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奥郎格事件

第一节 奥郎格事件

在五一节长假的第五天晚上,蛋蛋摊上事啦,大事。

考虑到花儿到中央东政教会深造,他也即将长时间远离故土,蛋蛋迫不及待想送一件礼物给花儿,他刚从淡水区的淡水老街回来,直奔北投区学府路的艺术学院401。要给她一个惊喜,也就事先不打电话。要去买礼物的时候,他早就向门卫打听清楚了,花儿下午就回来,一直没出去。

想象着花儿惊讶和欣喜的样子,蛋蛋一路都在笑。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画面:花的小屋里,一个男人坐在床沿上看着一个女人正在给娃娃喂奶,女人的胸脯雪白,鼓囊囊,他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女人抬起头,假装温怒的瞪了男人一眼,说:“怎么,还没吃够呀?”

“我就是还没吃够,这事你不知道吗?”白日梦做多了很容易被当成真的,不知不觉间蛋蛋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而且为此高兴得跳了起来,一路走一路跳。

他已经在淡水老街的大真礼品店买了他事先看到的钻戒,他要哄花儿开心。那枚钻戒要2万,果然,一万八买到,周亚平说要不是碰上亚洲金融危机,钻石只能涨价,不可能掉价,现在买,划算。

他并没有多余的钱,搞收藏的都是穷鬼,都会斤斤计较。买个小点的吧,他不肯,天下的女人,除了阿姆和小姨之外,他就觉得只有花儿好,不能吃亏,尤其是阿姆没了之后,这种意识不知什么时候就诞生。没办法,只好放弃再到贵云州进货的那种冲动。黄龙玉降到4千就又反弹到5千5,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猛地往上窜,陈庆仁师傅已经再次约他,准备五一节过后再去一趟。搞玉雕的都得有一个原始储备库房,要不然没石头可雕呀!

他哪有那么多钱呀,最近卖的好多件玉雕的钱刚够还小贤子,大真那儿还有一万多没还。这次要去西洲,手头也得准备几万,虽然芍药已经明说只要到了桃李湾,生活费她来负责。这枚钻戒只能赊账,周亚萍同意的。黄龙玉的销路很好,2000元以上都没货。周亚萍叫蛋蛋快点再雕些出来。哪那么容易呀!2000元以下的货还是蛋蛋从陈庆仁那儿调过来的。就他一双手,他一年能雕多少?有时相一块石头要相一个月,再说最近老担心花儿被大都的贵族拐跑,根本静不下心搞雕刻。

从他手里出来的几乎都是精品,5000元也就算最低价,他不想浪费这么好的石头。既然是精品就不可能出得那么快,慢工出细活嘛。

要敲401的门时,他先整理一下衣装,平复一下心情,想着礼物送出去后,今晚他就住这了,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刚要敲门,忽然门里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他觉得奇怪,把耳朵趴在门上,是有声音,而且是男女纠缠的声音,女的明显是花儿的,那男的就陌生。还有床的嘎吱嘎吱声,还有花儿的喘息和低低的哀求声,而后是一声响亮的放屁声。这些声音意味着什么?这是非常清楚的,只不过那声音不是来自他跟花儿,而是七八年前的大真或者芍药。蛋蛋一下子愣住了,而后感觉心被刺得很疼很疼,很深很深,脸一下子皱了,身体晃了晃,他想:“到底是谁?哪个混蛋?妈的,我日他奶奶的,敢勾引我的老婆。”

他用力地锤了几下门,然后忍不住一脚踹出去,虎头锁的房门,连同里头的小铁栓都被踹开,门嘣的一声撞到墙壁又弹了出来,他把弹回来的门用肩撞开,仅仅几步就到了里屋。里屋的床边,一个涨红脸的陌生男子明显是刚从花儿的身上翻开,正在整理他的衬衣和裤头,而他的裤头竟然已经打开。见到蛋蛋,陌生男子有点惊慌,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等整理好后,他怨恨地看着蛋蛋,同时摸索着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了起来,调调位置。他眼睛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红,有些发亮,一副□□的样子。

床的另一头站着花儿,她神经般地看着蛋蛋,然后后退几步,离门口的蛋蛋更近些,离开陌生男子更远一点,三人呈三角型。花儿惊慌且害羞地往下揪着白色的睡袍。

一切似乎定格了。看着花儿,蛋蛋泪眼朦胧,不住地摇着头,眼前的花儿也跟着渐渐模糊,一汪热泪流下,他才再一次见到花儿。此时,陌生男子显得很镇静,戴上那副金丝眼镜之后,他由畜生变成了斯文人,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做。陌生男子眯着眼看了看这个奇怪的“北境美女”,而后侧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花儿,见花儿根本没在看他,他眯着眼再看着北境美女。花儿没顾得上陌生男子,她神经兮兮地看着蛋蛋,一动也不敢不动,这是暴风雨的前奏,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解释点什么,又一时不知要说什么,没有很好的理由,她能说什么?这样的事,她也不知为什么会发生,她向来挺理智的。

蛋蛋只觉得血往上冲,冰针激射他的脑门,火辣辣的脸上钻出一点一点的冰凉。见到“北境美女”涨红了眼,喘着粗气,就差跺脚了,这是头愤怒的公牛!知道风暴要来了,抢先几步扑过去,她正面抱住蛋蛋,像八爪鱼一般抱住,把手脚都给箍起来,她知道斯文的陌生男子经不起愤怒的“北境美女”一记重拳。花儿的力气也不小,蛋蛋没舍得太用力挣脱,他用头撞。陌生男子倒在地上,迅速站起来,双拳拽得紧紧的,对着蛋蛋举着,像拳击那样。被撞到右眼角,眼睛像被滴进汗水那样收张几次,嘴巴因为疼痛而哆嗦,骂不出脏话。这还是个女人吗?力气咋这么大呢?不怕把自己脑袋撞裂吗?他开始警觉,眼神收缩地紧盯着蛋蛋,似乎感觉到什么。花儿正像个游泳圈套着“北境美女”,他正在步履蹒跚地朝他走过来。感觉到敌人的威胁,陌生男子快速爬起来,捂着脑门向门口撤退。

花儿心虚地叫起来:“狗屁……你在干什么,你这个没脑子的,他是我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给我停下,停下,听到没有,听到没有,你这个没脑子的混蛋,你只会坏事,求求你,求求你,他是我朋友,我们刚才没什么的,我会给你解释,你会知道的......”

本来就心虚的陌生男子见“北境美女”那种疯狂劲,他想跑,只那样几秒钟,他已经到了屋外的走廊上。从敌人那张牙舞爪的样子,他能猜出这个女人和花儿的关系不简单,可她跟她又是什么关系呢?不可能是情人吧?难道花儿是同性恋?

花儿叫了起来:“奥郎格,你还不快滚?”

走,当然得走,这事怪他,喝多了,一时控制不住。奥郎格不敢大肆呼喊,只见他一脸阴笑,嘴角一咧,再次露出疼痛的样子,撤离前,他愤愤地用通用语说:“这个疯婆子到底是谁,不分青红皂白,闯进来就打人,花儿,我告诉你,今天的事不算完,你要给我个交代,我会找她的,我会让人收拾她。什么玩意儿!我们可不是一般的朋友,我们算是恋人,亲个嘴又怎么啦?不明不白地打人,好了,我先走,你给我等着瞧。”他这么说是怕人控告他性骚扰。

那人就在3米开外,而她如此护着自己的情敌,加上目标已经消失了有一会儿,蛋蛋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泄了大半,瘫坐在地上。一股热泉从心脏深处奔涌而出,热热的眼水模糊了双眼,也模糊了周围的一切,此刻他没有愤怒,只有迷茫,轻轻地责问:“你——有必要——这样吗——想,想甩了我——明说,你是——谁——谁呀?花儿啊——啊?二姐,你——不想——不想要我,可以呀——明说,何必——何必这样呢?我——我不是——不是无赖——我有脸——,”一激动,他的嘴巴就习惯性地结巴。突然间,他像喝醉酒清醒的人那样,他明白为什么了,“没错,我——我是——是个罪犯,已经配不上公主。”

花儿知道这次打击对蛋蛋有多大,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还不如跟他明说。类似的事,她碰过,她还给赵雨荷一记耳光,但是她还小,还不是很懂。她经历过,知道这事的对蛋蛋的影响有多大,赶紧解释:“听我说,蛋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蛋蛋,蛋蛋,求求你,你得相信我,他是办公室主任,也到东京进修,我们是老乡,也就比别人亲近一点。开学到现在也就一个月,我认识他也就这么久,只见过几次面,能跟他有什么事呢?对吧?真的,你再想想,真的,你别冲动,求求你,我跟他算是普通朋友,刚才我们坐在一桌,我喝了点酒,有点醉了,他先送我回来,我睡了……他这是过来看看我……过后的过来……我先回的家,他也才刚进来不久,比你早到一点点,真的,后来 ……后来……他有点醉了,有小动作,我不同意的......” 花儿很紧张,可是尽量想把话说清楚,她是理智型的,可是她心里毕竟不安、紧张,瞎话不好编呀。

他不相信她的话,即使他看到的有偏差,可是“我和他只见过几次”这句话被她匆匆忙忙、含糊不清地带过,她说的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他不再看她,感觉她的每根毛孔都生出了一张口,都在吐唾沫,像螃蟹那样。这让他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把礼盒掏出来,嘻嘻傻笑着递到花儿面前,也不知道花儿接住了没有,他放手了。花儿有点犹豫,没第一时间接住,礼盒掉到地上,钻戒掉了出来。

他压过她,可是从来没像这个陌生人这么结实的压过,她滑得像泥鳅,很快会从旁边溜走的。早就有感觉,她会抛弃他,上次她跟他说的话不是玩笑话。何必瞒着自己跟别的男人乱来呢?这算什么?想羞辱他?他想给她最好的戒指,她返还给他的是什么?耻辱,耻辱!不理她,像丢弃破草鞋似的把她撇开,不要了,想想我蛋蛋,一个大大的帅哥,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花儿算什么,一个自以为是的公主,一个只会瞎指挥的书呆子,这种人根本就一无是处,没什么了不起的……

来不及换装的花儿急速地还回屋里,套上一件风衣赶紧跟下楼去,一边哭着说:“你得相信我,蛋蛋,你以为看出些什么?你这个傻瓜,一根筋,你能看出什么?你想干什么?停下,等等我,我们到屋里说说好吗?求你了,我们真的没什么……”

今天下午4点多,她回宿舍睡下,大约一个小时前,满脸酒气的奥郎格过来探她,脑袋还不够清醒的她以为是蛋蛋或者大真他们,忘了披上外衣就开门。本来她想让他在门口等一会儿的,后来他不容分说地闯了进来,总不能把他再赶出去吧,她也就穿着睡衣接待了他,让他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他开始跟她啰嗦,说要教她点为官之道的事。他说:“花儿呀。不知你想过没有,无论是你锋芒毕露,还是含蓄内敛,其实,你都没有错。错的是我们东洲的官本位文化。官本位文化,绝大多数时候不需要个性,排斥鹤立鸡群。”说着说着,奥郎格从椅子上移到了床沿,靠近她坐下,她稍稍挪开一个座位,眉头微皱地看着奥郎格坐着的地方,提示等一下奥郎格走了,她要洗一洗,甚至今晚她得会富贵街那边去睡。奥郎格继续传授秘籍,“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讲的就是这个道理。但另一些时候,你又必须有个性,必须鹤立鸡群,否则,别人怎么能发现你?不能发现你,又怎么能提拔你重用你?这里面就存在一个哲学命题。怎么说呢?教主大人说,要善于抓住主要矛盾,这个总结非常好。身处官场,其实就是身处一堆矛盾之中,有些矛盾,你根本解不开,有些矛盾,你根本不需要去解。但你必须学会一种本事,那就是抓住主要矛盾,只要这个主要矛盾抓住并且解决了,其余的矛盾,或者迎刃而解,或者不值一解。什么是事物的主要矛盾呢?你的直接领导对你的看法就是主要矛盾……”啰里啰嗦的,奥郎格谈的一大堆的官场哲学,其话意也很哲学,高深莫测,花儿一时难以理解,她只能点点头,将这一席话牢牢地记住,事后再仔细琢磨。

说着说着,他就有点把持不住,想要欺负她,她拒绝,但是又不敢喊救命,指望他自己反省,不想让他难看。

可真实的想法是这样吗?她是有这样的打算,可也有说不清的原因。不是吗?人家是台北大学毕业,学霸,除了眼睛红一点,色一些,还有些东西看不透外,其他一切都好。他是有点背景的,他老爸是个将军,在上次的那场战役中他的家人都逃到大洋洲去,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主要还是靠自己的本事,要是没有一点真本事,乔布斯是不会用他这种背景的人的。能一点儿都不喜欢吗?准备放弃蛋蛋,她开始试着接受其他男性。放弃蛋蛋,她也准备放弃自己,不再那么辛苦、纠结。不就是找个男人嘛,找一个奥郎格这样的奶爸,也许可以。

花儿除了习惯给蛋蛋当妈妈外,还有点恋父情结,会找比自己大好多岁的男人,因为她缺少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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