许,她们能做一对好友!

只可惜天意弄人,让她们彼此伤害。

独步摇神色淡淡看着她,吐字冰冷:“我们的账还没算清……”

楼沁雪苦色而笑,“独步摇,在你的心里倒底有没有他的位置?别拒绝我,我想知道。”不等独步摇拒绝回答,她先声明。

“有。”她很干脆的回答。

“哈哈哈……”楼沁雪突然大笑出声,“独步摇你果然是有他的,可是你们倒底还是错过了……”

“他始终为这俱身体付出过,所以,我感激他。楼沁雪,替我好好照顾他,没事时带他走走,如不出意外,或许能生效……”独步摇顿了顿,恍惚道:“那个人若不刺上一剑,再引得他吃下药,或许真的难以让他接受……从此以后,或许我独步摇就不欠他苏笑莲了。”

楼沁雪愣了愣,想起刚刚的那一剑,蓦然抬眸神色古怪地看了几独步摇。

独步摇却缓慢转移视线看着她,道:“在我有生之年,我不希望再出巫术。替我再做一件事,我们之间就一笔勾消。”

“什么事……”楼沁雪爽快应下,也不问是否是要她做杀人放火,违背道德之事。

独步摇却只是冷冷一笑,只说到时候她就知道。

(卷终)毒步天下 【136】步摇亲征,血洗天下

云国太子卫子亦死于太子殿,太子妃楚仪环“殉情”,誓不独活。而其中隐情已成皇宫秘史,世人不得而知。

云国皇后,皇太后终隐居于天山寺,一干嫔妃跟随。云国皇宫一搬而空,皇室不复存在。

天下风云聚变,再一次重洗牌。

术国,云国归纳入琰国,天下第一公子苏笑莲从此不问世事,退隐于世。

李倾亲领大军,血洗天下!

同同被占数座城池,同国太子落入独步摇之手,被牵制于墨家。

女子会,墨家齐出,女子领起大军纵横一方,直逼东属,末央,尚流等国……

墨家有一处刑法堂,只要入者,必生不如死,不管是背叛独步摇,亦或是对其不利者,都皆放入刑洗堂。

刑法堂第一长老,正是苏笑莲身侧侍童石成,其间成员便与女子会,墨家,公子苏笑莲死士的结合。

刑法堂是墨家最高阶层,而云国,便是后世人所称的墨家。

是女子会真正的出处,女子会首搬入首都盛京,以往的殿下府被移为平地,重建女子会,华丽且奢侈,其中包括地宫,暗道,楼阁,甚比皇宫更富丽堂煌!

其间,有苏笑莲手笔纳入其间,让女子会布置图更为完美。

墨家。

冲天塔,最顶层。

看着独步摇为自己准备的东西,楼沁雪无声而笑。

数天前,她一口应允了独步摇,如今想来,真是冲动了。

“用你五年寿命,换一命,怎么,楼姑娘是觉得不值了?”独步摇一身黑衣站在身后,望着蒙面站在神坛前,对着漫雪天空。

楼沁雪现在能说不值吗?

“出口的话便不能轻易收回,独步摇,在你的眼里,所有人都不可信任吗?”

“我只想看看,只要你一开始,我便立刻走。后头还有很多事在等我去做,不过,这事若让有些人知晓了去,第一个惹祸上身的是你,而不是我。”独步摇冷声道。

楼沁雪眨巴了一下眼睫,“有他在,你何必忧。”

其实独步摇更担心,这事成不了。

顺着楼沁雪的视线望去,在一处角落里,华贵轮椅上正静静坐着一名雪衣男子,那神情平淡无波。

这般,就连独步摇的放在他身上,他亦不动声色。那淡淡的眼神,似定放在某一个地方上。

看着这样的苏笑莲,独步摇慢慢收回眼神。

如今李倾亲自领军南下,而墨家正在北上直逼同国,当初同国那样逼迫于她,这一会儿,她也是该让他们看看,欺她独步摇,绝无好下场。

迎着天空一片白,独步摇那总是冷酷无情的脸,也柔和了些。

而就这时,那方静坐的人,下意识的将目光移了过来,看着黑衣女子仰望天空的神色,似寞,似静……

给人一种恒古的感觉,心一阵阵纠痛。

苏笑莲记得,这个女子,浑身是黑毒。那种不能接触平凡人的身体,有利,却让她痛苦。

慰迟煋将手中早已用特殊药水泡过黄皮放至在楼沁雪面前,退回独步摇身边。

慰迟煋是独步摇派潜入同国将楚麟擒回的人,如今成果完成任务,几翻经得生死,才将人带回墨家。

楼沁雪展开折叠起来的黄皮草,细看了里边的内容,楼沁雪蓦地转身过来,一副不可致信地瞪着她。

“独步摇你疯了……这东西若真施成巫法,取得他们的血,必然会……”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身边有这么多助手,而你身为圣女,施出这种巫法,对你来说必然是简单不过。”独步摇无情地打断她。

楼沁雪怒瞪了她一眼,有气不可发,谁叫她一时心急口快应了下来,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若成,必惊天动地……”这巫法一旦施开来,可怕的程度让人没法用自然来看待,迟早会有一天,天下人会将他们当成魔鬼。

“你且放心,就算最后你只剩下一口气,我早已准备好了丹药,随你们取。”独步摇踏步上前来,取了匕首在自己手腕处处划下一道口子,血流如泉。

独步摇本身就瘦得厉害,放下一碗血后,脸色都刹白。

楼沁雪皱眉看着她的动作,无声取过她那碗血。

“这些血,恐怕是远远不够,后头等着你还有很多,或许对你的身体有伤害,而且……”抬了抬那碗黑呼呼的血,不敢触碰半点她的黑血。

“你这血可能会带来不利……或是因了你的毒血,恐怕我们都没法控制后果,你可想好了……”楼沁雪冷眸一抬,直直地盯着独步摇。

独步摇无声擦拭手腕上的黑血,匕首被震碎成片,沾了她的血,是怕不能用了,而她自己则根本就用不着这种东西。

“不计后果。”独步摇转身,“他们的血,我会尽快送上。但若他们不同意,或许接下来,就是长达世纪的血战,而黑火将洒向他们……”独步摇冷酷道完这一句,看也没再看角落里的那一抹白,下了冲天塔。

“真是个疯子……”楼沁雪望着少女子下楼的背影,喃喃道了一句。

从各国运来的沙粒正放在另一个大碗里,楼沁雪犹豫再三,还是抬起手腕,用匕首割下半碗血。

站在身后黑袍巫师,不由惊呼,“公主殿下……”

楼沁雪却是愣声不响地收了势,将自己的血与独步摇的黑血倒在一起,黑与红相融发出滋滋声,泡沫上浮。

看着这现象,眼睫微微挑起。沸腾没有破掉那只碗时,楼沁雪忙换了一个银碗,对着这红黑相交沸的血,更加是皱眉。

独步摇倒底丢给她怎么样的麻烦。

“设法。”楼沁雪仰望雪白天空一眼,冷喝一声。

身后,男男女女巫师,蓦然跟着摆阵,口中开始念出咒语。

对于楼沁雪如何施巫法,独步摇一点也不感兴趣。

派出女子会刚新成立的暗部成员,坚守冲天塔,替上头的巫师们护法。

一身灰银甲,长发高束,身形纤细。

雪色的肤,嫣红的唇,玄黑的宫门,三色交汇,竟是如此惊心动魄。

马背上,少女高昂于下,雪粒飘飘而落,天下成一片白银,在她身后,层层森严的黑一体。

森严壮丽的重重殿宇笼罩在漫天雪白之中,天寒地冻,那一片黑,却宛如被投入一片沸腾熔岩之中,绝望地焚烧。

强烈视觉压迫与精神冲击,突现着王权的等级森严与高不可攀。

“小摇。”

“苏笑莲。”独步摇突跨下马背,面无表情上前扶住他的椅背,“你来了。”

苏笑莲把玩着掌心金线,一派云淡风轻,瞧不出喜悲。

“小摇,是要到他的身边吗?”

“嗯。”独步摇仍是面无表情。

独步摇亲自领军出征,一望无际的黑压压,其间有男有女,无任何区别。

在独步摇的强悍下,没有男人敢小瞧了这群女子会。

誓师台两旁膀粗腰圆的鼓手开始敲打战鼓,起先沉闷如哑雷,一下一下连绵不绝,低沉浑实。

声将天空飘落的雪花也生生震开了去,雪洗着血……

霍然间,鼓声大作!如惊雷,如霹雳,疾风骤雨般的声威以雷霆万钧之势重重敲打在所有人的心里。

随着鼓声作响,人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腔跳出,偏偏又被无形的鼓声重重压回胸腔,忽上忽下间,让人几近窒息!

眼前仿佛出现千军万马汇集沙场,短兵相接。甲胄森寒,金戈铁马,一场鏖战,即将爆发。

这原一就该是男儿的世界,然,独步摇加入,独步摇努力的改变,将女人也成为男儿眼中可用之人。

无论是在何处,女人不比男人输半分。

独步摇一身戎装,冷美到可令天地失色。

站在她面前数万大军,盔甲泛着森森寒光,肃杀压迫感迎面而来。

她推着清贵如雪的公子苏笑莲慢慢走来,到了台边,苏笑莲微微抬手,独步摇有所意地让他停放下台下边,然后上誓师台,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自己。

当所有人看清统帅竟是十四五岁的少女时,还是不由引起一阵骚乱。虽然事先得知了,但真正看到眼前清瘦少女时,还是忍不住暴发出一阵阵的议论。

独步摇站出两步,一言不发,以冷嗜的目光俯视着台下。

刹时,大军沉寂如林。

天空雪花飘飘然,静洗着女子身上暴发出来的戾气。

威严!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澎湃的誓言。

少女就这么抽出长剑,直指雪白天际,冷光寒寒,那是属于慕然所打造的利器。

“天下不服,必血洗天下!”

“血洗天下,血洗天下……”大军誓同而出。

这般震撼场景,似让他们看到了,旌旗猎猎,千军万马冲锋陷阵;长戟所指,血染江山独步天下!

独步摇的气势,威压,已令所有军人心折!

黑压压的波浪此起彼伏,军人们从胸腔吼出铁血誓言:“血洗天下,誓死追随”

独步摇面对这般血液澎湃一幕,却是无声无色地转身翻身上了马背,沉着扬声清喝了一句,“我们走!”

苏笑莲望着女子爽脆的动作,不由轻轻挑开嘴角,微笑。

“小摇的野心,笑莲永远比之不上,……”

(卷终)毒步天下 【137】步摇承诺,北冥巫域

三国合并,后方同国受及打击,连败数座城池,李倾的杀伐果决令人胆颤。对上百万大军的攻势,他硬是冲杀在前,化被动为主动。

三大国想毁灭他的琰国,而他死守,其举动更是令对方害怕,夜间偷袭,正面与纳兰玄天对峙而上。

东属誓留不得琰国,眼看着琰国从一个中等国家转瞬间变成了这片大陆第一大国,东属,末央,尚流曾经的三大国受到了威胁。

最令想不到的是,第一公子苏笑莲竟然放弃了所有,将云国奉上,站在那两人身后。

李倾若是个疯子,那么独步摇就是一个疯狂的人,每横过一处,都极致的发挥了她的毒药,在战场上使出这种手段,再加上她不君子,敌军想骂也无法,只得受了。

谁叫她是女人。

女人在战场上,就是毫无顾及。而独步摇更是比那“毫无顾及”更为疯狂,专使些手段,每横扫过一处,从她的身后都能看到那一抹雪白坐在高处远远看着她。

带着女子会,墨家,打拼着天下。

看着每每杀红了眼的黑衣女子,苏笑莲都会心疼几分,面上却无半丝波动,因为,这是她的选择。

李倾亲领大军同时对抗东属,末央。

独步摇则直接偷潜向尚流国,只带着一支暗部女子会,那是一支成功的女子会,真正的女子会。

而她独步摇是这支女子会的会长,她是这么说来的。

从她口中吐出来的词总是怪异难懂,却有一番味。

正如她重新将云国皇宫拆掉重新修建的墨家,亦或是她的女子会居点,更是极其古怪,不论是取名,还是格调,格式都带着一股淡淡怪味。

那便是中世经西方的味道。

苏笑莲亲眼看着两人的合作,天衣无缝!

那个时候,他就想,也许李倾才是那个适合独步摇的人。而他……永远走不到那个位置。

四个月的持久战,从冰雪化为水,这场天下战,仍然在持续。

三大国顽强,琰国背后又承受着一个同国,想要停歇此战,只怕是难上加难。

直至六月的到来,天下才显现出一种枯竭的状态,数月的不停,是人都会显疲惫。

天下人都显疲态,但唯独只有两个人仍是像千年雕像般伫立不倒,像是永远都有那一种拼杀的精神。

独步摇从开战到现在,也未使用过黑火。也不知是因为黑火的毁灭性太大,她不敢轻使用。还是,她一直都坚信着,就算手中没有黑火这一毒,对于她来说,其他的剧毒也够她挥霍的。

而且,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毒库。

跨进七月份,黑火重现,独步摇正式击退了尚流。

世人都惧怕黑火,更惧独步摇的毒。

杀伐间,果决,狠戾,强悍得不似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她的手下一众女子会更是令人胆寒。

七月份,残阳落日。

帅帐。

雪衣依旧。

独步摇掀帘而进,一眼便望见苏笑莲独坐其中,似在等她。

苏笑莲陪在她的身后数月,替她出谋划策,这数月来,苏笑莲算是她独步摇的军师。

“回来了。”华贵轮椅上的男子冲她微微笑,无波无动,那份如莲气息,却令人心旷神怡。

“嗯。”独步摇一身血腥,有些苍白的小脸上已显疲倦。

眼前的少女,愈加显得纤瘦了,人又如此的要强,一直坚持到现在。

“你也吃了快一年的药了,其实你可以试着起身走走。”独步摇见他望着自己不语,走进一些,将手中剑放下,转身冲他道。

苏笑莲却是清淡地摇头,“坐得久了,突然有一天自己站起身,也不会习惯。”

独步摇听见他这般说,看了他许久,末了,才冷声应和着:“随你。”

有些东西强求不来,而苏笑莲这个人也强求不来,他愿不愿意好起来,那是他的事。她已将将这些人所记的医书交到他的手中。

至于制毒,她是不会给他,而他亦不会选择这般毒辣的东西,这就是苏笑莲,永远是选择善意的那一面。

“看来尚流已经决定签下和书了。”苏笑莲转动轮椅,来到独步摇的身边。

独步摇摘下头上的头盔,一头黑发正用一条红绸缎系紧,张扬!

苏笑莲仿若又看到了小时候的独步摇,那个时候,她的头顶上永远系着一条红绸缎,若非因楚家待她那般,或许,这一切的事就变得不一样。

其实,若当时楚麟不是那般做法,坚持做独步摇的“舅舅”,或许很多事都有转机的。

那个时候的独步摇是将云国看成自己的家,如若不然,也不会建立墨家,扎根在云国。

只可惜,这一切不过是一个空想,实不得真。

“嗯。”独步摇点头,“楼沁雪那边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他们签订,有楼沁雪此翻强大的巫术在,就算他们不肯,也是必须。”

苏笑莲则是微微一笑,“小摇始终是想着结束这一场战事,其实,小摇还是有善心的。”

独步摇却是冷嘲地笑了声,“善心?将天下搅得一锅血,你现在却在我面前说我有善心,苏笑莲你就不怕他人笑岔气?”

苏笑莲则是温柔一笑,不接她的话。

独步摇脸微偏,“我可以应允你不再使用黑火,除非是不得已的情况,自此后,我独步摇的毒只能隐在黑暗,黑火一毒我会尘封地底下。而我研药之技,在我死后或许就跟着没落……”看着苏笑莲的眼睛,极是认真地道来。

似在向他承诺,又似在发誓。

苏笑莲则是微微一笑,“不,若小摇不愿,研药之技可传,只是……”

“我知道,我会尊从你的意愿,或者我自己的意愿。此技只传女子会,致命毒性,我尽量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会有任何的要挟……”因为她不会再制造更多的“独步摇”,所以,就算苏笑莲不提,她亦是这么做来。

“小摇……”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这么想。”独步摇打断他后头的话。

苏笑莲却是笑了笑,知道独步摇说的,必然能做是到,这是她的亲口承诺。

持续战停止,因尚流一国停战,其他两国不得不跟着停,应允了独步摇签订和书,从此,此片大陆五大国顶立。

而自此后,同国不敢再轻易踏足过墨家边境,而就此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不兴与他国频来往。

导至了同国更为封建的统治。

琰国真正的统一,术国,琰国,云国……加之夺取来的大小城池,从此顶立于五大国之最,其余四国受得牵制,有那张巫书在,若有违背,可取其,启动盛大的巫咒,让各国永远宁日。

琰国正式改号为:倾。

李倾本以想着要以独步摇之名为先,却被独步摇拒绝,她只想做他的身后人。无论她现在的成绩如何,她试图让后世人渐渐淡忘她这个人的存在。

百年后,或许就再也无人记起她独步摇,亦或者有,但那些在百年后,必然会淡化。

独步摇为倾取前为“大”,便称:大倾!

李倾给予独步摇封号,立国国母!

他为帝,她亦为后。

立国皇后!

两人同是一身黑衣,身后跟从数名黑衣人,除了那一抹白,似乎所有人的颜色看起来都是黑。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小摇……”轮椅转过来,如莲如他,正静静望着独步摇,这已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至此一别后,他苏笑莲就不再是第一公子,也不是云国太子,只是单纯是苏笑莲。

“独步摇,我会照顾好他,不必你罗嗦提醒……”楼沁雪马上截过了独步摇要出口的话。

却遭得独步摇冷冷的一睇,“后边的话我是想与你说。”

楼沁雪回视于她。

“你一直不肯示出真面目,我只想知道,你是谁。”独步摇冷酷的眼神直直盯着楼沁雪,誓要知道楼沁雪全部的底细。

因为,眼前一群巫师给她的感觉很不安全,虽然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她的人仍是追寻不到楼沁雪真正的底细。

楼沁雪却是笑了笑,在巫师们想阻止之下,突然抬手揭下了面罩。

第一次见得楼沁雪的真面目,望着这张脸,有些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甚至是在独步摇与楼沁雪之间来回。

独步摇望着楼沁雪水唇淡化开来的笑容,瞳孔猛然缩起。

楼沁雪见得众人惊愕,笑得更是深,又重新戴上了面纱,道:“北冥。在海的那头……”玉指指向南面最尽头。

独步摇看着她半响,冷笑道:“世人所传的海上巫域,据说,无人进得去,也无法寻迹。在海口,你们动了手脚。”

楼沁雪笑得欢愉,那眼神,就已经明着告诉了独步摇,正是如此。

“我是北冥异姓公主,亦是巫师之首,北冥圣女。本来可成为一国皇后,但很不幸的,眼下已经有了这位……”说着,偏头看着那个依然不动如风雪衣男子。

独步摇在两人身上轻轻扫过,“是吗。此番回国,你这个北冥国圣女必然还有一场持久仗。”

楼沁雪却是笑眯眯地摇头,“那人有了喜欢的人,而我,不过是他等待退货的人罢了,所以,很遗憾,让你失望了。”

独步摇挑了挑眉,没接话。

(卷终)毒步天下 【138】大婚(完)

楼沁雪眯着眼睛笑了笑,彼有几份胜喜,“没想到无所不能的独步摇也有这么的不懂,真是令人讶异。”

独步摇漠然看着她,道:“我是人。”

楼沁雪却是冷冷一笑,嘲讽地上下看了她一遍,“黑心黑血的人不算是人,独步摇你在我楼沁雪的眼中就是一个怪物,疯子。”听得出来,楼沁雪这句话是发自肺腑。

独步摇却出奇的没有回应,但那神色却像是在等着楼沁雪的下文。

“来这里,我不过是想寻回姑姑,不是因你而来……但很意外的,却遇上了你,我的好表妹!”

独步摇对于这个称呼很是不满,因为她根本就不承认梅花庄,所以,这个称呼似乎一点生了排斥。

“楼姑娘不该有乱认亲戚的习惯。”冷声冷语。

“还真是无情,不过,那人当真是我的亲姑姑,上一任的候选圣女……”那眉目渐渐地笑开了。

独步摇眼神沉了沉,不再接话。

该知道的东西都知道了,没有什么好说的。

与楼沁雪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站成一线,她们之间彼此伤害过……

“楼姑娘。”苏笑莲见此,温笑出言打断两人。

楼沁雪这才将注意力放回到苏笑莲身上来,又回头冲独步摇挑了挑眼角,又似真的嘲笑。

在独步摇没有出手之前,楼沁雪毫不犹豫地推过苏笑莲,向着扬肠小道远去。

那一眼,他不曾再回头了。

他苏笑莲将永远不会再出现他们任何人面前,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谁也找不到道……

身后,男子紧紧与她的手交握,

“回吧,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呢。”

独步摇收回目光,仰望着男子,淡开一抹笑容。

“嗯。”

“从此以后,你便就是我真正的摇儿了,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摇儿。”轻拥过独步摇,紧紧纳入怀里。

自此以后,他是大倾的帝,她是大倾的后。

天下大定,大倾帝正式登基。封后大典就在今日举行。

独步摇的出身先是遭到大臣们反对,却无果,再来独步摇身上的势力有胜过帝王的势头,那些老臣们更是盯得紧。

大倾为鼎盛最大国,却有一半江山似握在女人的手里,更引得大臣不满。对于独步摇的参政其是不满,更甚者想要杀之而快。

独步摇是何人,自是不会让人有机会反抗,不用李倾的人出手,她的墨家,女子会根本就不依。

对于云国那边的那块封地被改成墨家,自成一处王,更是被议论,反抗者更是多。然,却在李倾大怒之下,清洗绞杀。

那段整顿期间,闹得国内人人自危,帝王威不可触。

独步摇则成了一国妖祸女,只要有她,大倾帝就是任凭她摆布的傀儡,在外人看来是这般,但实际上是何,就不得而知了。

慕然自成慕世家,专为大倾铸造武器。

墨竹儿为墨家家主,其下设有数名长老级别,亦有堂主等分级下去……

独步摇在皇都成就女子会,暗部成员倍增,李倾则是为大倾国培养了一批暗卫,专属大倾帝王差使,就算是独步摇这个准国母,亦不能调动,只听帝王令。

黎雅逸为镇国大将军,归属于帝王将,算是李倾的最亲信,连独步摇也不得随意摆布。

在权力上,有些事李倾与独步摇还是分得极清的,而独步摇也不需要太多的权,只想让大倾更加的强大。

所以,在李倾登基的第一时刻,向全国班发一条奇怪的皇令。

皆是大倾人,善修武学,贵者必修,不得有误。

也就是说,但凡是大倾的人都可以修武,不论是何人。而皇室更是要严格要求,当然,若有些人不愿学也不会勉强。

自此之后,大倾创造成了一个全新的帝国。

大婚。

帝后大婚,举国欢庆三天三夜!

这是李倾第一次瞧见独步摇着女装,梳着女子的头饰。

皇后的头饰本就十分繁琐,但独步摇硬是让人祛了部分。

纵是这般,他的摇儿仍是美得令人不能呼吸。

站在九十九道台阶前,看着红毯的女子一步又一步的走向他,有一瞬间,李倾以为自己就活在梦中,仿佛那人就从天上而来。

周围一片惊艳的抽气!

红衣如火,炽烈绝丽!

独步摇那一身火带着一种凄艳的美,宛如浴火凤凰!

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身穿红衣的独步摇,更是她第一次着女装。

天地为之黯淡失色。

“摇儿……”

隔着一段距离,李倾激动得叫唤,声音沙哑。

百官朝拜,普天同庆。

立国皇后自此而立,大倾帝唯一的后宫。

虽然李倾并没有向天下人发诰命,便是那一句,“此生再无任何女子及他的摇儿半分,一生有她,足矣!”

而这一句话,当时更是引得百官反应激烈。

如此大国,怎可只有一后。

但很显然,在李倾面前反抗半点作用也没有,而独步摇的那边,没有谁愿意去得罪。

竹乐声幽幽传来,天气睛朗,今日当真是一个好日子。

从几国前来的使者,看着惊心一幕,有苦笑,有无奈,有惊艳……

整个广场上,除了乐声,无人不盯着那一步步走向大倾帝的红嫁衣女子,她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皇室特有的雍容典雅!

“摇儿……”不等独步摇走近,李倾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下台阶,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交缠。

一生一世。

“倾……”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红衣嫡仙,她的李倾永远是这般惑人,几次,独步摇看着众女看向他的目光,都恨不得将那张冷硬的面具重新给他戴回去。

听得她这般亲昵叫他,李倾那颗心似飞了般!

看着他笑容展开,如花盛放,这个男子笑起来,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

两手相握,待两人面对着百官站定,侍者用将垫着红绸的托盘奉上前,李倾节骨分明的手执过一杯酒水送到独步摇的手中,自己再重新端了另一杯。

“摇儿……再唤一声。”

在两臂举杯相交的那一刻,李倾哑声笑道。

独步摇脸微微一热,对上他含情脉脉的眼神,不敢直视,微微低垂着头,却是如了他的愿,轻唤了一声,“倾……”

笑眼更眯了此,却仍是不满足地要求,“再唤……”

“倾!”

“再唤一次……”

“倾。”

然,就在这个“倾”字一落,独步摇精美的下巴蓦地被人捏住,狠狠的抬起。

“唔?”

唇被狠狠的掠夺,舌头伸进,一口酒香由他的唇过送而来,香且甜。待独步摇吞下那一口酒水,他的舌头就已经开始搅拌着她的呼吸,吮吸着她的甘甜……

“唔……”独步摇坚难地换气。

“摇儿,我等不及了……”

“呃?”不待独步摇回神,男人已经边吻着她,一把将她抱起,施展着轻功向着他们的婚殿而去。

然后,留下满场的惊愕。

“皇上,皇后……最后一礼还未完成啊……”

礼官突地冲着那远去的一抹红,惊叫了出声,但是,某人根本就听不到。

最后一礼,就是洞房!

“啪!”

一入红似火的大殿,两人相缠在一起,等侯在里头的喜娘,宫女太监纷纷退了出去,不敢作停留,替两人掩了殿门,静守。

独步摇热情回应,又不禁偷偷而笑。

李倾早已将人放在大红龙榻上,唇咬吻住她雪白的脖子。

“大倾帝竟是这般猴急之人,婚礼未举行完毕,就当场将新娘掳走,还当场做出那等之事,就不怕日后被人笑了去。”

今日的独步摇格外的好心情,许是这一片天地的火让她内心也跟着燃烧了起来,亦或许是因为,从此以后,她就是他的妻……

“摇儿,莫坏了气氛!”李倾手指一扯过她的腰带,顺手袪掉她头上的繁琐,将一头墨发松放而下。

望着眼前半衣解下,妖美惑人的女子,李顷倒抽了一口气。

血液不由也跟着沸腾而起,似要将他整个燃烧。

“摇儿……”声音沙哑得性感,“红衣很适合你,真美!”

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红唇,上头还残留着两人交缠过的银丝,眼中暴露出的情欲令独步摇微微低眸而笑。

看着笑靥红绸女子,李倾兽化了。

“唔唔……”

啃咬上她的唇,两人的衣随着动作的急促而凌乱缠绕。

玉冠掉落,同是一头墨发披散的李倾,妖异得令人移不开眼,甚至是主动拥抱住他,热情回应。

娇喘声从红帐内传来。

“摇儿,摇儿……我的摇儿……叫我……”他性感的声音轻轻在她的耳际嘶摩。

她眯着笑,抽着空轻柔叫唤一声,“倾……”

“乖!以后摇儿便如此唤我……可好,嗯!”开口说话时,不待她应下,已经口下不留情了。

女子低喘抽出声,“……倾,我的倾……”

男子满足而笑,动作更是急促。

外头守殿门的宫人们,侧偷偷听着殿内的声音。

然后冲着天空看了看,都无声抽了抽嘴角,青天白日的,皇上和娘娘这是要做一天一夜吗?

最后回应他们的,是一声声的低吼和娇吟。

然,无人注意到,黄瓦之上,数条黑影各种姿势趴下,人人表情不一。

大倾帝后青天白日就开始洞房,这种好戏,怎么能没人围观!

------题外话------

对于结局,我很抱歉!但是大伙也是知道,这文被我写得越来越偏了。因为工作的关系,根本就顾不来。写得断断续续,将灵感都磨没了,再写下去,大伙也是觉得没味了,所以只能对不起大家了,若是有要求什么番外的,可以提出。偶会抽时间写。

对于这个文。我深表无力……最近我身边发生的事情太多,工作压力又向我倒来,实在是两头不能顾……以至将文写成这样。在这里,偶对不起大家!真的对不起!

最后,若是不满意者,可否口下留情?偶真真是有原因!若是不能理解,我也是没法子的。

总之。谢谢亲们一路陪着我走过来!真的谢谢~~~~~!

群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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