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重逢

第23章 重逢

欧阳昱望着那双倒映着火光的圆溜溜的眸子, 那里面的惊讶如此的显而易见,可他心中的愉悦却犹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个子长高了, 身形仍然纤细。拎着一把大刀向他走来的样子, 跟两年前的那个身影渐渐地重合在了一起。

欧阳昱站在那里, 忍不住就笑出了声来。

燕回傻眼地望了望欧阳昱, 又望了望陆琅琅。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陆琅琅心中的感受却很一言难尽,有说不出的羞恼,又懊恨, 心想还不如让那些人砍死他算了。这哪里是结善缘啊,这根本就是纠缠不清的孽缘啊。

欧阳昱看她停下了脚步, 就站在自己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就不再过来了。欧阳昱便开口问她,“这是你第二次拔刀相助了。我要怎么感谢你?”

陆琅琅看着他的笑容, 牙痒手也痒,“英雄救美是常事,以身相许就不必了, 拿钱来凑吧。”

“好啊。”欧阳昱笑得开怀, “你说多少吧。”

“我要价不高, 一千两救一回。两次,两千两,我倆之间就两清了。”

燕回一时没想起来她是谁,不过今晚的确凶险, 这两千两花的也值。他刚想插嘴,就听他家将军问道, “银子?”

陆琅琅翻了个白眼,“你倆的命就值一千两银子?金子!”

燕回失声,“黄金?”哇,他头一回觉得自己这条小命这么金贵。

欧阳昱沉吟了一下,“我实在是没那么多金子。不然还是以身相许吧。”

陆琅琅终于忍不住心里的燥动,操起大刀就超欧阳昱砍了过去,“你这个混蛋,拿命来。”

待金甲卫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时,就看见他家将军正被人追得满场跑。

被两人无视的燕回已经很自觉地从汤饼铺子里搬了一条凳子出来,坐在铺子的门口,接着外面的火光,龇牙咧嘴地打理着自己的伤势。

这满地的尸体,可见方才的凶险,可他家将军被砍得满脸带笑,甚为愉悦。

“这是什么个情况啊?”金甲卫凑到燕回身边,指着场内的两人问。

“切,咱将军不想给钱,非要以身抵债,债主不愿意,这不……”燕回痞痞地回嘴。

“我们就这么看着将军被砍啊?”金甲卫难以相信。

“嘿嘿。”燕回的微笑贱贱的,“咱将军乐意,你可别帮倒忙啊。”

旁边有金甲卫的老人就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像将军两年前,也被这么砍过一回……”

燕回脑中灵光一现,一拍大腿,正好拍在了伤口上,龇牙咧嘴地道,“难怪,原来是她!”

那几个曾经目睹过陆琅琅砍人踹人英姿的金甲卫也都想了起来,毕竟能让他家将军这么愉快挨砍的事,也就那么一回。

“谁?”旁边不明情况地人忙追问。

“去去去,该忙什么忙什么,别打扰了将军夫人和将军的……私事,嘿嘿。”

这句话喊得声音有点高,场中的陆琅琅也听到了,她闻言呸了一声,真是什么样的无赖就有什么样的无赖兵。

她一刀逼退了欧阳昱,反身跳上了墙头,“改天再跟你清算。”

“哎,我上哪里去还债啊?”欧阳昱喊。

陆琅琅懒得理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里了。

金甲卫纷纷涌了过来。

“将军……”

欧阳昱脸上的笑容一收,“查查,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历。还有,今晚的城防,哼哼……”

他冷笑一声,“让他来见我,我倒想听听,是什么缘故,这么大的动静,都听不见。”

金甲卫领命而去。

“还有……”欧阳昱将刀递给旁边的一个人,“叫医官来见我。”他忍不住咒骂一声,“疼死老子了。”

旁边的金甲卫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伤比燕回严重了甚多。

众金甲卫:将军,失敬失敬,从未得知,你竟然是美色当前不要命的人。

欧阳昱深夜遇袭的消息,一下子轰动了整个归州。

所有的人都谨慎了起来,暗自揣测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跟梁王勾结,居然敢刺杀归州防线的最高将领。原本就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更让人窒息。

连白日在外面走动的百姓都少了许多。反而是那些如狼似虎的金甲卫到处抓人,欧阳昱早就盯上的一些人,更是因此倒了大霉,被欧阳昱“请”进了府衙好好“聊聊”。至于什么时候能“聊”完,那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就在这样的气氛下,宋鸾娘的婚期终于要到来。

可宋家老小心中却极为忐忑不安。出阁本是喜事,就要热热闹闹的才好,可是这城里刚出事,在这风口浪尖上大办喜事,会不会有什么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宋梅尧跟宋老太爷琢磨了好两天,决定简办,毕竟他们发出去的一些请帖,有些人已经被“请”去聊天了,已无参加的可能。

可刚商量好要简办,欧阳昱就派人送来了重礼,来人是燕回,言辞恳切,态度恭敬,说宋行军平日里协助驻军调度,劳苦功高,家逢喜事,不敢冒然道贺,奉上礼物,谨恭祝凤仪之好,鸿案之光。

这一下子的示好,让宋梅尧措手不及,他的确在军中人缘不错,可跟欧阳昱不过数面之缘,并无深交。在这风声鹤唳的当口上,欧阳昱如此友好的态度,实在是让他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

宋老太爷也琢磨不透,索性带着宋氏夫妇,一起去见谢晗。

去的时候,陆琅琅正在书房中学习,谢晗在亲自给她讲述《方域志》。

《方域志》是一本讲述当今天下的地理总志,便是男子也少有人读这本书,女子就更别提了。宋老太爷听了两耳,看向谢晗和陆琅琅的目光就带了些沉思。自己的这个妹夫是当太子太傅当傻了么,怎么教一个少女读这本书?

书房中的谢晗已经察觉了他们的到来,“阿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老夫人也闻声从另一侧的厢房过来。

众人在书房中坐下说话。宋梅尧就将这事讲与谢晗夫妇听。

谢晗听完沉吟片刻,“东海欧阳家乃将门世家。如今的家主,我年轻时,倒是曾经与欧阳鸿义打过交道。此人勇猛过人,精通兵法,胸有丘壑,实在是难得的将材。可同时又是一个难得的明白人,一直不喜与朝廷走得太近,但又不至于孤高自赏,颇有明哲保身之道。这些年,朝中将领,今日风光无限,明日屈死问责的,不知几人,而他,却一直不远不近的。甚至仍在壮年,就推了几个儿子上来,自己称病休养去了。他家的行事作风,很是一言难尽……”

宋老太爷更是摸不着头脑,“那么这位欧阳昱呢?”

“数年前,曾见过几次,一表人才,可称少年英雄。只是,我觉得此人行事,呵呵,甚肖其父。”

谢晗口中的欧阳鸿义就是一只老狐狸,甚肖其父的欧阳昱那就是只小狐狸,如今小狐狸突然上门示好,这是要干什么?

书房里的三个男人一时面面相觑。而坐在旁边的陆琅琅呵呵,原来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居然还是家传渊源,真是一窝子坏蛋。

谢晗沉吟片刻道,“此时欧阳昱突如其来的示好,也未必就是坏事。总比那些被他请过去喝茶喝了数日还没回家的强。你不妨收下礼金,再给他下一个请帖,请他过来喝喜酒。要是不来,说不定就是听别人说了这么件事情,随口说了让下属置办礼金送过来;要是他亲自来了,你倒是不妨当面探探他,到底所为何事。估计,是无妨的。”

宋老太爷也点头,毕竟欧阳昱的礼金送到,不回个帖子过去,的确是说不过去。

宋梅尧听自己的姑丈这么说,心中放下了一半的担忧。回去了自己的书房,就亲自写了请帖,让老管家宋平送了帖子到了城中的兵部衙门。

宋平这些年跟着宋老太爷也经历过不少的阵仗,大小场面也算是应付自如。可是那兵部衙门门口,居然有不A少官眷家的马车都远远地等在外面,想必是都是那些“喝茶”未归的大人家的家眷。

宋平心中叹了一声,定了定心神,便上前跟门前守卫的兵士行了个礼,说明了来意。

他原来心想,估计也就是兵士收下了请帖,让他回去就是了。

可谁知兵士一听他是宋府来人,很是客气地请他入内等候。

这待遇……宋平只好笑笑入内,在门房等候,那兵士急急进去报信,走之前也没忘记让人给宋平上一盏茶水。

不多时,那兵士回转,笑呵呵地告诉他,请帖将军大人已经收了,到时必定过府赴宴。然后将他亲出。

宋平站在门外,对着兵士那张分外和蔼地笑脸,心中的茫然更添了几分。自得再三行礼告辞,回去向老爷复命去了。

门外那些远远观望不前的马车也有了一阵微微的骚动,有些人认出了宋平,立刻回去禀告自己的主人去了。

然后在宋平回府向宋梅尧回禀没有多久,有些曾经回复说不来参加喜宴的人家,都纷纷送来了重礼,说要届时必到。甚至还有些根本没请过的人家,也送来重礼,然后说什么也不走,就想磨一份帖子。

这下宋梅尧也傻眼了:送嫁的都是往来比较紧密的人家,可你们来什么来,我家是嫁女,又不是娶媳,要吃也是上我姑爷家里去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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