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飞车贼
2550年7月1日下午,福田市石油总公司的会议大厅里,台湾达华石油公司总经理李树斌谈笑风生,正在做工作报告。报告结束,他风度翩翩先行离开会议大厅。在大门口,当他正要跨进汽车之际,随身带的一只大黑皮包被一辆黑色的进口飞车给夺了去。李树斌张着嘴巴,想喊,就是因为紧张喊不出声来,等他喊出声来,飞车贼已经往五四北路去了。黑皮包里有数页电传统计数据,是基隆港西洲国波拉公司仓储基地所租油罐中2548年以来的进口油、内购油的入库数量统计表,进口油还注明了卸下的油轮名称。除此之外还有一本装订精致的5寸彩照集,50余幅彩照全是美女像,与每张彩照插在一起的各有一张名片。后来审讯人员就美女彩照集向李树斌提问时,他表情异常狼狈。
审讯人员正告李树斌:“你不开口,但按图索骥,那些女人定会讲话。”
李树斌低下头,极不情愿供述了彩照的“故事”——那50多个女人全是李树斌玩过的台湾各娱乐场所的三陪女。
“那你为何在彩照上编了号?而且将她们的名片收寸?”
“是为了招待客户!”李树斌吞吞吐吐地说。
审问的人听了这个国有大企业的头面人物的回答,全呆住了!
知道海关总署的调查组要来台湾调查取证,媚眼的小姐的胆子都不大,她们都在准备撤退,挣这点卖身钱不容易,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是走为上策。李妈(李经理,小姐们都这么称呼她)和吴先生也想溜,保安们更没了心思,对小姐们的看管有一段时间没那么紧。沈美珍瞅准这个机会,躲在一个客人的车里逃了出来,安全后,她打了个电话告诉蛋蛋,红楼的地下二楼关了那个女人,现在是死是活不知道,估计是他要找的小春。
接到这个电话,蛋蛋一下子呆住了。没想到小春在红楼的地下二楼,而且是被关起来的,还疯了,看来她是不屈服的,可是媚眼是什么地方,那就是个群魔乱舞的地方,不屈服的小绵羊会怎样?会被处理掉吗?她不是疯了吗?对,有那封信,疯了也是假疯,只是假疯的后果是什么?真不好推测,蛋蛋的心理砰砰跳,这事还是不要推测的好。可怜的她,可恨的自己,竟然没有继续努力去救她,盲目相信了那封信。呃,不对呀!那封信好像跟她疯了有点不合拍呀!他按着沈美珍打来的那个电话回了过去,电话那头已经关机。
这事怎么回事?小春没疯呀!还有那封信是怎么传递出来的?如果方便为什么不给他发短信,要大费周章的写什么绝交信,这年头,还在写信的可没几个。他恨自己恨得不行,怎么这时候才变聪明呢?以前为什么傻乎乎的,没发现那么多疑点?天呀!她有多苦呀!她一定在苦苦盼着他这个大救星,拿着降魔棍去就她,天呀?她会被伤害成什么样子呀?都疯了,怪不得自己的耳朵以前老痒痒,她一定呼唤过他很多次,可惜自己没去帮帮她,她会不会绝望的自杀了......
想闯一闯媚眼,可是即使勉强冲进去,他要带着小春出来就太难。不行,这次一定要稳妥点,确实把她给弄出那个苦海,只有他能帮忙了,没人可以,报警更不可能,这里是花苍子的天下,他也不想把小贤子他们拉进来,毕竟危险系数太高,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弄死的,只有他无牵无挂,别人拿他没办法,如此看来只有弄点关键证据拿来交换才有点希望。
一定得做点什么,什么都不做,他这辈子就算是活着还不如去死,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小命,他都得为小春做点什么,他已经失误太多了,他对不起她。
没办法,亚细亚集团的所有关键机构都有重兵把守,外人根本不让进。蛋蛋盯上亚细亚集团的外围人员。李树斌跟花苍子是一伙的,而且是条大鱼,从他那儿说不定也能搞到点关键材料。
海关总署的调查组来了一趟,走过场的,吃几顿大餐就让花仓子打发啦,没事。调查组一撤走,李树斌盲目乐观,根本没想到有人跟着他到福田市来抢夺他的公文包,而不巧的是包里刚好有关键证据。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李树斌不敢怠慢,当即打电话给花仓子。
这个公文包简直是个□□包,如果飞车贼把它拿给中情局或者纪律委员会,那亚细亚集团就马上完蛋,当花苍子得知此事后,他恨恨地把李树斌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没想到光顾着自己这头,合作伙伴那头却出了事,真百密一疏呀!这是什么人呀?赶紧给我查,花仓子调用了大荣州公安厅的厅长,要他马上布置警力拦截,务必要找到那个公务包,不惜代价,即使干掉那个飞车贼也没关系,并交代找到那个公文包后不要打开,也不要列入赃物或者罪证什么的,一定要偷偷藏起来,直接交给他,他马上派人赶往福田市协助他的工作,并且给他带来50万的辛苦费奖励警察兄弟们以及两辆警车。
出手这么大方呀,好啦,不就是一个小贼嘛,放心。
那头的花绅士刚出事,这头的生意又出事,今年真是流年不利,花仓子越想火气越大,把手机摔了,还恨恨地跺上两脚,头脑冷静后,他约上了池田水香到了佛光寺去拜拜,抽根签。果然,签上说他今年有大难,只要过了47岁这个坎,他将一帆风顺。讨了些消灾的符。
听到越来越多警笛声,蛋蛋内心愈加不安起来。市公安局出动大批交警设卡拦截,阵势很大,大有把他包围在福田市市区的架势,看来李树斌动用了私人关系,有可能花仓子也参与进来,毕竟这个公文包很重要,也挺要命,有可能把命搭上的,闹大啦,特大。趁现在花仓子还不够慎重,大家都把他当小毛贼看,还有机会,等将来查出他是谁,将有大批追兵,那时候就跑不出去了,说不定还会坐牢。小春还没找着,生死未卜,他不可以坐牢。
抢夺公文包后,第一时间打开查看,发现有走私的重要文件,他就知道后果严重,赶紧换了身衣服,把摩托车停在没有监控的一个便利店旁边,用布擦掉指纹和其它痕迹,买了些必需品,然后准备坐公交车去安华市。摩托车是偷的,他是老鬼头的孙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学了一堆,知道要抢李树斌东西,可能还是特别重要的东西,他不敢留下任何线索,能“借”最好,这辆车,将来会被警察找到,失主会领回去的,只是暂时地麻烦人家一下。的士不敢坐,因为司机有印象,火车也不敢坐,因为监控较严,半路上的公交车刚好,没人关注,暂时,他不会回厦门或者台湾,那里都是花仓子或者乔布斯的势力范围,他要去安华市,离厦门近,地理熟悉,逃跑方便,不至于到处乱闯而中了埋伏。他打算在安华市的南安县和厦门市的同安区附近跟花仓子交换小春,用公文包换。那里山地多,便于逃跑时的隐蔽。也许这个想法还不够成熟,但是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运气还不错,抢到一个有价值的公文包,现在不怕花仓子不照他的意思办呢,当然这个公文包也是个地雷,不小心他会死的。
估计自己的行踪这会儿已经通过监控传到警局,尽管他化过妆,但是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只要通过身形步态等进行比对,很容易发现他到了那里,在哪儿消失不见。他从来不会盲目乐观,总是做最坏的打算,他的这一生都是这样的际遇,没有最好,只有更坏,所以现在做事他总留一手。
这次闯的祸有多大,蛋蛋还是估计不足,因为李树斌打的电话,花仓子知道,中情局也知道,找不到证据插手台湾事务,中央中情局或者纪律委员会不敢轻易对猪溜溜的举报信进行查证,特区有自己的海关和缉私警,也有自己的反贪的律政司,要查证的理由是台湾的走私不仅仅是台湾的事务,它牵涉到了大陆的经济发展,还有各级各地的官员和企业,大家是同坐一条船上,不能被台湾给搞沉没了。
这个公文包是中央中情局或者纪律委员会干预台湾事务最好的突破口,中情局不会放过,中情局动了,军情局也跟着动,还有纪律委员会,还有些看不见的、不能摆在明面的势力,总之,李树斌的这个电话就是个引爆的□□,把东洲国的政局和商界搞得一团乱,暗地里的。
刚要上公交车,听司机在跟前方的司机交流说前方有交警设卡在查什么违禁物品,对方建议别超载,别有什么违禁物品,同时把交警骂个半死,抱怨警察造成人为交通堵塞。公交车刚好多出了两个乘客,司机不让蛋蛋上,反而联系后头的司机,打听有没有空位子,他这里有两个多出来的乘客,希望对方帮忙。
紧张来了。估计短时间,福田市是出不去了,蛋蛋想到了寿山村,他跟随陈庆仁老师去过那儿几次,那个地方偏僻,也许在那里住一两天避避风头比较好。他到马路对面坐公交车,往福田市北部的方向。
经过森林公园,慢慢开始绕着弯弯山路,往深山里开,二个小时的车程,到傍晚六点多才到寿山村。下车后,天已经黑了,气温比市区低10多度,又下着小雨。找个地方吃饭。
寿山村的人(也有部分外地人),大部份做寿山石生意,一条小街下来,全是开着寿山石小店,店主不管你买还是不买他的石头,只要你虚心请教,都会认真给你讲解寿山石的知识。倒是小街附近的风景让人感叹,青山绿水,云雾飘来飘去。
找了家饭馆,喝了几杯当地酝酿的红米酒,身体缓缓地舒张开来,没那么紧张。饭后,该找个地方睡觉,小街的旅店是不行的,要登记身份证,还有监控探头,还是找民宿吧。
小街上方的山坡处有个小村落,一座非常小的村落,不到三十户人家,有看门狗可以示警,村后有松树林,万一有什么情况,方便逃跑,树林就是个宝贝啊。
能寄宿的民房用屋檐下的红色灯笼挂着,灯笼照亮小屋前的台阶。乡村的每座木屋都是吊脚楼,屋子下方都是空的,通常放些柴火或者小型家畜,用作民宿的只放柴火。这样的房子一来可以防潮,二来可以防止蛇虫之类的进入屋子。一条看门狗住在柴火堆里,见蛋蛋过来就汪汪叫,屋子的主任知道来了客人,赶忙出来迎接。这屋子在村子的前头位置,一座颇为大的木屋,中间是客厅,两侧是四间房屋,蛋蛋进去的这间是双人房,大概20平米左右,有卫生间,一个14岁左右的女孩正在屋里收拾被褥,山间的天气突然转凉,有必要配备一张薄毯。
把蛋蛋领进屋后,店主舒服地躺在一张摇摇的藤椅上,眼睛不正经地看着那个14岁的少女臀部,少女正在洗茶具,准备泡茶招待客人。看店主的眼色,可见这个少女不是他的女儿,应该是附近村子的穷人家女儿,可能在打暑假工。
大荣州的经济没怎么发展,乡村里还有很多贫困的农民,有些少女要读书,必须利用暑假为自己挣学费,在农村普遍存在重男轻女的现象。女孩的命运有时得自己创造。她们没有跟儿子一样的权利,更不可能有继承权。有些愚昧的亲生父亲甚至会在她们很小的时候就弄死她们。小女孩瘦弱的身体在灯光下摇曳,她真的很瘦,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生长的并不是很好。但即使如此,她的年轻和活力,引得正当壮年的店主的兴趣。
一个晚上不能平静,很晚的时候,蛋蛋才睡着。第二天身体里一股洪荒之力渐渐的升腾起来,很快便占据了他全身,他是忘了有很多警察正在追捕他。
清晨,到附近山中转悠了一下,一路走一路看。山村位于福田市北部旗山脚下,距市区约28公里,面积约23.3平方公里。寿山石矿床分布于寿山村周围群峦、溪野之间,以寿山村为中心,北至党洋,南至月洋,东至连江县界,西至旗山,约有十几公里方圆,可划为寿山、月洋两大产区。若以矿脉走向,又可分为高山、旗山、月洋三系。
四五年前蛋蛋到寿山村时,看到可能出产田黄的田地早已被翻来倒去挖掘了数遍,成了满目疮痍乱石堆。这次再来,那些土地也就被平整过,长了些草,看来村里有规划的意思。
转了两天,到了第三天,蛋蛋已经准备离开,不小心碰上了山口惠子和她身边的四个保镖。在这里遇上熟人,山口惠子可高兴了,拉着蛋蛋的手,一定要他带自己到处逛逛。这么快就被认出来啦?为了混入媚眼,他可是把小辫子都处理掉了。蛋蛋一脸郁闷,小声问她是怎么认出他的。
“还要认吗?我看你的眼睛就知道,哪个男人的眼睫毛能跟你一样长呀,跟个女人似的,我都没你这样漂亮的眼睫毛,老天真是不公平,干嘛给你生那样的眼睫毛给你呀,你的眼睛眼睛已经够漂亮的,给我还差不多......”山口惠子一直在不停地抱怨,似乎受了很大委屈,跟蛋蛋在一起时,她的话总是特多。
想想,自己要是没回到这里,而是选择冲关,可能会被抓起来的,毕竟他的身高和黑手臂也是很明显的,伪装在长相特别的人身上,真是没多大效果。
“陪我玩玩,顺便买几块田黄玩玩,这就是我到这里来的目的,刚好有你这个专家在,很好很好。这次来你都买了些什么好货,要不直接转让给我得了,你再去找找。”山口惠子建议说。
“你可真不客气!”蛋蛋说。
“当然,要不那些石头寄存在你那儿,等你雕刻好了再拿给我好了。”山口惠子真不客气,蛋蛋还没答应,他的石头就成她的了。
蛋蛋确实买了几块石头,没事看,看看,相中了后就买下来,既然山口惠子索要,给她好了。
“你不是在东京吗?跑这么远的路到这里买石头吗?”蛋蛋不解地问。
“什么呀,对我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枉费我对你的一片真情......现在我在厦门了,我们的老板决定要在厦门和台湾开个分公司,我有可能成为厦门分公司的负责人,怎样,厉害吧?”山口惠子得意洋洋地说。
对于山口惠子的脑袋,蛋蛋是佩服的,他对会念书的人都特别佩服,而山口惠子就是那样的人。一个小女生,数学应用专业,什么脑袋!既然这样想,蛋蛋当然得恭维两句。
寿山产区是寿山石的主产地,有高山、旗山、老岭、猴柴山、金狮公山等山峰,东面是一条寿山溪,其田间、水际、山头、坑洞纵横交错地分布着寿山石矿藏,经千年开采,依然产量丰富。寿山石的品种有一百多个,色彩绚烂,红、橙、黄、绿、青、蓝、紫、灰、白、黑,直到无色透明,应有尽有。寿山石中最珍贵的品种就是田黄了,它的产地非常狭小,就在寿山村南面山溪两侧的一些农田里,原先暴雨冲刷后,在山溪也可发现。寿山石具有“细、结、润、腻、温、凝”之六德,其石质、石色、石形,石纹丰富多彩,晶莹滋润,储藏品种丰富,硬度为摩尔 2.5 — 2.7 之间,是上等雕刻彩石,有“贵石而贱玉”之说。
山口惠子像个活泼的小女孩,一边听蛋蛋讲解,一边捡起路上看到的一块块漂亮的石头,蛋蛋说你别捡了,那些都是普通的石头,山口惠子才不管了,让保镖抱着,放后备箱。
晚上,山口惠子要跟蛋蛋住一间房子,蛋蛋觉得不合适,她觉得合适。当然,这一晚还算平静,山口惠子看出蛋蛋没心情,她是个温柔的女人,懂得替情人着想。
第五天早上,蛋蛋和山口惠子他们一起起床晨练,回来后,听到大厅后边的房间传来的少女低低的乞求的哭声和挣扎,他趴在门上听一下会儿,然后用脚猛地踹开,闯了进去,只见店主将女孩一把抱了起来,小女孩挣扎着乞求老板别这样,此刻的店主眼睛里冒出野兽一般的贪婪,他一把撕扯女孩后背的衣服,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响。可怜的女孩哭着,对于这头怪兽,大声的求救都不敢,因为她只是一个贫民家的孩子,什么都怕。
店主的脖子突然一紧,紧接着一只大手猛地从背后将他整个人给提了起来。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窒息,脖子被人勒住,他的双腿在空中乱蹬。之前所有的淫邪欲望,此刻荡然无存,双眼满是恐惧。
“别弄死他了!”山口惠子及时出现在蛋蛋面前,冷冷地看着店主说。
蛋蛋说:“这种人渣,这么小的女孩都不肯放过,还不如死了算啦!”说着,胳膊的力量稍稍松了一些,店主的双脚又重新站回了地面。山口惠子转头看着那个惊恐的女孩,给她一个温暖的微笑,然后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让她别哭。女孩子很听话,真的不哭,只是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恐惧。山口惠在旁边找来一条毛毯,开在她身上。女孩知道蛋蛋等人不是坏人,乖巧对他们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蹲着身子移动到较远的角落,躲起来。
“这事怎么处理?”山口惠子问店主。
店主一直认错,说他是色令智昏,下次不敢啦。
“还有下次?”山口惠子质问道。
店家连忙说说错了说错了,他会给足女孩工钱和损失,让小女孩回家去。接下来,蛋蛋她们坐着看着他兑现自己的承诺,看到家长接走自己的女儿。这个黑店住不下去,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