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美好的是想法
赵莉莉又出现了。穿白色的有菊花图案的旗袍，外头套了件狐皮大衣，长发轻飘飘的，被秋风随意摆弄着。她的发型很好笑，跟鸡冠头差不多，腮两边的头发被削掉，顶部到后脑勺留着一束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后背上，本来就瘦长的身子显得更长，也更凸显了她美女蛇的身姿。这个发型好呀！
见到人家，小黑盯着她看了老半天，他心里说：“这不是赵莉莉吗？什么时候成了朋克党？这公鸡头的发型也太前卫了吧？”。
被直愣愣地看着，赵莉莉小姐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感到受到某种伤害，凑近小黑，也直面瞪着他看，小黑清醒过来，嘿嘿傻笑着后撤步退到小白身边。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什么，兄弟，过两天，你就习惯了，刚才我也跟你一样。”
听这话，赵莉莉生气了，拍了一下小白的后脑勺，咬着牙说：“死小宝，你这人是欠拍呀？”
听说赵莉莉傍上个大官，小白可不敢跟她较劲，委屈地叫起来：“喂，大姐，脑袋不是像你那样拍的，会变笨的。”
赵莉莉再给小白一个后脑勺，咬着牙说：“大姐！大姐？我很老吗？应该叫小妹，懂吗？小混蛋。”
摸摸后脑勺，小白苦着一张脸，说：“莉莉姐，我那是尊敬称呼，你怎么这么难伺候？”他转移这个不吉利的话题，说，“讲点科学好不好，拍也不是那么拍的。”说着他示范性地轻轻拍了一下小春的大腿，然后把手拿给小春看，说：“小春，你看我对你多好，你的腿上有蚊子，我都帮你拍了。”
小春赶紧转移到赵莉莉的那边，远离小白，一面说：“莉莉，他欺负我。”
小黑看不下去了，说：“小春，你的大腿让小宝非礼了一下，也得让我非礼一下，这样才公平。”边说边要走过去。
小春高高举起椅子，凶巴巴地瞪着小黑，说：“你敢。”
小白对小春说：“小春，你看咱们相处也不短呢，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边说边甩个头，摆个自以为比较酷的姿势。
小春摇摇头：“你不咋地，如果有什么特点的话，那就是能侃，胡乱侃。”
赵莉莉说：“对，小白肯定能把你们村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给侃晕了。”
大伙都笑了，那是一种没心没肺的笑，很好听。小白依然不放过小春：“走，春，走，咱们单独到那边去侃侃，咱俩先试试，看能不能把你侃晕了，我这辈子最大的目标就是把你侃晕了，然后把生米做成熟饭，来嘛，来嘛。”
小白走过去想拉小春的手。小春忙躲到赵莉莉背后，说：“赵莉莉帮帮我，小白又咬了疯狗啦。”
赵莉莉站起来挺了挺傲人的胸部，说：“让我来吧，把我侃晕吧，我让你做成熟饭吧，来嘛，来嘛。”
小白拍拍额头，恍然大悟似的说：“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我已经老婆孩子一大堆了。”
大家又笑成一堆。小黑开始给小白做思想工作，说：“小宝，你再好好想想，真得好好想想，泡上赵莉莉，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养他？我要养条小狼也得养个像那个样的。”说着指了指正在一旁坐着，望着他们的蛋蛋。蛋蛋正为突然出现的雪莲的情感在纠结，对赵莉莉的暗示根本没感觉，睁着空洞的大眼睛，睁眼瞎的看着赵莉莉。
赵莉莉的声音很大，好像不怕蛋蛋听到似的。小哥俩不服气地发出了一阵“咦……”。
小春拉了拉赵莉莉的衣角，给赵莉莉提个醒，轻声说：“莉莉，他可不是小狼，他是老虎。”小春怕蛋蛋听到了生气。
小白说：“小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你都不懂？赵莉莉需要老虎吗？她是需要色狼，大大的色狼，什么老虎不老虎的。丫头片子！”
赵莉莉蹬了小白一眼，小白赶紧躲开，赵莉莉对小春说：“呃！小丫头，不错么，胆子够大啦，敢当众说男人啦。我可告诉你，咱们老家是没几个像样的，外面可不同，帅哥多着了，别刚见到一个帅哥就要扑上去，慢慢来，不要着急。感觉这东西最是不清不楚，时间不是一切，有些人你就是跟他相处一辈子也是白搭，比如小宝，只要看一眼就够。哦？小白呀！”赵莉莉是提醒小春注意蛋蛋的罪犯身份，私底下，她有一个打算，这个打算跟蛋蛋有关。她打算等一等找个机会跟蛋蛋说。
小白不服气地发出了一声“嘢”。
赵莉莉进包厢赌博去了，小春他们3个退到二楼楼梯口旁的小吧台边候着，一边继续聊天。
小白问小春赵莉莉真的是台北大学的？小春说：“当然。台北大学艺术学院的。她不是在我们这儿驻唱？你怎么啦？”
“大学生还干这个？”
小春说：“你们误会她了，她原来也不干这个的，大二那年，谈了个对象，就是那个小张秘书，这个坏秘书只是玩弄她，根本不想跟她好，后来还嫌她给他惹麻烦，被弄到媚眼当了小姐，现在要不是缠上了一个银行的行长，说不定现在还没办法从媚眼脱身．．．．．．”
小白轻蔑地打断小春的话，说：“莉莉说什么，你都信，小心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小春呵斥道：“你不了解人家，别乱说话。”
小白不屑地说：“就莉莉，她就是好也好不到哪去，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小春跟小白争论起来，小黑插进来说：“你们听我说，当媚眼的小姐也没什么不好，一年十来万。做生意还有赚有赔，她是稳赚不赔。没什么不好！风云际会的很多小姐想进媚眼还进不去呢，不够档次呀！要是我有赵莉莉漂亮，我也那么做，趁着年轻，先捞几年，回家当个富姐，找个小白脸，不是两全其美吗？大陆离台湾太远呢，谁能查出你在台湾是干啥的？就说是做生意发的财呗，谁能说什么？”
说到养家糊口，小白开始对小春表忠心，开始描绘他们以后的生活，他说：“我要争取在今年挣到五千块，回去后买辆拖拉机，在我们那里搞运输很赚钱的。只要我够努力，不出2年，我一定能在县城买套房子，怎么样？小春。”
小春不理他。
小黑问小春：“小春，你家里怎么样？”
小春轻柔地说：“我家里．．．．．．很穷，只想做个小女人，找个．．．．．．伴，希望在他不忙的时候，会想回家。”
突然地，小白大声说：“小春，我就是你说的那种人，你是不是考虑一下，我是认真。”
“要死啦！吓人家一跳。”小春骂了小白一句，转身下楼去了。
小白见小春这个样子，大声《望春风》，他很喜欢这首花歌，老早学着唱，前面几句还有点沾边，后来干脆哼哼，他的南民土语还不行。爱凑热闹的小黑及时凑上几句黑话，他不像小白那样认真学。两人的半黑半白的话凑一起更不能听了。
午夜无伴守灯下
春风对面吹
十七八岁未出嫁
见着少年家
果然标致面肉白
......
想到自己的小姐身份，再想到蛋蛋的通缉犯，赵莉莉认为自己跟蛋蛋还是很配的。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个高材生，以前没成为小姐前，她是看不上蛋蛋的，现在野心没那么大了，蛋蛋的个人素质也不错，可以考虑，只要蛋蛋不嫌弃自己，她准备接受蛋蛋，毕竟她都这样了，也挑不了更好的。
刚好，蛋蛋先一步来找她，手里还拿了个摆放在柜台上的黄龙玉雕摆件。对蛋蛋的热情，她有点想入非非。不是吗？蛋蛋邀请她对他雕刻的一件玉雕做些评价。这是想接近她的信号？后来越听越不是味了，人家没那个意思，蛋蛋是想报复乔布斯，希望她帮他拍一些乔布斯在媚眼花天酒地的相片。蛋蛋曾经听人说媚眼通过针孔摄像头拍摄官员和小姐的床上戏，以此为要挟，进而控制他们，让他们乖乖听话。
赵莉莉冷漠地拒绝了，说乔布斯玩的都是良家妇女，在媚眼，他也就是跟小姐们调情说笑。再说拍照片，在媚眼那可不容易，她能拍的也就是孙兰福跟她的艳照，而且是当着孙兰福的面拍的，他有那个调调。可是她不想害他，这人虽然档次低点，一个100字的短信，错别字有2个，还不讲卫生，身上经常臭哄哄的，也不及时洗澡。但是她不想害他，毕竟他对她们媚眼的小姐最好。
赵莉莉有自己的目标，她要对付的是杰克和张立国，是他们两人害的她，他们才是她的仇人。乔布斯跟她没什么恩怨，她才没傻到那种地步，招惹这种大鳄为自己惹来麻烦。
45年，孙兰福从中央民政部调任到台湾任物流和运输部部长。在他看来权力是可以用来出租的，他信奉“我把权力给你，你给我什么回报”。多次向孙兰福行贿的台北市出租车公司经理黄芝阳对“孙部长”的为官之道有着切身的体会，他说，孙部长这个人贪得无厌，你跟他交往，千万不要在他面前露富，你有100万，他会从中抠走99万元。黄芝阳感叹道：“这种人竟然能从中央混到地方来当官，田汉这个家当的，嘿！”
此后，赵莉莉经常来大真酒吧玩两手，高兴的时候也上台吼两嗓子，更高兴的时候她从蛋蛋身前走过，晃动几下细腰，从臀部到腰身，散发出浓烈的雌性激素，意思相当明确，就看蛋蛋的意思。说真的，鸡冠头配上马脸，使瘦长的身材显得更像一条长长的蛇，不过赵莉莉并不瘦，反而略显丰满，鼓鼓的胸部和翘翘的臀部对成熟雄性是很有几分诱惑力的，折腾这样的躯体感觉应该不错。
小春明白了赵莉莉的意思，搂住赵莉莉的肩，私下里说：“莉莉姐，你能不能把蛋蛋介绍给我做男朋友。”小春并不是真的要赵莉莉帮这个忙，她只是给她一个信号，因为她看见她对男神居心不良。
“是吗？”赵莉莉对蛋蛋和小春的关系并不了解，她对他们俩的印象还停留在她离开前的那阵子，还以为小春不相信蛋蛋是个盗窃犯的事，她把她叫到一旁，好好说道说道。见小春跟个木头似的对盗窃犯这三个字根本没感觉，她白了小春一眼，骂她傻丫头。
小春想法跟赵莉莉差不多，她们那旮旯离台湾和厦门远着了，谁管得上呀！在首尔或者平囊这样的大城市开个自己的酒吧，白天蛋蛋做点玉雕，哄哄小贝比，晚上，小贝比托阿爸妮照看，他弹琴，她当那个招娣，偶尔上台唱几首，生活跟神仙似的。蛋蛋有个通缉犯的身份怎么啦，正好，可以防止这个花花公子四处惹事。多好！
小女生一厢情愿的想法。
又过了半个多月，临近春节，赵莉莉给蛋蛋展望他们美好的将来：在江州老家的小县城开个超市，她看着店，他带孩子，教他们的小孩吹笛、捏泥人，有空的时候到店里帮帮忙。可惜蛋蛋拒绝了她。
又过了不久，赵莉莉给蛋蛋发过一个很文艺范的求爱短信，卖弄她的文采，指望靠艺术挽回蛋蛋的好感：“一朵花，可惜开在有暴风雨的夜晚，花残了，还想结个果，错！错！错！我爱的人，你的到来，让我不能不做梦，即使是现在，我仍然是风筝，我在这头，线在你那头。现在我只希望能偷偷地看着你，可是这也难，难！难！！我爱的人，我是多么想把你变成我的爱人！我的！！！”
她已经成了小姐，爱情跟小姐是个死对头，美好的家庭生活看来已经没什么任何希望，只能把自己变成女强人，多捞点钱吧。蛋蛋成了盗窃犯，对她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她了解他，知道他的性情，也了解他的潜力，他们算是同行，沟通会比较顺当，而且还都是黑暗中的人，算是门当户对。只要他愿意，她立马把他带回老家，开个超市，把他们爷俩养在深闺里，不管那个老不死的商业银行行长，也不管哪个可怕的花苍子。只是想想，那样的生活就足够诱人！成了小姐的女人更懂得爱情的珍贵，更渴望家庭的温暖。可是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一旦失去就永远失去，再也找不回来。有钱也没用。
这个晚上，天像闹肚子似的噜噜叫，闪电虽然不张牙舞爪，可是像接触不良的灯泡，闪了灭，灭了闪，也是够吓人的。小雨点、大雨点不时光临，没有一点节奏感，几片枯黄的凤凰木的小叶子从门口和窗口飘进来，落到屋里。
收到赵莉莉这样的短信，蛋蛋叹了口气，他喃喃自语：“这要是花儿的短信就好了。”忽然他突发奇想，勇敢地把短信转发给花儿。过后，他有点后悔，觉得自己真是不着调，像花儿说的想一起出是一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