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有余芬

百世有余芬

“你……”盈盈不禁一愣,忙伸手捂住了脸颊,心头更是又慌又乱。她扭过脸,低声道:“你怎可在你们的王族圣地,这样放肆?”

“放肆?”秦泽眉眼一挑,挑衅地笑道,“你晓得什么叫放肆?”

他一把抓过盈盈的手,也不晓得哪里来的力气,生生的将她扯得转过身来。盈盈本能地要挣扎,可他却将盈盈按在了石壁上。

一手握着盈盈的手,一手扣住她的下巴,他便这么吻了下去。

她要惊呼,可他却压着她的唇,把她的惊呼含入嘴中。

他的身子贴了上来,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盈盈努力想要推开他的胸膛,卻被他更加用力的抱住。

他便是这么蛮不讲理地吻了下来,时而激烈时而溫柔,还有着毋庸置疑地霸道。他的肌肤灼热,呼吸灼热,灼烧得盈盈的脑子晕乎乎一团,什么都没有办法思考。

灼烧得她都忘了,她只要微微运动内力,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推开他。可她,就这么全都忘了……

她根本就是乱了方寸。

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也只会紧紧地闭着眼,软软地靠在石壁上。

她觉得他似乎放开了她,他的嘴唇离开了她的脸,可她又觉得他灼热的视线,却仍是盯在自己的脸上。

盈盈伸手抵着他的肩膀,心突突地跳着,什么话都不能说,都不敢说。

可她心里却清楚地晓得,秦泽一定在瞧着她。他看着她紧闭着双眼,看见她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看着她胸膛随着呼吸,一高一低地起伏着。

秦泽的视线悄悄地往下,沿着她柔滑纤细的颈项,一点点下移。她的衣裳本就很薄,眼下又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少女青春的身体,曲线玲珑,既青涩而又美好。

天之圆,地之方,浮华终归缥缈,眼前只得她一人实实在在。

洞口清冷的月光洒照下来,隐隐落了一些在她的身上,叫她似乎笼罩了一层与这尘世难容的光辉,出尘却又温柔。可在秦泽的眼中,却觉得这光辉里,似乎还蕴含着一种蛊惑人心力量,叫他难耐气息,叫他身上气血奔涌,叫他会做出一些难以自制的事情。

他放开按住她的手,抚上了她的肩,他的手掌寒冷如冰,可盈盈却觉得那手掌是炙热的,热得叫她的心跳都几乎停止了。

他低下头,声音哑哑的:“还有更放肆的,你可要晓得么?”

他还要对她怎样?还能对她怎样?

她听过很多故事,也明白很多道理,更晓得许多天地造化的秘密,可此刻在他面前,她却不过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姑娘。

有一些事情,她是从来也未曾晓得过,从来也没有人告诉她过的。

盈盈只觉得心中害怕极了,毫不犹豫便要拒绝他。但她一张口,瞬间便发觉自己的身上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惟有缓缓睁开了眼睛,瞧见面前秦泽幽暗的眼神,而秦泽也望见了她的。

黑白分明,秋水为神,分明是一双明媚的眼眸中,却蕴满了泪水,自眼角悄悄地滑落。

他从未曾见她哭过,只在梦里见过一次。可眼前的她,比起梦中,哭得更娇嫩一些,更轻软一些。他还记梦里,她哭得凄楚又漠然……

他愣了一愣,轻声道:“哭什么?”

盈盈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想说自己怕了他,可她又晓得那并不是怕。她想去触碰他,可她心底深处却又有另有一种力量在阻止着她。她心中紊乱,连她自己也无法知道她此刻的情感,也不晓得自己自己究竟为何而哭。

到了最后,她只会哽咽着,抽泣着,声音悄悄地说了一句:“你欺负我。”

秦泽哑然失笑,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半晌才伸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滴,柔声道:“那我如今先放过你了。”

盈盈心中顿时一松,她低下头,又抬起头,两道眼光在秦泽脸上一扫,脸上泛起一丝又羞涩又宽慰的笑意。可秦泽瞧见她挂着泪珠的笑靥,想起她方才香甜的滋味,突地心血不宁,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亲。

“你……”盈盈见他出尔反尔,心中一急,正要大声斥责他。可秦泽身子微微向前一扑,紧紧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宛如呢喃一般:“蠢丫头,我身上冷……”

“冷?”盈盈一怔,突地想起他方才口渴要喝水、呼吸灼热、双手冰冷,心中一寒,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急忙一手去搭他的脉,一手便去摸他的额头。

手掌冰凉,脉息混乱,额头滚烫,呼出来的气息更是滚烫,不必想便已晓得,他生了病,身上发了高烧。

他又如何能不发病呢?

自两人掉下山谷,他已数日不曾进食,一路风吹雨淋,还在刺骨的潭水中浸泡良久。他虽是男子,可自幼养尊处优,吃不得苦,反而不比盈盈身怀功夫。这几番折腾,早令他内中空虚,一路强撑至此,终于还是撑不住了。

盈盈心急如焚,连忙将他扶坐在地上。他的头望石壁上一靠,却“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盈盈急问道。秦泽伸手在后面摸了摸,有气无力道:“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硌了一下?”盈盈转回头,在石壁上仔细摸了摸,却瞧见秦泽的身后,似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突起,宛若琉璃一般,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

若不是因为秦泽被硌到,这黯淡的光芒,丝毫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她仔细瞧了瞧这琉璃,除了有些微凸,并没什么特殊之处,伸出手去微微旋转,却见琉璃上亮光突起。她凑眼上去一瞧,外面的景物突然尽收眼底!原来不晓得是谁,昔日曾颇费苦心,在这石壁之间,嵌了一片珍贵的琉璃片,只要转对了位置,便能使里面的人,轻而易举便地清楚瞧见外面的动静。

“你瞧,可认得外面是什么地方么?”她让开身子,秦泽自琉璃中瞧去,只见外面似乎是间石室,青石为壁,四壁上嵌着光亮的铜灯,里面注满柏油,长年不灭。正对面是个小小的暗门,似乎是一条甬道通向外面;右边是光秃的石壁,而左边却是宽阔、整齐的石阶,一直向上,不知再有什么。

秦泽面色凝重,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连他都不晓的地方,眼下虽不知如何出去,也不知道外面还有什么危险,可至少晓得,出路便在面前。盈盈伸手在这石壁上敲了敲,估摸石壁至少厚有两尺,若寻不到枢纽,任谁也莫想凭内力打开。

她试着按动琉璃片,也是纹丝不动,再怎么转动,都没有丝毫动静。

旁边再寻不见别的东西,想来想去,机关总在这琉璃上。她凝目瞧着这琉璃,伸手在这上面轻轻抚摸,突地心中一动,双指扣住琉璃,反其道而行之,往上一提,只听面前的石壁发出吱吱声响,中间竟然开了一线。

可盈盈手微微一松,那石壁便又立刻合拢,严丝合缝,毫无痕迹。盈盈急忙手中再运劲,用力将琉璃提起,这石壁终于缓缓朝两边打开。

两人大喜过望,急忙从石壁中钻了出来,回头一看,蒙蒙月光,隐约地照耀在水中,石台石桌石桥岿然不动,潭水亦犹如古井,波澜无惊。

而石门又自己缓缓闭上了,眼前却又是另一番场景。

原来此处并非只是一间石室,四面以巨大的石柱支撑上面的穹顶,反而有些形如殿宇。四周尘埃厚重,苍苔更厚,阴黯的角落中,蛛网秘结,显示此处已是多年无人涉足。

右边的石阶朝上而去,原来是一座巍峨的神龛,只是大半已被苍苔掩没,只能隐约瞧出是一只巨鸟,似大鹏,似凤凰,挥展双翼,目光炯炯地盯着两人。

秦泽靠在盈盈的身上,一双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瞧着那巨鸟的雕像,竟似瞧得痴了。

他喃喃道:“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修。女修织,玄鸟陨卵,女修吞之,生子大业。这是玄鸟,是秦国人膜拜的的始祖。”

玄鸟,是秦人的祖先。

而这里,是赢秦一族的大兴之地,不仅守护着秦国的国运风水,也是历代秦王拜祭天地祖先的圣地。

自秦国穆公始,先后曾有二十二位秦国君主拜祭过的秦国圣地。

这悠悠的岁月长河中,每隔几十年,时长时短,便会有一位秦国的君主,避开众人的耳目,进入这地道,在这玄鸟面前俯身下拜。

玄鸟目光炯炯,万古不变地凝望着匍匐在他脚下的每一人。

他们是独霸一方的诸侯,是与六国并世争雄的秦王。谁会晓得,当他们自玄鸟面前起身,踏过那一侧的石桥,见到那代周而兴、秦国将大出天下的谶言,这些君王们将会是怎样心潮起伏,又会激扬起怎样的勃勃雄心?

天命归于大秦,他们与天命同行。

而当他们,带着自己的承继者前来,伏求天地庇佑的时候,心中是否又升起无尽的凄凉与寂寞?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很不好意思,临时更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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