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五章 老港(2)
“我很想听听,”这位年轻的国王说,“你要怎么驾驶船只穿过‘老港’?”
“事实上,今天中午的时候,莫胡回来了。”
辛穆尔“唔”了一声,表示他已经知道。因为考虑到即将发生的和基多王国的一场大战,辛穆尔早已经下令让迈塔从丘基曼库王国赶过来。看来迈塔已经进入了基多王国境内,他让莫胡先来报信。
“陛下也许听说过,” 迪肯说,“在成为一名军人之前,莫胡曾经是阿里卡港口最好的渔夫。”
辛穆尔再次点头。对于莫胡的身世以及曾经在章文因和莫胡之间发生的故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迪肯说:“莫胡说他有七成的把握可以闯过‘老港’。我们可以用抢风调向方法向深海驶出一段很远的距离,然后再沿海岸逆风而上。”
这个大耳朵一边说,一边在沙盘模型上比划着。因为有些兴奋,他的大耳朵甚至有些泛红。
经过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辛穆尔说:“我给你五百人,你们必须找到那个入口。”
大耳朵迪肯不敢置信的把他那两只耳朵张得更大。
辛穆尔继续说:“明天迈塔将军就会抵达大营,我相信他到来也会给我们打开一个良好的局面。到时候,我们的主力部队仍然会从正面攻击基多人,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那个入口,潜入奇穆城,然后与我们里应外合。”
“陛下圣明!”
辛穆尔派人把莫胡找来,三人一起严肃的讨论了一番。最后,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辛穆尔给了大耳朵迪肯五百名士兵以及最好的战船,并且让他们明天天亮的时候就出发。另外,他还让莫胡做了迪肯的副将。
“好家伙!”俩人刚从大帐里面出来,大耳朵迪肯就捶了莫胡胸口一拳。“祝贺你!老兄!又升级啦!……副将!……天哪!你是我见过爬得最快的乌龟!”
迪肯提议去喝点玉米酒庆祝,莫胡摆手说:“庆祝的美酒,还是等我们斩敌首于马前、大功告成的时候再喝吧。至于现在,我们应该赶紧好好准备一番,可别辜负了国王陛下的厚望。”
“你这只小气的乌龟!”大耳朵迪肯笑着又捶了莫胡胸口一拳。“不过,你说得不错!”
俩人回营做了一番部署,然后各自回营休息。临分手前,大耳朵迪肯仍不忘朝莫胡挥手:“嗨!记着你欠我一顿酒!”
莫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我记着。喝了酒跑的比乌龟还慢的兔子。”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乌龟和兔子带领五百名印加士兵出发了。他们一路急行军,前往“老港”。
“老港”位于基多王国以西的沿海岸,因为这一段的大海中洋流频繁,而且沿海总是刮东南风,因此海上航行很费力。航行时,船只不断把抢风调向出港,向海上航行一段距离,然后再用一次抢风调向驶回陆地,这样来回航行,逐渐沿海岸逆风而上。在航行的过程中,如果船只不能压过逆风的力量,就常常会退到出发海港的后面去。
后来,有个叫弗朗西斯德雷克的英国人(这家伙是个著名的航海家,也是个著名的海盗。1572年他曾劫掠安地列斯群岛,然后重创西班牙无敌舰队)在1579年从麦哲伦海峡驶入那带海域,发明了一种更好的航行方法。就是用抢风调向方法向深海驶出一段很远的距离,然后再逐渐沿海岸逆风而上。
在此之前的水手们不敢这样做。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或由于何人之故,其实只是出于自己的想像,他们心中总是又惧又怕,以为远离陆地那么远,海上就一点儿风都没有了。为了不至于无风力可借,他们不敢离海岸太远。
最初的西班牙殖民者初到美洲时,由于这种恐惧心里,沉没了许多船只。很多船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抢风调向,先后六、七次驶出海港道了海上,可是每次都被退回原来的海港,总是不能抢风转向驶往海上。恼火的船员们看到总是无法前进,都异口同声的骂道:“这港口都成了咱们的老相好啦!”
西班牙人把这个令人火大的港口称作“情人港”,而那些在这个港口和他们一样吃过亏的印第安人,则把这里叫做“老港”。直到后来,人们把这个海港叫做别霍港。它位于现世的厄瓜多尔境内,即从巴拿马到“诸王之城”(后世秘鲁共和国的首都利马)之间。别霍港附近的海角是著名的圣埃伦娜角。因为最初的西班牙殖民者发现它的那天正好是圣埃伦娜节。
介绍完“老港”,现在我们再来看看大耳朵迪肯和莫胡抵达老港以后的遭遇。
迪肯和莫胡的船队经过“老港”的时候,无可避免的吃了些苦头。其中,有两三名很少出海的傻瓜崽子甚至因为恐惧而吓得尿湿了裤子。不过,莫胡除了是个好军人外,还是名好船长。他按照自己之前所设想的那样,用那个方法带领船队驶出了“老港”。如果人死后真的会重新转世,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以莫胡的天才,他后来一定是转世成了那个叫弗朗西斯德雷克的英国人。
当他们的船队告别老港驶入平静的海域后,莫胡和迪肯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横扫整个太平洋的季风刚刚结束了它曼妙的征途。这场飓风横扫了整个南美洲海岸,并且毫不留情的摧毁了沿海一些省份和地区的海滩。
莫胡站在船舷,眺望远处的西海岸地区,只能隐隐见到一条绿色的带子。这一带的海面就如同丝绸般地平滑,平均浪高不超过两米。事实上,基多王国的西海岸地区是十分理想的居住地。这里的环状暖流与赤道暖流交汇,形成了一个热空气保护圈。任何风暴靠近之后,都象被阉割过的*种马一样一蹶不振。如果放21世纪,这样的地方显然非常适合冲浪、风帆比赛和潜水观光。
就在莫胡看着远处的海岸出神的时候,迪肯走过来了。这个几乎高出莫胡半个头的家伙拍着莫胡的肩膀说:“看什么呢?老兄!”
“我在看基多人的土地。”
“用不了多久,那里会称为印加人的土地。”
莫胡难得的笑了。他说:“如果我们的船上有基多人的间谍,他们听了这话一定会杀了你。”
“间谍?”莫胡的话使大耳朵迪肯紧张起来。
“我是说如果。”
“不管怎样,”迪肯喃喃的说,“我还是去盯紧那些小兔崽子们好些!国王陛下给了我五百个人,我可不想这中间出什么差错。”
迪肯说完就神色匆匆的走了。莫胡看得出来,这个大耳朵印加人的眼睛里写满了对国王的崇拜。实际上,每经历一场征战,辛穆尔身边像迪肯这样的崇拜者就会翻一翻。
“国王陛下简直就像个天生的王者。”莫胡这样想。
他想起了迈塔将军。尽管自对丘基曼库王国的战争结束后,辛穆尔就把迈塔留在丘基曼库王国整顿事务,使他几乎看不到章文因一眼。但是,莫胡知道,迈塔是想念章文因的。就像他自己一样。尽管远在丘基曼库,他们仍然时刻关注着库斯科方面章文因的消息。莫胡知道,现在,章文因就在大海对面的那片土地上。
辛穆尔和迈塔都是令莫胡钦佩的人。不同的是,莫胡像敬佩一位伟大的国王那样敬佩辛穆尔;而对迈塔,却实兄弟般的敬佩。莫胡知道,迈塔深深的爱着章文因,而且绝不输辛穆尔。比起辛穆尔,迈塔对章文因的爱更纯粹,也更简单。因为那只是爱。仅仅只是爱。辛穆尔就不一样。他是国王,所以他的爱更复杂。
有时候,莫胡甚至会这样想:如果国王陛下也能够像迈塔将军那样简单的爱着章文因,那么,她就不会挑起印加帝国大祭司这样沉重的担子。而现在的她,也根本不用冒险出现在大海对面那块充满危险的土地上。
莫胡很清楚,在基多王国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待着章文因。那个查查波亚斯的灰眼睛公主,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她现在一定准备好了一切,一旦等章文因闯进她的陷阱就不顾一切的对付她。就像她以前在阿普里马克河的贡船上干过的那样。莫胡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的亲妹妹会为了这样一个人而放弃他?对于诺玛来说,自己的亲哥哥甚至还敌不过那个可恶的查查波亚斯人?
“诺玛,或许你现在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你知道哥哥在找你吗?”莫胡心酸的想着。“如果母亲知道你和那个查查波亚斯人在一起,她会伤心的。”
莫胡是个“小心眼”的人,他心里的女人似乎永远都只有两个。以前是他母亲和诺玛,自从他母亲死了以后,章文因就取代了那个位置。不管他人在哪里,他总是时时刻刻的惦记着这两个女人。但是,莫胡对他母亲和诺玛的爱是溢于言表的,对章文因则不一样。实际上,在章文因面前,大部分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都是一种兄长似的爱护和朋友般的维护。后来,这种爱护和维护渐渐演变成一种忠诚。
如果仔细回想,我们就会发现,在整个故事里,来自平库省的渔夫莫胡几乎是个最幸运的人。从故事一开始,幸运女神对他就十分眷顾。尽管他的处境经常看起来十分糟糕,然而,几乎每一次他都能逢凶化吉。
这次也不例外,他想见到章文因和诺玛,他就真的见到了章文因和诺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