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敬酒

第148章 敬酒

秦处安伸手拽了一下银铃, 等候在楼下的贴身小厮飞快地跑了上来。

“大爷, 有什么吩咐?”

“去问问, 那位夫人是什么来历。”秦处安淡淡地吩咐。

那小厮立刻就跑了。

太孙还一直趴在窗子上, 用那黑管窥视着, 直到完全看不见那个身影, 这才唉声叹气地坐了下来。

秦处安只当作不知,“不知道殿下觉得哪位小娘子还算入眼?”

“萤火之光, 焉能与日月争辉?”太孙遗憾地端起浆酪来喝了一口,连那被勾满的名单, 都兴趣缺缺。

秦处安温声劝导, “殿下,她已经是有夫之妇,如何也是不能列进太孙妃的名单的。”

太孙似乎听出了秦处安未尽之意, 一把拉住秦处安的手臂,“表哥, 我就要她。哪怕不能立她为妃, 便是数日见上一面, 享用些枕席温柔,我也心满意足了。表哥, 你一定要帮我。”

秦处安面露为难, “殿下, 这实在是太为难我了。男女之间,讲究两情相悦,她既然已经嫁人, 而且这般姿容,必定很得夫君疼爱。若殿下强人所难,这要是闹起来……”

太孙盯着他,突然一笑,“表哥,你定然有办法的。”

他见秦处安还装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便直截了当道,“有一年宫中宴饮,孤亲眼看见你和一位夫人在假山后行事的。表哥的喜好,还真是别具一格。”

秦处安定定地看着太孙,许久,眉峰轻轻一挑,那副斯文的假面便破碎了开去,仍然是那相同的眉眼,却陌生如素未谋面的人,他露出了让太孙都为之发寒的笑容,“既然是殿下所愿,我一定尽力。”

“不过,”他将那本名车往太孙面前轻轻一推,“这个,殿下还是要细细考量的。”

太孙见秦处安不再推辞,心中也高兴了起来,“那个穿红衣的小娘子是谁家的?”

秦处安看也不看,张口便道,“是京兆尹杜商的幼女,杜妍娘。”

“京兆尹,京兆尹,职位倒是够了。不然你帮我问问姑母,这个人选是否妥当。”

秦处安合上了名册,心想,母亲果然料事如神,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太孙定下了她心目中的人选。

两人对坐着喝了一会儿浆酪,心中都想着方才那位女子。不一会儿,秦处安的贴身小厮来了,面带难色,“大爷,方才那位,是欧阳将军的夫人,陆氏。”

“什么?”太孙倒吸了一口凉气,火热的心头像被泼了一桶冰水,滋滋得冒着冰凉冰凉的白烟。

秦处安低眉想了一会,“这个陆氏为人如何?”

贴身小厮答道,“这个陆氏平素不爱抛头露面,常去道观佛寺,吃斋念佛,祈求欧阳将军平安。据说是个温和性子,但是逼急了,倒也挺厉害的。上次在陈阁老家还跟县主闹得有些不愉快,听闻县主回来时常诅骂她。”

秦处安平素不太过问秦茱的事情,但是秦茱向来肆意妄为,不知道收敛为何物,她那些零散的行迹和言辞在他心中一过,秦处安便有数了,“莫不是我那好妹妹终于有了心上人?”

那个小厮在秦处安面前还有些体面,闻言猥琐一笑,没有明说,意思也到了。

太孙也听闻了些风声,大喜,“这不正好,让陆氏跟了我,让表妹嫁给欧阳昱,岂不是就圆满了。”

秦处安心中鄙薄,他娘的,人要是归了你,我还吃什么。他口中安慰道,“殿下稍安勿躁,我必然殿下如意就是了。”说完,他朝那小厮打了个眼色,那小厮不是第一回做这个事了,连忙下去安排了。

太孙心痒难耐,“要不然,我去给姑母问个安。”

秦处安想了想,“不妥,她们都不知道殿下在此,要是万一殿下打草惊蛇,岂不是要更难了。”

太孙不答应,无论如何,都要去看陆琅琅一眼。

秦处安没办法,其实自己心里也是痒痒的,只好陪他走一趟。

陆琅琅今日过来,已经做好了全副武装,藏在了飘逸的衣裙下,什么都看不出来。今日是中秋宴,赴宴的人家都是长辈带着小辈,只有她一人独坐一席,格外地打眼。

陆琅琅只端坐在那里,轻摇手中宫扇,用一脸“慈爱”的笑容迎接着各方的目光。很多云英未嫁的小娘子实际年龄比她还大些,因此望向她的眼神也就格外的复杂了些。

陆琅琅心里呵呵笑,脸上笑呵呵,怎样,不服来咬我啊!

但是敢去咬她的人,还真不多。有些人的父兄不就前刚被欧阳昱打过脸,连靠山都杠不过欧阳昱,她们这些依靠父兄的人,哪里敢去撩欧阳昱的逆鳞。

但秦茱偏不,自欧阳昱走后,她对欧阳昱朝思暮想,连妆容都懒散了几分。如今见到了陆琅琅光彩照人,心中气愤难当。正要上前去为难陆琅琅,却看见自己的贴身婢女站在角落里冲着自己悄悄使眼色。

秦茱强忍住怒气,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一侧无人的地方,没好气地问道,“何事?”

那婢女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好一会。

秦茱两眼放光,“你说说,哥哥他让人打听陆氏?”

那个婢女连连点头。

秦茱眼珠子乱转,红唇微咬,心中乱成一片。这些事情,她以前看过,可是没有亲自动手过。可是,陆氏那么狡猾,要是在外面动手,一旦被她走脱,少不得要闹一场风波,只有在府里,才有完全的把握。

秦茱紧张得咽了一口口水,以她的姿色,哥哥绝对动心了,如果自己提前下手,只要送入了哥哥的小楼,陆氏就再也翻不了身了。到那时,自己要她今夜死,她就绝对活不过五更天。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秦茱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做,还是不做?

只要有她在,自己跟欧阳昱就不会有可能。

只有除掉她,必须除掉她,自己才能得偿所愿。

可是如果安排了其他的男人,陆氏必定要闹起来,要是万一拼个鱼死网破,不管是不是在自己府中动的手,欧阳昱都会怀疑到自己身上。只有落进哥哥的手里,以哥哥的手段,她必定逃脱不掉。

秦茱想着,说不定到时候,陆氏还得捏着鼻子替自己出谋划策,简直痛快得无以复加。她冷笑着,低声对婢女吩咐了几句。

那婢女早已见惯秦处安的手段,见怪不怪,转身而去,不一会儿,就捧了个酒壶过来。那酒壶跟席间通用的酒壶并无二样,不过是酒壶把手上多了一个气口。她低声提醒秦茱,“县主,务必记住了,只有捏住气口,倒出来的,才是下了药的酒。”

秦茱点了点头,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昂首挺胸地走了回去。

席间正有歌姬唱歌跳舞,景泰公主没有约束她们,反而让她们随意,于是众家小娘子便跟自己认识的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说话。陆琅琅的席上也围了两三个人,正在问陆琅琅的服饰。

陆琅琅细声细气地跟她们说着话,气氛很是融洽。

秦茱心中狞笑着,陆氏,我看你过了今夜,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她走到陆琅琅的席边,扯了一个笑容,“我有些话想跟欧阳夫人说,不知可否方便?”

众小娘子面面相觑,不是说县主不喜欢欧阳夫人吗?

陆琅琅摇着团扇,微笑着,“不知县主要跟我说些什么?”

秦茱脸上露出些忐忑来,对众人道,“我跟欧阳夫人说几句话,你们稍回避一下,几句就好。”

众小娘子见她似乎并无恶意,便笑着走开了。

秦茱低着头,“陆家姐姐,上次是我不对,母亲回来已经教训过我了。我也知错了,这次,特地跟你赔个不是,还请陆家姐姐原谅我。”

陆琅琅心想,我信了你才有鬼呢。她偏着头注视着秦茱。

秦茱似乎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陆家姐姐,都是我不懂事,母亲回来已经狠狠地教训过我了,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是真的知错了。我给姐姐自罚三杯,给姐姐赔罪。请姐姐日后莫再讨厌我。”

她一回头,那婢女就托着酒壶和酒杯走了过来。

陆琅琅是坐在席上的,那婢女却是走过来的。那壶身恰恰比陆琅琅的眼睛高一点点,就从陆琅琅这个角度,她一眼就看出了那酒壶的不对劲。

她几乎失声笑了出来,她小的时候,陆湛不知道捡回来多少这样的奇巧玩意儿给她当玩具。那古田竹苑的厨房里,足足有一箱子大大小小的各种机关壶,她最爱这玩意,一半装醋,一半装酱油,做饭的时候,不要太方便。出门在外,一半装酒,一半装水。陆湛喝酒,她喝水,父女两人不知道多快活。

可如今,竟然有人拿她家厨房里的酱醋瓶子来忽悠她。

陆琅琅眨眨眼,又眨眨眼,觉得自己实在是胜之不武。

秦茱拿起了酒壶,陆琅琅便放下手中的团扇,伸出两只手,将那托盘里的两个酒杯都拿在了手中,笑盈盈地伸到了秦茱的面前。“县主太客气了,我们今日便对饮一杯,有什么误会都让它过去就是了。”

秦茱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卡住了,酒杯在陆琅琅的手上,谁知道她一会儿会递给自己哪一个?

陆琅琅泛着甜甜的笑意,“县主,怎么了?”

秦茱咬牙,好,等喝完第一杯,杯子就在我的手里了,你总不能从我手里换杯子吧。

于是她只好在两个杯子里都倒了酒。

陆琅琅笑着随意递了一杯给她,秦茱接过,一饮而尽。

陆琅琅以袖遮脸,一杯酒全倒进了暗囊里。

为了掩盖住药味,婢女装的是极烈的酒。秦茱被辣得头皮发麻,皱着眉道,“来,第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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