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门人醉后

倚门人醉后

他哪有什么鬼主意,还不是想趁着灌醉了她,他才能真正的一亲芳泽。

赵政倒了满满的三盏酒,盈盈很快的就一一喝了下去,他本想她已经喝了那么多了,只需再多一点点,她定要醉了,可惜……她还是清醒的很,仍是那样笑吟吟地望着赵政,眼睛还闪着点点的光芒,似乎在问:“秦王……怎么还不走?”

赵政盯着眼前的紫璃觞,慢慢的抬起头,凝注着盈盈,一字一字道:“我不回去。”

盈盈越发奇怪:“你……你不回去?为什么?”

赵政又在为盈盈倒酒:“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回去。”

他并不是第一次这样耍赖,盈盈也早见怪不怪了,可她却觉得赵政今天确实有些不一样。他分明一口酒都不曾喝过,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波有些微红,好像喝了很多的酒一样,喝得他都有些糊涂了。

他弯下腰,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趴在竹几下面,嘴里叫嚷着:“蠢丫头,我的鞋子呢?我的鞋子去哪里了?”

可盈盈瞧得明白,明明他自己用手,将自己的鞋子扒了下来,扔到了她这一边来。

盈盈想伸手替他捡起鞋子来,可又有一丝犹豫。赵政却根本都不曾理睬过他自己的鞋子,他的手就这么摸着摸着,便摸到了盈盈的脚上。

纤秀的脚在他手中盈盈一握,赵政突觉一阵心跳,只觉得她的脚上,有什么东西,紧紧地缚住了他,不叫他放手。

谁若放手,谁便是傻子。

可盈盈却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慌慌张张的,急忙将脚收了回去,将他的鞋子递到他手里。赵政提拎着鞋子,随手又丢到了地上。

这个蠢丫头,实在是太腼腆羞涩,实在叫他无机可乘。他索性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我醉了,你扶我回房歇一歇。”

他分明清醒的很,也不晓得是怎么醉了?可他用着迷迷糊糊的口气说出来,盈盈整个都有些懵懵懂懂的,竟也不多加怀疑,急急忙忙地扶着他回到房里去了。

夜凉如水。

月光映在长廊上,青青的竹子映着月光。

风儿很温柔的吹着,似乎怕有人要吃亏,悄悄地叮嘱她些什么。

赵政的两只手都搭在盈盈肩上,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她的身上。他沉沉的呼吸打在盈盈的身上,秋风在耳边纠缠,盈盈忽然觉得心中有些怕。

她本来已经推开了自己房间的房门,可突然间,又改了主意,扶着赵政,去了中间的大屋那里,勉强穿过一地狼藉的书卷,扶着他躺在了榻上。

是哪里的席榻都好……赵政粗粗地喘着气,眯着眼睛,瞧见她匆匆出去,又匆匆抱了一床被子进来,盖在他身上。

她站在榻前,略微想了想,便想要离开。赵政见她要走,心中一急,拉住她的手便往下拽。

盈盈被他一把拉到了身上。

她急急地喘息着:“阿政,你放开我……”可话未说完,她的嘴就被他的嘴堵住了。赵政的喘息声更粗:“放开你做什么?我若是个傻子,便会放开你,你说我是不是?”顺势便将她反身按在榻上。

“阿政,你别这样……”盈盈轻轻地挣扎着,轻轻地□□着,好似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她不晓得,她越是这样的柔弱无助,他便越无法放开他。

就算他的脑子肯,他的身子也决不肯。

盈盈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他微微移开自己的唇,几乎是哀求着:“盈盈,让我留下来,好不好?”他贴着她的耳边呢喃,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盈盈”,令她心头猛地一跳,竟不知如何回答。

可赵政更不待她回答,立刻又吻住她。

他可不愿再听到她嘴里说出半个拒绝的字来。

他越吻越深,手也越探越深。她迷离的双眼,纤细的腰肢,她身上的每缕每寸,无一处不招他喜欢。

他恨不得就此将她一口含入嘴里,吞入肚中,就此……永不分开。

可突然间,他只觉得腰间一麻,还有一种痒痛难忍的感觉,手里已经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她。而顷刻之间,盈盈已从他的怀里脱身而去。

糊涂糊涂。

他竟忘了,她身上是有功夫的,她也终于对他用上了功夫。

哪会这么容易被他得逞?

赵政的目光死死盯着盈盈,只见她脸上的肌肤白得便如透明一般,隐隐透出来一层晕红。可她却瞧也不瞧他一眼,低着头,便像一只欢快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跑了出去,逃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咔哒”一声,她还插上了门栓。

盈盈扑到了榻上,惊魂未定,听见隔壁响起轻轻的脚步声,还有竹简翻动的声音。他一定很焦躁难安,所以才这般来回地踱来踱去,甚至还用脚去踢地上的书卷。

她微微支起耳朵,听见他的脚步声靠得近了,他的手在墙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他是在说:“回来。”

他晓得她在听,她一定能听得见他。可她再不“少不更事”,也猜得出他想要做什么。若是听他的话回去,必定是羊入虎口,他怎会轻易放过她?

盈盈将脸蒙入锦被中,半晌,才伸出手,屈指在墙上也轻轻敲了三下。

他自然也明白了,她在说:“不可以。”所以他立刻跟着敲了四下:“那我过去……”

她晓得他脸皮厚,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样一再死缠烂打。盈盈又羞又气,用手掌重重地在墙上拍了三下。

他大概听出她着了恼了,立刻没了声响。过了一会,隔壁又传来“咔嚓”的声音,一定是他烦躁起来,随手抓起一部书简,又气急败坏地扔到地上。

盈盈扯过一旁的锦被,蒙着自己的脸,她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却深深地弯了起来。

她就这么偷偷地听着,听见他的脚步绕到了外面,到了自己的屋门外,门被他推了一下,却被门闩挡住了。

盈盈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才走到门边,便听得门扇又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又撞了一下。

好像是他撞不开门,便坐到了地上,将背狠狠靠在门上,借此又在撒气。

盈盈也悄悄地坐到了地上,也将背靠在了他靠的背面,几乎都能察觉门的那面,他身上传来的一股焦燥之意。

也不晓得他当着满朝文武的时候,可也会似今夜这般波皮无赖?

她捂住嘴,头埋在膝盖里,仍是无声地笑。

万籁俱寂,月光在窗格间缓缓移动,从屋内移到屋外。月光就似盈盈温柔的笑容,照在赵政的脸上,抚在他的心上。

赵政一颗焦躁的心,终于也能缓缓地平静下来。

操之过急,还是操之过急了!

他又一次丧了气,声音甚是失落:“蠢丫头,我回宫了……”

盈盈站了起来,手放在门闩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赵政愈发沮丧,走了几步,又大声道:“我真走了?”

盈盈也不管他听得见听不见,仍是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手里,却悄悄地拉开了门闩,将门扇开了一线。

明月之下,他垂头丧气地朝着竹林走着,走两步,还狠狠地在青石板上跺了一脚。发出那么大的声响,也不晓得他的脚跺得麻不麻?

她不但拒了秦王于千里之外,似乎还给他好大的气去受。

而他,竟也就这样默默地受着气,无可奈何地走了。

盈盈望着他沮丧的身影,步入竹林,不禁咬着唇偷偷地笑。

而一颗心,仍在扑通扑通地不住乱跳。

※※※※※

赵政从竹林里走了出来,赵高正靠在车驾上打盹,听见赵政的脚步声走近,他立刻醒了过来,面上露出了茫然之色。

秦王今夜出宫时,可是一脸的踌躇满志。以秦王只能,自然也是手到擒来。可怎么……大半夜过去,竟还是要回宫……

难道竹林里的香衿软枕上长了钉子,不能留人好睡?

他眼角微微上扬,想去瞧赵政的脸色。赵政正满肚子不适意,不知如何发泄,先是狠狠一脚踢在车辙上,还不解气,又踢上一脚。赵高见他好似受了极大的不愉快,想了想,轻声问道:“秦王,心中不如意么?”

赵政瞥了赵高一眼,没好气道:“你晓得什么?”说着,也不上车,反而一屁股坐在了赵高的车驾之旁。

赵高瞧了瞧竹林,又瞧了瞧赵政,心中跟明镜似的。他垂下头,一本正经地道:“秦王小看小人了,这欲得而不可得的滋味,小人倒确实也晓得一些……”

“欲得而不可得?”赵政被他说中心事,倒也不惊奇,奇得是赵高后面那半句。他挑起了眉,劈手在赵高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晓得什么,你有什么不可得的?”

赵高想笑,又不敢笑,一心想着如何谨慎措辞。赵政见他的表情古怪,欲言又止,不由分说又给了他几掌。赵高连忙整了整脸,肃然道:“小人听说,有句话,是这么说来着……”

“什么话?”

“有女怀春,吉士诱之,”赵高清了清喉咙,“舒而脱脱兮……”

“唔……”赵政的声音倏然挑高。他揽过赵高的肩膀,斜睨着他的脸:“瞧不出,你小子果然知道的不少。”赵高脸一红,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赵政面前:“秦王若有心,不如试试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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