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无奈的李白
客人们还有别的注意点,并没有过度注意这些“101的主菜”。一桌人交流讨论他们各自圈内的消息。比如秘书这一桌,说的是东京市长郑子琪要当新一届的国防部部长,他的秘书某某又要升官了,还有某某人跟郑子琪是同一阵线的,这次站对了阵营,要走鸿运了等等。
等到了上乌鸡汤的这会儿,人们已经不再关注食物,而更看重人与人之间的利害关系,很多人站起来,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酒瓶,在各个桌子之间游走,正忙着给领导敬酒。
刘敬民和领导秘书们碰了三次,还在秘书这一桌打了一个通关。他恐怕有一两斤的量。刘敬民点头哈腰跟詹姆斯的继任者龚汉民打招呼,龚汉民对他爱理不理的,应付性地跟他碰一下杯,“啊啊”两声,走开了。
“什么东西?”刘敬民低声骂道。已经在台北县公安局局长这个位置呆了两届,他想再升一级,当个副厅长也行呀!
高一级官员敬更高级的官员,下级官员敬高一级官员。官场喝酒是有讲究的:顶级领导不想喝酒自然会有很多人主动替他承受,二级领导嘬一下,意思意思而已,别人来敬酒,不能驳人家的面子;渴望往上爬的官员最是勇猛,来者不拒,明明不行还在乱比划,像刘敬民这类的就是,被人灌麻,还得上。
黄阳平过来敬自己的主管领导卡莱默.西津,半开玩笑说:“财神爷大人,我们想参加猪蹄会,您得多多照应,给引荐引荐。”卡莱默.西津很是尴尬,猪蹄会现在成了私人团体,不那么招摇,转入地下。推脱嘛,不能,这个黄阳平是互联网企业的领军人物,将来必须请进来的。只有哼哼两声跟黄阳平碰个杯,不置可否。
猪蹄会有两种会员,一种是VIP,主要是政府各个关键部门的一把手和大企业的大老板;另一种是普通会员,也就是政府事业单位的小头头和小老板。由于出了花苍子这样的事件,小头头这一级都被砍掉,只留VIP。这样的人数大大缩小,也就不那么引人注目,很多人也就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组织存在。
目的已经达到,蛋蛋想跟运动会明星们一块到101大楼的顶楼看看风景,竟然被四个身穿保安服的,神态不像保安的人拦回,理由是让明星们先走。
什么人想对他下手?乔布斯估计没兴趣,看他刚才的样子明显的不在乎,把他当跳梁小丑,他有那个自信。那是刘国川吗?四年前通过阿姆相片事件,台湾人都知道他是他儿子,估计他还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付他。那么一定是奥郎格了。他想要跟他聊聊吗?那也可以。说实话,跟奥郎格接触,蛋蛋感觉还是有点别扭,他还有一小部分情感痕迹留在花儿那边,毕竟那是刻骨铭心的一段感情,不可能全部删除。
保安想请蛋蛋楼下说话,惠子护着蛋蛋,说有话在这儿说。奥郎格出现了,跟在他身后的是刘国川,他们向他走来,一路在争执着什么。奥郎格被刘国川纠缠得脱不开身,他又不能对这个政治伙伴翻脸。刘国川说蛋蛋是来制造不安定因素的,别上当,可是奥郎格想看看U盘里的内容,那里面肯定有大陆给的条件,说不定能允许他当下一届的南海海军总司令或者连任特首,或者其他优越条件。蛋蛋的出现时大陆公开释放的一个大大的善意。
蛋蛋面对奥郎格大声说他要走了,见奥郎格仍然被刘国川拉着,他只好大声说如果特首对他有兴趣可以通过花儿找到他,他确实有东西要当面交给特首。这话一喊出来,全世界都知道。蛋蛋真是个大都的邮差呀!
事不关己,关己则乱。蛋蛋不信奥郎格不上当。乔布斯够强大,没必要管这些,刘国川想管还不够格,他当了10年的律政司司长,该退下来啦。奥郎格只当了一届的特首,连任都是有可能的,他还那么年轻,还想有一番作为,是不会放弃的,明知是个鱼饵,他也会试一试。
“你问这些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蛋蛋就是个陷阱,他是来引起混乱的,你看乔布斯,他都不理他,你干嘛呀?U盘能告诉你什么?即使告诉你可以当首相,你敢去吗?去了你就回不来,下半辈子你就在监狱中过,知道吗?我们只能留在台湾,这才是我们的根据地。”刘国川拉住奥郎格,两人面对着。看来他们意见很有些不同。刘国川接着劝解,“你以为我们在地球运动会期间做的那些事,狗特务会不知道?为什么不派个部长级的特使或者大主教,而要委托蛋蛋这样的小丑呢?他们对我们明显不信任。这是测试,懂吗?你只要拿了蛋蛋身上的材料就说明你有问题啦,明白吗?想想亚细亚吧,想想花仓子吧,那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我们就拼一拼,万一失败,学学花仓子,带着钱财跑到大洋洲去当土财主。在大洋洲当老爷总比在大都当不死不活的囚徒好过吧。”本以为地球运动会期间,乔布斯会受邀到东京参加开幕仪式,而且头头们都忙,那时他们就可以利用特工趁机控制三处海军基地的将领,逼迫大都让台湾自治。没想到,乔布斯不仅没受到邀请,中央还让他镇守海疆,密切注意可能的骚扰。毕竟有些国家不参加东京夏季地球运动会,打起来是不会,恐怖袭击是有可能的。
没办法,他们跟大陆已经较劲7年多,从大陆派韦大宝当特首时就开始,双方缺乏信任。
乔布斯不给面子,奥郎格被他说动,可是被即将离休的律政司司长刘国川拉着,即将变成台湾东政教慈善总会会长的主教李白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他开始要为自己的将来的工作做点什么事,趁这么难得的一个集会,跟有钱人联络一下感情。
他起身开始活动,一桌一桌跟成功人士打招呼,宴会一下子安静许多,没一个人愿意站起身来迎接这个过了气的大主教,包括他曾经的学生。李白似乎见怪不怪,拿着半瓶国茂酒和一只高脚小瓷酒杯,独自斟了一杯,走到奥郎格和刘国川面前,奥郎格和刘国川不理他,他们正在墙角边争执不下。李白转到其他桌,敬其他人酒,没一个人想理这个大蚊子,无奈李白一直纠缠,大倒苦水,说:“今年苏丹一号台风正面冲击花莲市,有大雨,有冰雹,台中山区的很多小学、公路、老人协会遭到损毁,特区政府下拨的钱有限,要我们自己解决一部分,我们哪有什么钱呀?希望在座的社会贤达人士关心一下慈善会……”
一桌一桌地敬,被敬的那桌总是没人理睬他,总是静悄悄的,等他一离开,立马热闹起来——“四匹马呀,五魁首”。这个景象很是奇特,李白就像噪音的指挥家,一波一波,有规律地晃动。原先因为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过去,李白得了个蚊子的外号,意思吵死人,让人烦的。现在即将成了慈善总会会长更让人烦,而且不光吵人,还吸血,要拉赞助,要套近乎。很多有钱人一见到他就躲。吸血鬼的大蚊子!
李白对众人这样的反应毫不在意,已经习惯被呛声。这些人在他的眼里几乎都是猪,肥头大耳的,越吃越胖的猪,总有一天,他们会胖的走不动,等着被杀。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像乔布斯这样的人始终没事,中央为什么不敢动他呢?即使有亚细亚走私案,乔布斯仍然没事的,还享受政府特别津贴待遇。新任教主魏大成对李白说得已经非常非常直白——一切为了稳定、安全的□□面。
糊里糊涂晃到了领导司机这一桌,已经不胜酒力的李白有点醉醺醺,他高举酒杯,摇摆着身子,不仅脸红,眼睛都红着,说:“来,我给各位老总请安了,来,咱们干一杯,祝各位老总挣大钱,大大的钱,来,来。”
领导司机这一桌正在赌钱,被李白这只大蚊子一打搅,很多人觉得晦气,赌输的福克斯的司机费歇尔.范暴露出他宰相府看门狗的土豪性情,狂妄地说:“我们挣大大的钱关你什么事啊?你是我们什么人?”
奥郎格特首的司机哈密尔比较善良,知道在这里讨不了好,他希望老大主教快点离开,不能明着劝,只能说:“黄阳平、吴思丽、小耗子、福克斯等人不是捐了很多吗?怎么还不够呢?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李白说:“你们是不知道呀,都是这一场鬼怪台风给闹的,花莲市冬青小学的大礼堂成了危房实在撑不下去了,有可能一场大台风就被刮跑的,虽然修了修,可是一下雨,屋就漏,一刮风,屋顶就响,不建栋新房子是不行了。还有,还有路也被山洪冲坏了,也要修一修;新林小学、贵林中学、伽马村老人会、冬青村老人会等等,钱总是不够用,还缺好多。老人会,民政司不管,说村委会自己解决,还有孤儿院,他们给的也很少,他们也不想想,那些孩子可都是孤儿呀,怎能不管?他们不管,我们再不管,谁管呀! 嗨,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呀!只能依靠在座的各位大爷,我承认我是个乞丐,最大的乞丐,你们都是特区的精英,只要有你们在,我们的公益事业就有希望。”
费歇尔.范嘻嘻笑说:“我们又不是银行,又不是政府,你好像找错人了吧。你不是要钱吗?行,从我这裤裆里钻过去,一次200元新台币,行,你就过来,不行,你就滚蛋,别在这里叽叽歪歪。”
一听有钱了,老大主教一下子来了精神,为难地说:“一百太少了,不好吧!您再加点。600怎样?”
费歇尔.范觉得老大主教肯定不会这么做,毕竟是特区一个大头头吗?很多徒子徒孙的都当了大官啦,还有他的儿子也是东京的国家干部,不是三等居民,让人家知道他钻裤裆,他儿子都没脸活。
“600,就600。”他发狠了说。
“好,这是你说的,谁可以担保。”老大主教李白不相信这种小混混。
大家都笑着起哄了,他们都想看这出热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福克斯.蓝的儿子皮亚索站了出来,说:“我来担保。”大家嘻嘻哈哈,就想看李白如何下台。他们都觉得老大主教不会钻一个小瘪三的裤裆,贵族还是要讲尊严的。
李白更有精神了,说:“好,皮亚索担保得好,大家都听到了,在座的给证个明。好,咱台湾有名的大少呀,财神爷呀,够份量。”
没料到李白还真敢钻。赌的又不是自己的钱,众人起哄,嘻嘻哈哈地帮着数数:“1,2,3......100.......150......200.......”喊到二百,大家已经没什么兴趣了。随着数字一直上升,费歇尔.范开始冒汗,而已经很累的李白好像一点放弃的意思都没有。到了二百五十时,费歇尔.范忍不住弯下腰来抓住老大主教的双肩,说:“够了,您就别钻了,我认......”话还没说完就被皮亚索给打断了:“让他钻,这点钱,咱又不是花不起。”钻了三百个来回,李白终于累的趴在地上直喘粗气,手脚直抖擞,他说:“不行了,不行了,现在真是不服老都不行,腿不行了,腰也不行了,手也不行,嗨,还不如一条狗呀。咳,咳……累死我了。”
比李白还累的是费歇尔.范。两条腿像埃菲尔铁塔挺在那儿,很辛苦的,更辛苦的是担心。他双脚都合不拢地跌坐在地上,不时用眼角扫着皮亚索。乔布斯和福克斯.蓝他们早就被司机们的起哄吸引住,只是一心想看老大主教李白的笑话,假装没听见罢了,现在看这情形,不能再装聋作哑,乔布斯让新大主教陈师道过来收拾残局,陈师道扶起李白,说:“大主教呃,您可是大首长,您这是何苦呢?您没面子,我们也没面子,这不是让我们难堪吗?嗨呀,你真是喝多了!”
李白被陈师道搀扶着走了。
见皮亚索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刘敬民给大家讲起了老大主教李白的笑话,他说:有一次蚊子和他的儿媳妇在看电视,健康之路节目的主持人说用温水泡脚能促进睡眠,有益......,蚊子听到温水的水温是45°C,他的儿媳妇听到的是40°C,结果两人就开始争,他说儿媳妇听差了,儿媳妇说他听差,蚊子说他又没耳背,他怎么可能听差呢?儿媳妇说她更不可能耳背,她更不可能听差,蚊子夫人劝儿媳让着点,儿媳妇不肯,说明明是40°,怎么可以说成45°,蚊子夫人反过来劝老公别跟儿媳妇一般见识,蚊子不乐意了,他说怎么可以没原则随便乱说,最后他的老婆溜一边去,任由两人争去,争到后来两人竟然打电话去问节目主持人。
为了融入猪蹄会这个大家庭,黄阳平也争着给大家讲了另一个笑话:“一年前的一次台中市政府新年工作宴会上,由于猪蹄炖蘑菇的汤太烫了,李白又喝得太急,结果眼泪都掉下来了,他故意问他:‘大家都在高高兴兴过新年,您哭什么?什么意思呀?’李白说:‘你误会了,我是想到人家都搬了新房,而自己还住在破大厝里,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不管众人怎么数落老大主教,皮亚索依然不解气,遛车去了,18万金圆券呀!18万算个屁!他到花莲赌一次输赢至少上百万,主要的原因还是赌输了,李白真不把自己的大主教当官呀!一个顶级公民怎能去钻一个四级公民的裤裆呢?这种不靠谱的事,他也能输,真是够背的。今年真是破财年呀!
尽管皮亚索是个无恶不作的花花太岁,但在愿赌服输这事上却很光棍,三天后就把钱汇到东正教慈善总会的□□里,整整18万金圆券。这是后话。
晚宴后,大家一起参观101大楼。尤其是89层的观景台更是得去走一走看一看。
101大楼的电梯被列入世界纪录的最快速电梯,有2部,为观景台使用,其上行最高速率可达每分钟1010米,相当于时速60公里,从1楼到89楼的室内观景台,只需39秒;从5楼到89楼的室内观景台,只需37秒。下行最高速率可达每分钟600米,由89楼下行至5楼仅需46秒,至1楼仅需48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