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接受偷渡

第11节 接受偷渡

漫步淡水县淡水区的老街的坡道上,先民的生活点滴犹跃然眼前。到淡水老街来,很多时候不是为了购物或者品尝各色小吃,而是寻找年轻时的旧情。尽管外立面被打造一新,但只是外墙统一刷成白色,只是红红绿绿的招牌显示这个店跟那个店的不同而已,本质上仍然是公式化的骑楼建筑。在老街公交站西侧的重建街、清水街,犹可见许多的古早式砖造店铺。而座落期间的数座老庙宇,更反映出本地的开发史:最古老的福佑宫相传始建于2300年前的辫子王朝;文昌祠、龙山寺、兴建宫等纷纷建于2400年前。

很多人说通用语,一听就知道是外地的,大概是游客,还有个别的老外,个子都比较高,蛋蛋也一样,在别人的眼中,此刻的他就是老外。

好东西很多,当然也贵。大真羡慕地伸长脖子比在橱窗里模特儿挂的项链里,或者把手放在手袋上,蛋蛋学着大真,不过他像偷,总是隔空把橱窗里的东西抓一把,迅速放在兜里,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松下幸子服饰店的陈列橱窗里有两个女售货员正在给一个男性的塑料模特儿换衣服,当时一个人抓着模特的上身,另一个正在给模特脱裤子,蛋蛋发现了,站在橱窗前,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打起呼哨来“唿唿......”俩售货员站着,给这个外国人十几秒的白眼,然后继续干活,蛋蛋继续唿哨起来,一下子引得好多人围观,一看这个情形大家都明白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售货员有点不自然了,但还得接着脱,这下不得了了,围观的人群全都唿了起来,售货员生气了,走出展示橱窗,站在店门口对着围观的人群板起脸,骂了句“你们足疯的”。可是没有用,只要她们还脱,人们总是唿她们,没办法,最终她们放弃了,人们胜利地欢呼起来。花儿拍了蛋蛋的肩膀一下,提醒他是个通缉犯,别这么高调。莫须有的罪名,蛋蛋老忘。

获得一个战役的胜利,蛋蛋像熊那样摇晃着身体,踱着八字方步,跟戏里的花花公子一样狂妄自大,大真忍不住笑着捶打他的后背。

听见外面的喧哗,女老板挺生气的,她想看看谁在捣乱,一看是花儿她们,也就任由她们闹去。花儿给女老板做解释,女老板笑着说这是给她做免费的广告,她巴不得了。花儿跟女老板认识,女老板原先是艺校的一个老师,名叫松下幸子,嫁给一个有钱的老公,生了一个女儿,后来他老公还想要个儿子,就这样她又生了一个儿子,不得不辞职,等儿子上了全托小学,她就开了这个店。松下幸子认识蛋蛋,尽管蛋蛋打扮成外国人的样子,她一猜也知道是他。趴在花儿的耳边,她笑着低声说:“你的小情人还是孩子气,该不会还在吃奶吧!”花儿笑着骂她一句。

给蛋蛋买几件夏衣。这小子喜欢运动,怕热爱流汗,夏天的衣服不多几套是不够换的,台湾这个地方气候暖和,夏季长,而蛋蛋怕热,他的衣服几乎都是夏装,除非到了阿里山,山里头冷些。松下幸子出主意,她给蛋蛋挑了一件红色的衬衫,一间米白色的休闲裤,蛋蛋试了试,是挺好看的,可是太俏了,花儿嫌它太显眼。

大真不耐烦的说:“嗨呀,蛋蛋穿什么都好看,身材好,人又高,很好配衣服的,随便吧。”她给选了一件湖蓝色的T恤,一件水洗七分牛仔服。

蛋蛋自己选了一件竖直的半黑和竖直半白的T恤,再来件黑色运动裤。看着蛋蛋的选择,花儿心里有所触动。他选的衣服和他现在的心境是一样的,不错,尽管他是被陷害的,但事实上成了半黑半白的人,不是罪犯的罪犯。她帮他选了两套运动服,一套灰的一套白的。穿运动服比较不显眼,也别担心弄脏,容易洗。

花儿挑的,花儿付钱,大真挑的,大真付钱。蛋蛋没钱,他的钱买了石头,还欠一屁股债。就是以前,他的衣服大多数也是她买的,什么时候他都没钱。搞收藏的都一样,穷,什么时候都穷。

买完衣服,他们来到人和路小吃街。人和路比较狭小,在这条仅有208米长的老街,一字排开48个摊位,留下的是不怎么宽敞的过道。白天人不多的时候还算通风,但是像今晚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高峰时段,密集人流加上摊点料理食物时的蒸腾热气,真的很闷热。

花儿饶有兴趣地给蛋蛋4张100元的新台币。台湾是特区,允许有独立于大陆的金融系统和货币,100元的新台币相当于50元的金元券,不过,只能在台湾地界上耍耍,离开台湾,人们对新台币并不信任,毕竟货币必须依靠强大的政府才有保障,因此很多台湾人,尤其是老台湾人手里宁愿拿着金圆券。从2540年,诞生新台币以来,台湾特区银行努力推广7年,效果并不见好。也是,能用金圆券为什么要用新台币呢?

蛋蛋一边数,一边笑嘻嘻地哇哇直叫,他问花儿是不是中彩票。花儿嘟了蛋蛋一嘴,笑着说:“笑嘻嘻,笑嘻嘻,一有钱花就笑嘻嘻,跟个小屁孩似的。”越受到阻扰,花儿越感觉这样的好日子已经不多,对蛋蛋的爱惜就越浓,也就越加的放纵他。

接下来就开始兴高采烈买东西。蛋蛋一边走一边念菜单:“棺材板,生蚝煎,木瓜牛奶、大肠包小肠、凤梨酥......”蛋蛋每样都要去品尝一番。蛋蛋经常没钱,也没多少时间娱乐消费,今天算是当了一回土财主。当然,最出名的小吃还是吃过的,比如:淡水鱼丸、鱼酥、阿婆铁蛋、阿给等这些脍炙人口的。今天他要吃些没那么出名的。

在这些众多的鱼丸、鱼酥店,蛋蛋还是能一眼认出历史悠久的老店,如:德裕鱼丸、可口鱼丸、味香鱼丸、许义鱼酥等。耐人寻味的“阿婆铁蛋”则是卤蛋反复卤制,最后蛋白缩成薄薄的黑色韧皮,气味香醇。阿婆铁蛋已有上百年历史,是淡水小镇最知名的小吃之一;“阿给”的作法是油炸豆腐皮中塞满粉丝,再糊上鱼浆,蒸过后浇上特制的辣椒酱,便成了这道风味特殊的小吃。

大多数摊主都身穿红色衬衫,学着南民土语的腔调那样吆喝,把自己打扮成台湾人。真正的台湾人甚至能从口音上分清厦门人、安华人,更别说那些和族的渔民呢,他们学得最不像。他们一般经营的是海鲜摊,人们想吃大螃蟹、烧烤鱿鱼等也都会找他们。他们身上那种鱼腥味似乎永远洗不掉,靠近就能闻出来。

身旁的一个卖冰激凌的吆喝道:“全部果汁直接制成,不添加如何色素、糖精。”蛋蛋一听不错,要了一根,一听是25元,他的脸马上拉下来,“这么贵!”他惊叫起来,看看手中的钞票,好像已经不是很多钱。花儿只要杯加了冰块的木瓜牛奶,棺材板等等蛋蛋说的那些,她说她都吃过,所以每样都只点一份,棺材板不好吃,蛋蛋吃了一半就不吃,花儿只好代劳,不能浪费了,蛋蛋抱怨说:“真是做什么都得靠广告,说得神神的,不就是烤面包加奶昔嘛,最多就是加点肉末、火腿肠等,真是的,太贵了,还三十。”蛋蛋数着手中很快少下去的钱,吧吧几下嘴唇,一副可惜的样子。接下来还得尝,蛋蛋又是一通抱怨:“什么生蚝煎嘛,比厦门岛的还不好吃,至少人家有韭菜,我们配的是生菜,小气,不好吃,不好吃。”。

接下来,蛋蛋对于自己选择的那些有点名气的小吃开始动摇,他不想再胡乱品尝了,直接找果啤去,说什么酒都不能放过,他连喝了两玻璃杯一升的菠萝黑啤,打了个饱嗝,沙哑地说:“很好喝,像果汁,雕雕,你也来一杯!”他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地起来,而且马上给花儿也要了一杯,花儿已经喝了一大杯木瓜牛奶,已经喝不下了,可是要制止蛋蛋,那已经晚了,蛋蛋已经付钱,大真一把抓了过去,没多久就底朝天,每次她们仨在一块,几乎都没她什么事,人家自顾自地眉来眼去,她就是多余的那个,这让她心里很不平衡,她不是吃花儿的醋,可是蛋蛋也是她弟弟,凭什么只认了二姐呢?不认她这个大姐呢?再说就从支持者的角度讲,她可是蛋蛋的最大债主,说什么蛋蛋都得向着自己,你瞧,他买的好东西从来没想到过她,只想着花儿。区别咋就这么大呢?

突然,蛋蛋说:“奇怪,我们刚才逛街的情景我好像以前做过。”

大真正不高兴呢,马上呛声:“你想得太美了吧?是不是脑袋又被蚊子给扇一巴掌?哪里找我们这样的两大美女陪,送你衣服还给买吃的?有这么傻的美眉吗?”

“按理说是应该有的,我觉得应该三个五个这样的,你说呢?雕雕。”只是一个突然的感觉而已,当然不可能当真,蛋蛋马上把矛头指向花儿。

这已经是第三次的劝说,距离第一次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最终花儿采纳蛋蛋的建议——偷渡。这几天,她和他在享受最后相聚的这几天,她在放纵他,并且准备在他偷渡的前一天把自己献出去,她还是怕蛋蛋滴溜溜跑到芍药那边去。有了这个经历,他至少要斟酌一下。听到他想要其他的女人,还是三个五个的,她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屁股,说:“就你能,连走路都灵魂出窍。”

第二天晚上七点。跳集体舞前,花儿给蛋蛋的手链换了条五彩绳,重新穿上银铃,再把它绑在老地方。蛋蛋奇怪地看着她,花儿瞪着眼珠子,质问道:“怎么,我很老派吗?”有乔布斯在背后捣蛋,而她又执意不肯放弃,大不了就让蛋蛋偷渡,但是这也让她担心,那些小虫子会不会半途把蛋蛋绑架了?那偷渡就变成了永远的等待。还有让人不放心的芍药,他还能回得来吗?

“你足水(水灵,漂亮的意思)。”蛋蛋凑过脸去,快速地吻了花儿的脸颊,花儿轻声责备说:“要死啦,这么多人,你老实点。”快速绑好后,花儿脸红心跳地赶紧跑开,这小子皮厚,才不管有没有人,什么动作都能做出来,不跑的话说不定还会来次“龙爪手”。

“露大腿的小姐在跳集体舞。”这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环河堤,就连临江社区的那些白富美都特意绕过重阳桥赶来看个新鲜,有人在传说这个集体舞就是西方的脱衣舞。

亲水广场的台阶上,一到晚上7点,立即坐满看热闹的男人。人多的地方就有生意,小摊小贩抢占公园边有利的角落,开始吆喝起来。这边头戴小话筒的年轻人把两只手中的菜刀来来回回铿锵锵敲着,一边卖力地推介:“不生锈、不卷边菜刀,过来看一看,瞧一瞧喔......”那边的录音机里正在让人厌烦地重复着“老鼠药、蟑螂药,吃了它就会死,死得很难看,不买不看你会后悔,老鼠会咬破你的衣服,蟑螂会在你的饭菜上便便......”

“炒田螺,香甜可口的炒田螺呦。”

“喂喂.....干你娘的,没长眼啊,当心老子撞死你......”

......

只要是不下雨的晚上,只要亲水广场的舞曲响起来,复兴路的风云际会夜总会的小姐们全都第一时间就赶过来,穿着各式的背心短裤。小流氓不仅不拦着,还鼓励大家去跳舞,这不是为风云际会做广告嘛,没什么不好。第二拨是不知从哪来的十来个候鸟阿姨,她们也不怕人说闲话,这个地方认识她们的人不多,而且本地人对她们这些候鸟的包容性比较强,认为她们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第三拨是大真酒吧的20来个富婆,她们也不怕别人说闲话。本来小三的名声就不好,跳个舞有什么呢?同时她们也在高调表现自己的身材和舞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小三的。

感觉到以往编排的那几套集体舞过于专业,学员学起来都有些难度,花儿开始反思和改进。如今,她把先前的舞蹈改得尽量简单些,这个灵感是受NBA篮球宝贝的启发。

经过这样改编后,情况果然好些,围观的本地阿姨见舞蹈这么优雅,难度不大,她们的兴趣正在快速提升,有个别泼辣的已经按捺不住,在旁边偷偷试着挥挥手脚,发现挺有意思的,别的阿姨一看有个带头的,也下来试试,这样人越来越多,集体舞开始有了集体舞动的规模。

虽然闲言闲语也跟着多了起来,毕竟敢下场的都是皮厚的、心里素质好的。慢慢的,闲话反而慢慢的少了,这种新型的集体舞开始展现它合乎世俗的生命力。

穿着背心短裤的性感的小姐的加入有力推广了集体舞,人们更把这种在广场跳的集体舞简称广场舞,而广场舞效应间接推广了小姐们的衣着打扮,开始有些叛逆的少女跟着小姐们穿起了背心、短裤,有些胆大的年轻女人不敢穿背心短裤,可是她们大胆地穿起短裤和T恤。简单的T恤配上各式短裤,即传统又前卫,很好的满足她们的□□欲望。阿姨们不敢像年轻姑娘那样暴露,但是她们可以穿着好看的衣服跳舞,更彻底地说应该是为了穿着好看的衣服在人前显摆,她们才那么积极地、持续地参与广场舞。

既然连短裤都穿了,那跳广场舞又算得了什么?小姐跳,野丫头跳,候鸟跳,阿姨、大妈也能跳,跳舞的队伍短时间内迅速扩大,而且呈燎原之势,现在缺的不是跳舞的人,而是新的舞蹈编排。花儿一个人忙不过来,只好请艺校的其他老师帮忙,并且觉得有必要再次降低舞蹈的专业化。

看着女人们的美腿、短裤、背心或者花枝招展的各式裙子,再看看汲着拖鞋,穿着传统白色套头衫男人们,很多游客和老外摇着头,感叹地说:“台湾的女人这么花枝招展的,台湾的男人怎么个个这么猥琐?”

现在花儿已经不用下场领舞,只要到处走走,巡视各处广场舞开展的情况就可以了。以新北县的三重区开始,广场舞正在以星火燎原之势席卷整个台北市。

看着热闹的场面,蛋蛋恭维花儿说:“没人再说三道四了,看来集体舞很得阿姨们的心呀,还是我们家花儿厉害呀。定位准确,舞蹈编排又俗又雅......”现在他真像那个伺候威后(慈禧太后)的小李子,快没有自己啦。

花儿斜视着蛋蛋,询问他如果她也穿小姐那样的衣服,他有什么态度。蛋蛋说他会喜欢的,并且会很有成就感。花儿偏偏头,意思是:“我穿这样的衣服,你有什么成就感?”蛋蛋打手语,他挺起胸,再翘一翘屁股,然后双手对着自己的这两处隔空抓抓,然后竖起大拇指对自己的胸口指了指,高傲地昂起头。一看这动作,花儿气得像水牛喘气的样子,可又不便当场发作,蛋蛋再次高傲地仰起头,这次更高了。她知道他的意思,她的所有的突出部位都是他辛勤工作的缘故。她受不了了,紧走几步,一副暗地里用力的架势,蛋蛋知道他的腰肉又要遭殃,大声说:“我都忘了,你都口渴了,我去买瓶矿泉水。”他赶紧溜,要不腰部等一会儿就一块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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