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结局(下)
看到果真是凌慕华,木槿曦暗暗狠瞪了他眼,凌慕华不痛不痒的朝她挤眉弄眼了一下,直把木槿曦气得七窍生烟。
“草民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凌慕华跪在了木槿曦身边,恭敬的叩了一个头,然后直起身子的时候不由得瞟了眼木槿曦,注意到她有些僵硬的姿势,怀疑她在这里到底跪了多久。
皇上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凌慕华的眼神,视线落在了木槿曦身上,想到珏麟,还有两个侄子,心里还是不由得一软,冷声道:“你先起来吧!也跪得够久了,要是珏麟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怎么埋怨朕!”
木槿曦扯了扯嘴角才说道:“谢皇上。”说完先是微微的动了动,果然发现是双腿都快要麻木了,一动就难受得不行。
麻痹,还是第一次这么跪着,感觉膝盖以下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怎么?跪得太久了,受不住了?要不要朕让人进来扶你一把?”皇上半真半假的问道。
木槿曦心里虽然是很想出声附和着说要,但是这个时候还是别拔老虎须了,所以她咬了咬牙说道:“多谢皇上关怀,臣妇很好!”
说完一咬牙猛的站了起来,接着身子一晃,微微抖动了一下双腿,眼睛不由得瞟了眼旁边的椅子。
皇上将她这不由自主的一瞟看在眼内,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了起来,只是面上依然板着一张脸,显得无比的冷酷严峻,将视线落在了凌慕华身上,问道:“你说你知道珏麟中毒的真相?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知道这里可是皇宫,如果你说了一句假话……”
“草民知道,所以草民说的话句句属实,不敢有丝毫欺瞒皇上,请皇上明察。”
“你说!”
木槿曦站在一旁却是有些不安了起来,慕大哥到底想干什么?
她才想着就听到凌慕华张嘴就来了一句,让她当场就僵住了身子,瞠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珏麟身上的毒是草民寻来的!”
“慕大哥!”
凌慕华不理会木槿曦的震惊和皇上陡然沉下来的冷峻面色,淡定自如的继续说了下去。
“而草民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受到了大皇子的逼迫,大皇子让人挖了草民娘亲的坟墓,将草民娘亲的尸骨挖出烧成了灰,用来威胁草民,让草民不得不听命于他。毒药就是大皇子命草民费尽心思寻来的奇毒……”说到这,凌慕华忽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皇上,您只知道珏麟中毒了,只知道这是一种奇毒,但是皇上您恐怕万万都不会想到这种毒还有一个奇特之处,那就是可以从最初的中毒者身上传到另外一个人身上,而且两者必须是有亲缘关系,还必须是成人之间才能将毒从一个人身上传到另一个人身上……草民这么说,皇上明白了吗?”
木槿曦更加的震惊了,微张着嘴巴,愕然的看着面上带着淡笑的凌慕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慕大哥到底在说什么,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明白?他们当天说的明明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今天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完全变样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
皇上也是又惊又怒,特别是凌慕华话里的含义,毒可以从最初的中毒者传到另一个人身上,两者还必须要有亲缘关系……现在是珏麟中毒了,和珏麟有亲缘关系又是成人的人,不就是他自己?所以他的意思是他也中毒了?
笑话!他自己有没有中毒会不知道吗?他是大楚的天子!每天都会有太医院的御医给他请平安脉,如果他身体有丝毫不适御医一早就察觉出来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简直就是笑话!
皇上拒绝接受凌慕华的话,也不知道是心底下意识的不想接受如果这是事实意味着的真相,还是真的不相信凌慕华的话,总之皇上听完凌慕华的话后没有慌张,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当朕是傻子可以由你随意耍弄?你是不是想说这都是大皇子的诡计,大皇子他难道想弑父不成?”
对自己的儿子不敢说百分百了解,但是最基本的还是有的,弑父,他不敢!
“皇上,如果这不是真的,草民又怎么会冒险说这样的谎话呢?这毒药是草民寻来亲手交给大皇子的,当初就将这毒药的厉害之处也一并告诉了大皇子。一开始草民还真的以为大皇子的目标是珏麟,没想到啊,大皇子这是想一箭双雕呢,因为他知道如果珏麟出事了,皇上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了。”
“皇上,草民既然已经选择了坦白,自然就没有任何理由再说假话了,草民是受够了大皇子的威逼,按照原来说好的,大皇子答应草民只要珏麟死了,他就将草民娘亲的骨灰还给草民,可是直到现在大皇子还一直在找借口不将草民娘亲的骨灰还给草民!草民打听到大皇子早就将草民娘亲的骨灰毁了!既然大皇子不仁,那草民只好不义,和他同归于尽了,草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皇上要是不信,大可将大皇子传唤过来问话,只要让御医在大皇子身上看看就会发现大皇上身上也沾着这种毒药,但这只是因为大皇子接触过才会沾染上,极轻微不会造成什么损伤,这种毒药只有进入了体内才会成为致命的毒药,珏麟就是,还有皇上也是。草民觉得皇上还是先请御医来给皇上诊诊脉吧!”
“慕大哥,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木槿曦终于忍不住出声低吼道,眉心紧紧蹙着,目光满是担忧焦急。
他再这样说下去,是不是连命都不想要了?他这样到底是想做什么?他知道不知道他这样说会有什么后果!就算事情真的是大皇子做的,他也脱不了干系,因为毒药是他寻来的!皇上一样不会放过他的!
凌慕华淡淡的笑了笑,有些愧疚的看着木槿曦说道:“小曦,对不起,珏麟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不能不顾我娘的骨灰,我娘生前就受尽了苦楚,我不能让她连死后都不得安宁,只可惜我最后还是保不住她的骨灰……”
“慕大哥!”他越是这样冷静云淡风轻她就越是担心,难道慕大哥真的打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他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木槿曦的心控制不住的急躁了起来。
“都给朕闭嘴!”皇上黑着脸猛的用力一拍龙案,让龙案上的东西都跟着震了震,皇上阴阴沉沉的盯着凌慕华半响才说道:“朕会弄清楚的,要是你说了半句假话,朕就将你凌迟处死!”
“皇上!”木槿曦面色大变,失控的叫道。
皇上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你也给朕闭嘴!你两个给朕滚到一边去!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出来!”
皇上当下就决定了要将大皇子叫来问个清楚,凌慕华的话他虽然没有全然的相信,但也不是没有怀疑,珏麟中毒是事实,就像凌慕华说的,他都自行进宫来坦白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说假话了。就算他是想报仇,那也不用将珏麟搭进去,还有小曦的态度,如果真的是凌慕华对珏麟下毒为的就是陷害大皇子,那小曦就不可能对他是这样了。
如果凌慕华说的是真的,那也就是说自己现在也中毒了?
没有人不怕死,做皇帝的就更不用说了!特别是现在这种毒太医院的人都还没有配制出解药,只是配制出了压制毒性蔓延的药而已!皇上有那么一瞬间也慌乱惧怕了起来,万一自己真的中毒了,那该如何是好?
可是很快皇上就冷静下来了,他一手撑着额头闭着眼极力的平静着内心翻腾的思绪,自己是皇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即使真的中毒又如何,他就不相信真的没有解药!
想着想着皇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瞟了眼还站在一旁的木槿曦,眉心一皱,不由得问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珏麟?也从来没有见你进宫看过珏麟……”
木槿曦身子一僵,冷着脸说道:“珏麟在宫里多的是人照顾,用不上臣妇!臣妇还要照顾祖母还要照顾两个幼子,实在是分心乏术!而且臣妇相信宫里的御医会配制出解药的!”
配制不出来的话也死不了,还担心什么?他既然有胆子冒这个险那就要承担后果!
“万一御医配制不出来呢?”皇上又问。
木槿曦奇怪的瞅了眼皇上说道:“皇上,现在御医不是已经配制出压制毒性的药了吗?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配制出解药了吧?臣妇瞧皇上也不像是担心的样子,这样看来的话那情况肯定是挺乐观的了。”
皇上一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两个先退下吧!”
木槿曦和凌慕华相视了一眼才鞠着身子退到了偏殿里等着。
两人一进偏殿木槿曦就低声吼道:“慕大哥,你刚才是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很危险?你不要命了是吗?”
相比木槿曦的焦急不安凌慕华倒是淡定得很,“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木槿曦咬牙,“我觉得你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有你说的中毒是什么意思?皇上真的也中毒了吗?”
“自然是。”凌慕华冷笑一声,“只有这样大皇子才能彻底的倒下,永无翻身之日,即使皇上没有把他赐死,他这辈子也玩完了,还有皇后,还有骆家,通通都要玩完了!”
用他一个人换这么多人的未来,他觉得挺值得的!反正他一个人了无牵挂的,就算是死了也不亏,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了不是吗?
木槿曦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你现在就先操心一下珏麟吧!还有皇上要是将大皇子传过来问话,要是让大皇子逃过这一劫的话就麻烦了。”
木槿曦赌气的说道:“你不是已经计划好了吗?那你还担心什么?”
大皇子这次是逃不过的,如果只是珏麟皇上还有可能顾及到他们的父子之情,但是现在扯上了皇上自己,一旦证实皇上也中毒了,那大皇子就是弑父杀君,谋反!条条罪名都够他吃一壶了,更不用说多罪并发。这可是和谋害大臣不一样,就算大皇子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楚了。
现在她担心的是慕大哥要怎么办!木槿曦眉宇间染上了浓浓的忧虑,凌慕华却是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一点也不为自己担心。
皇上在大殿上正准备让人去传唤大皇子,李公公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皇上,隐卫传了消息过来,皇上是否现在就看看?”
皇上精神一震,“拿过来!”
李公公忙将手上的信笺双手递给了皇上,皇上飞快的拆开了外面的封蜡,薄薄的一张纸却让皇上面上的表情变换了几番,眼里闪着惊痛失望和愤怒。
信笺上写的就是隐卫查出来的消息,确实和凌慕华说的相差无几……这就说明了这个嫡长子竟然真的想要弑父杀君,谋反吗?就是因为那一点小事,就是因为看不惯自己对珏麟的器重信宠,他就丧心病狂到了如此的地步?这样的秉性即使没有珏麟也做不了大事!
原本还想将他传唤过来问清楚,给他一个机会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一瞬间皇上好像就老了十多岁,脸上也露出了极为疲倦的神情,高大的身子还微微晃了晃,吓得李公公忙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的手臂,“皇上……”
皇上紧紧闭着眼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才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传朕旨意……”话到嘴边,皇上还是痛心迟疑了一下,可是想到信笺上说的,还是硬下了心肠,“传朕旨意,大皇子为朕之嫡长子,却不思进取,心胸狭隘,屡屡以下犯上,不法祖德,不遵朕训,肆意妄为,品行无端,今又因私心下毒谋害穆王府小王爷,故将大皇子禁锢于大皇子府,非召不得出!”
李公公闻言如同被雷劈中了一样,惊愣不已的甚至忘记了反应,第一次在皇上面前失态了。
皇上久久听不到李公公的回应,扭头一看,立刻就随手拿起了龙案上的纸镇朝着李公公砸了过去,怒吼道:“没听到朕的话吗?还是你也想学那个逆子一样谋逆朕?”
“皇上息怒,皇上恕罪,奴才不敢,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李公公双腿一软,噗通的一声跪了下来,咚咚咚的磕起了头,就怕皇上这会儿一怒之下会命人将自己拉出去砍头,虽然自己在皇上跟前伺候了这么多年,但是伴君如伴虎啊!
“行了,滚出去宣旨吧!”皇上黑着脸不耐烦的挥着手。
“是是是,奴才马上就去,马上就去!”李公公连滚带爬的出了未央宫,心里暗道这是要变天了,大皇子要倒台了,只是怎么这么突然?皇上的话是说珏麟小王爷的毒是大皇子下的?
李公公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全身都冒出了冷汗,身上窜出了一股冷意,让他抖了抖身子,什么都不敢再想,飞快的领着人出宫去宣旨意了,圣旨估计很快也会跟着下的了,大皇子这次是翻不了身了!
偏殿里的木槿曦和凌慕华两人对这个结果也是意外非常,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皇上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的就要将大皇子禁锢在大皇子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两人面面相觑着,心里对眼前发生的事和局面都有了种捉摸不定的感觉,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皇上这突如其来的旨意顿时震惊了整个京城,大家做梦也想不到,更加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对大皇子发作,还一出手就将大皇子的后半生的希望都截断了,禁锢啊!大皇子是犯了多大的罪才让皇上这么狠心的要将他禁锢在大皇子府里?
等李公公将皇上的话传了之后大家才明白过来,竟然是因为大皇子对珏麟小王爷下毒了!
李公公到了大皇子府的时候大皇子还在暗自得意,想着珏麟什么时候死呢,却是一瞬间从云端跌落到了地狱!
“不,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这该死的奴才竟然敢假传父皇旨意,本皇子要将你碎尸万段!”大皇子听完李公公的话傻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朝着李公公扑了过去,根本不能接受这份旨意,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还来不及享受,怎么可能就被父皇禁锢起来呢,这绝对不是真的,绝对不是!
“哎呀,大皇子,奴才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假传皇上的旨意啊,这可是皇上的口谕,圣旨稍后就会到了,大皇子要是不信,奴才也没办法,只是这是皇上的旨意,大皇子不相信也要遵守,不然就是抗旨不尊,罪加一等啊!大皇子可要三思!”李公公被大皇子发狂的行为举动吓得忙躲到了侍卫身后探出脑袋飞快的说道。
“来人啊,将大皇子府围起来,不准一只苍蝇飞进去,也不准一只苍蝇飞出来,不然就唯你们是问!大皇子府的人非召不得出!”
李公公宣完皇上的旨意又急急脚的赶回宫去复命了。
大皇子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禁卫军将自己的府邸围了起来,一颗心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打击中缓过劲儿来,傻愣的站在庭院里一动不动,对周遭的哭闹声,尖叫上充耳不闻,完全傻了一样。
永乐宫里皇后听到这个消息尖叫了一声之后就晕了过去,醒过来之后立刻就赶去了未央宫,穿着素服脱簪跪在了未央宫外,想要请皇上收回成命。只是她跪了三天三夜,直到晕厥过去皇上也没有见她一面。
朝廷上对于皇上这突如其来的旨意也是反应各异,有人觉得大皇子这是罪有应得,身为皇上的嫡长子,不宽以待人,严以待己,反而心胸狭隘,人品卑劣,阴险毒辣,甚至连一向跋扈嚣张的二皇子都比不上,这样的人将来怎么成得了大事,因为妒忌珏麟小王爷就对他下毒,那以后有其他的臣子惹他不快,是不是也要毒死?
有人则是觉得皇上此举罚得太重,虽然大皇子对珏麟小王爷下毒,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珏麟小王爷此刻不是还好好的吗?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不给大皇子一个机会呢?他可是皇上唯一的一个嫡子啊!
但是当御医诊断出皇上确实也中了和珏麟小王爷一样的毒,而且是从珏麟小王爷身上传过来的,朝廷上的大臣顿时都嘘声不语了,因为李公公说了,皇上之所以会中毒就是因为大皇子知道这种毒药有这种奇特的性质,知道皇上肯定会将中毒的珏麟小王爷留在宫里,这样一来皇上也会中毒,一箭双雕!
皇上中毒和珏麟小王爷中毒那是两码子事了!这样一来,大皇子的罪名就不是谋害朝廷重臣而是弑父杀君,想谋逆了!
皇后一听到这个立刻又晕了过去,虚弱的身子越发的不行了,整日躺在床上,即使心里焦虑到了不行,惊恐到了不行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她也被软禁在了永乐宫!
皇上虽然也中毒了,但是时间不长,又是从珏麟身上传过去的,所以情况比珏麟要轻得多了,可是珏麟的情况却严重了起来,因为即使后来木槿曦偷偷的将解药给他喝了情况也不见丝毫的好转,后来御医再次诊脉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体内还有另外一种毒!
木槿曦慌乱不已的去了大牢,因为凌慕华被关进了大牢了等着处置,凌慕华听到她的话才猛然的想通了所有的事,不只是他们算计了大皇子,大皇子也算计了他们,大皇子是给珏麟下了两种毒!
木槿曦一听他的话当下就眼前一黑,凌慕华却是迅速的冷静了下来让她去请老哥来看看,或许他有办法,木槿曦不敢耽搁,立刻出了宫将人请了进宫里来,当时老王妃也在,一看见老哥立刻就愣住了。
老哥替珏麟和皇上都诊了脉,皇上的还好说,因为这毒本身就是他配制出来的,只是珏麟的,他是可以调配出解药,解药需要的药材宫里的库房也有,但还是少了一样东西,白狼的血。
木槿曦一听立刻就懵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几遍老哥还是非常确切的说是白狼的血,因为白狼的血非常珍贵,甚至说是可以解百毒,是珏麟解药的药引子,没有白狼的血,就不能成功调配出解药。
木槿曦和老王妃又是惊又是喜的,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小宝身边的那个宠物不就是一只纯种白狼吗?
木槿曦立刻就出宫去问小宝要小黑了,小宝听说自己的爹爹中毒难过害怕得要命,现在听说小黑的血居然可以帮爹爹解毒,他安抚了一下小黑,很温柔的跟他说了一番道理,可是小黑压根没理他,反而是听了木槿曦的话之后像是明白了她的话,绕着她不停的转着圈子,大声的叫着。
看着已经长大了不少的小黑,木槿曦第一次庆幸自己当初将它捡了回来养,如果不是当初一时心软,今天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老哥在为皇上和珏麟解毒的时候,大皇子却是屡屡求见皇上不成之后终于绝望了,在皇上昏迷的时候他先是将自己的妻女杀了,然后又放了一把火,将自己的不解,委屈,愤怒,不甘,还有失望和绝望都烧成了灰烬。
皇上一醒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气得立刻吐了一口血又晕了过去,而皇后在听到大皇子的事后悲戚的大哭了一场,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真的觉得自己后半生没希望了,夜里用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只留下一封书信,说都是因为自己教导无方才导致了大皇子犯下了大错,希望皇上看在多年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不要剥夺大皇子的皇子身份,依然将他葬入皇家的陵墓里……
先是大皇子自焚,再来就是皇后自缢,纵使皇上先前的身子再硬朗,精神再好也禁不住这连番的打击,加上又才解了毒,终究还是病倒了。好在大楚现在的朝政也算得上是清明一片,又有丞相太尉等人坐镇,倒是没有出什么乱子,但是低迷的情绪还是免不了的了,特别是对皇上的几个子嗣来说就更是如此。
几个皇子公主都没有想到他们的兄长会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最后落得了这样的一个结局,就连一向喜欢到处蹦跶的二皇子也安静了下来。
随着大皇子自焚,皇后自缢,所有的事似乎都结束了,但是实际上又没有结束……起码对珏麟来说是没有结束的,因为他解了毒出宫回府之后立刻就被木槿曦打入了冷宫,将他赶出了景兰苑,让他无限期的去陪两个儿子住,什么时候她消气了再回景兰苑。
木槿曦一方面暗自庆幸大皇子自己软弱等不到皇上冷静下来问话就先自焚了,这样倒是省了他们很多麻烦,只是他们是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了,所有的黑锅都让大皇子背了,但是慕大哥现在还被关在大牢呢!皇上现在身子不适,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有精力去理会慕大哥的,只是时间一长,说不定皇上就忘记他这个人了,那他就要在大牢里老死了!
想了想她只能让珏麟出面暗地里叮嘱了大牢的人一番,不能折磨慕大哥,更加不能用刑了,要单独给他安排一个牢房,吃的,用的尽量好点,让他少受点苦,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了,皇上冷静下来了,他们再找机会跟皇上说这件事。
好在大皇子的事发生一个来月之后大楚就迎来了一件喜事,有外国的使臣来访大楚了!为了迎接这个国家的使臣,皇上不得不在宫里设宴,皇宫这才有了一丝喜气,一扫之前的阴沉。皇上也逐渐的从大皇子的事里走出来了,大皇子有那样的一个结局完全是性格使然,他自己要走上这么一条路,也怪不得别人了。
宫宴当晚,三品以上的大臣都携家眷进宫参加,木槿曦几个好友这才终于是见到了她,问清楚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听罢都唏嘘感叹了一番,只有徐茉柔还是忧心忡忡的,因为凌慕华现在还关在大牢了,已经关了一个多月了!
木槿曦猜到了她的心思,安慰了她一番,只是自己心里也是有点没谱的,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珏麟已经试探过了,结果什么都试探不出来!经过这次的事之后皇上的心思是越发的难猜了,就连珏麟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次接待使臣的事皇上破天荒的交给了二皇子处理,二皇子也难得的正经了起来,将事情办得妥妥贴贴的,让皇上当着众大臣的面高兴的夸赞了他一番,二皇子的生母贤妃也是高兴得不行,现在皇后不在了,后宫的事暂时由她和德妃掌管处理着,现在自己的皇儿又得了皇上的夸赞,她自然是高兴的。
宫宴开始不久来访的使臣就被宣进大殿了,这还是木槿曦第一次见到有使臣来访大楚呢,一时间心情也被调动了起来,目光熠熠的盯着走进来的使臣。
然后听了皇上的话她才知道原来这个国家竟然是在海外的!
按照惯例,使臣上来之后先是献上了他们带来的礼物,皇上又回赏了,他们这才走到了座位上坐了下来。
“小曦,你看,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姐,听说是他们国家的公主呢,只是看着和我们大楚的公主很不一样呢,他们的穿着打扮也不一样。”骆嘉慧半途跑到了木槿曦这边来了,看着那个公主难掩好奇的和她八卦着。
木槿曦扫了一眼那个公主,这次这个小国来访的团队中除了这个公主之外,还有一个王子,听说这个王子是他们国王最小的儿子,这次随着使臣出来为的就是想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而这个王子居然和二皇子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混熟了!看起来像是难兄难弟一样了!
“皇上不是说了吗?他们是在海外的,跟我们不一样,有一些国家的人还是蓝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呢!他们已经算是好了,和我们也没有多大的差别。”只是五官看起来更加的深邃立体一些,倒是想现代的欧洲人了。
骆嘉慧奇怪的瞄了眼木槿曦,“你怎么知道?”
“……从书上看的。”
“哦。”骆嘉慧点了点头,目光又移到了那个王子身上,然后发出了花痴一样的声音,“小曦,你看那个王子,长得真好看,可以跟珏麟小王爷一比了!”
骆嘉慧的声音传到了对面的男席位,惹来了某人的一记狠瞪。
木槿曦又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个王子,正要收回目光,就瞧见对方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绚烂的笑容,即使她早就心有所属,嫁为人妻,但是这么一个极品帅哥对自己露出了这么绚烂的笑容,她还是被电了一下,露出了呆滞的表情,这一幕看在珏麟眼里,让他几乎捏碎了自己手上的杯子。
只是木槿曦回过神来之后却发现这个王子似乎有那么一点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心里有了这个疑惑,她就忍不住一直盯着人家看了,她越是看,珏麟的面色就越是黑沉,但是她一点都没有注意到珏麟的表情反应。
“小曦,你注意点,你可是有夫之妇了,你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盯着一个陌生的男子看,你是想给你丈夫戴绿帽子吗?”骆嘉慧低声提醒道。
“你不觉这个王子看起来好像在哪里见过?”木槿曦终于收回了视线。
骆嘉慧眨了眨眼,摇了摇头:“不觉得,这么好看的人我要是见过肯定不会忘记的!”
木槿曦又问了问其他人,大家都说不觉得,这让她更加的困惑了。
这边木槿曦径自疑惑着,那边皇上和使臣聊得非常的愉快,在歌舞表演之后那位非常漂亮俊美的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大殿中央,单膝跪下,朝着皇上行了一个西方礼仪才问道:“大楚的皇帝,我们有件事想请您帮忙,不知道皇帝陛下可否应允?”
皇上坐在龙椅上感兴趣的问道:“哦?你说说,朕能办到的一定办到。”
王子微微松了一口气,说道:“是这样的,我父亲曾经有一个妹妹,但是她远嫁来到了大楚,只是我们并不知道她到大楚之后到底是在哪里生活,现在情况又是如何的,祖父临终前一直念念不忘姑姑,让父亲有机会的一定要找到姑姑,看他过得是否好。这次来大楚,我们希望皇帝陛下能够帮助我们,找到姑姑,我们将不胜感激。”
木槿曦听到王子的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怪异的表情,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故事,难道这些人和慕大哥有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木槿曦又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那位王子身上,这次珏麟忍不住了,人悄悄的走了过来,无声无息的坐在了她身边她都不知道,让他更是气恼了,一把扯住了她的手,咬着牙低声说道:“你这么盯着他看是什么意思?想红杏出墙吗?”
木槿曦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就看到了一张妒夫的脸,这会儿也不顾跟他还在闹别扭了,凑到他身边就是一阵嘀咕,珏麟面色变了几变,有些怪异的瞧了眼那位王子,最后在她威逼的眼神中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王子是否知道那个大楚的男子是大楚哪里的人,他是否提起过自己在大楚的事情?或者是他叫什么,如果知道这些我们查起来也会轻松很多,不然的话大楚地广人多,无疑是大海捞针。”珏麟站了起来笑着问道。
王子瞧了一眼珏麟,知道他的身份是大楚举足轻重的王爷,二皇子已经提醒过他了,什么人都能得罪,千万不能得罪他。王子笑了笑说道:“根据我父亲的话,那位男子似乎是骆,好像是大楚某个地方的贵族,他是家中的次子,至于他生活的地方他并没有说清楚,只是说那是一个很繁荣的都城,是大楚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
珏麟挑了挑眉,想了想在皇上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了皇上跟前低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皇上先是一脸的诧异,然后是怀疑,怀疑这是珏麟为了救凌慕华而想出的诡计。
“皇上,只要将人带出来对质一下就什么都一清二楚了不是吗?你在担心什么?”
皇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吩咐李公公去将人带出来了。
只是凌慕华毕竟是在大牢生活了一个多月,即使珏麟已经让人多加照顾了,依然是无法和在自己府里比的,所以凌慕华这会儿不但人瘦了一圈,人也憔悴了不少,就只有一双眼睛还炯炯有神,闪着点点光芒。
徐茉柔从看到凌慕华的身影之后完全移不开视线了,双眸里闪着浓浓的痛惜。
来的路上李公公已经将事情简单的跟他说了一遍,但是凌慕华和皇上想的一样,都觉得这是珏麟和木槿曦搞的鬼,所以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神情淡定平静无比,似乎一点也不关心自己到底是不是这个王子的表兄弟,更加不在意自己出来之后是不是还会回到大牢去,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看得木槿曦一阵跳脚。
不过相比凌慕华的冷淡,那边的王子和公主却是神情激动了起来,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最后才说道:“你能不能将你娘画出来,或者你手上有你娘的画像,只要拿出来一看所有的事情就都清楚了。”
皇上听到王子的话也是眸光一闪,说道:“既然如此,你就画一幅你娘的画像吧!”
凌慕华眉头一皱,没有拒绝,宫人将笔墨纸砚拿上来之后他凭着记忆很快就将他娘亲的画像画出来了。
王子看到他画出来的画像又一阵激动,连忙命人将自己随身携带来的画像也拿了出来摊开一看,两幅画像上的人根本就是同一人!
王子当场就失态的一把抱住了凌慕华,凌慕华则是僵成了一座雕像,完全懵了。
是真的?不是珏麟和小曦的主意?他娘的亲人真的找到大楚来了?
皇上却是一脸的复杂,心里既庆幸又气恼,庆幸的是使臣要找的人这么快就找到了,他们自然就不用再花费心思了,气恼的是如此一来,凌慕华之前所做的事就只能一笔勾销了!
不管皇上如何,珏麟和木槿曦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凌慕华终于可以化险为夷了!
凌慕华的危险化解了之后木槿曦又将所有的精力放到了皇商的事上了,现在距离皇商更替换选就只剩下一个多月了!来访的使臣听说一个多月后大楚有盛大的事,所以一时好奇就决定留下来,多待一些日子,凑凑热闹再走,招呼他们的事就落在了二皇子和萧景晏的身上。
萧景晏是丞相,自然不可能有时间陪着这些人在京城里转悠了,所以他就将这个任务甩给了萧骁,谁让他最闲,最适合不过了。
珏麟以为凌慕华的事解决之后自己应该也能回到景兰苑,槿儿也应该原谅自己了,谁知道她一转身又投入到了皇商的竞选上,而且因为时间不多了,她更忙了,就连小宝也开始抱怨说他还以为自己没有娘亲呢,木槿曦只能在回府的时候安抚他说过了这段时间她就可以天天陪着他两兄弟了,小宝这才勉强的重拾了心情。
而木槿曦的化妆品经过了无数次的试验和失败,最后终于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成功的做出了让木槿曦满意的产品,虽然还是不能和现代的相比,但是在古代来说已经足够了!
而各地的商人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京城里,一时间京城变得热闹非凡了起来,到处可以见到来参加皇商竞选的商人,木槿曦也让人悄悄的去打探了一下消息,打探回来的消息让她不由得重重的吁了一口气,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峻啊!好在自己最后决定用化妆品来参加,如果用其他的东西,像是丝绸什么的,她肯定会输得很难看!
官府早早就在京城中央的一处广阔的空地上搭起了高台,到了竞选当天,各地商人云集,加上围观的百姓,简直就是人山人海,听说之所以会用这种方法是为了防止参加竞选的商人作弊和贿赂评选的考官,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就显得透明多了,毕竟周围还有这么多百姓看着呢。
皇商的竞选是要通过层层筛选,淘汰,能来到京城的都是过五关斩六将存活下来的,可即使如此人数也不少,所以将竞选分成了好几轮,同行同业的相互比较,最后剩下的三位再由官府和皇上裁定评选出皇商的人选。
木槿曦一开始用的是蘅馥轩的护肤品,这些护肤品是改良过了的,比一开始的还要好,所以即使同行业的也有不少相同的产品,但是她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打败了对手,一路闯进了前三名。
最后的评选是在宫里进行,剩下来的前三名被带进了宫里,在景泰殿角逐最后的胜利。
参加的人虽然多,但是放眼望去却只有木槿曦一个女子,只是大家都知道她的名号,她在关内的桃花大酒楼还有之前的宜春院戏班子可都是赫赫有名的,现在关内一代的酒楼饮食行业已经被她垄断了,还有那些女人用的胭脂水粉,她那里是叫什么护肤品啦,没人能在这些生意上面占便宜,因为大家都敌不过她的东西好啊!
更不用说在京城北方这一带了,这两年她是迅速崛起,鲸吞蚕食了不少的产业,再低调也挡不住这厉害的架势,还有强大得无人能敌的背景啊!所以不少人暗地里都说她其实也没那么厉害,不过就是因为背后有个穆王府和丞相府撑腰而已,没有了穆王府和丞相府,她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妇人!
木槿曦对别人的窃窃私语丝毫不在意,充耳不闻,精神紧绷,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前面的对手上,有一家的胭脂水粉确实很好,连她这个现代人都不得不感叹,对方可这是下足功夫了,她忽然有些担心了。彩妆和护肤其实是一体的,她的彩妆确实是新颖,但有时候新颖的东西不一定就能胜出,如果对方也有这方面的产品,那她的胜算就要大大的下降了。
到了木槿曦他们展示自己的产品的时候不但皇上在场,就连后宫里的贤妃和德妃都出来了,美名其曰说是这毕竟是为了后宫里的女人的福利,她们不放心,所以想亲自过来选。木槿曦看到贤妃心里咯噔了一下。
二皇子现在和珏麟的关系虽然是缓解了,但是以前可一直都是死对头的样子,这个贤妃会不会因为以前的事而刁难她?
木槿曦一路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了最后,也不知道应该说她运气好还是不好,她是最后一个展示的,而皇上和两个妃子对第一位展示的东西很满意,不住的点着头,好像已经下定决心了一样,让她的心都提吊了起来。
木槿曦原本是想按照正常的步骤来,但临时又改变了主意。
“皇上,两位娘娘,请允许臣妇挑选一位宫婢协助臣妇。”
“哦?你要宫婢协助?”皇上挑了挑眉问道。
“是的,皇上。”木槿曦笑着回答道。
皇上没有多想就摆了摆手,让她随意。
很快木槿曦就从景泰殿的宫婢中选了一位站到了自己身旁,大家一头雾水的看着她的动作,不明白她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木槿曦先是让大家看清楚了宫婢的样貌,妆容,然后让宫婢退下去将自己脸上的妆容清洗干净,素着一张脸走回了大殿上,重新站在了木槿曦面前,此时的宫婢和刚才的看起来颇有差别,本来就不显眼的五官更加的平淡无奇了。
“小——咳,你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贤妃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木槿曦淡淡一笑:“请皇上和两位娘娘耐心稍等片刻。”
接着木槿曦让这位宫婢坐到了一张凳子上,她自己则是站在宫婢面前挡住了皇上和两位娘娘的视线,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开始在宫婢的脸上不停的动作着。皇上和两位娘娘只看到了木槿曦的背影,还有就是看到她的手时不时的动着,可以知道是在宫婢脸上做文章了,但是到底是做了什么文章却是一点都看不到。
木槿曦对于化妆自然是无比的娴熟,只用了短短的两刻钟就完成了宫婢的妆容,停下手上的动作之后,她端详了一下宫婢脸上的妆容,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皇上,娘娘,臣妇已经好了。”木槿曦笑着说完,然后在皇上和两位娘娘好奇的目光中缓缓的侧过了身子,将身后的宫婢完全暴露了出来。
“啊!这,这,这是刚才的哪位宫婢?”贤妃率先惊呼着叫道。
“天啊,如果不是一直在咱们眼皮底子下,臣妾真是不敢相信啊,皇上,这居然是同一个人,简直差别太大了!”德妃也目露惊叹,不可思议的说道。
皇上眼里也忍不住闪过了一丝赞叹,面上却控制得很好,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很简单,只要一套臣妇手上的化妆品,加上娴熟的化妆技巧就能化腐巧为神奇!东施也能变成西施!”木槿曦自信飞扬的说道。
“噗!东施也能变成西施?你这话说得也太大了,要真是这样,这世间上岂不是没有丑女人了?”贤妃听了木槿曦的话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大大咧咧的说道。
木槿曦却是扬唇一笑,“娘娘要是不信的话,臣妇可以做个实验,娘娘看了之后就会相信臣妇说的的话了。”
“哦?你要如果证明?”
“请允许臣妇再挑选一名宫婢协助臣妇。”
这次皇上连问都不问了,直接大手一挥,答应了。
这次木槿曦挑选了一名年老的打杂宫婢,这名宫婢不但年纪已大,而且脸上的皮肤很差,满是皱纹,还有几道很明显的伤疤,看上去颇为吓人,皇上,贤妃和德妃看到这位宫婢还吓了一跳,心里暗道宫里怎么会有样貌如此丑陋的宫婢,要是夜晚看到这人,岂不是要吓死?
然后木槿曦又转身挡住了皇上和两位娘娘的视线,像之前那样双手飞快的动作了起来,在这位宫婢的脸上涂涂抹抹的,因为这位宫婢的年龄较大,皮肤问题较多,所以这次她花了几乎半个时辰才终于完成了,完成之后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冒出来的汗水,微微吁了一口气。
“皇上,娘娘,臣妇好了,请看!”
当木槿曦再次移开身子的时候,这次连皇上都控制不住露出了惊愕的神情,微张着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贤妃和德妃就更不用说了,两个人激动得都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眼里上控制不住的露出了精光,面上也是一脸的狂喜,两人同时在心里想道:这么神奇,要是自己有这种本事,那还怕皇上不来自己的宫里?
果然是东施变西施啊,刚才那名年老的宫婢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妇人,风姿绰约,妩媚动人!脸上的皮肤看起来像是换了一张脸一样!
看到皇上和两位娘娘的反应木槿曦就知道自己的策略成功了,这才不急不缓的将自己的东西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包括成分啊,功效啊,作用啊,用法之类的,加上之前他们看到的,木槿曦原本没有什么出奇之处的话霎时间像是镀上了一层金似的,让三个人都觉得神奇不已,特别是贤妃和德妃,恨不得立刻就答应下来,让木槿曦当皇商,然后快快将她的这些东西供应到宫里!
可是奈何话事权在皇上手上,即使她们心急如焚也不得不按捺住,时不时的帮木槿曦说几句好话,希望皇上能选木槿曦做皇商。
皇上对身边两个女人的心思知道得一清二楚,面上却是一脸的公正严明,严肃严谨,将自己的心思藏得深深的,一点也没让在场的人看出分毫来。等木槿曦将自己的东西介绍完了,皇上也是例行公事的说了几句就让她退下了,其他的什么都没说,让木槿曦心里也没底了。
从宫里出来出来之后木槿曦就直接回府了,皇商的最终结果要三天之后才会公布,到时候会由官府将结果写在榜上,张贴在宫门外,再由专人去传消息,最后是圣旨。
这三天的时间里木槿曦倒是没有觉得有多难熬,从宫里出来之后她反而是淡定下来了,好像一点都不急的样子,倒是珏麟,看到她这样子还以为她是紧张焦虑过头了,非常的担心一直开解着她,让木槿曦都不耐烦了。
这三天的时间里木槿曦也不是白等着皇商的结果,她还颇有心情的带着两个儿子和几个好友出门成游玩了一趟,直到要公布皇商结果的头一天晚上才回来了,然后收拾了一下,晚上躺在床上居然很快就睡着了,让珏麟相当的无语,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想当这个皇商呢,还是不想当。
第二天她早早就起来在府里等着消息了,有些紧张,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真的失败了,如果自己失败了,那失望的不只是自己而已,还有这么长时间以来付出了艰辛的大家。
一直等到了巳时末才传来了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偏偏是胭脂水粉这项拖到了最后才公布,在宫里的太监念着长长的前缀时大家的心都跟着吊到了半空中,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紧张,一颗心都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
直到从太监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听到了自己被封为了皇商,木槿曦才感觉到胸腔内一阵疼痛,反射性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都是屏住了呼吸的!
终于,自己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她被选上成为皇商了!
木槿曦可是大楚建国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女皇商呢!不只是她自己觉得骄傲,就连老王妃这些人也忍不住为她骄傲了起来,皇商毕竟不同于一般商人,有了皇商这个身份,她因为女子之身而经商受到的诟病也会少很多,在商界的地位也会提升很多!
木槿曦当上了皇商,自然是要好好的贺一贺了,穆王府又开始摆宴席了,要是别人,当个皇商,即使是皇商那也是商人,那些自诩是世家的人才不想凑上去,但是奈何这个人是穆王府的小王妃,身份特殊啊!这真是开国以来的首例了,还从来没见过做王妃的人还跑去做皇商的!
不少人都暗地里说木槿曦太会折腾了,这样下去,珏麟小王爷都不知道要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子了,有这么一个妻子,珏麟小王爷也是挺让人同情的……
到了摆宴席这天还是有很多人上门来表示祝贺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啊!不管大家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面上是跟穆王府和木家的人一样高兴的!
木槿曦在前院招呼了一阵客人之后就忍不住躲了起来,实在是因为她觉得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太多了,天气又闷热,让她有种想吐的感觉……
等她躲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味这才觉得舒服了一点,心里暗暗嘀咕了起来自己这几天怎么觉得好像身体有些不对劲,熟悉的不对劲呢?
想了想,她的面色顿时就变了,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想到某个可能,她面上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该不会是又中招了吧?
打从珏麟解毒以来他们就只是同房了一次,一次啊,怎么会又中招了呢?这不科学啊!前两个都是一次就中奖了,这次又来?!
越想木槿曦的面色就越难看,碰巧这个时候珏麟走了过来,看见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无意识的揉着一朵开得正娇艳的花,他怔了怔,奇怪的走了过去。
“槿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木槿曦猛的扭头,凶狠的目光没来得及收回来,吓了珏麟一跳,下意识的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惹她生气了。
“咳咳,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木槿曦阴恻恻的一笑,“很快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看你了!”
说完气冲冲的往景兰苑的方向大步走去了。
她要马上请府医把脉!
珏麟傻愣了一下直到她快要走远了才反应过来,忙追了上去,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又要开始长达好几个月的禁欲日子了!
番外一:难道小王爷变心了?
穆王府最近的气氛有些怪异。
是的,怪异。
穆王府的人都有种感觉,觉得他们的小王妃,似乎、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一直以来府里的下人都是很喜欢小王妃的。不只是因为小王妃平易近人,好说话,从来不随意责罚下人,更因为他们觉得小王妃是个难得的好主人。赏罚分明,对府里的下人也是恩威并施,下人该得的从来不会少了下人的,还时常赏赐一些东西给表现好的下人。
所以即使珏麟小王爷后院中只有小王妃一个女人,大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小王妃真的是很好很好,值得珏麟小王爷全心全意对待。而且小王妃已经为穆王府生下了小世子,小公子,现在又生下了小郡主,这对于人口凋零的穆王府来说简直就是大功臣了。
穆王府才添了一位小郡主,原本这是一件好事,喜事,应该全府欢庆才是,但是府里的气氛却有些低沉。因为府中的下人都发现了,小王妃,不对劲!
景兰苑里,来往的下人都不由自主的轻着脚步,恨不得双脚不沾地,这样就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来了,那就不用惊扰到小王妃了。
彩屏和彩青两人捧着小郡主的衣物轻步走进了内室,就看见临窗的软榻上斜靠着一个人,正是她们的小王妃。只是这个时候的小王妃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抑郁,少了几分以往在脸上时常看到的开朗和神采奕奕,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们也不知道小王妃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们甚至不知道小王妃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她们一直没有发现,等她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小王妃已经变成这样了。而且最糟糕的是小王妃和小王爷之间也不知道怎么了,两人一直都是恩恩爱爱的,可是好像突然之间就产生什么矛盾了一样。
“小王妃,小郡主已经醒了,奴婢把小郡主抱过来好吗?”彩青轻声试探的问道。
一手撑着腮,呆呆的望着窗外的木槿曦听到她的话怔了怔,眨了眨眼睛坐正了身子说道:“哦,把她抱过来吧。”
彩青将还在襁褓中的小郡主小心翼翼的抱了进来,放到了小王妃怀里,语气有些小心的说道:“小王妃,您看,小郡主又长开了许多,越发的好看了。而且宫里的太医也来看过了,说小郡主身体很好,并没有什么问题呢,至于以后,只要小心点,不会有什么大影响的。”
彩屏也笑着说道:“是啊,小王妃,小郡主好着呢。您看看小郡主,脸色红润得跟多桃花一样,多好看啊。今早起来还哭了一会儿,那声音可嘹亮了,跟二公子刚出生那会儿一个模样,所以说啊,小郡主肯定会像二公子那样健康的。”
听到两人的话木槿曦脸上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出来,低着头慈爱的看着怀里的女儿。
彩屏和彩青两人见状相视了一眼,无声的吁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们有多担心小王妃又……
木槿曦点着头,“是啊,小家伙状态看起来不错,脸色也很健康,像朵漂亮的桃花。”
木槿曦低着头注视着怀里的女儿,一颗心柔软得不行。
她继承了自己和珏麟样貌上的所有优点,就像她的两个哥哥一样。
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干净澄澈得就像最蓝、最通透的天空、雪山上涓涓而流的泉水,看得人心都要跟着化了一样。鼻子小巧可爱得紧,只有她小指的半截大而已,鼻子下一张红嫣的小嘴儿,时不时的咧开,露出了粉色的牙床和粉红的小舌头。脸蛋又粉又嫩,皮肤好得好像用手指轻轻一戳就能戳破一样。
虽然才出生不过两个月,可是从五官上来看就能看出,将来她一定会是一个美人胚子,那轮廓,那五官,让在满月的时候看见她的人无一不说她将来定会是个貌美如花的郡主,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公子哥的追逐。
她出生在穆王府,荣华富贵自然是不缺的,上头又有两个疼爱她的哥哥,还有舅舅护着,将来还有表哥表姐护着,在京城定是无人敢欺负她。她就担心她的身子,只希望她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
看着看着,想着想着,木槿曦心里的愧疚之情又冒了出来,女儿娇嫩幼稚的身子,无辜清澈的双眼都让她心里的愧疚越发的重了。
自从在穆王府为了庆祝她得到皇商称号的宴会上知道自己又怀上身孕之后,王府里的人都很高兴,萧府的人也很高兴。大家都期盼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是一个女孩儿,都希望她能减少外面的事,多些待在府里养身子,毕竟生老二的时候是早产,有些伤身子的。
但是那会儿她才刚当上皇商,很多事情在等着她去做,若是因为怀孕就放下,等到生完孩子几乎一年的时间都过去了。一年的时间能发生多少事啊,稍有不慎,她之前的努力就都要白费了。所以她虽然也关心自己的身体,但是却觉得只要自己小心一点,多加注意,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所以即使怀孕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外面为了工作上的事奔波劳累。特别是前几个月一直相安无事,她除了偶尔会觉得有些疲累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不舒服,她就更加的大胆,毫无顾忌了,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应付。
可是在八个月的时候,有一天她出门却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她被撞得跌倒在地上,当场就见血了,接着就早产又难产,差点就能把女儿生下来。
虽然大家并没有责怪她,还安慰她说这是意外,是因为被别人撞到,所以才导致了早产和难产,但是她还是觉得非常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自大,大意,那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明明不管是王府的人还是萧府的人都再三劝说过她,让她不要操心过度,要适当的休息,暂时先将外面的事情放下来,等生完孩子再说。可她就是不听,一意孤行,结果差点就害死自己的女儿了。
当初老二虽然也是早产,可是却已经九个多月,可是她才八个来月,又是难产,就连太医也说了,她的身体相比足月的孩子来说会弱一点,可能会比较容易生病……她是穿越过来的,又岂会不明白太医的话呢?
她的女儿本来可以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可是却因为她的大意,疏忽变成了现在这样,她这个做娘的实在是太失败了!是她连累了女儿一辈子,古代的医术不发达,万一将来在成长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那她该怎么办?
难怪珏麟会生气了,是她的错,是她活该。
木槿曦越想心里就越难过,越愧疚,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回到两个月之前,或者是回到怀孕的时候,她一定会好好的待在府里,不往外跑了。可是这时光哪里可以倒流啊,后果已经造成了,她没有给女儿一副健康的身体,是她害了她。
看着懵懂的女儿,她的眼泪不由得又流了出来,眉宇间又染上了浓浓的抑郁之色,眼里满是痛苦。
彩屏见状大惊失色,连忙走了过去拿着手绢擦拭她脸上的泪水,苦劝道:“小王妃,您怎么又哭了?这不是好好的吗?您看小郡主多好啊,一点事都没有,所以您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这样子多伤身啊,您要是弄坏了自己的身体,谁照顾小郡主啊,是吧?”
彩青也宽慰道:“是啊,小王妃,您可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了,小郡主的事哪能怪您啊,那都是意外,谁也没法意料到的。况且现在小郡主不是好好的吗?太医都说了,小郡主现在的情况已经渐渐好起来了,以后也会更好的。小郡主一定会跟小世子和二公子一样健健康康的!”
木槿曦轻轻的啜泣着说道:“你们不懂,如果不是我执意在外面忙那些事,哪里会有什么意外,所以都是我的错。”
彩屏和彩青相视了一眼,眼里满是无奈。
“小王妃,不如先把小郡主给奴婢吧。”彩青说着就伸手去抱她怀里的小郡主。
木槿曦任由彩青将女儿抱走,自己则是陷入了自责和愧疚的漩涡中不可自拔。
两人又劝说了一阵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最后还被赶了出来。
“怎么办啊,我总觉得小王妃这样下去会把自己的身体都搞垮的。”彩青忧心忡忡的说道。
“是啊,小王妃最近越来越……这可怎么办?小王爷最近又一直忙着朝廷上的事,咱们要不还是等小王爷回来跟他说说吧,我担心小王妃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自己给折磨疯。”彩屏也是担心不已。
她们都不明白小王妃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一开始还好好的,小王妃这人又一向都是无论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扛,等她们发现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小王妃变得敏感又容易感伤,一直放不下小郡主的事,将小郡主的事都揽上身,认定了小郡主会早产会难产都是自己的责任,任她们怎么劝都没用。
小王爷和老王妃也不是没说过,当时小王妃表现得已经明白过来,被说服了一样,但是没人的时候还是时常流泪,变得很忧郁了,和以前开朗坚强的小王妃简直就是两个人!
而且小王妃的脾气也变得很奇怪,变得不爱说话了,时常发呆,有时候又因为一点小事而大发雷霆,有时又显得郁郁寡欢,有时候还自言自语,说小王爷肯定是在怪她,心里肯定是在怨恨她……她们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不明白小王妃这到底是怎么了,看起来、看起来像是、像是病了一样,魔障了一样。
可是她们是试探小王妃的时候小王妃却非常的激动,否认自己有病,反过来指责她们,甚至差点就要责罚她们,把她们吓得不轻,过后她们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她们曾经也隐晦的跟小王爷提过这件事,想让小王爷进宫让太医来看看,可是谁知道小王爷没把这件事当一回事,觉得她们太过小题大做了!
她们只是奴婢,即使有心,可是主子不允许,她们也不敢背着小王妃做什么,违背她的话啊。她们伺候了小王妃这么久了,对她的为人可是很清楚的,她不会喜欢她们擅自主张的。
彩屏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上次咱们不是说过了吗?小王爷根本就不信。”
她顿了顿又蹙着眉问道:“彩青,你说小王爷会不会真的是在怪小王妃?怪小王妃不重视,不听劝,一意孤行,这才发生了意外,导致了小郡主早产,所以小王爷才对小王妃这么冷淡?”
彩青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了迟疑,“不会吧?小王爷对小王妃是怎么样的你我看得很清楚。小王妃在这件事上也是吃了很多苦的,小王爷怎么可能会怪小王妃?”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小王妃变化这么大,小王爷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小郡主出生都两个月了,小王爷却丝毫没有发现小王妃的不妥。”说着说着彩屏都有些生气了,觉得小王爷实在是有些过分。
小王妃都替她生了三个孩子了,当初还没有回王府的时候又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小郡主出了事,小王妃心里也是非常难受的。这个时候小王爷不但没有在小王妃身边陪着她度过这个难关,反而是冷落了小王妃,这是什么道理?小王爷不是最重视小王妃的吗?
难道小王爷对小王妃的感情短短的几年就已经没有了?
想着想着彩屏面色一变有些惊惧担忧的看着彩青,唇色有些发白,“彩青,你说、你说小王爷会不会是……”
彩青疑惑的看着她,“什么?”
彩屏咬了咬唇,低声道:“你说会不会是小王爷对小王妃已经厌倦了?小王爷是不是喜欢外头的什么狐狸精了?”
穆王府侧妃的位置可是一直有人盯着的,说不定真的是有人将什么媚惑女子送到了小王爷身边,让小王爷动心了,所以才冷落了小王妃!
彩青面色一变,想否认,可是想到这两个月来小王爷的行为举止,又犹豫了,眼里满是怀疑和担心。
番外二:产后抑郁症?
两人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意外的就传到了木槿曦耳朵里。一开始她自然是不相信的,但是想着想着却又开始怀疑了起来。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有些不妥,可是她控制不住,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的,但同时又觉得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没发生这样的事,小儿子虽然也是早产的,但那次是因为小宝出事了,她太过担心,所以才导致了早产。但是女儿的早产却是实实在在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才造成的。
这么一来,她就越发的不安,愧疚了,心里总是堵着堵着,觉得自己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就让女儿一出生就摊上了一具不健康的身体,她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是太过失败了。她觉得珏麟也在怪她,他一直想要一个女儿,知道她怀孕之后就很高兴,看到她还忙活着外面的事也劝过她几次,可是她没听。
所以珏麟肯定是在怪她了,怪她太过固执,太过要强,害了他们的女儿。
有时候心情正常的时候木槿曦隐隐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产后抑郁症了,但是她身边没有能交流的人,也没人能帮到自己。她有了这个怀疑之后也试图调整自己的心态心情,可是没用,她还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加上珏麟这段时间忙,甚少陪在她身边,她就越发的不能自拔了。
心想难道珏麟真的像彩屏彩青说的那样,喜欢上外面的狐狸精了?或许是有人知道王府的情况,所以故意让那些女人去勾引珏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珏麟这段时间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难道真的都是因为公务?
珏麟回府的时候已经接近亥时了。回到景兰苑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他以为妻子和孩子都已经睡下了,所以在外室收拾好了自己才轻着脚步走进了内室,结果却看到应该睡下了的人正坐在圆凳上,怀里抱着孩子轻轻的摇着,但是双目却有些出神呆滞的望着某一点一动不动。他脚步一停,眉头一皱,“槿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他突然说话的声音将出神的木槿曦给惊醒了。她身子猛的颤了颤,扭头看了过去。
对上木槿曦的目光,珏麟的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心里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来这股奇怪的感觉因何而来。他正想要说什么,就听到坐在圆凳上的人阴阳怪气的说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珏麟的眉头皱成了一座山峰,“怎么了?”
难道是府里又出什么事了?
木槿曦轻哼了一声,“我以为你已经被外面的狐狸精给迷住了,都不知道要回来了。”
珏麟不由得微微瞠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相信这种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他心里那种奇怪的感受更重了,想了想,他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认真的看着她,“槿儿,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样说话?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嘀咕什么了?我这么晚回来是被公务缠住了,不是因为什么狐狸精,你不要瞎想。”
“我瞎想?你自己说说,你这段时间在府里的时间有多少?才多久你就腻了是不是,你就想纳侧妃了是不是?珏麟,我告诉你,就算女儿的事是我的错,但是这也不是你纳侧妃的理由!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别想左拥右抱的!”说着说着木槿曦的情绪就有些激动了起来。
她紧紧的抱着女儿,然后有些怨怒的瞪着珏麟,一副他已经负了她的样子。
珏麟简直就要被她气笑了,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在说笑,故意逗她,可是在他伸手想握着她的手时却被她给用力拍开了,力道大得在他的书背上留下了一道红印。这下他才意识到她不是说笑的,而是在说真的。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珏麟震惊了,难以置信了,眼里闪着惊疑不定的光芒,望着满脸怨怒的人半天反应不过来。
槿儿、槿儿这到底是怎么了?
木槿曦见他迟迟不说话,心里顿时悲从中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格格不入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觉得自己现在正处于一个空旷寂寥的地方,周围没有一个人,只有她自己,像是被人抛弃了一样。
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为了身边的亲人,爱人,她心甘情愿留了下来,在这里扎根。可是现在她却怀疑,动摇了。她以为的良人或许并不是良人,这个世界的男人哪里可能真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让她接受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绝对是不可能的。
珏麟怎么能这样,他明明说过会一辈子爱她,只爱她一个人的,为什么才短短几年他就变了,一点都不心疼自己了。他若是再这样,她就带着三个孩子离开穆王府!
木槿曦说哭就哭,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脸上滚落,落在了怀里婴儿娇嫩的脸蛋上,惊醒了她,不由得挣扎了起来,发出了细微的抗议声。
木槿曦听到女儿的声音更加的伤心了,紧紧的将她抱住,觉得整个世界就剩下她们两母女了一样。
珏麟这下是真的慌了手脚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应对才好。槿儿这个样子真是前所未有的,他从来没有见过她有这么脆弱的一面,在他的印象里,槿儿从来都是坚强开朗的,那会像现在这样,像朵被风雨打了的娇花一样。
“槿儿,你、你别哭啊,这到底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你身子还虚弱着,这样对身体不好。”珏麟连忙坐到她身边,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抱起,安放在腿上,一边手忙脚乱的用手绢擦拭着她脸上不停滑落的泪水,一边轻抚着她单薄的背脊,还要分神去哄女儿。真真是恨不得多生出一双手来。
“你也知道这样对我身体不好,那你还气我。你是不是厌倦我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没有保护好女儿,让她早产了?”木槿曦哭哭啼啼的道。
珏麟有些头疼,有些无奈,有些疑惑,“槿儿,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你这样的想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爱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厌倦你?至于女儿的事,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我只是生气,生气你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
他心疼女儿,但是更心疼她。她生老二的时候就是早产,还没有完全养回来就又怀上了,生女儿不但早产又难产,她的身子受到了很大的损害。太医说了,若是想要再生,起码得隔几年,不然……她知不知道他听到下人的话吓得差点当场就跌倒,她知不知道他回来看到她躺在血泊里心里又是多么的恐惧,多么的害怕,甚至是后悔?
他可以没有子女,但是不能没有槿儿。看到她面色苍白的躺在血泊中,他第一次生出了后悔之意,后悔自己不应该再让槿儿怀孕,而且是间隔了这么短的时间。她生了老二之后根本就还没有完全康复过来,可是他却没有顾虑到这点,再次让她怀上了身孕,如果不是他,她又岂会承受这种苦。
这样的他又怎么有资格去责怪她呢?她放不下外面的事他很明白,皇商是她付出了很多才争取到的,她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不仅仅是关乎到她自己,也关乎到穆王府和萧府,关乎到在她底下生存的众多人。若是出了什么事,受到牵连的就不只是他们两夫妻而已。
他生气是气自己没有照顾好她,保护好她,气自己又让她受罪吃苦。
至于她刚才说的……什么狐狸精,这都是什么事啊!这天底下的狐狸精都及不上她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对他而言,有她一个就已经足够了,哪里还有其他人能入得了他的眼?槿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珏麟是百思不得其解。
听到珏麟的话话,木槿曦抽泣的声音一停,“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冷落我?”
冷落?
珏麟更加的疑惑不解了,“我怎么冷落你了?”
木槿曦控诉道:“你每天早出晚归,一天也没有和我说几句话,也不哄着我了,也不说爱我了。”
珏麟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了,心里好气又好笑,这么任性幼稚的槿儿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果她只是和他闹闹脾气,他是非常乐意看到她这样跟他撒娇的,但是现在明显不是闹。所以他心里是又苦又甜的。
他虔诚的在她额头上神情的印下了一吻,将她抱着靠在自己的怀里,一手放在她背上安抚的轻拍着,微微低着头柔声说道:“槿儿,对不起。是我不对,这段时间公务比较多,我忙起来就忘记顾及到你了。皇上最近交给了我很多事情,都是推不开也不能交给旁人去做的,我只能自己来,所以才早出晚归。”
“早上我很早就出门了,你还没醒,我怎么舍得叫醒你?我回来的时候又很晚了,又怕吵到你休息,每天我回来都要坐在床边看看你才休息的,你不信可以问问你身边的丫头,她们对你忠心耿耿,肯定不会对你说谎。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想着赶紧将手上的事忙完,腾出一点时间,然后带着你和女儿出去散散心。”
哪知道她居然会想歪了,还歪得这么严重,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木槿曦一怔,在他怀里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眼里闪着怀疑,“真的吗?”
珏麟直视着她,不避不闪,“当然了,你为什么会怀疑我对你的心意?我每天都在忙公务,哪里有时间去注意别的女子?在我眼里,这世间的所有女子都比不上你啊!”
看着他深情的双眸,木槿曦心里一定,想想觉得似乎真的是自己太过多疑敏感了。
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变化,她眉心一蹙,有些忧郁,“珏麟,我觉得我病了。我不想这样想你的,可是我控制不住,只要别人说一丁点,我就会胡思乱想,觉得你不要我了,觉得你在怪我没有保护好女儿。”
看着她眉宇间的皱褶,眼底闪着的不安和抑郁,珏麟的心微微一沉,忽然意识到或许槿儿真的是病了,心里病了。
女儿早产的事对她的影响或许比他们看到的还要深,还要重。她一直放不开,压在心底日积月累,所以变得敏感不安,疑神疑鬼,以为他在怪她,进而会厌倦她,甚至是抛弃她纳侧妃。
想到这,珏麟心里一痛。是他的错,他太过疏忽大意了,没有注意到槿儿的不妥。如果他早点注意到,就能早点做好相应对策,槿儿或许就不会这样了。难怪这段时间总觉得槿儿似乎有些不对劲,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他再认真严肃不过的看着她说道:“槿儿,你看着我。女儿的事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是最好的母亲,我也知道你很宝贝女儿,我更加知道你怀着身孕也要忙着外面的事不是因为你太过好强,而是因为这是你的责任。你知道自己肩上扛着什么责任,所以你不能任性,所以你才不得不怀着身孕也要在外面忙。”
“这些我都知道,你当初若是听了我们的话留在府里,或许是不会发生意外,但是会影响很多人,很多事,可能因为没有你的监督,你手下的人会出了纰漏,会造成很大的损失,很大的麻烦。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太自私了吗?因为我们穆王府的人不是自私的人,你不能丢了穆王府和萧府的脸,所以你才撑着。”
“我是穆王府的王爷,理应由我来维护穆王府的声誉,可是却落在了你身上,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要怪也是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你,照顾好你。”
木槿曦觉得自己被安抚道了,起码她心里的恍然不安,还有孤独寂寥都暂时没有了。
心情一放松,精神也跟着放松,让她霎时间便觉得有些累了,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而她怀里的娃娃,刚才醒了过来之后被她爹哄了一会儿又乖乖的睡着了。
看到她打呵欠,珏麟满眼爱怜,“你先上床睡觉吧。”
“那你呢?”
“我把女儿抱出去就回来。”
木槿曦看了眼女儿点了点头,将女儿交给他,然后自己回床躺了下来。
珏麟将女儿交给了秦嬷嬷,秦嬷嬷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刚才屋子里的声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低声劝说道:“小王爷,小王妃自从生下小郡主之后心情就有些不好,小王爷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和小王妃置气,还需多多让着小王妃,哄着她,过段时间就好。”
万一小王爷和小王妃置气,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小王妃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内,但是能做的极其有限,最重要的还是小王爷的关心和呵护。小王爷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犯糊涂了。
珏麟沉着脸色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吩咐道:“你将小郡主放好,然后叫上彩屏两人过来,本王有事问你们。”
秦嬷嬷一听就明白了,点了点头,抱着小郡主快步退了出去,安置好就带着彩屏和彩青两人到了偏厅。
“小王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细细说来。”珏麟冷冷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沉声命令道。
这两人是槿儿身边的贴心婢女,也是心腹婢女,槿儿的事她们再清楚不过了。
彩屏彩青两人是巴不得他问,两人细细的将小王妃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事无巨细都说了一遍。末了,彩屏恳求道:“小王爷,奴婢知道您公务繁忙,可是您不能不管小王妃啊!小王妃再这样下去真的会病倒的,她的身子还没有康复啊!小王爷,您就抽时间多多陪小王妃吧!”
她相信只要小王爷多陪陪小王妃,小王妃肯定会好起来,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的!
珏麟紧紧皱着眉,眸色一片黑沉,挥了挥手,让三人退了出去,心里思绪翻腾,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起身回了内室。
第二天他进了一趟宫,叫来了太医,询问了太医一番。
太医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小王爷,关于小王妃的情况,老臣也不敢确定。不过以往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过去也有妇人在生产完之后性情大变,患得患失,爱哭,忧郁,多思,对身体和精神来说确实是一件坏事,有些妇人还因此而陷入其中走不出来,最后落得个疯癫下场。”
珏麟心一沉,双手一紧。
这么严重?
“可有解救的方法?”他有些着急的问。
太医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具体的不好说,身子调养方面还是可以开方子的。但是老臣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要让小王妃打开心结,放松心情,小王爷可以带着小王妃外出散散心,多开导小王妃。还要多陪在小王妃身边,爱抚她不安的情绪,这个时候小王爷要尽量让着小王妃,不可与小王妃起争执,免得让小王妃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珏麟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着头。
从太医那里离开之后珏麟转身就去了皇上那里,将情况说了说,然后直接告诉皇上,他要休假,而且是无限期!他要带槿儿出去散心,直到槿儿好了再回来。
皇上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好说什么,反而觉得有些内疚,毕竟这段时间是他一直给珏麟事情,让他忙得脚不沾地的,连槿儿出事都顾不上了。
于是皇上大手一挥,答应了珏麟。
木槿曦见到今天珏麟竟然早早就回来了,惊讶之余又高兴不已,然后等珏麟说想带着她出去散心之后就更加的开心了,自从生产之后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高兴笑容,让珏麟更加确定自己做对了。
老王妃听到孙子的决定后表示很支持。对于槿儿的情况她也是看在眼内,但是该说的该做的都说了都做了,却收效甚微,她也是焦急不已的。
或许让珏麟带着槿儿出去走走散散心就能好起来了,大家也就可以放心了。
小宝虽然还只是个小孩子,但却是一个敏感的孩子,自己的娘亲变化这么大他当然知道了。只是他知道娘亲的情况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对,心里也是急得不行,每天从学堂回来都要要景兰苑陪娘亲说话的,可是娘亲还是没有变回以前的样子,让他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回。
这天他从学堂回来就听到下人说爹爹要带着娘亲出去散心,他立马就跑去了景兰苑。
“爹爹,你要带着娘亲出去散心吗?我也要去!”他可以照顾娘亲的!
珏麟拉着儿子走到一旁严肃的说道:“你不能跟爹娘一起去,你得留在府里照顾弟弟妹妹。”
“啊?”小宝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
“你也知道娘亲最近心情不好,爹要带着她出去散心,这样娘亲才能快点好起来,所以不能带你们去。你要留在府里照顾弟弟妹妹,不然爹娘不放心。”
小宝有些失望,不过也懂事的点了点头,“好,我留在府里照顾弟弟妹妹,爹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娘亲,让娘亲好起来,你们不用担心府里,我会看着的。”小宝拍着自己的小胸膛保证道。
珏麟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有些安慰的笑了笑,“好,爹相信你能看好府里的。有事就去找你舅舅还有舅姥爷,知道吗?”
“嗯!爹爹你一定要照顾好娘亲哦!”小宝不放心的再三叮嘱。
“放心吧,等爹和娘亲回来之后,你娘亲一定已经变回以前那个娘亲了!”珏麟信心十足的说道。
他一定会拉着槿儿走出这个漩涡,让她做回以前那个自信开朗的槿儿!
番外三:坦白
珏麟带着木槿曦往江南方向而去,江南景色细致美丽,而且多样化。珏麟觉得更加适合此时的槿儿沿途慢慢欣赏,他相信会对槿儿的病有所帮助的。
木槿曦自然是高兴非常了。
这次出来在她看来就是两人的度蜜月了,而去还是两人世界,并没有带孩子。当然了,她也是有些担心京城里的事,自己的三个孩子还小呢,还有名下的那些商铺,还有其他的事,样样都是要自己操心的。但是她也明白自己现在心理上是出现问题了,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自己应该是有产后抑郁症了。
她明白,但是想要调节好却不是容易的事,不然她也不会得这个病了。
不过离开京城之后她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珏麟对她的心意自然是没法说的。身边没有两个儿子还有女儿捣蛋,他就能全心全意照顾疼爱呵护槿儿了。珏麟是将木槿曦当宝贝疙瘩一样对待了,她让他往东他就不会往西,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全按照她的心意来,而且他没有忘记太医的话,时常说些甜蜜的话哄她开心。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眉宇间的抑郁之色也渐渐淡了,珏麟的心总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也不是真的全部都是顺顺利利的,在路上木槿曦有时候想起自己远在京城的三个儿女心里又不由得涌起了一股股愧疚之情。
自己都是为人母的人了,怎么能抛下自己年幼的孩子,和珏麟出来游玩呢?这是不是太不负责任,太自私了?这么想着她又钻进牛角尖了,把珏麟吓了好大一跳。然后他又开导了许久才终于将她从牛角尖里拉了出来。
两人走走停停从京城出发到现在已经有半月有余了,木槿曦也渐渐的走出产后抑郁症的阴影了,逐渐恢复到了以往的模样。
这次的事让她不由得反省了一下自己。
她自认是一个坚强的人,心理承受压力也自认不低,前世无论遇到什么样困难她都不曾像现在这样出现过类似的症状,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她很是认真的想了想最后觉得或许是自己内心深处充斥着不安,所以一旦出了什么事她稍有不注意就会陷入这种困境中不可自拔。
虽然说和自己刚生完孩子,体内激素分泌异常有关,但她自己心里也有不安。
她始终觉得自己来自异世,并非这里的人,或许有一天自己的秘密会暴露。如果家里的人知道自己的来历,知道真正的木槿曦其实早就不在了,而自己只是一缕占据了原主身体的异世魂魄,他们或许并不能接受,很有可能会将自己当怪物当仇人看待。
不是她对家人没有信心,而是这个世界是落后的封建社会,民众的思想觉悟没有现代人那么高,这么离奇古怪的事任谁听了心里都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接受的,特别是这件事还是自己的至亲有关。
一路思考了许多,木槿曦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
她要趁这个机会和珏麟坦白,既然他们是夫妻,又有了三个孩子,而且两个是她穿越过来才怀上的,是他们相爱之后生下来的,那他们之间就更加不应该藏着什么秘密了。这件事不说就会一直压在自己心里,说不定会成为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到了扬州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这个时候的木槿曦在珏麟看来已经好得差不多,没有什么问题了。事实上木槿曦自己也觉得自己已经好起来了,所以她打算找个时间和珏麟好好谈一谈。
他们到了扬州的时候正好扬州城内在搞活动,两人从热闹的大街上回到客栈洗漱过之后木槿曦就坐在了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珏麟看到她这副沉默的样子不由得心一跳,以为她又开始发病了。
“槿儿?怎么了?不开心吗?”他走过去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木槿曦回头就对上了他隐隐藏着担忧的双眸,不由得心一软,笑着说道:“没有啊,我很开心,来到这里那么久了,我还没有好好的在外面逛过呢。只是突然有些想念小宝他们了。”
珏麟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番,确定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什么异样的神色才放下了心,坐到她身边轻轻揽着她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府上会有人照料的,而且出门前我就交代好了,如果祖母照顾不来那就将人送到岳父岳母那里去,所以几个孩子不会有事的。小宝也长大了,他也会帮忙照顾弟妹的。”
木槿曦轻叹了一口气,“小宝会不会生气我们自个儿出来玩不带他啊?”
“怎么会呢?小宝有多懂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知道我带你出来散心,还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带去看好风景呢。”珏麟低声笑道。
想到小宝平时那副小大人的正经模样木槿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小宝一直都很懂事的。也不知道我这段时间生病了他有没有觉得害怕。”
她生产完的这段时间情绪一直不对劲,一个劲儿的陷入了低落自责愧疚的情绪中,也就忽略了身边的人。小宝还那么小,而且又有点没有安全感,都不知道有没有吓到他。
木槿曦暗暗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安抚安抚一下自己的大儿子,抚慰一下他受伤的小心灵才行,不能让小宝觉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有了别的小孩子就不要他这个大儿子了。
其实在她心里,对小宝的疼爱或许更多一些。因为小宝在回穆王府之前吃了很多苦,特别是在自己穿越过来之前,而他的弟妹却是一出生就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呵护和众多的疼爱,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连一丁点的苦都没有吃过。可是小宝从一出生开始就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所以她心里是更加偏爱小宝一些的,总觉得亏欠了小宝许多,即使亏欠小宝的其实是原身,并不是她。
珏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不会的,小宝只是……只是有些担心你。”
害怕自然是有的,可是这当然不能跟槿儿说了,免得她又多想。别说是小宝了,就连他这么一个大男人都害怕了,太医说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着,让他始终放不下心来。
木槿曦扭头看着珏麟,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有些内疚的说道:“对不起珏麟,让你们担心了。”
珏麟伸手贴上了她的小手,轻轻的摇了摇头,“咱们是夫妻,不用说对不起,只要你以后好好的。”
“放心吧,以后都不会这样了。”木槿曦笑了起来,眼里闪着让珏麟熟悉的光芒。
他笑了笑没说话,但是心里却是非常认同她的话的。以后确实是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他已经决定了,等回去就让太医给他一粒药丸,吃了之后就不用担心会再让槿儿怀上孩子了。现在他们已经有了三个孩子,足够了。
当然了,这件事他是不会让槿儿知道的,免得她又多想。
两人亲昵的依偎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木槿曦才突然神色一正,凝视着珏麟说道:“珏麟,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珏麟见她一脸的凝重,心也不由得跟着提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收了起来,有些担心的看着她,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虽然已经开口了,但是到底要怎么说下去木槿曦却是没有主意的。她蹙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道:“珏麟,我不知道我说出来之后你能不能接受,但是……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要说出来,因为我们是夫妻,是爱人,是要相伴一生的。”
珏麟眉心一跳,意识到槿儿要说的事应该是大事情,对她对他都很重要的事情,不然槿儿不会说这样的话。只是槿儿还有什么重大的事是瞒着他的吗?他自认对槿儿的了解已经足够清楚了,难道竟然不是?
“你说,我听着。只要是你的事情,我觉得我都能接受。”
木槿曦又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你知道我……相信你也知道我和以前……有很多的区别吧?像是两个人一样,你,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吗?”
珏麟一怔,“怀疑?怀疑什么?”
木槿曦深深的看着他,“怀疑我其实并不是木槿曦。”
珏麟微微瞠大了眼睛,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丝毫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你不是木槿曦?那你是谁?槿儿,你……就算我因为和你多年不见,认不出来,但是你的家人,小宝也不可能认不出来啊。而且你就是木槿曦,你的模样就是木槿曦啊!槿儿,你到底在乱想什么?”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木槿曦移开了视线,落在了窗外的月亮上,幽幽的说道:“我是木槿曦,但又不是木槿曦。我来自一个你们完全想象不到的世界,几千年之后的世界。原来的木槿曦,就是当初救了你的木槿曦已经死了,而我,不过是一缕来自异世的魂魄。原来的木槿曦死了之后我占据了她的身体,取代了她成为了木槿曦。皮囊还是原来的皮囊,可是灵魂却已经不是你最初认识的木槿曦了。”
“我这么说你听得明白吗?”
珏麟呆了呆,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脑子好像一下子挺直了运转一样。他呆愣的望着木槿曦迟迟没有反应。
“珏麟?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木槿曦皱起了眉头,狐疑的看着他。
不会是被她的话给吓傻了吧?珏麟这么不禁受惊吓?
“珏麟,你倒是给点反应啊!”她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珏麟的身子晃了晃,眨了眨眼睛,终于回过神来了,却是伸出手贴上了她的额头,一脸的担忧,“槿儿,我看你准是又病了,不然怎么会乱说话呢?”
什么是木槿曦又不是木槿曦,什么原来的木槿曦死了,她是一缕来自异世的魂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槿儿不是已经好起来了吗,怎么现在一下子就变得更加严重了,还患上臆想症了?
木槿曦翻了个白眼,一把将他的手扯了下来,再严肃认真不过的说道:“珏麟!我没有生病,我也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我已经死了,在这个世界里的木槿曦也死了,所以我成为了木槿曦。我原来的名字并不是叫木槿曦。”
“你其实也知道的,我和你所见过的,所认识的那些闺阁小姐不一样。就说婚姻好了,在我的世界里,法律规定是一夫一妻制,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合法妻子,所以我才要求你对我一心一意,成亲后不能纳妾。在我世界里,女人和男人一样可以在外面工作赚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不是像你们这里必须要待在后院相夫教子。”
“在我的世界里,我就是一个女总裁,我管理着成千上万的员工,上亿的资产,名下有几十家大大小小的公司,涉及各行各业。所以我经营鸿运酒楼,芳容阁,蘅馥轩才显得如此的熟练。”木槿曦看着他一句一句慢慢的说着。
珏麟的面色却来越难看,越来越凝重,面上还没有显露出什么来,但是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因为他脑海里随着她的话不断的想起了以往的事,越想就越是心惊胆战,即使理智还在叫嚣着说槿儿说的话是假的,但事实上他心里已经相信了。
因为除了这个可能,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理由能解释槿儿的与众不同了。只怕是找遍整个大楚,甚至是整个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像槿儿这样的人了。
看到珏麟的面色和眼里复杂的情绪,木槿曦就知道他其实已经是相信了她的话,只是内心可能还在挣扎犹豫,因为她说的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置信了。
木槿曦无声的轻叹了一声,想起身让珏麟自个儿冷静冷静,好好的想想,但是屁股才抬起来,她的手就被拉住了。
她低头注视着他,无声的询问。
珏麟张了张,喉咙有些艰涩的哑声道:“你等等。你刚才说的……你说你是一缕、一缕魂魄,那你以后可会有什么、有什么危险吗?会不会、会不会在什么时候又突然离开,像你突然来到这里一样?”
他可以接受任何事情,但是不能接受槿儿有一天会毫无征兆的消失。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无比的慌乱惧怕。
他一把将站了起来的人扯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生怕她会有什么意外一样。
“槿儿,不管你是人还是妖怪还是其他什么,我都不在意,只要你在我身边。你老实告诉我,你会一直待在这里吗?”还是只是暂时停留而已?
珏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问题,他以为自己下半生一定会幸福快乐的,因为他身边有槿儿陪着,他们还有三个儿女。可是现在槿儿却告诉她,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珏麟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在嗡嗡嗡的叫着,头疼欲裂,又惊又怕,双手死死的抱着槿儿。
木槿曦呆了呆,似乎是珏麟的反应有些出乎她意料之外。
珏麟不是应该怀疑,害怕吗?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一般人听到这种、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不是应该害怕吗?
“这个,我觉得我应该不会离开了吧,要离开早就离开了,现在我觉得我的灵魂已经和这具身体彻底的融合在一起了。原来的木槿曦应该去投胎了吧,我感觉不到她了。”木槿曦老实的回答道。
珏麟立刻担心又着急的问道:“原来的木槿曦还在?她会不会伤害你?”
木槿曦扯了扯嘴角,“我刚过来的时候她还在的,可能是放不下爹娘,大哥还有小宝吧,后来我们家的条件慢慢好起来之后,好像她就离开了,我感觉不到她残留的意念了。”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管怎么说原来的木槿曦曾经救过你,还为你生下了小宝,你好歹对人家也感谢一下,怎么如此的无情?”
珏麟皱起了眉头,想了想认真又郑重的说道:“我确实是应该感谢她,但是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她。”
对他而言,他所认识的木槿曦,所喜欢的木槿曦都是眼前这个,而不是那个已经……这听起来或许很冷酷,很无情,但这是事实,他忠于的是自己的心。
木槿曦怔怔的看着他,将他眼里对自己的感情看得清楚。即使是同一具躯体,可是她们是不同的两个灵魂,珏麟喜欢的是自己,这样的话确实不应该要求他对原来的木槿曦表示什么。这样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原来的木槿曦都是不公平的。
也罢,反正她刚才说的也只是玩笑话,并不是真的要珏麟对原来的木槿曦有什么感情。
“关于这个问题,以后我们再想想办法吧,我很感谢她所做的一切,只是感谢不能转化为感情。我觉得如果她还在,也会理解的。不管是她还是你,都是善良的人,不会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珏麟说道。
木槿曦慢慢的点了点头。
“槿儿,你真的不会突然离开这里吗?”珏麟还是觉得不放心。
“应该不会,既然我来到这里,而且已经这么长时间了,那应该是不会离开了,除非我死了。”
珏麟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凝视着她,“不许你说这个字,我们都会好好的。”
木槿曦睁着一双杏眸点了点头。
然后……没有然后了。
木槿曦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迎接珏麟的各种可能会出现的反应和结局了,但是偏偏珏麟的反应不在她意料当中!他后来只是问了问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到底会不会又突然离开,她再三保证说不会他才半信半疑的接受了她的解释。
然后,然后就当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该干嘛的干嘛,让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不够清楚,不够明白,所以珏麟才这副模样。
不过不得不说她心里头的一块大石是终于放了下来,然后心情就更好了,产后抑郁症也很快就好起来了。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听了自己秘密的珏麟很快就露出了不良反应。
番外四:回京城了
外出游玩散心的珏麟小王爷夫妻在一个多月之后终于又回来了!
大家对于珏麟小王爷夫妻自个儿出门游玩却不带三个孩子的做法评价不一,有的人说这两夫妻实在是太过荒唐了,为人母为人父的,怎么能抛下年幼的孩子自个儿出去玩呢?实在是太过自私了。但是也有人说珏麟小王爷夫妻感情真是好啊,两人大婚也有一些年了,可是感情依然那么好,珏麟小王爷依然那么宠爱小王妃,实在是令人羡慕。
当然了,也有人大概的知道他们这次之所以会出门游玩其实是因为小王妃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导致了心情不好,郁郁寡欢,所以小王爷才急急忙忙的带着小王妃外出散心呢。虽然这个说法只是有些人私底下说的,但也有人把这当回事了,然后压在心底的那点小心思就活跃起来了。
珏麟小王爷在朝中的地位那可是无人能撼动,当今圣上身体康健,也没有什么不良的爱好,一向注意保养龙体,看样子没有意外的话在位时间少说也还有个十几年二十来年。以皇上对珏麟小王爷的重视程度来看,有皇上在的一天,珏麟小王爷,穆王府就不会失势。
什么关系最牢固?婚姻利益啊!穆王府现在就只有一个珏麟小王爷,正妃的位置没有了,可是侧妃的位置还是有的!
于是那些打听到这次他们夫妻出门游玩的原因是小王妃身体不好,所以动了心思的人就想方设法的将自己家里的女儿往穆王府推。穆王府这段时间递帖子上门拜访的人无端的就多了起来,而且清一色都是夫人带着小姐,小姐娇俏美丽动人。
穆王府的小世子表示他早已经机智的看穿了一切!
这些个打扮得跟个花蝴蝶似的女人就是想来抢爹爹,是想来破坏爹爹和娘亲感情的坏女人!所以对于那些想要讨好自己的夫人小姐,小宝是直接给一个白眼,然后屁股一扭,摆明了一副我不喜欢的样子。有些表现得过分的,小宝还会捉弄一下,把对方搞得狼狈不已。
可偏偏因为他是穆王府的小世子,又颇受宠爱,即使被他调皮的行为弄得满心火气也只能强压下,摆出僵硬的笑容。老王妃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当什么都没有看到,活活的把人气得头顶冒烟。不过穆王府小王爷侧妃这个身份实在是太过诱人了,所以即使受到了这样的待遇也还是不断的有人上门试探。
至于外面盛传珏麟小王爷夫妻感情好,不会纳妾什么的,听听就算了,当不得真,哪里有男人不纳妾的呢?再说了,珏麟小王爷大婚也有些年头了,有感情也该腻了,是时候往后院收些新人了。
于是乎木槿曦和珏麟回到穆王府的时候就有些惊愣的看到府中多了好几位陌生的小姐,正围着他们的儿子想尽办法的讨好着……
“怎么回事?”珏麟当下就拧起了眉头,望向了一边的管家。
管家看了眼小王爷小声的解释了一番,木槿曦自然是听到了,挑了挑眉,看了眼珏麟,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珏麟胆战心惊。
“胡闹!本王和小王妃都不在府上,祖母年纪又大,如何招待这么多客人?还有本王的几个孩子,若是惊扰到,吓到孩子,这个责任谁来承担?”珏麟黑下了脸。他不是什么无知的人,看到府里的这情况自然能猜到了。
管家苦着脸说道:“王爷,老王妃说了,这些人都是规规矩矩递的帖子,说是想要拜访探望老王妃,咱们也不好拒绝人家啊,只能迎客了。”
帖子上都写了,是听说老王妃身子不爽,所以专程上门探望,言语之间都是深切的关怀之意,他们也不好不让人上门啊,不然只怕又得说他们穆王府的人目中无人了。
珏麟在和管家说话,木槿曦扔下一句让他绕过前厅直接回后院的话就径自先一步走了进去。
他们回来的时候并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府上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回来了,木槿曦走了进去,来往的下人才看到了她,连忙屈膝行礼,慢慢的大厅里的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然后大家一静,齐齐望门外看了过去。
接着她们就看到了原本在远游散心的小王妃从影壁后绕了过来,出现在了大家面前,让大家惊愣之余又意外不已。
“娘亲!”被那些个女人围着讨好的小宝正烦着呢,看到突然出现的娘亲,顿时就惊喜不已,瞠大了双眼,高兴的叫着扑了过去。
木槿曦笑着接住了小宝扑过来的小身躯。“怎么一个多月不见,小宝好像变重了。”她故意取笑道。
小宝马上羞红了脸,“娘亲,小宝才没有呢,小宝只是长高了,长高了!”才不是变重了呢,娘亲真坏,一回来就取笑他。
“小王妃可回来了,小世子可是天天念叨您和小王爷呢。”老王妃身边的嬷嬷也走了过来,满脸笑容,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木槿曦,然后暗暗点了点头。
看小王妃这样子应该是好起来了,这样大家也就都可以放心了。
木槿曦牵着小宝走了进去,目光在厅里看到她之后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夫人小姐身上转了一圈,问道:“府上怎么来了这么多客人?”
见她走了进来,大家纷纷屈膝行了行礼,“见过小王妃。”
木槿曦摆了摆手,拉着小宝的手走到上座坐了下来。
老王妃身边的嬷嬷将情况说了说,跟管家说的倒是一样。
木槿曦脸上露出了客气的笑容,“多谢各位还记挂着祖母她老人家,只是祖母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最近身体又不爽,需要静养。各位的心意想必府上的人一定会代为传达的。本王妃今日刚回来也有些疲乏了,待日后精神好起来再好好招待各位吧。”说完就端起了茶水,送客意味十足。
在座的几位夫人和小姐面色顿时就变了变,她们还没有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呢,这小王妃就要送客了,这、这……
老王妃身边的嬷嬷可不管这些夫人小姐怎么想,既然小王妃下了送客令,那他们做下人的就送客。这些人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们清楚得很,整天想搞风搞雨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小王爷和小王妃之间的感情是她们能破坏得了的吗?
不管这些夫人小姐心里是怎么想的,嬷嬷态度非常强硬的将人送了出去,穆王府总算是恢复到了该有的宁静了。
嬷嬷将人送走之后回到了前厅里,像是担心小王妃多想了一样,说道:“小王妃,这些人不过是写跳梁小丑,小王妃不必放在心上。”
小宝也连忙点头附和。“是的,娘亲,他们都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患,不必放在心上。”
木槿曦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然后抬了抬下巴问道:“怎么回事这是,我们不在王府的这段时间,京城发生什么事了不成?”
嬷嬷面色不变的道:“不过一些人看小王妃和小王爷不在王府,所以动了些心思罢了,老王妃看得明白呢。来了几拨人都被老王妃打发走了,今天来的这些老王妃原本是不打算接待的,只是她们上门的借口让老王妃不好做得太过,便让老奴来招待了。”
木槿曦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好好的,她们怎么又起了这样的心思?”
这情形一看就知道那些人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了。若是一般的拜访,或者是想为自己府上的人谋求什么,那就应该带着府上的公子上门拜访,可是这一个个的都带着娇艳欲滴的小姐上门来,切,分明就是想往穆王府塞人了。
头一年不是没有人想着往穆王府塞人的,可是被珏麟狠狠教训过一番之后那些人就熄了心思,毕竟连皇上都说了,不会强迫珏麟纳侧妃的。可是现在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起这样的心思了?
嬷嬷面色微微一僵,有些犹豫了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说。
木槿曦注意到了嬷嬷的为难,挑了挑眉,“怎么了?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说的吗?”
嬷嬷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老奴不敢。既然小王妃问起了,那老奴自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些人突然起了心思大概是打听到前些日子小王妃身体不好,偏偏又有人传小王妃因此和小王爷生了嫌隙,所以这些人就蠢蠢欲动了。”
听到嬷嬷的话,木槿曦不禁嘴角一抽。
敢情是因为自己产后抑郁症让某些人觉得机会来了?
哼哼哼,如果他们是这样想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本王妃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木槿曦哼着说道。
小宝见娘亲似乎生气了,心急的安慰道:“娘亲自然是最好的了,娘亲别生气。”
嬷嬷见她一副气咻咻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低头道:“自然是好了的,那些人知道小王爷和小王妃回来了,小王妃身体又完全好起来了,心思也应该歇歇了。”
木槿曦摆了摆手,“该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吧,以后我不想再看到这些人有事没事的出现在王府。”
“是,老奴明白。”
木槿曦回到后院见到珏麟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这人真真是招蜂引蝶,都成亲几年了,孩子也有三个了,还是有无数的少女想往他身上扑。哎,想着就气人。
怎么就没人往她身上扑呢?难道她成亲又生孩子之后身价就掉了,没人欣赏了?若是在现代,追求她的人那可是排队绕一圈京城都还有剩呢。
看着妻子的面色不太好,珏麟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生怕来府里的那些人又刺激到了她,让她旧病复发了。可是他要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估计会直接气得跳起来。
斟酌了一会儿之后珏麟才说道:“槿儿,你不要把那些人放在心上,不管他们怎么蹦跶都影响不到我们的。”
木槿曦看了他一眼,敷衍的回道:“嗯,我知道。”
珏麟看眼她的面色,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槿儿,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我很好。”木槿曦一手撑着腮,望着院子外的景色悠悠叹了一口气,“话说我跟你这么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也不知道这京城的风向变成什么样子了,我堆积起来没有处理的事情也是时候要处理了。对了,你赶紧派人去把两个小的接回来了,许久不见,我怪想念的。”
原本是留在府里的,可是后来府里的管家送了一封信给他们,说将二公子和小郡主送到了萧府,说是萧府的人上门来和老王妃商量讨论了一下,觉得萧府人多,照顾起来比较方便。最多老王妃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答应了。这一住就是一个月,现在他们回来了,也是时候要接回来了。
珏麟想了想说道:“不如我们一道过去吧,我也好顺便拜访一下岳父岳母,还有外祖父。”
木槿曦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似乎更好一些,毕竟之前自己病了,大家都很担心,现在好了,回去看看,让他们放心一下也是好的。
“好吧,那就明天一起回去吧。”
第二天木槿曦一家三口坐上马车,带上礼物,非常高调的从京城的大街一路走过,宣告穆王府的小王妃又回来了,而且健健康康的,和小王爷的感情也一如既往的好。也是间接的暗示那些动了心思的人可以歇歇了。
到了萧府的时候木槿曦才发现萧府竟然还有一个客人!
看到跟在自家舅母身边的人,木槿曦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个小公主怎么会在萧府,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不是已经回去了吗?然后她现在在这里,那是不是说慕大哥也跟着回来了?一想到这个木槿曦就连忙加快了脚步,把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抛在了身后。
珏麟见她如此心急的模样,又看到站在萧夫人身边的女子,立刻就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就沉了沉。
对于槿儿这么重视凌慕华,他心里是有些吃味的,虽然明知道两人没有什么关系,但自己心爱的人这么重视另外一个异性,他心里还是不高兴啊。
不过在场的人当中还有另外一个人的面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的。
这人就是萧骁了。
萧骁觉得自己很忧桑,很难过,他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过得如何的水深火热了。
珏麟走进来看到萧骁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挑了挑眉,给了他一记同情的眼神,心里平衡了不少。
相比他,还是萧骁比较令人同情啊!
又有好戏看了!
番外五:萧骁的烦恼
萧骁一看到木槿曦回来了顿时双眼一亮,迸发出了强烈的光芒,像是垂死的人看到了神仙一样,那灼热的光芒让木槿曦身子都不由得对抖了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眼神诡异的看了眼他,无声的询问他这是抽什么风呢。
萧骁给了她一记包含暗示的眼神,木槿曦顺着他的眼神一看,先是疑惑的蹙了蹙没,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再看他的时候已经换成了一副同情脸。
见她这样子,萧骁差点没吐出一口鲜血。这对夫妻是赤裸裸的看戏啊!
萧骁满心怨愤的盯着自己的好友,暗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的阻拦一下珏麟追求自己的表妹,如果当初自己坏心一点,他哪能这么轻易抱得表妹归?现在好了,自己有妻有儿有女了,满足了,看到自己倒霉竟然想要袖手旁观!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了,有些得意的斜睨了一眼自己的表妹,眼神满是深意,看得木槿曦莫名不已,暗道莫不是自己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两人在短短的一瞬间便用眼神过招了数次。珏麟眼不见为净,牵着小宝径自走了进去,对自己的岳父岳母还有萧丞相微微行了个礼,在家里自然是要用槿儿夫婿的身份相待了。
看到女儿回来,萧念荨两夫妻自然是高兴万分的。特别是萧念荨,一直担心女儿的事,女儿自从生下外孙女之后就一直不太对劲,变得奇奇怪怪的。她到穆王府去探望过她,原本好好说着话,她突然就哭起来了,可把她给吓坏了,都多久没有见过女儿哭了啊。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说了什么话让她想起伤心事了,可是问了问彩屏几个才知道女儿生了孩子之后就不对劲了。可是大夫又说不出个事来,真是把他们都急坏了。后来珏麟说要带着她出去散心,她想想或许这样也好,说不定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好了呢。
现在总算是回来了。
“小曦,你没事了吧?感觉怎么样?”萧念荨拉着女儿的手关心的问。
这几年萧念荨回了萧家,好吃好喝好住,也没有什么忧愁,可谓是养尊处优了,整个人跟在秀水村相比简直就是发生了翻天覆地一样的变化。褪去了身上的乡土气息和怯弱,变得自信大方了起来,身上穿着华贵的衣裙,头上的发饰一件就能抵得上过去他们一家在秀水村一年的开销了。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两夫妻在京城生活过得滋润,儿女孝顺,家庭和睦,心境自然也跟着变化起来,气质也随之改变了。当然了,木安康是个土生土长的秀水村人,在这方面上是改变不了多少的了,但相较在秀水村的时候身上还是多了几分贵气的。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好起来了,什么事都没有。对了,大哥大嫂呢?”木槿曦回答后奇怪的扫了一圈大厅问道。
“哦,你大哥陪你大嫂回娘家了。你大嫂有了身孕,也刚好回去报个喜,我们就让你大哥陪着她一块回去了,也好照顾。”萧念荨笑着说道,一脸的喜色。
木槿曦睁大了眼,“大嫂怀孕了?”
她怎么不知道?才这么想着就想起自己离开京城似乎有一个多月了,而且离开之前因为情绪不稳定,和几个好友也没有怎么联系,不知道也是可能的。
“是啊,再过几个月我们萧家又要添新丁了。哎,就是你两个表哥不知道是吃什么的,一直拖着不成亲,若是有人瞧得上你两个表哥,我立马就做主为他们定下婚事!”萧夫人一边笑着一边咬牙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一旁坐着的小儿子。
萧夫人话音一落,木槿曦就注意到一直乖乖坐在一旁的慕大哥的表妹就眼睛一亮。
她见状暗暗挑了挑眉,暗道这个小公主该不会是真的看上萧骁了吧?
话说一年前慕大哥的亲人寻了过来,相认之后他的亲人在京城待了一阵子,游玩了一番才带着慕大哥启程回国。当中就有他的表妹,那个临海国家的小公主。当时是萧骁负责接待的,然后不知道怎么的,这个小公主似乎看上萧骁了,把萧骁吓得个半死。好在后来回去了,萧骁为此还松了一口气呢,谁知道现在又回来了。
该不会是……为了萧骁而来的吧?
木槿曦不负责任的推测道。
心思转了转,木槿曦笑眯眯的问道:“阿雅你怎么到京城来了?慕大哥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阿雅笑眯眯的说道:“是的,表哥一直念叨着这里的一切,包括小曦你,父王拦不住他,只能让他回来了。我很喜欢京城,对这里一直念念不忘,所以就跟着表哥一起过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木槿曦走过去,一脸友好和热情,“怎么会呢,欢迎都来不及呢,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听到木槿曦这话,萧骁头疼的扶住了额。
怎么办,他觉得好头痛啊,他是不是应该赶紧找个事儿离开京城,等着这个劳什子的公主走了他再回来?
他虽然说不上是情场浪子,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娃娃啊,这个阿雅公主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想装傻都装不下去。
他不想娶妻,更不想娶个公主回来供着啊!
萧夫人却是笑呵呵的说道:“是啊,阿雅公主既然来了,那就不要客气,欢迎随时到萧府做客。”
阿雅立刻笑着应道:“那日后就要多多打扰你们了。”
木槿曦原本是想见见慕大哥的,但是自己今天过来是要接两个孩子回去的,带着两个孩子去见慕大哥只怕是有些麻烦。所以想了想她还是忍下了这份心思,决定改日再去见慕大哥。反正现在她已经好了,想要出门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阻碍的了。
至于萧骁的求救,她表示有些爱莫能助啊。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个阿雅看样子是不会这么快就离开京城回国的,就算她能帮他当个三两天,但是也不可能挡太久,既然这样倒不如去解决了。
要是阿雅真的看上萧骁了,萧骁不喜欢她的话就拒绝她呗。阿雅是女孩子,要是被拒绝了,应该会羞愤得立马就回国吧?
因为之前自己的产后抑郁症被耽搁下来的事情,在她回来后就要处理了。所以木槿曦回到京城和两个孩子短暂的相聚了一下之后又开始投入到了自己的事情中。
她已经和慕大哥见过面了,也了解过了他回到他娘亲故乡之后的事。他说过得还不错,那边的人对他都很热情,也是真心为他能回去而高兴。王上原本还想封他做个亲王什么的,但是被他拒绝了。虽然他的娘亲是那里的人,但是他是大楚人,而且从小就生活在大楚,将来他回到舅舅那边生活的话恐怕会不习惯。
而且他熟悉的朋友也在大楚这边,他的一切都在大楚,是不可能一直待在那边不回来的。虽然大楚这里有很多不好的记忆,但同时也有很多值得回忆和珍惜的人和事。所以在那边待了差不多一年他就回来了。
当然了,这一年他可不是在那边吃喝玩乐的,他也是有做正事的,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正事而回来的!
毕竟当初她竞选皇商的时候慕大哥也是出了一份力气的。
凌慕华将自己的想法跟木槿曦说了说,既然她一开始就不准备只是在大楚内行商,那现在这个机会就是最好的机会了。而且她的船队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木槿曦对此表现得很是兴奋,她正有此意,之前还想着等慕大哥回来之后好好的和他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利用他现在是国王外甥这个优势让他们的东西顺利打入市场。没想到慕大哥竟然有和她一样的想法,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坐在一起说了一整天才勉强的说出了个大概的计划来。
珏麟回来听景兰苑的下人一说,一张俊脸顿时就黑了,为此木槿曦还花了点心思去哄他呢。
事情定下来之后木槿曦就有些忙得分身乏术了。要忙着准备出海的事,而且还不能冷落了家人,特别是两个小的,还有一个大的。而且她出海的话需要准备的事情也很多,这关乎到以后她在这一块能否顺顺利利,这次出海所带的商品也必须严谨对待,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秋菊知道她这个计划之后立刻就心动了起来。
在几年她跟在小曦身边学到了许多,见识和眼界也开阔了许多,觉得自己以前简直就是一个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所以才会被拘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可是现在不同了,一个女人一生应该经历的她经历过了,她成过亲了,甚至怀过身孕,可是却被人害得没了。
那个时候她刚被休回家,她不想爹娘还有爷爷担心,所以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甚至连小曦都不知道这件事。这是她心里的遗憾,但有时候她也想,或许这样也好,如果生下来可能还会害了孩子的一生。因为她没有小曦那么有福气,遇上了珏麟小王爷。
现在她已经想得很开了,既然一个女人应该经历的她都经历过了,那剩下来的人生时间里,她觉得她应该遵循自己内心的渴望,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
出海啊,多么遥远不可及的事情啊!在以前,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海这个地方,她以为脚下的土地都是一样的,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不是。原来脚下的土地也有可能不是土地,而是一片汪洋大海,无边无际。
所以一听到小曦说不久的将来她准备出海,她立刻就激动起来了。
木槿曦听到秋菊提出来的请求有些为难了起来。
秋菊是土生土长的大楚人,说她是传统的女性一点也都不过分。虽然她被休了,但是她还年轻,完全还有机会重新来过。这个社会上的男人并不是都像珏麟那样可以对自己的妻子有着那么大的包容性。若是秋菊太过特殊,以后她很可能没有办法再成亲的。
她还这么年轻,难道要一个人过一辈子吗?她爹娘也不会同意也会担心啊!如果是在现代那根本不用担心,可是这里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木槿曦放下了手上的事,看着秋菊一脸严肃,“秋菊,关于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慎重的考虑清楚了。出海比不得在京城,那是很危险的,如果遇上海浪,那很有可能就葬身海底了。你还年轻,将来的日子还长着,留在京城,留在芳容阁帮忙做事对你影响不会很大,可是你如果跟着大伙出海,那就不一样了。”
将来都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的指着背脊说呢。
他们都是从秀水村出来的,她不希望秋菊的下半生过得凄苦。
“小曦,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是我不在乎。我不想像以前那样了,我不想被困在后院的一方小天地里,为了一个男人和无数的女人争风吃醋,还要防着被人陷害。我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好,是我想要的,我很开心。至于你说的危险,你不也是打算去吗?既然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小曦有深爱她的丈夫,有三个儿女,她都不担心回不来,她孤家寡人在京城,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至于在秀水村的家人,她心里也会感到愧疚,但她还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她相信爹娘他们会理解她的,而且不是还有大哥在吗,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有大哥在,爹娘应该也不至于会太过伤心了。
木槿曦被她的话堵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我跟你不一样,对我来说,我做的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这是很普通,很正常的事。但是对你来说,这显然有些惊世骇俗了。你知道的,若是你这样做,以后你很有可能就没办法成亲了,别人会嫌弃你的!”木槿曦直白的说道。
秋菊下巴一抬,很是不屑的说道:“小曦,我并不打算成亲了。若是我想要一个孩子,那我可以领一个回来养。有很多人生了孩子养不起,想要卖掉的。我可以买一个回来当自己亲生儿子养。我何必再结婚,被人管着哪里都去不得?”
这些她都想好了。而且现在她和那两姐弟在一起,她可以把他们两姐弟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养大,他们都是很善良,懂得知恩图报的人,她相信将来他们不会弃她于不顾的。
秋菊自信满满的想着。
番外六:心意难测
当初秋菊搬去和卫氏两姐弟住在一起,想着方便照顾他们。或许一开始还是打着照顾一段时间再另外想办法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秋菊和卫氏两姐弟的感情却越发的好了起来,甚至是把这两姐弟当自己的姐弟,或者是孩子一般看待了。当年卫若映看起来有八九岁但实际上却只有七岁,卫天骄就更小了,和小宝年纪一般大,秋菊对他们两姐弟是怜惜非常的。
这几年下来三人培养出来的感情深厚得很,卫若映和卫天骄是将秋菊当自己唯一的亲人一看看待的。特别是卫天骄,隐隐把秋菊当成了母亲一般去濡慕爱戴。
秋菊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两姐弟。她觉得如果将来自己真的打算一个人过,那倒不如就将卫氏两姐弟收养了,当自己的姐弟或者是孩子一样将他们养大,好好教育的话,相信他们日后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怕自己的晚年没有着落。与其重新嫁个男人生孩子,还不如将现在拥有的好好养大。
她也算是看开想明白了,女人并不是只有一种活法。
木槿曦听了她的话回头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勉强秋菊了,她只要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跟她说清楚,讲明白就是了,至于到底是要怎么选择,秋菊已经是大人了,也经历过一场失败的婚姻,她应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至于其他的……
木槿曦有些隐晦的跟她提到了卫氏两姐弟,“秋菊,我看你现在和卫若映两姐弟相处得也很好,我看他们应该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你好好照顾他们,将来也有个照应。”
秋菊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就高兴起来了,双眼放光,“小曦,你也是这么想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就是觉得我再找个男人嫁了生孩子还不如好好的将他们两姐弟养大,我相信他们以后不会不管我的!”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必被拘在后院窄小的一番天地里了。
听到秋菊这话木槿曦才明白原来她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倒也好,省了很多麻烦。
“不过这件事你还得找时间去跟他们两姐弟说说,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想法。若是他们愿意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若是不愿意,你也不必勉强,免得把之前的情分都消磨掉了。你若是真的不打算再成亲,到时候我帮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收养的孩子。”
秋菊有些感动的握住了木槿曦的手,眼眶里微微闪烁着泪水,“小曦,谢谢你!”
谢谢小曦这么理解她,支持她,她就知道小曦会明白她心情的。
木槿曦扯了扯嘴角,开着玩笑,“我就希望将来你爹娘不会找我算账。”
哎,她这算不算是教坏人啊?脑壳儿疼啊!
秋菊摇了摇头,“不会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权力决定我自己想要过的生活。而且他们一直生活在秀水村,我在京城,他们也管不到我。”
“啊,你不是说将来要接他们来京城住?”木槿曦有些奇怪了。
“我是这样想的,但是我爹娘似乎不愿意,说城里跟乡下不一样,他们住得不惯,还是在秀水村的好。况且现在秀水村的情况也好起来了,来不来京城都没有关系。后来我想想觉得既然他们不愿意来京城,那我也不勉强了,我努力赚银子,他们在秀水村一样有好日子过。而且还有大哥在呢。”
想了想木槿曦觉得这倒是道理。如果不是到京城认亲,爹娘只怕也是不愿意到京城来的。
“小曦,那我跟着出海的事你是答应了对不对?”秋菊心里还是没有放下这件事。
木槿曦摆了摆手,“现在还说不准,到时候看准备得怎么样,若是能的话,我会让你去的。”
既然秋菊想去,那就让她去吧,不过得看看到时候出海的危险性大不大,她不能让秋菊冒太大的险了。
秋菊原本还想说什么的,但是想到小曦的性子她又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小曦能这样说已经很好了,她要是直接毫不留情的拒绝自己,那自己才应该烦恼呢。起码现在她有机会了不是吗?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你可千万不能瞒着我,不让我去啊。”秋菊不放心的叮嘱道。
木槿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你,瞧你这样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既然答应你,当然不会反悔了。”
秋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木槿曦和凌慕华商量着出海的事当然瞒不过珏麟了。一开始他只是以为槿儿要让她自己的船队出海做生意,但是他没有想到槿儿竟然想亲自去!
从凌慕华嘴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脸色当场就黑下来了。
凌慕华见他这样的脸色,不由得猜测道:“难道你不知道?”
珏麟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道:“我要是知道我能让她这样乱来吗?”
简直就是胡闹!槿儿真是太胡闹了,她要做生意他不拦着她,但是、但是她怎么能随着商队出海呢?出海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啊,海上不比陆地上,在海上要是遇到了危险,想救都救不回来!她难道就不想想他,不想想三个孩子吗?在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们的位置了?
见他脸色如此难看,凌慕华这个时候也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了,“可能是小曦还是来不及跟你说吧。其实你也不用太生气了,到底能不能去还是一个未知数呢。而且从京城的码头出发,顺着航线走,也不用走太久就到海国了。”
海国就是舅舅治理的国家,说是一个海中之国一点都不过分。海国的面积自然是比不上大楚的,甚至连大楚的三分之一都没有,但也还算是富饶。只是岛上百姓的生活和大楚的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因为是海中之国,很多东西都只能依靠来往的商船,或者是派出使者出访他国建立盟约关系换取而来。
他去到海国之后很快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岛上的百姓能自给自足,不过还有很大一部分需要靠外界的支撑。到达那里的商船,有时候只是一些很便宜的东西都能换来一大笔银子。若是他抢先一步,和小曦一起努力,把海国这方面的供应占下来,那就不愁没有利润。
既然海国的百姓都是需要的,还不如让自己人来或许还能有个好价格。
他和舅舅商量过了,舅舅虽然想补偿他,但也不会拿自己的臣民百姓生活来开玩笑,只是说可以给他这个机会,若是他将此事办妥了,他就给他大开方便之门,给他盖个通关文碟。若是这样的话,以后来往之间就更加方便了,不但能剩下很大一笔海税,入关税,而且也会节省很多时间。
所以这次的事事关重大,能不能成,可是关乎到以后的大事,不能马虎了。
至于珏麟担心的不外乎就是小曦的安全。根据舅舅所说的,除非是遇上了恶劣天气,不然在海国来往大楚的那条航道上的海浪是比较平静的,不会有什么危险。至于海盗什么的,这篇区域还真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海盗。他来往了一趟觉得也确实是如此,没有太大的危险,只要多加小心注意,不会有问题的。
而且还有他在呢,他就是丢了自己的性命也会护着小曦的。
珏麟冷嘲了一声,“你倒是说得轻巧,当我不知道那海上的情况吗?”
若真的是这样那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丧命于海上了。
他可以纵容槿儿做她想做的任何事,但出海这件事不行!
凌慕华眉头一皱,看着他说道:“你若是不同意你就好好和小曦商量。”
若是为了此事两夫妻闹气了矛盾那就不划算了。
他可是知道的,小曦生下女儿之后患了病,两人前段时间出去散了一趟心小曦才好了起来,现在要是为了这点事吵起来,让小曦身体不好,岂不是太糟糕了?
之前珏麟一直很支持小曦的,他以为这次也会是一样,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而且小曦也没有跟他说过,倒是让他说了出来,小曦知道会不会修理他啊?
凌慕华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可能应该是办了件坏事。
如果由小曦亲口对珏麟说,或许珏麟感觉不会这么差,但是现在他说了出来,这感觉就不一样了。意思也不一样了。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挽救什么,“肯定是小曦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你说,或者是没有时间。你要相信她,这么大的事,她不会擅自做决定的。”
话是这么说,珏麟心里也明白肯定是槿儿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这件事。但是想是这么想,心里也明白,只是情感上却还是觉得生气,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他知道槿儿和一般的闺阁女子不一样,特别是在知道她的来历之后就更加的确定了。
她原来的那个世界是如此的自由,如此的好,大楚跟她原来的世界一比,顿时就被比到了泥潭里。如果不是槿儿说的,他根本不会相信,也无法想象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世界,自由,平等。
槿儿心里一定是非常想念原来的那个世界吧?即使他已经最大限度的纵容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他知道还是不够的。因为他始终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他是大楚人,他的思想,他的观念和大楚大多数的男人一样。他做不到像槿儿原来那个世界的男人一样。
就像现在,听到她想要随着商队出海,他第一反应便是抵触,害怕。他不想槿儿随着商队出海,只要她留在京城,留在大楚的国土上,他可以纵容她做任何事。
听了凌慕华的话,珏麟面色越发的难看了,阴沉得吓人。
呆坐了一会儿凌慕华实在是做不下去了,眼看时辰不早了,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先走的好,免得待会儿槿儿回来,碰上他们两夫妻吵架,这样就尴尬难看了。而自己还是始作俑者,小曦说不定会手撕了他。
“咳咳,珏麟,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凌慕华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一声不太自然的说道。
珏麟这会儿没有心情理会他,只是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慢走不送。”
呵呵,他哪里还敢让他送啊,他没有趁机将火气撒在他身上就已经很不错了。
得了,他还是赶紧走吧。
凌慕华脚步匆匆的往大门走了去,原本还打算看看两个小家伙的,现在看来得改日了。
也不知道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小曦从轿子上走了下来,他面色顿时僵了僵。在看到跟随着她下来的人之后就更加僵了。
看来他今日的运气不太好。
看到凌慕华木槿曦很是惊讶,反射性的问道:“慕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你来找我还是来找珏麟的?”
徐茉柔则是愣怔的望着一身浅蓝色锦服的凌慕华,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知道他回大楚了,只是、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面,因为自己和小曦不一样。小曦可以天天自由的出府,王府的人不会管,也不会说什么,但是她不行。她也没有理由特地去见他。
原本她心里还有些着急,想着怎么从小曦身上下手,跟着小曦去见见他,没有想到今天却是意外见到了。
早知道如此她出门之前就应该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了……
想起自己出门前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徐茉柔有些紧张的悄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轻轻的扯了扯穿得整整齐齐的裙子,担心自己在凌大哥面前出丑了。
可是意识到自己这一行为之后她又迅速的羞红了脸,低垂着头不敢抬一下,生怕有人看出自己的不妥来。
她始终没有小曦那份阔达和胆量。
凌慕华控制不住的瞟了眼低垂着头依然还能看到脸蛋红了一片的徐茉柔,想起小曦跟自己说过的话,心里的怪异之感顿时就更加重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徐小姐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容貌秀丽温婉,性情温柔大方,柔中带刚,刚中带柔,是个难得的兼备了容貌才情人品的贵族小姐。若是说欣赏,他倒是真的挺欣赏的,可若是说其他的,例如做伴侣什么的……咳咳,他觉得似乎应该不太合适。
上次小曦跟他提起这件事他还被吓了一跳,怀疑是不是自己耳背听错了,理解错了她的意思。结果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的问了问,没错,她说的就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小曦说在他被皇上关入大牢的时候徐小姐很为他担心,甚至暗地里试图让自己的父亲哥哥帮忙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他救出来。小曦有意跟他说起这些话绝对不是单纯的想让他知道这件事而已,更深的一层意思是其他的。
他有些难以相信,徐小姐为什么会对他动了心思?这不可能啊,他只是一个被骆家抛弃了的孩子,没有任何值得一说的身份,而且现在还在经商这一条路上打算走到底。
她一个官宦世家的小姐,怎么可能会看上他这个没有任何身份的人?
这件事他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今天冷不防的就见到了她,心里不由得有些尴尬了起来。但是想到小曦说的话,他很快又迅速的收敛起了所有外放的情绪,免得被对方察觉出了什么,徒增尴尬和不必要的麻烦。
他笑着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横放在腹前,黑色的长发用一根檀木发簪束在头顶上,一部分垂落在身后。浅蓝色的锦服削弱了几分他身上以往带着的冷漠气息,多了几分暖意,想冬日里的湛蓝天空,让人新生好感。端的是风度翩翩,从容淡定,满身贵气之中又带着一丝邪魅,勾人得很。
“我自然是来找珏麟的了,你可是有夫之妇,我怎么敢直接上门来找你?要是传了出去,别人给我安一个勾搭穆王妃的罪名可怎么办?”他走到两人面前几步近的距离停了下来,先是和木槿曦说笑了两句,然后才转向了徐茉柔,淡淡的颔了颔首,“徐小姐,许久不见,近来可还好?”
徐茉柔心跳如擂鼓,面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低垂螓首,轻轻的福了福身,“凌公子有礼了,我很好。凌公子去了海国可还习惯?这趟回来打算在大楚停留多久呢?”
徐茉柔咬着唇将自己心里想知道的事问了出来。
木槿曦挑了挑眉,暗地里给了凌慕华一记揶揄的眼神。
凌慕华扯了扯嘴角,回了她一记让她别瞎凑热闹的眼神。
“咳咳,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和小曦商量商队出海的事,事情办妥的话估计就回海国了。”
徐茉柔眼里闪过了一丝失落,手里攥着的手帕也不自觉的绞了起来。
木槿曦眉头一皱,张嘴就想说什么,但是凌慕华给了她一个制止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说什么。
既然无心,那就无谓再给人希望。
她是小曦的朋友,他不想也不希望伤害到她,然后影响到了和小曦之间的感情。
徐茉柔很好,只是不适合他,他也不适合她这个娇贵的千金小姐。她喜欢的人应该是京城里大户人家的贵族公子,可以陪她吟诗作对,风花雪月的人,而不是他这个周日奔波在外的男子。
跟他一起的话她只会吃苦,而享不了福。
她值得更好的人。
番外七:自己的幸福自己争取
凌慕华原本就是打算离开的,如果没有徐茉柔在他或许还会和木槿曦多说两句,但是因为徐茉柔在,他也不想让她多想什么,所以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忙活一样。徐茉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迟迟收不回视线,心里有些失落。
也不知道下次再见凌大哥会是什么时候。
木槿曦看她这样子不由得取笑道:“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我知道慕大哥好看,但是你也不能这样看啊。”
她一番取笑的话让徐茉柔立刻羞红了脸,轻轻的跺了跺脚,羞恼的娇嗔道:“小曦,你又胡说八道了,让人听见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怎么了,怎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慕大哥长得这么好看,你看看又怎么了,谁敢说你。我都成亲了还不一样盯着他看嘛,这又没有什么,你不用觉得心里有压力。我明白的。”木槿曦安慰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徐茉柔咬了咬唇,有些羡慕的看着她说道:“小曦,我要是像你这样就好了。”这样她就有胆子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木槿曦嘻嘻的笑了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是我的朋友,你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你现在也很棒啊,瑜伽馆你打理得很是不错呢。那些夫人对你的评价很好啊,还想说让你单独教她们府上的小姐练习呢。我没有想到你会把瑜伽馆打理得这么好,让我一点心都没有操。”
徐茉柔被她夸得面色泛红,可是又很高兴,因为自己的努力被肯定了。
如果她没有遇到小曦,不知道女人还能像小曦这样,或许她会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家闺秀一样,遵循夫子的教导,将女德女诫,妇容妇功当毕生信仰来对待。可是现在她知道女人并不一定就要这样的,那么多的框框条条加在女子身上,不过是那些男人的某种欺压。
他们希望女人依附于他们,这样会显得他们很厉害,很有本事。但事实是很多女人并不比男人差,甚至要比男人厉害,像小曦这样的,既然如此为什么女人就要依附于男人之下,要看男人面色过日子呢?
她现在已经无法想象日后有一天自己嫁做人妇却必须要守在后院的小小一方天地里,相夫教子,再也不能出来和自己的朋友相聚,不能听小曦说那些有趣的事。还要和后院无数的女人争风吃醋,为了自己的地位还得耍尽手段,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人。
可是她也知道要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她出身大家族,父亲又是朝廷官员,自己是嫡小姐,不能太过任性的。现在不过是娘亲宠着她而已,自己现在的年纪也不小了,这段时间她已经听父亲跟娘亲提起过她的婚事了……
想到这,徐茉柔刚刚因为羞涩而红起来的脸蛋啥霎时间就白了下来,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忧愁。
木槿曦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却没有当场就指出来,而是笑着说道:“我们先进去吧,我跟你说,老二老三最近长得挺快的,特别是老三,可逗人了。珏麟回来抱着她都不愿意松手。”
徐茉柔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开了,双眼一亮,“真的吗?”说着话的同时已经微微提了提裙子步上了台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小曦家可爱的女儿了,还有不到两岁的小儿子,那也是粉雕玉琢的孩儿。小曦真是好福气,生的三个孩子都是极为可爱的,这京城里就找不到比她三个孩子更讨人喜欢的孩子了。
“你看过就知道了,就是老二那小子总不喜欢说话,整天闭着嘴巴,哼唧都没一声,搞得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哑巴了。”木槿曦不满的抱怨着。
徐茉柔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小曦,哪有人像你这样说自己儿子的?”
木槿曦耸了耸肩,“我说的是事实啊。我真没见过像他这样的,越长大就越安静,这性子都不知道像谁的。”
她不是这么安静的人,珏麟也不太像,他舅舅就更加不用说了。哎,她也很苦恼啊,小孩子这么安静不太好吧?不过小宝小时候好像也没有怎么调皮……难道真的是家族遗传?
木槿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进入王府之后木槿曦先是带着徐茉柔去了老王妃的院子,徐茉柔是个有礼数的人,到了王府自然是要去拜见一下长辈的。对于木槿曦的这几个朋友,老王妃心里也是十分喜欢的。俗话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的人就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小曦是个好的,她的朋友自然也不会差。
在老王妃的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两人才回了景兰苑。
回到了景兰苑徐茉柔就等不及的催促木槿曦让下人将两个孩子抱了过来。
老二两岁不到,才刚学会走路,还摇摇摆摆的,要人在后面跟着,一个不注意随时就要跌倒,嘴巴里咿咿呀呀的,已经会叫爹爹和娘亲了,其他的叫得也是让人听不清楚。
现在天气渐热,两个孩子都换下了冬衣,穿上了凉薄的衣裳。
大的那个头上的头发绑成了一个小小的冲天辫子,缠着红绳子,红绳子尾巴上吊着一个小小的玉坠子,脑门又圆又亮的。两道短短的眉毛下是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跟木槿曦的眼睛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嘴巴里偶尔咿咿呀呀的叫一两声,露出了粉红色的牙床,丫鬟来不及擦拭的时候还流出一两道口水,配上他小老头似的表情,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徐茉柔一看到这两个孩子心都软了,大的那个不愿意被抱,要学走路,她只能抱着小郡主过过瘾了。
“小曦,小郡主长大之后肯定是个大美女,你看看她的眼睫毛,多长啊,还有眼睛,真好看!”徐茉柔目光温柔的看着怀里乖巧的小女孩,心里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木槿曦瞄了眼自己的女儿,“哦,是吗?如果长得像她爹,应该不会差,如果长得像我那就说不准了。毕竟我不是什么大美人,基因变异的可能性很低。”
徐茉柔听不懂她后面的话,但是前面的话还是明白的。
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这人说话就是这样,让人生一肚子气。你长得又不差,珏麟小王爷样貌也是很突出的,你们的孩子哪里会不好看?你以后少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话,我听老一辈的人说孩子是能听懂的,听多了真的会那个的。”
木槿曦嘻嘻一笑,一点也不在意,“没事,该长成什么样就什么样,操心不来。”
徐茉柔看着怀里犹如一块上等好玉雕琢出来的娃娃,忍不住叹道:“要是我将来也能……那就好了。”
叹着叹着,她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的幻想了起来。幻想自己不久之后也生了一个孩子,而且也长得很可爱,很漂亮,有一双像她的眼睛,鼻梁高高的,像是——啊!
徐茉柔被脑海里突然闪出来的人影给吓了一跳,然后白皙的脸蛋迅速红了起来。她生怕被小曦看出来,连忙低下了头,脸上火烧一样滚烫滚烫的。
天啊,她在想什么,怎么能想这种东西呢,太不知羞耻了吧,要是被人知道,肯定会嘲笑她的……她居然想到了凌大哥,真是羞死人了。
徐茉柔不想木槿曦看出自己的异样,可是偏偏木槿曦就发现了。
“哟,你在想什么呢,脸蛋都红成这样子了。不会是在想什么让人害羞的事吧?”木槿曦故意取笑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才,才不会做这,这种事呢!”徐茉柔辩驳道,可是眼神闪躲,面色羞红,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哎,我看你八成是思春了!”木槿曦悠悠叹着说 徐茉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慢慢的落了下来。
“好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瑜伽馆里的人说你最近精神似乎不太好,恍恍惚惚的。你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木槿曦关心的问道。
徐茉柔苦笑了一下,“小曦,我……我家里的人又开始给我说亲事了,这一次只怕是躲不过了。”
上一次她因为刚及笄,爹娘又是真心疼她,她闹了一下说不想这么早就成亲,爹娘想了想也就由着她了。可是现在,她年纪不小了,再拖下去就得成老姑娘了。她大嫂对她也是越来越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背地里说话也越来越难听了。她心里真的很难受。
木槿曦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微微蹙起了眉头。
如果是别的事她还能帮帮忙,但是亲事,她能做的就极其有限了。她和茉儿只是朋友,万万没有插手她婚事的道理,她最多只能是在一旁给她一些建议,或者是开解一下她。
她轻叹了一口气,“茉儿,你现在的年纪也不小了,你爹娘他们担心你也是情理之中。你也是时候考虑你自己的婚事了。你若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开诚布公的跟你爹娘说说。成亲是人生的大事,事关你的下半辈子,马虎不得,你要认真对待。不能你爹娘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包办的婚姻不是说全部都是错的,但弊处也很多。
徐茉柔面有苦色,“小曦,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我爹娘未必会听我的。我大哥他……我大嫂的意思是想将我说到她表兄家,她有个表兄还没有成亲,也是在朝廷上当官的,就是,就是年纪大了点。”
“年纪大了点?多大?”木槿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大嫂的表兄弟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而且又是当官的,如果是正常的情况怎么会没有成亲?
徐茉柔觉得有些难以开口,但是对方是小曦,除了能和她说,她还真是不知道还能和谁说了。
“对方二十又七了。”
木槿曦一惊,脱口道:“什么?二十又七了,比你大了整整十岁了!这还叫大了点啊?你大嫂是什么意思,想推你入火坑是不是?”
二十七岁在现代那还真说不上年纪大,可是这里是古代啊,女子及笄,男子及冠就开始成亲了,这人二十七了却还没有成过亲,明显就是有问题啊!
她这么一嚷出来,徐茉柔面色更加难看了,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也觉得对方年纪大了点,可是、可是我大嫂说年纪大点的会疼人,而且我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挑三拣四,说她表哥这样的人很适合我,说我嫁过去的话肯定会幸福的。可是我……”她根本就不想嫁!
大嫂那个表哥她见过一次,很严肃的人,听说还非常古板,之所以迟迟没有成亲就是要求太高了,条件非常苛刻,要一点瑕疵都没有的千金小姐。挑来挑去都不满意,所以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你爹娘怎么说?”
问到这个徐茉柔更加的难过了,“我爹娘好像也是有这个意思的……”
她真的很难过,很伤心。她不明白,为什么爹娘也像大嫂那样认为,难道他们也觉得她年纪不小了,生怕她嫁不出去?所以觉得有人愿意娶她就已经很开心,很庆幸了,所以即使对方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性子也不是顶好的也无所谓是吗?她是他们的女儿啊!
徐茉柔觉得很受打击。
而且还有一点她没有跟小曦说。大嫂在爹娘身边一个劲儿的说让她不要去瑜伽馆了,好好的待在府里,等亲事定下来就准备成亲,免得将来夫家的人有意见。而爹娘竟然真的被说动了,这几天娘一直在试图劝说她,让她不要再理瑜伽馆的事,让她来跟小曦说,另外找人打理瑜伽馆。
她真是要被气晕了。
瑜伽馆从一开始就是她在打理的,她花费了多少功夫才走到了今天,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做不到!如果说成亲就要她放弃这些,以后只能乖乖的待在后院,那她宁愿不要成亲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做父母的,小曦的父母这么支持她,而自己的父母却是要阻拦她呢?她并没有做出过什么令他们丢脸的事不是吗?现在瑜伽馆已经是京城里最受贵妇小姐们追捧的地方的,就连大嫂自己不也是走了后门才到瑜伽馆去学瑜伽的吗?可是现在她却跟爹娘说要她不要去瑜伽馆了!
徐茉柔觉得自己的前途简直就是一片黑暗,没人站在她身边,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她第一次这么的迷茫,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才好。
木槿曦觉得徐茉柔的父母大概应该是被她那个嫂子洗脑成功了。
哎,想想真是有些庆幸了,她早早就嫁了,而且大嫂是自己的好友,就算在家里应该也不会将自己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姑嫂关系就如同婆媳关系一样是个难解之谜,难怪茉儿烦恼了。
“小曦,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徐茉柔捉住了她的手急切的问,充满了期盼的凝视着她。
木槿曦皱着眉头老实的说道:“茉儿,我虽然说是你的朋友,但说到底我不是你的血缘亲人,站在你的婚事上来说,我只是一个外人,万万没有越过你父母去干涉的道理。除非你打算和你的家人闹翻了,否则的话我只能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给你一些建议。”
徐茉柔怔了怔,然后苦笑了一下,神情满是无奈,“这个道理我明白,只是现在除了你,我觉得再也没有别人能理解我了。我大嫂的那个表哥我曾经见过一次,是一个为人很严肃,很古板的人,就是因为他要求太高了,所以才迟迟没有成亲。他的母亲就更是如此了。听说他有个弟弟,早早成亲了,只是他的弟媳妇却是被他母亲管得死死的,连出个门都不行。我无法想象以后我要是也这样,我……”
她这么一说,木槿曦也更加的反感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茉儿就真真是嫁不得了,这样的婆婆最是厉害,茉儿的性子又软,嫁过去肯定得被压一辈子翻不了身。
“这样吧茉儿,你回去之后,若是你爹娘再提起这件事,你就尽量推了,跟你爹娘好好分析好好说说,你爹娘是疼你的,你若是真的不愿意,也不定会硬要你嫁过去。我让人去查查那边的事,看看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你放心,若是对方真的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跳入火坑的。”木槿曦保证道。
徐茉柔感动的点了点头,心里明白小曦愿意这样做全是因为她们是朋友。她是穆王府的小王妃,若是贸贸然插手她的婚事,会连累的穆王府被人嘲笑的。她都明白。
她其实也只是想找人倾诉一下,发泄一下心里的不安还有恐慌,这样她起码能安心一点,知道有人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知道有人明白理解自己,心里起码会舒服一点。
“小曦,谢谢你能理解明白我的心情。”她真怕说出来之后小曦会劝她听父母的,如果是这样,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木槿曦拍了拍她的手,“我们是朋友,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但是起码能给你一点建议吧。别什么事都藏在心里,闷坏自己,对身体也不好。”
“嗯。”
能认识小曦真是她最大的幸运了。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木槿曦忍不住试探的问道:“茉儿,你老实跟我说,你……你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徐茉柔先是惊慌的瞠大了眼,然后就不可抑制的羞红了脸,呐呐的道:“小、小曦,你、你在说、说什么呢,我、我没有的,我只是、只是……”
见到她这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也不跟她兜圈子了,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慕大哥?”
徐茉柔一惊,反射性的就要摇头,却因为她的话而停住了动作。
“茉儿,在我面前你无需说谎掩饰。你已经及笄很久了,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没有什么好羞耻的。你只要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就行了。”木槿曦盯着她的双眼说道,不给她机会逃避。
如果她真的是喜欢慕大哥,或许她可以努力一下。
虽然上次她开玩笑的跟慕大哥闹了一下,慕大哥拒绝了她,但是现在慕大哥并没有喜欢的人,茉儿也不是人品有问题的人,或许不能和慕大哥在商场上并肩,但起码做个贤内助还是可以的。若是他们能在一起,那真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总好过茉儿去嫁一个有直男癌的人,还有一个恶婆婆压着。
徐茉柔羞得满脸通红,实在是不习惯将自己的心意暴露在别人面前,即使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好友也一样。
她紧张的绞着手里的帕子,脸红得能滴血,嘴巴张了又张,最后才声如蚊蝇的应道:“嗯,我、我喜欢凌大哥,他很好。”
木槿曦心里先是一松,接着又一紧,想到了慕大哥的态度,她一时间也摸不准慕大哥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对茉儿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因为别的?茉儿挺好的啊,样貌出众,性情温柔坚韧,进退得宜。是个优秀的大家闺秀,但是比一般的大家闺秀又多了几分特别。
不过想到慕大哥那样的性子,若是真的不喜欢茉儿也不是没有可能。
为了茉儿将来的幸福,她只得找机会认真的和慕大哥聊一聊了。希望情况不会太过悲观,不然只怕她也是没有办法了。她总不能鼓吹茉儿和徐府翻脸啊,这样岂不是害了她吗?
心里思绪转了几转,但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反而笑了笑说道:“你的眼光倒是好,慕大哥确实是不错的。只不过男女之事,讲究的是两厢情悦,也不知道慕大哥——”
“小曦,你千万不要和凌大哥说呀!”徐茉柔急急忙忙的道。
“不说?不说他怎么知道?你不说就永远没有机会,难道你不想试试?如果慕大哥也喜欢你,那我倒是可以做主的,相信你爹娘也会乐意将你许配给慕大哥,这样岂不是比嫁给你大嫂的表哥要好得多吗?”木槿曦淡声说道。
徐茉柔怔了一下,“可是……”
木槿曦按了按她的手,“没有可是。我说了,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男女之情也是人理常伦的一种,自己的幸福自己就要努力争取。你不争取,还指望谁帮你争取?你若是相信我,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徐茉柔愣愣的看着她,半响眼里才闪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神情慢慢变得坚定,“好,我相信你!”
小曦说得对,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努力一下,就算结果不如自己的意,起码她努力过了,以后也不至于会后悔。
大不了就毁了名声罢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绞了头发去做姑子!或者是学秋菊那样,跟着小曦学做生意,总会有另外一番天地的!别人能做到的事她就不相信自己做不到!
看到她这样子木槿曦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就担心茉儿会钻进死胡同出不来。
被木槿曦开解了一番,徐茉柔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似乎也想通了什么。见时辰差不多了才起身告辞离开了穆王府,此时的她心里是充满了希望的。
而木槿曦则是浑然不知道书房里的珏麟小王爷一张俊脸已经黑了一个下午了。
番外八:我们不合适
珏麟回房的时候木槿曦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因为她还在想着徐茉柔的事,听到脚步声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就没再理会他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茉柔那件事她心里有了主意回过神来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妥。
哎,珏麟这人回来之后好像一直没有说话来着……她还以为他也跟她一样在想着什么,谁知道她扭头一看就对上他沉沉看不清楚思绪的目光,不由得怔了一下,脖子凉了凉。
“咳咳,珏麟,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差点就被他吓唬住了。
珏麟一句话都不说,就光是盯着她了。
木槿曦心里暗暗疑惑着他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自己最近没有做什么事吧,今早还好好的啊,怎么现在从书房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
“珏麟?你没事吧?”木槿曦站了起来,朝着他走了过去,伸手在他面前划了划,结果她的一只手猛的被他给捉住了,然后将她一扯,她一个不稳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珏麟,你抽什么风呢!”她推了他一把,瞪着他。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木槿曦蹙眉想了想,硬是没有想起自己有什么事瞒着他了,“没有啊,我哪里有事瞒着你。有话你直说,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啊。”
珏麟面色顿时就沉了沉,“我阴阳怪气?你瞒着我这么大的事,不反省还反过来说我阴阳怪气?”
木槿曦这下才真正的意识到珏麟是在生气,真的是在生气,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明白过来之后她就更加纳闷了,好好的,他跟她生什么气啊。
她用力的从他腿上挣扎了下来,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一脸凶恶的看着他,“珏麟,你有什么事的话就直说,别给我兜圈子。我是当真不知道我有什么事瞒着你了。咱们是夫妻,你若是心里憋着气又不说出来,只会影响咱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若是平时她这样说珏麟保证立刻就服软了,可是这次,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总之就是既生气又恐慌,这两股情绪在他心里发酵酝酿着,让他几乎理智全失。现在本能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槿儿随着商队出海!
珏麟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最应该的是冷静下来,可是他又控制不住的想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槿儿是不是真的打算和商队出海。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不稳,说话可能会伤到槿儿,或者影响两夫妻的感情。所以他只是紧紧的抿着唇不说话,面色难得一见的阴沉。
木槿曦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由得来气了,正想佛袖而去呢,觉得珏麟这样的脾气实在是不能惯。有事就说出来,这样才好解决,他不说却又摆出这副面孔,是想做什么?冷战吗?好啊,他要是想冷战的话,她随时奉陪。不过她心头的火气才升起,准备不理会珏麟了,随即又想到了今天他去书房好像是和慕大哥见面了……
难道是慕大哥说了什么话才让他变成这样的?
这个时候木槿曦真是恨不得手上有个手机,这样她就可以马上给慕大哥打电话问问他到底跟珏麟说什么,把一个好好的人变成了这样子,这不是破坏他们夫妻的感情吗?
这么一想她刚冒出来的火气顿时就消了,眼珠子一转,眼角余光瞄了眼黑着脸的珏麟。这么一看,忽然看出了点什么,这人眼里怎么好像有点委屈?怪了怪了,难不成真的是她做错了什么?难道是一孕傻三年,她连自己做了什么错事都忘记了?
两人正僵持着,珏麟眉头皱成了一座山峰,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她点提示。
就在这个时候木槿曦却是一转身坐到了另外一张椅子上,掩面伤心的抽泣了起来。
“好啊,珏麟,你好啊,我们才成亲多久啊,你就这样对我了。之前你带我出去散心还说会一直爱我,疼我,谁知道才过了多久啊你就变了。好好的你对我发什么脾气,你们男人啊,就是靠不住!你说,你是不是腻我了,想纳侧妃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想纳侧妃,我马上带着三个孩子回萧家!”
珏麟先是一愣,然后额角青筋一跳,面上的肌肉都绷了绷,眼里满是无奈的隐忍。
这都什么事啊,明明是她不对,现在反倒变成是他的错了是吧?她这倒打一耙的功夫是越发见长了啊!
虽然明知道她这样子十有八九都是装出来吓唬他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软了,心疼了。想起她之前生了孩子之后那段时间的表现,心里的一点火气更是立刻消散不见了。满脸的阴沉之色也被无奈宠溺取代。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你别什么事都扯到纳侧妃的事情上去,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纳侧妃了,都是你说的,我冤不冤枉?”珏麟不顾她的挣扎硬是将她拉了过来坐到自己的腿上,双手紧紧的环抱着她,低头好笑又好气的道。
在珏麟看不到的地方,木槿曦嘴角得意的勾了勾,不过抬起头的时候却是另外一副面孔,一脸的指责:“不然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你回来跟我发脾气,以前哪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嫌弃我变老了,身材变差了是不是?”
珏麟嘴角控制不住的一抽,搞不清楚她这话是从何说起?他哪里表现得像嫌弃她样貌身材了?夜里不还是一样喜欢缠着她行周公之礼吗?他都还没有说她嫌弃他呢,果真是倒打一耙。
“行了,你别贫嘴转移话题了!既然你记不起来,那我就提醒你好了!”珏麟觉得自己还是直接说出来的好,免得她不知道将话题扯到哪里去。
“你说!”
珏麟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你是不是打算随着商队出海去?”
“啊?”木槿曦冷不防的听到他说这个,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便下意识的道:“是啊,我是打算随商队出海——”还没有说完,下半截话就因为他陡然黯然下来的面色还有眼里掩饰不住的失落而哽在了喉咙。她怔怔的看着他心里忽然疼痛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珏麟原本紧紧环抱着她身子的双手不由得松了松,失望的看着她,“槿儿,这么重要的事你却从来没有跟我商量过就自己做出了决定。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到三个孩子?小宝已经大了,或许能理解,可是两个小的呢?老二还两岁不到,老三甚至才半岁,你却要离开京城出海去做生意?难道在你心里,我和三个孩子还没有你的生意重要吗?”
木槿曦虽然不明白珏麟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但听到他的话还是反射性的否认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珏麟!在我心里你们当然是最重要的!关于出海的事,我并没有不跟你商量就做决定,而是我还没有真正确定下来,我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
如果她真的随商队出海,她当然会跟家里的人商量了,她现在已经是成了家,做了母亲的人,不可能一声不吭就做出这么大的决定,不和家人商量的!而且他为什么会觉得他们没有生意重要?难道是她这段时间太忙了,忽略了他们?可是、可是那是因为之前她产后抑郁症期间落下了太多工作,现在只是补回来而已啊!
还有,慕大哥回来了,他们既然准备要让商队出海,那要准备的,要做的事就非常的多了。她是皇上亲封的皇商,那就更加不能松懈懒惰了,不然丢的脸可不只是穆王府,萧府的脸面,还有皇室的脸面啊。
她一直以为珏麟很理解她,支持她的,以前也一直都是这样的啊,怎么这次珏麟的反应会这么大?
木槿曦有些懵逼了。
珏麟却是沉默的看着她,目光令人费解。
“珏麟?”木槿曦眨了眨眼,轻唤道。
珏麟却是一把将她拥入了怀里,将她的头埋在胸前,哑声问道:“槿儿,你不要去,不要出海好不好?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出海不行,我不同意。”
“为什么呀!是因为你觉得太危险了吗?没事的,慕大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危险,我们经过的海域海浪其实挺平静的,只要避开恶劣天气的季节,那会没事的!”木槿曦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出海会遇到危险。
珏麟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了一道幽光,嘴上却一字一句的道:“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几个孩子还小,你出海并不是三两天,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回来的。你就不担心你出海的这段时间,府里要是发生什么事,要怎么办?府里虽然有下人,但那只是下人,不能代替你。你真的放心扔下我们爷三,自己出海去?”
木槿曦被他的话给堵住了。
说实话,珏麟说的这些问题她都想过。孩子是还小,但是府里有佣人啊,有他这个做爹爹的啊,而且还有萧府的人在。若是担心府里的下人照顾不好,她可以将孩子送回萧府,让娘帮忙照顾一下的。再说了,她就算出海也不会去太久的,这一趟只是试水,探探路而已,不会在路途上花费太长时间。
顶多三个月左右就回来了。
三个月的时间也不算长,孩子长得再快也不会在三个月就长大了,不认识她了吧?不是她非要往外跑,而是这次的事事关重大,她不放心交给别人,而且别人也没有她那么熟悉海上的情况,她去反而更加安全一点。也可以掌握到更多的信息,方便以后的计划。
想了想木槿曦觉得现在珏麟的情绪似乎不太对,跟他说道理估计他也听不进去。既然这样还是以后再说吧,反正出海的事一时半会的也定不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
“咱们先不说这件事了,毕竟还没有定下来,变数随时都可能会出现。我其实也还没有决定到底去不去,你先不用太担心了。”
珏麟眸色变了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话,顺着她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木槿曦以为这件事算是过去了,可是很快她就苦恼了起来。因为她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看到珏麟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盯着她看,好像在防止她消失一样。可是她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的时候他却又神色自然的说没有,然后转身去忙别的事。等她注意力一走,视线马上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直盯着她不放。
这让她很是苦恼,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珏麟这样子分明就是有事情的,可是他不说她也没有办法硬逼着他说出来啊!她一边要忙着外面的事,回到府里又要面对珏麟无处不在的诡异视线,差点没把她给逼得产后抑郁症又发作。
不过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忘记徐茉柔的事。几天之后她总算是找到机会和慕大哥做下来好好的说说话了。
她有意无意的将茉儿现在的处境说了说,茉儿大嫂表兄那边的事她自然是查到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家,让往东就不会往西,有什么事都不会自己拿主意的,都听家人的。
听听这要求,干脆娶个木偶得了。他弟弟娶了亲,可是娶回去三天两头的就吵,那老夫人非要死死的管着人家,还不愿意放权,人家连同个房都要过问……茉儿要是嫁过去,哪里还有幸福可言。
她一边说,极尽渲染之能事,把情况说得有多严重就有多严重,一边还暗暗观察慕大哥的神情变化。可是她有些失望,除了在一开始她注意到慕大哥眉心动了动之后,接下来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是一副局外人的状态,并没有变现出丝毫的异样。
她不禁有些失望。难道慕大哥对茉儿当真一点意思都没有?如果是这样,那就难办了。
说完之后两人都沉默了起来。木槿曦是一时间摸不准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凌慕华是觉得自己贸然开口的话可能会造成什么误会,所以机灵的闭嘴沉默着。
半响之后木槿曦才默默的看着他,“慕大哥,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凌慕华一脸无辜和茫然状,“呃,我要说什么?”
木槿曦咬了咬牙,觉得他分明就是在装疯卖傻!她就不信他真的不明白她的意思。
得,他要装,她就偏偏要戳穿他。时间有限,这件事也拖不了多久,不然万一茉儿的亲事真的被她大嫂给定下来了,那就挽回不了了。
“慕大哥,你别给我装了,我知道你明白我意思的。今天我就把话挑明了,你对茉儿难道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茉儿可是个大美人,而且人品才情样样不缺,她是什么样的人相信你也看到了。我说句可能让你不高兴的话,茉儿配你是足够的,你可别嫌弃她。”木槿曦态度认真的说道。
凌慕华眉心动了动,一双潋滟的双眸迅速闪过了一丝异光,快得让木槿曦捉不住。
他坐在玫瑰椅上,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动作优雅的支撑着额头,微微翘起的无名指和小指修长笔直,放在现代,那就是一双弹钢琴的完美的手。不用修剪也很整齐的浓黑眉毛,比一般男人的似乎要细一些,眼睫毛长长的,此时眼睑微微垂着,遮住了眼里的光华。鼻梁挺直,嘴唇嫣红,下巴线条不似珏麟那般刚硬,反倒是有些柔和,皮肤白皙细腻,堪比女子。
木槿曦看着看着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一句诗:出落唇红齿白,生成眼秀眉清。慕大哥这人是越看越耐看,虽然不像阿骁那般惊艳,但另有一番风味。
凌慕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抬眸一看,看到她有些出神的盯着自己,不由得笑了,“小曦,我说就算珏麟再宠着你,你也该收敛收敛,这样明目张胆的盯着一个男人看,不妥吧?”珏麟要是在这里,只怕一张俊脸都要黑成炭了。
木槿曦眨了眨眼,撇了撇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到美丽的东西看看又怎么了?”
凌慕华嘴角一抽。一个男人被称之为美丽,真的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木槿曦却来兴趣了,“慕大哥,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怀疑过你是不是女扮男装呢!”
凌慕华面色顿时一黑,冷眼斜睨着她,“本公子哪里像女子了?”
木槿曦很无辜,“哪里都像啊。”
“……”凌慕华气结不已,抖着手指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不得不将先前避之不及的话题扯了回来。“赶紧说正事吧你!”
“哦,差点被你的美色所迷忘记正事了!”木槿曦拍了下自己的头。
凌慕华忽然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
“慕大哥,那你对茉儿到底有没有一点意思啊?你老实回答我啊,这可关乎到茉儿一辈子幸福的!”木槿曦严肃着表情。
还关乎徐茉柔一辈子幸福呢,有没有这么夸张。凌慕华默默的在心里吐槽了一番。
“小曦,我不信你不懂,徐小姐她是养在花棚里娇贵的花朵,可是我却不是会呵护花朵的人。我们不合适。按照你刚才说的,若是她大嫂的表哥不是良配,那她完全可以诚实的跟她爹娘说。她爹娘若是疼她,是不会将她嫁过去的。你又何必太过担心了呢?”
“慕大哥,你不懂!因为茉儿现在已经十七了,在很多人看来已经是老姑娘了,没有了她挑三拣四的资格。她父母未必不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对她大嫂的提议心动。搞不好她爹娘真的会将她嫁过去,若是这样,她的一辈子就真的毁了。”木槿曦忧心忡忡的说道。
凌慕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很现实的说道:“那你想怎么办?让我娶她不成?不说我们两个的意愿,就说我们的身份也是不成的。骆家已经败落,我又是经商的,徐家是什么样的人家?绝对没有将嫡小姐嫁给一个商人的可能!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木槿曦皱起了眉头,似乎这个时候才想到了这件事。
不得不承认,慕大哥说的话也有道理。徐家是官宦世家,百年大家族,茉儿又是嫡小姐,而慕大哥虽然是骆家的人,却早早就被赶了出来,而且骆家也早就败落了。在大楚,慕大哥也就是一个商人而已。
不过……
“不对啊,慕大哥,虽然说在大楚你只是一个商人,但是你还是海国国王的外甥啊,是亲王一般的人物呢,怎么就配不起茉儿了?”木槿曦双手一拍,眼睛一亮,高兴的说道。
凌慕华僵着表情,表示她这话自己没法接。
就算他是海国的亲王那也是海国的,不是大楚的,顶什么用?在大楚,他就是一个商人,上不了台面的商人!别说是徐家了,就是一般的朝廷官员都未必愿意把自己的嫡小姐嫁给他。
当然了,那些乐意卖女儿换取利益的人另当别论。
大概是凌慕华的表情表达的意思太过明显了,木槿曦伸出纤细的食指摇了摇,“慕大哥,这你就不懂了。虽然说你的亲王身份是海国的亲王,但那也是皇亲贵族啊!再说了,海国和大楚可是友好盟国关系,你身为海国亲王,又是大楚血脉,再娶了大楚官员的女儿做妻子,这不是亲上加亲吗?我看这件事只要你松口,我让珏麟找个机会在皇上面前说说,一定成!”
凌慕华再次无语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摇头道:“就算你说的都对,但这件事也不成。徐小姐若是嫁给我,也不见得会幸福,还有可能会吃很多苦。你是她朋友,应该是不想看到她下半生过得凄凄苦苦的吧?”
对于他的话木槿曦有些不以为然,“跟着你怎么就吃苦了?你虽然不是做官的,但也不是说只有做官太太才会幸福,衣食无忧,有人疼着,护着就足够了吧。按我说啊,做官太太未必会幸福,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罪人,被下了狱也是时常有的事。那还不如你做个商人来得安心呢。”
况且慕大哥现在的情况很多事也不需要他亲自去做了,他只管吩咐下面的人去就行了,也没有什么危险的。她觉得挺好的。
凌慕华斜睨了她一眼,“这只是你的看法,并不代表徐小姐也是这么想的。你就不要瞎操心这么多了。我发现你这人自从生了第二个孩子之后就有点变了,什么都喜欢操心,你也不嫌累。”
已经有那么一大堆事情要操心的了,她还嫌不够,去操心别人的婚事做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虽然她们是朋友,但是有些事他觉得她也不应该插手管太多了,免得最后惹来一身骚。不说徐茉柔,就说徐家的人,会不会觉得她的手伸得太长了,若是再扯到珏麟身上,扯到朝廷的事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木槿曦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徐茉柔是她朋友,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跳入火坑不管管吧?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的,至少她努力帮助过了,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啊。
“哼,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都是你们,个个都不是省心的!”木槿曦抱怨着。他们要是自己主动一些她哪里需要操心啊。
凌慕华嘴角抽搐了一下,再次无语了。
这件事说来说去还是没有说出个结果来,木槿曦虽然有些心急,但也不能逼他做出选择啊,最后只得作罢了。心想以后再找机会问问好了,茉儿那边应该还能拖一段时间。
番外九:提前进入更年期的男人
回到府里,晚上木槿曦和珏麟两人准备就寝了,她想起了这件事,于是便随口感叹了几句。
珏麟沉默了一下才冷不防的说道:“他既然没有否认,那便是承认了。”
木槿曦正在想事情,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有些懵,“啊?什么意思?”
珏麟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你呀你,平时明明一副精明的样子,关键时候却不管用了。凌慕华既然没有否认他对徐小姐有好感,那从另一角度来说,就是承认有好感了。至于为什么他会拒绝你的提议,我想应该是他的顾虑太多了。”
他的出身,成长环境都跟他们不一样,这也造成了他们思考的方向不一样。在他们来看是很平常的事,可是在他眼里或许就没有那么简单。作为一个男人,特别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是绝对不想看到自己的妻子跟着自己一起受苦受累的。
骆家当初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虽然最后因为海国的关系,凌慕华从大皇子的事上挣脱了出来,只是人言可畏。徐茉柔是徐家的嫡小姐,若是嫁给他,徐家的名声少不得要蒙上一层阴影了。徐茉柔可能不会介意,但徐家其他人可说不定。
“顾虑?他会有什么顾虑?”木槿曦有些不明白。
珏麟好笑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说。他这么一说,木槿曦顿时就恍然大悟了。
她蹙着眉头思索了起来,半响后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有可能的。虽然她不认同,但是慕大哥和徐家……哎,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
珏麟见她一脸苦恼的样子,淡声道:“这种事你何必操心太多。徐茉柔是徐家的嫡小姐,如果她的亲人都不能为她挑选一门好亲事,你作为朋友又能做多少?我知道你是担心徐小姐,但是她不是小孩子,她知道应该要怎么处理自己的人生大事。你若是放心不下,适当的给点意见就是了,别插手太过了,免得落人话柄。”
最重要的事,万一槿儿插手,最后徐茉柔还是不幸福,那这责任该是谁的?说白了,这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不一小心得到的就不是感谢而是埋怨了。他不想槿儿一番好心,最后却被人误解,到时候她肯定会伤心难过的。
“可是茉儿她……”茉儿她不是自己,她这样的性格八成只能听从父母的安排吧?这个世界的女人都这样啊。
珏麟见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劝说道:“你只是徐小姐的朋友,她还有亲人在,哪有你插手人家婚事的道理?除非她家人做得太过分了,你管上一管还有道理,可是现在,你还是先静观其变吧。你也别把徐小姐看得太弱了。别多想了,早点睡吧。”
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你有这闲心思还不如好好想想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出海的事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
木槿曦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僵了僵,珏麟一直在注视着她,看到她这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来气了,但又有些无可奈何。
“槿儿,我希望你好好想想这件事,我不希望你出海,我想你留在京城。”珏麟看着她直白的说道。
木槿曦对上他黑沉的双眸,觉得他眼里似乎有些什么,可是她一时间又看不清楚,只得怔怔的看着他没说话。
半响之后珏麟轻叹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径自走到床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木槿曦敏感的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了起来,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浑身散发淡漠气息的人,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珏麟这是怎么了?又生气了?她发现他最近好像总是在生气,总是为了出海的事生气。可是她已经说过了,出海的事还没有决定,她并不是说一定就会出海的,也有可能不会去的。可是珏麟怎么还是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呢?她都搞不懂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在床前站了好一会儿她才磨磨蹭蹭的脱去外衣上了床。她才躺下,身边的人就手一伸,将她捞入了怀里,一如既往的姿势,熟悉的体温。这让她刚才有些不安的心慢慢的定了下来,靠在他怀里,她闭上了眼睛。
她得好好想想才行,想想珏麟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说她松口跟他说她不会出海,他就放心了?如果是这样……唉,那就暂时不出海了吧,她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顶多这次就麻烦慕大哥多操心了。
珏麟说得也有道理,两个孩子还小,她若是出海,怎么的也得三个多月才能回来。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不短,对小孩子来说,足够长了。说不定等她出海回来,两个小的估计都认不出她这个娘亲了,万一有什么不安好心的人趁机挑拨他们母子的关系,那她岂不是亏大发了。
算了,那就以后再出海吧!明天起来就跟珏麟说,这下子他应该高兴,应该放心了吧?
第二天一睁开眼木槿曦心里想的就是这件事。身旁自然是没有人了,珏麟一向起得比她早,从来就没有见过他起得比她晚的,不管要不要上朝都一样。不过这个时辰他应该从宫里回来了吧?
彩屏几个很快就走了进来,伺候她洗漱换衣梳妆。
“小王爷人呢?”木槿曦问。
“小王妃,小王爷回来之后就去几个小主子住的院子了。”识画一边为她穿着衣裳一边回答道。
“是啊,小王爷可心疼几个小主子了,不管多忙,每天下朝回来之后都会先去院子看看他们,然后再回来用早膳。”彩青也笑着说道。
木槿曦边听边点着头,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是啊,珏麟是个好父亲,对三个孩子一直都很上心的,能自己做的事就不会交给下人做,不像这个时代的一些男人那样,只会空口说白话。她也知道他每天回府都不会忘记到院子里陪陪两个小的,问问小宝的功课。
大概是错过了小宝的成长吧,对于两个小的,他是每件事都争取能参与进去,就算不能参与进去,也会过问清楚过程,了解清楚,绝对不会含糊带过。她知道他的用心,她心里也很高兴,孩子成长的过程需要父母双方都参与进来,她希望几个孩子的成长过程是欢乐的。
木槿曦原本是想吩咐彩屏几个去把三个孩子抱到景兰苑一起用早膳的,虽然两个小的还不怎么能吃米饭之类的食物,但是坐在一起吃个早膳也是开心的。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吩咐呢,珏麟就回来了,说是三个小的已经吃过了,小宝待会儿就会过来跟她道早安,然后再去学堂。
既然如此,那就唯有两人吃了。
“珏麟,我想了想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两个孩子还这么小,我出海的话不太方便,对他们也不好。所以我决定不出海了!”木槿曦吃着吃着才突然说道,说完就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珏麟手上的动作一停,有些讶异的看着她,慢半拍的才从眼里闪出了惊喜。
木槿曦注意到他眼里的惊喜和高兴,心里一松,最后一丝遗憾也消散了。
罢了,虽然不能跟着商队一起出海,但以后还有机会。看珏麟这样子,心里估计也为这件事烦恼了许久。若是为此伤了夫妻的感情就不值得了。生意重要,可是家人却更重要。珏麟对她已经非常包容了,她不能只顾着自己,不能仗着珏麟对她的纵容就忽视了自己的责任。
现在她是一个妻子,也是母亲,要对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负责。
听到她这么说,珏麟得承认自己是很高兴的,好像心里一直担心惧怕的事情一下子就不见了一样。
“你真的决定不随着商队出海了?”他还是有些不敢确定似的问。
木槿曦笑了,“当然了,既然我说了,那就是决定了,不会反悔的。现在两个孩子还小,我应该在他们身边才是,出海需要的时间确实长了一点,这样子的话我可能会错过他们的成长。这件事其实也不急,以后还有机会,等他们大一点,有机会的话我再出海好了。”
木槿曦以为珏麟听了会更加高兴,但是没有想到她才说完,就看见珏麟的面色霎时间便沉了下来,眼里的高兴和惊喜一下子就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你以后还是会随着商队出海?”珏麟沉声问。
木槿曦被他这突然的转变搞得有些懵了,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反射性的点了点头,“自然是了,商队是我组建的,船队也是我组织的,我对这方面也说得上是了解,跟着去对商队的帮助也是很大的。以后有机会我当然会跟着去了,见见世面也好啊,不是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
珏麟紧抿着嘴唇不语,面容紧绷冷沉,丝毫不见之前的高兴和轻松。
“珏麟,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木槿曦觉得自己的脑子最近有点不够用了,完全搞不懂枕边人脑子里的想法。觉得他这段时间怎么比来月经的女人还难搞。
珏麟已经放下了碗筷,面无表情的擦拭了一下嘴巴才站了起来淡声说道:“没什么问题,我很高兴你这次没有选择跟着商队一起出海,几个孩子知道也会很高兴的。我先出门了,今天可能会晚点才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木槿曦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离开了。
她皱着眉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想着想着不由得也生起气来了。
什么啊,珏麟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生什么气啊!她不是已经答应不出海了吗?刚刚明明他也是很高兴的,怎么一转眼就变脸了呢?翻脸比翻书还快啊他,年纪轻轻不会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吧?
心里虽然有些恼怒,不过她还是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事,然后终于找到了转折点。
刚才珏麟好像是在听到自己说以后有机会再出海这些话才突然变脸的……意思是他不想自己出海,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想到这她有些摸不准了。珏麟一向支持她做的事,从来没有阻挠过她,为什么这次的反应会这么大?是因为觉得出海很危险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她没有想到的原因?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木槿曦不禁也苦恼了起来。
家庭矛盾啊,一不小心没处理好可是会影响到他们家庭幸福和平静的!所以她得好好想想要怎么解决才行,毕竟她真的没有办法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出海。
在府里的时候她偶尔会嘀咕几声,彩屏几个知道了这件事,可是几个丫鬟平时再怎么机灵这个时候也是给不出什么好主意的。那可是小王爷,小王妃自己都不清楚的话,她们做丫鬟的就更加不会懂了。不过她们倒是觉得小王爷这样肯定是因为担心小王妃,只是到底是担心什么她们就不清楚了,这个还需要小王妃自己和小王爷问清楚。
时间一眨眼又过去了一个月,虽然府里有烦心事,但是外面的事木槿曦还是没有落下的。她已经和慕大哥商量过了,这趟出海除了一些日常生活必需品之外,他们准备还带上一些大楚本地特有的东西,像是丝绸,瓷器这些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另外她觉得很有必要把芳容阁和蘅馥轩的东西也带上。
毕竟不管在哪个地方,女人都是要打扮自己的,而且慕大哥也说了,海国的经济可不差。银子他们是有的,只是没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他们将银子花出去而已。
计划既然已经定下来,那接下来的准备工作就少不了了。芳容阁和蘅馥轩本身在京城就大受欢迎,新出来的东西常常是没几天就会被卖个精光,手慢点的想要都要不到。
她回萧家的时候还听舅母说有不少夫人跟她抱怨说经常买不到想要的香膏香粉什么的,想透过舅母问问她是不是可以增加一些数量,别一摆出来没几天就卖完了,等下一批又要等一段时间。关于增加数量什么的,她不是没有想过,但是现实不太允许。
这里是古代,不是机器化的现代,她要保证自己产品的质量,在没有办法再提高效率的情况下,产量自然就没有办法跟着提高了。她不想为了一时的利益就毁掉自己好不容易建起的名声。所以对于那些买不到东西的夫人小姐,她只能说声抱歉了。所以现在除了铺子里日常所需要的产量之外还要另外生产一批准备带着去海国,紧张程度可想而知了。为了能顺利生产出来,木槿曦还将两个铺子的管事,还有几个专供原料的种植基地的管事都叫了过来,严肃郑重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要求他们要全力配合,但是质量方面却不能降低要求。
当然了,奖励这些是少不了的。
她一向奖罚分明,做得好的,她不会吝啬于给奖赏,做得不好的她也不会让人轻易糊弄过去。她将现在管理大公司员工的手段带来了古代,再根据实际情况结合一下,效果倒是极好的。起码这些年还没有人闹出过什么大事情来,她挑选人的眼光也是不错的,几个重要的管事都是对她忠心,办事又牢靠的人。
海国是她打出大楚的第一仗,她当然不能敷衍了事了。尽管不能每件事都亲力亲为,但重要的一些程序她还是尽量亲自监督把关,努力做到不出问题。不过这么一来她就越发的忙碌起来了,因为她皇商的身份,若是想要出海,需要办的手续还有很多,和官府打交道也是少不了的。
皇上还将她召进了宫询问过,还隐晦的提醒她别自顾着外面的事,忘记了府里的事。
皇上这么一说倒是让她又想起了珏麟最近一段时间的反常。她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反对她出海。她不是没有想过要跟他好好谈谈的,只是每次一开始说得都好好的,但一说到以后他就黑脸了。有几次她差点就忍不出想要试试看是不是自己保证以后都不会有出海的念头他才会放心。
只是一想到自己要是说出口,万一珏麟当真了,那以后她就难做了。她一向是说出口的话就要履行去做到的,关于出海这件事,现在她还真是没有办法跟珏麟保证什么。
如此一来情况就僵持住了。
最后她在和慕大哥坐在一起讨论出海安排进度事情时都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凌慕华听了她的话一开始并没有说话,有些若有所思,最后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小曦,我有个想法,不过不知道有几分可能,你听了,试试也未必不可。”
木槿曦有些诧异,不过却点了点头,“你说。”
慕大哥是男人,或许他会明白珏麟也说不定。
凌慕华凝眉想了想慢慢的说道:“我觉得或许珏麟是在害怕。”
木槿曦一怔,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慕大哥,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但是我已经跟他解释过了,也跟他分析过了出海并没有太多的危险,只是没有用。”
凌慕华也摇了摇头,“我说的害怕不是指你出海会遇到的危险,他担心你的害怕,而是另外一种害怕。”
“啊?什么意思?”木槿曦承认自己有些不明白了。
不是这种害怕,那是什么害怕?
凌慕华又想了想,像是有些摸不准,说不清楚的样子,“具体的我也不好说。只是听你这么说,我心里有种感觉,珏麟好像是在不安,但这种不安不仅仅是来源于你出海会遇到的危险,还有另外一种比这个更加让他在意害怕的事,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我觉得你是他的妻子,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是。”
说完他顿了顿,看着她道:“小曦,你……最近是不是因为太忙而冷落珏麟了?虽然说珏麟是男人,不过有时候对男人来说,女人的忽视比他在官场上遇到的困难更加让他伤心难过。你可别本末倒置了才好。”
听到这话木槿曦真是觉得冤枉又委屈。
虽然她这段时间是很忙,脚不沾地的,但是她已经尽量做到不忽视家人,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和家人坐在一起,陪几个孩子说说话,玩乐玩乐。还有珏麟,他其实比她更忙好吗?可即便如此,她自问也没有忽视过他啊!
“慕大哥,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凌慕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认真的点着头,老实的说道:“其实你真的挺像这种人的。”
有时候他都十分的不解为什么老实木讷的木氏夫妇会养出小曦这样的女儿呢?养出木槿桦那样的人才是正确,才是常理啊!咳咳,不过吧,现在木槿桦也不是以前那个木槿桦了,估计也是被小曦给带坏了。所以说回来,小曦这样的性子到底是跟谁学的?怎么养成的?
放眼整个大楚,他不敢说她是绝对的独一无二,但若想找出第二个像她这样的女子,还真是很难。
木槿曦瞪着他:“……”
凌慕华耸了耸肩,“建议我已经给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是他的妻子,若是连你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还指望别人看出来?如果是这样,那你这个做妻子的也太失职了。”这话说得木槿曦反驳不了,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样的。若是让另外一个人知道珏麟在想什么,她这个做妻子的岂不是太失败了?
她凝眉认真思索起了慕大哥刚才说的话,脑子里将这段时间的事都仔细的回想了一遍,但最后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回府又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她不得不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就不信从珏麟嘴里挖不出原因来!
番外十:借酒之名,行诱惑之实
木槿曦回府之后立刻就开始准备了,小宝放学回来看到她忙前忙后的很是好奇,特别是看到她偷偷摸摸的从院子桃花树下挖出来了一坛酒之后。
“娘亲,你在做什么?”
木槿曦被冷不防出现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回头看是儿子,马上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抱怨道:“小宝啊,你要把娘亲吓死了。”
小宝眨了眨眼,很是无辜,“娘亲,我站在你后面有一会儿了,是你太专注挖酒了,所以没有主意到我过来。”而且他叫娘亲的声音已经很小声了,怎么会吓到娘亲呢,娘亲的胆子可没有这么小。爹总是说娘亲是胆大包天的人。
木槿曦也眨了眨眼,“哦,是吗?”想想很有可能真的是自己太过专注了,所以才没有主意到儿子来了。
她很小心的左右看了看,朝着儿子招了招手,“小宝,过来,娘亲有话跟你说。”
小宝立刻乖乖的走了过去,蹲了下来,期待的看着娘亲。
木槿曦压低了声音,“你刚刚看到的事情可别跟你爹说啊,知道吗?要保密!”
“为什么呀?娘亲你要偷偷喝酒吗?爹知道会生气的。”小宝睁大了眼。
“不是娘亲要喝酒,是你爹要喝。”
小宝更加不懂了,既然是爹要喝为什么不能告诉爹啊?
“因为娘要给你爹一个惊喜。”木槿曦一脸正经严肃。
“是吗?”
“是的。”
“哦,那好吧,我帮娘亲你保密。”顿了顿,“那小宝能喝吗?”
“不能,等你长大才能喝酒。”严词拒绝。
小宝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娘亲为爹准备惊喜,可是小宝和弟弟妹妹都没有,娘亲偏心!”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宝,他们家的孩子都是草。
“……有,娘亲正在为你们准备礼物呢,要等等。”
“真的吗?”小宝眼睛顿时一亮。
“真的,只要你帮娘亲保密,礼物很快就到。”木槿曦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像是在诱拐孩子的人贩子。
“好,我会帮娘亲保密的!娘亲你还要挖吗?”他可以帮忙哦!
木槿曦看了看已经被挖出来的一坛酒,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多挖一坛才行,珏麟的酒量恐怕一坛酒放不倒。
嗯,她要不要加点什么东西进去预防万一呢?木槿曦撑着下巴想道。
“娘亲?”小宝歪着头奇怪的看着发呆的娘亲。
“哦,没事,娘亲在想还要挖多少坛。再挖两坛吧!”她决定了。
“好!咱们一人挖一坛吧!”小宝拿着小铁锹开始努力挖。
挖着挖着他动作一停,想起了什么,有些疑惑的问:“娘亲,这个……你不是说要埋着等妹妹长大成亲的时候才喝的吗?”
在二弟未出生之前,大家都以为二弟会是妹妹,娘亲就让人买了一些好酒回来埋在景兰苑的桃花树下,说是要等妹妹长大了成亲的时候再挖出来的。怎么现在又变成给爹的惊喜了?娘亲是不是要做什么事啊?
小宝表示自己不得不怀疑一下。平时娘亲就很少让爹喝酒,说是喝酒伤身不说,还误事,怎么今天自己倒是要挖酒出来让爹喝?实在是太奇怪了吧。
面对儿子狐疑的眼神,木槿曦想了想然后很是认真的道:“小宝,其实是这样的,你爹呢,有事瞒着我,我又问不出来,所以我想把你爹灌醉,这样就能问出来了。我怀疑你爹在外面有女人了!”
“不会吧,娘亲,爹对你一向一心一意的,怎么会有女人?”小宝不相信自己的爹会有其他的女人。
他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明白很多事情的。大家都说爹对娘亲是顶好的,两人成亲这么多年感情依然是那么好,爹的后院也只有一个正妃,爹对娘亲也一直都是很好的,怎么会在外面有女人呢?娘是不是又想搞什么事了?
木槿曦有些忧伤的拍了拍儿子还非常瘦弱幼小的肩头,语重心长的道:“小宝啊,你还是个孩子,不懂大人的世界。你爹这段时间太奇怪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想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放心吧,娘做事有分寸,不会乱来的。你会明白娘的心情的对不对?”
小宝先是有些纠结,但是很快就被说服了,觉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相信爹娘的感情!
珏麟回府之后惯例先到了几个孩子的院子,例行问了小宝今天的情况。末了,小宝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凝重的看着他学着木槿曦的样子,语重心长的道:“爹,我知道你和娘亲成亲这么多年了,你可能对娘亲有些厌倦了,但是我相信你不会对不起娘亲的对不对?毕竟我们一家人能团聚,能走到今天也是不容易。爹你要三思而后行啊,女色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珏麟被儿子的这一番话给雷到了,想要再问,儿子的嘴巴却闭得比河蚌还要紧,还将他给赶出来了。
站在门外想了想,他觉得肯定是槿儿又不知道在搞什么事情,影响到了儿子。
挑了挑眉他放下了心,优哉游哉的往景兰苑走了去。
他倒是要看看槿儿在搞什么。
回到景兰苑,一片静悄悄,下人都不知道去哪了。他顿了顿脚步,往里走,回到主屋就看到屋子的桌子上已经摆好酒菜了,似乎也布置了一番。
他顿时就来兴趣了,槿儿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被她出海的事影响到,心情不好,所以故意弄了这些讨他欢心?
这么一想,心情立刻就飞扬了起来。
正准备找人呢,就看到明显打扮过了的人从内室里走了出来,看到她,珏麟眼睛一亮,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好好打扮过的槿儿了。她在这方面一向不太注重,日常都是很随意,并不会特地打扮,除非是重要场合,衣服是怎么简单怎么来,首饰是怎么素净怎么来。特别是生了孩子,孩子还小,她总说上了妆,要是孩子摸到吃到嘴里会不好,所以很少上妆。
现在突然看到明显经过了用心打扮的人,即使成亲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看呆了眼,心里的爱意一如当初那般浓烈。
“槿儿,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不自觉的变得火热了起来。
木槿曦穿着一身藕粉色的高腰襦裙,这么年轻的颜色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别扭,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清纯和娇美,丝毫看不出她是那个精明的鸿运楼老板。
鹅黄色的宽腰带束着不盈一握的纤腰,在腰上结出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裙上用浅色的丝线绣出了落樱梅海,层层叠叠,摇曳生风。双臂上挽着披帛,为她增添了几分高贵优雅。
头上也难得的梳了一个复杂的发髻,发髻上错落有致的点缀着几根珠钗。金镶珠翠挑簪,别样清新,镶宝玉碧玺芙蓉花簪,精美华丽,白玉点翠蜻蜓穿珠流苏步摇,俏皮可爱。发髻旁还别着一朵逼真的绢花,为她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
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她如此用心的打扮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不成?珏麟惊艳过后不由得反思了起来,自己是不是忘记什么重要日子了?
木槿曦看到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惊艳和痴迷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得意。
哼哼,看吧,她果然是没有失去魅力的,即使成亲这么多年了,依然还能把珏麟迷得七荤八素的。好在她平时虽然不喜欢过分打扮自己,但是保养还是很注重的,所以在生了三个孩子之后自己才没有变成一个黄脸婆。
走到珏麟身边,她故意软着身子靠在他身上,抬头仰望着他,眨巴着眼睛,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捏着声音娇柔的道:“珏麟,你看我这样美不美呀?”
珏麟原本还被她这么一番用心打扮给迷去了心智,但是现在她做作的声音一出,顿时就把他的神智给拉了回来,忍不住抖了抖,眸色深深的低着头看着她,慢慢的伸手扶住了她的纤腰,低沉的问道:“槿儿,你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嗯?”
木槿曦身子顿时一僵,笑容一凝,明白他的意思后原本充满了勾引意图看着他的双眼一瞪,然后双手用力一推,立时破功,“什么意思啊你,我这样难道很难看吗?”
她可是把她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他居然这么瞧不起她?
见到她这副熟悉的样子,珏麟低沉的笑了笑,眉目间满是温柔之情,“没有,你这样很漂亮,都让我看傻眼了。”
这还差不多!木槿曦轻哼了一声,“那你刚才什么意思?”
“咳咳,我就是觉得你原本的样子最好,不用刻意去学别人。”而且她学得还特别的不像,怪异得很。
木槿曦想了想自己刚才做的事,皱了皱眉,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样的。她还真不适合走这种娇嗲嗲的路线。好吧,是她过头了,现在回到正事上来吧!
木槿曦一秒变正经,恢复到了平时的精明模样。
她走到桌子边上坐了下来,然后朝着珏麟挑了挑眉,“坐啊,这可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酒菜,今天咱们两夫妻就好好的坐下来吃顿饭,聊会儿天。”
她就不信探不出来!
珏麟眸色深深的看着她半响不说话,一会儿后才悠然的坐了下来,扫了一圈桌上的饭菜,还有酒。看到摆在一边的酒,他扬了扬眉,“怎么把这些酒挖出来了?”
不是说要等他们的女儿将来嫁人了才挖出来?嗯,今天的槿儿果然是很奇怪,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他真是有些期待了,不管她想做什么,好歹是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了,不然他都以为她心里没有他这个丈夫了,他的排名都不知道排到哪里去了。
木槿曦笑眯眯的说道:“突然有了兴致,所以就挖出来了。我想着说我们两个好像已经许久没有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喝杯酒了,现在是越来越忙了,但是我也不能总冷落你啊,是吧?所以我就想着说今天让我们两个好好喝一杯,几个孩子那边我已经让嬷嬷仔细看着了。”
话里的意思就是今晚他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了,暗示意味十足,让珏麟眉心一跳。
不过既然她送上门来了,那他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好,那咱们就好好喝一杯吧!”
珏麟是想着要好好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所以一边喝酒吃菜一边仔细留意着,以防自己被蒙了。但是菜吃了不少,酒也喝了不少,愣是没有让他发现什么不对劲的,让他都有些怀疑起来了,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把官场上的那些小心谨慎带回来家里了。
不过……奇怪,怎么感觉他好像有些头晕,不会是喝醉了吧?应该不会啊,这酒他知道的,并不是什么烈性酒,才喝了一坛,他不会醉的。
木槿曦见珏麟的双眼慢慢失去了往日里的精明,变得有些呆滞木然了起来,反应也变得迟钝了,就知道差不多了。
嘻嘻,虽然她是从院子里挖起来了酒,不过呢,她聪明,事先换上了另外一种烈酒。这种烈酒闻起来,喝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呢后劲很大。珏麟不知不觉中喝了一坛有余了,还不醉的话就是她失算了。
“珏麟,你看看我是谁?”木槿曦凑近他问道。
珏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她,“槿儿,本王的正妃,本王三个孩子的娘。”
木槿曦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问:“爱我吗?”
珏麟眼都不眨一下,“爱。”
“有多爱?”木槿曦继续兴致勃勃的问。
这次珏麟不乐意了,“你都没说你爱不爱我,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木槿曦一噎,瞪了他一眼。
喝醉酒了还这么精明计较,可恶!
算了,她不跟一个酒鬼计较。
“爱啊,我当然爱你了,可爱了,只爱你一个人。”木槿曦面不改色的说道,反正他醉了。
珏麟立刻就傻笑了起来,毫不吝惜的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一点都看不到平时的冷峻高傲,傻乎乎的,让木槿曦当场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见她笑了,他也跟着笑得更开心了,笑容不要钱似的,那像平常啊,也许几天都看不到他笑一笑。
“好了,我回答你了,到你回答我了。你有多爱我?”其实她也不是非要问这种蠢问题的,就是看到珏麟这样子很有趣,不逗一下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要是有录影机录下来,等珏麟清醒了再给他看,一定很精彩。
珏麟歪了歪头,很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端正了身子,伸出手圈出了一个大圆圈,憨憨的说道:“这么爱。”
“噗!”木槿曦再也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趴在珏麟怀里笑得喘不过气,珏麟一脸懵懂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他是真的这么爱她啊,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是听了他的话太高兴了?好吧,他可以理解的。
“珏麟,既然你这么爱我,那是不是不应该瞒着我什么事,我问你什么话的话,你是不是应该如实告诉我?”木槿曦开始给他下套了。
珏麟认真的想了想,点了点头,“嗯,应该。”
“那,我问你什么你都要回答我好吗?”木槿曦仰头问。
珏麟低头看着她,眼神迷蒙,乖乖的点头,“好。”
事不宜迟,木槿曦立刻进入今天主题。
“你最近心情不太好,到底是为什么?”
听了她的话珏麟似乎有些茫然,“我没有心情不好。”
木槿曦故意板着脸,装着不高兴的样子,“你明明就有!你不高兴我说以后有机会要出海是不是?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出海并没有什么危险吗?而且我也说了以后有机会再出海,起码要等几个孩子长大成人。可是你似乎还是不高兴,你为什么这么不愿意我出海去?”
珏麟眉头一皱,脸上出现了纠结挣扎的神情,似乎并不想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可是木槿曦今天做的这些目的就是想套出他的话,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逃避过去呢?
“珏麟,你刚刚不是答应我了吗?不管我问你什么问题你都要老实回答我。你是大男人,得言而有信,特别是对自己的妻子,心爱的女人,更加不能言而不信了。”木槿曦神情非常严肃。
珏麟沉默了起来。
木槿曦见他在犹豫,也不急在一时,所以就大方的给他一点时间了,不管怎么样,总之今天她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良久之后珏麟才皱着眉头,可怜巴巴的瞧着她,垂下了嘴角,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担心你,我担心你出来海就不回来了。”
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木槿曦傻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哭笑不得,“你在乱想什么呢,我只是出海做生意,而且我说过了,并没有太大危险的,我又怎么会不回来了呢?”
“你不懂。”珏麟摇着头,眉宇间露出了一丝不安和害怕,“海离这里太远了,你从另外一个世界来,那个世界很精彩,你原本不属于这里。我担心你若是出了海,遇上什么特别的情况,把你带回了你原来的世界。如果是这样,那我怎么办?三个孩子怎么办?我会死的。”
他总是做梦,梦到她一去不回了,梦到她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重新又找到了幸福,不管他在京城这里怎么呼唤,怎么期待,怎么绝望她都没有再回来。他总觉得她如果出海,他梦里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发生的,海比不得陆地上,有太多难以意料的情况发生了。很多人都是出了海之后就一去不回的,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了。
他怎么可能让槿儿出海去呢?
海太过神秘了,太过变幻莫测了,而槿儿又偏偏来自另外一个神秘的世界,他实在是不放心她出海,那样离他太远了,如果出了什么事,他根本就来不及做任何事。
他可以承受任何打击,唯一不能承受的就是失去她。以前他从来不觉得也不认为自己会爱上一个女子,更别说为了这个女子失魂落魄,魂不守舍了,可是直到遇到槿儿他才知道,有些人注定会成为生命中渡不过的劫。她是他的软肋,是他的逆鳞。
木槿曦怔住了,她呆呆的看着珏麟,如此近的距离足以让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眼底深处暴露出来的不安情绪。他在担心害怕自己有一天会突然消失,就像她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他知道如果自己消失了,那任凭他本事再厉害,他也找不到自己,所以他害怕。
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她不知道原来珏麟心里是这么不安的。她之所以告诉珏麟自己的来历只是因为不想瞒着他这么大的秘密,他是自己的丈夫,也是自己所爱之人,他有权力知道自己的来历。他对她的爱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那她也应该回报同样的爱。
可是她没有想到珏麟会因为这个而不安,是不是在自己告诉他她的来历之后他就开始不安害怕了,担心自己有一天会突然消失?可是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之前还在心里生气,埋怨他不让自己随着商队出海。
想到这,木槿曦的内心被惭愧所充斥着,她觉得很愧疚也有些难过。愧疚的是她给珏麟带来了这么大的不安可是她却没有察觉到,还在心里埋怨过。难过的是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可是现在才发现远远不够,她并没有做好一个妻子和母亲该做的,她被其他的事分走太多的注意力了,她忽略了她的家人,她的爱人。
她愣愣的看着他,或许是眼里露出了些许异样的情绪,珏麟虽然醉了,但是情感永远是忠于内心的,看不得她有丝毫的不快。
他伸手将她揽入了怀里,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扶住了她的后颈,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而自己则是埋首于她的项脖间,轻嗅着她秀发发出了细微芳香,微微闭着眼,哑声道:“不要难过,我没事的,我只是担心你会不见。”
木槿曦缩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双手环紧了他的腰身,“我不难过,我很高兴,高兴你一直这么爱我。”
珏麟嗯了一声,低声道:“我也高兴,高兴你也一直这么爱我。”
木槿曦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心里忽然间就轻松了起来。
珏麟不安没有关系,她还有大把的时间来证明,让他放心,让他相信她不会突然就消失。既然她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且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她相信老天爷不会让她突然就回到现代的。她原本不属于这里,但是现在她已经属于这里,这里就是她的归宿。
从他怀里仰起头,她双手攀上了他宽阔的肩头,微微侧头,在他惊喜的目光中吻上了他温热的双唇,吸允了一会儿后双手慢慢环紧了他的项脖。珏麟反射性的紧紧钳住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身,一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给予了同样的深情和热情。
第二天早上,一睁开眼,珏麟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昨晚……
一只白嫩的小手悄悄的抚摸上了他织锦薄被下赤裸的胸膛,满是**意味,他身子立刻就紧绷了起来,但是脑海里还有未解答的疑惑,所以他为了避免自己失控忘了正事,连忙伸手按住了那不安分的小手。
因为刚醒来,木槿曦的脸蛋红扑扑的,经过一夜爱的滋润,面色红润充满了光泽,双眼明亮似水,笑眯眯的看着他,“怎么了?”
珏麟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她因为微微侧起了身而漏出的些许风光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听到一声轻轻的笑声才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落在她得意笑着的脸上,嘴角一抽。
她是故意的!故意想要诱惑自己!这就是让他疑惑的地方,槿儿其实很少做这种在床上诱惑他的事,她性子是大胆的,可是在床上却跟普通的女人一样是娇羞的印象中只有寥寥几次她主动诱惑了自己,而且,似乎都是有原因的。所以昨晚是怎么回事?
他一语不发的瞧着她。
木槿曦眨了眨眼,“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想吃干抹净不认账吗?”
他顿时就哭笑不得了,“胡说什么呢。昨晚你干什么了,你拿了什么酒给我喝?”关键是他好像喝醉了,似乎做了什么事,不过却没有太多印象。他有理由怀疑是槿儿故意为之的。
见他提起了昨晚的事,一副想要秋后算账的模样,她眼珠子转了转,无辜的道:“没有啊,那酒你不是知道的吗?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所以没撑住喝了一坛就醉了。放心吧,不会耽误你今天上早朝的。”
珏麟轻哼了一声。
见时辰不早了,木槿曦终于面色一正,凝视着他的双眼,认真的说道:“珏麟,我不会突然就消失的。虽然我是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但是这么多年了,我已经属于这里了。这里就是我应该待的地方,是我的归宿。难道你不觉得我来到这里其实就是为了遇见你,成就你我之间的一段姻缘吗?”
珏麟怔了一下,立刻明白肯定是昨晚她趁自己喝醉酒套出了自己心里的话,这肯定就是她的目的了。
他有些好笑,但是一想又有些感动,心里暖暖的。
他伸手紧紧的搂住了她,恨不得让两人融为一体,这样他就永远不用担心她会不见了。
他的一只手勒得自己有些疼,可是她没有说什么,而是安静的靠在他胸膛上,轻轻的说道:“珏麟,我之所以告诉你我的秘密,是因为我们是夫妻,我们是一体的,我不想瞒着你,我想让你知道有关于我的一切。但让你担心不安绝对不是我的原意,如果是这样,那我告诉你这么秘密有什么意义呢?”
“老天爷让我来到这里自然有他的道理和安排,如果我会回到原来的世界早就回去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我在这里扎根了呢?只要我的心足够坚定的想留在这里,那就算是老天爷也不能让我回去的。因为我的心,我的灵魂在这里,我不想离开,不愿意离开。我希望你能和我一样坚定,拿出你的魄力,让老天爷想抢都抢不走我。”
珏麟静静的没有说话,只是环着她的力道却越发的紧了,让木槿曦都忍不住轻轻的皱了皱眉,有些不适。可是她知道他在思考,所以她忍着没说出声。
良久之后珏麟才喟叹了一声,松了松手上的力道,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轻轻的笑了笑,语气里多了一抹轻松,“槿儿,你说得对,是我魔怔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谁都不知道,我们应该做的就是好好珍惜,努力过好每一天。只要我们的心是紧紧靠在一起的,连老天爷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槿儿说得对,既然老天爷将她送了过来,那就没有理由再送她回去。她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她属于这里!
木槿曦心里一松,“你能这么想就好,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你总想着这些会影响我们生活的。为了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发愁,以至于影响到了自己的生活,这样的行为不是很蠢吗?”
“嗯,是很蠢。”
木槿曦抬头看着他,见他脸上,眉宇间的一丝丝愁虑已经不见了,立刻忘乎所以了起来,“那出海的事……”
珏麟斜睨了她一眼,“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让你出海。出海的事以后再说吧。”
“……”木槿曦呆住了。
为什么跟她想的不一样?!他不是应该一口答应吗?
她倒回床上,将头埋在被子里无声的呻吟了起来。
失策,实在是太失策了,亏她昨晚还牺牲了色相!唉,好吧,好歹她的“牺牲”还换来了他的想通,也算是值得了。
哎,有点累,果然是老了,不行了,她得睡个回笼觉才行。
木槿曦翻了个身,表示自己要睡觉了。
珏麟看着她有些丧气的背影无声的笑了起来,眸光温柔深情。
番外十一:难得有情人
木槿曦在床上磨蹭了许久才懒洋洋的起来了,只是才洗漱完,梳妆打扮好就听到识画走了进来说萧府少夫人和骆小姐来上门拜访了。
她有些讶异,“雪蕊和嘉慧来了?”怎么事先没点通知?而且雪蕊现在还大着肚子呢,怎么还乱走,待会儿大哥又要跳脚了。
识画点头:“小王妃,是的,少夫人和骆小姐都来了,现在在偏厅里等着呢,而且……”识画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有话直说。”
识画低声说道:“而且奴婢看少夫人和骆小姐的面色有些不对劲,眉宇间有些焦虑担心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奴婢看走眼了。”
木槿曦挑了挑眉,有这回事?难道是她们遇上什么难题了,所以今天才突然过来找她商量来了?
这么想着她便让彩屏加快了速度,自己迅速收拾妥当用了一些早点之后就快步往偏厅而去了。
莫雪蕊挺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的往外看一眼,嘀咕着:“小曦怎么还不来,她不会是还没有起床吧?” 骆嘉慧扯了扯嘴角,“这都什么时辰了,她怎么可能还没有起床?”
莫雪蕊眨了眨眼,“这可说不定,在别人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是在小曦身上就说不定了。”
“雪蕊,我亲爱的大嫂,你这可不厚道啊,在我背后说我坏话。”木槿曦轻嗔的话从偏厅外传了进来。
莫雪蕊和骆嘉慧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就看到穿着一身天蓝色高腰襦裙,梳着倭堕髻,别着珠翠发钗和流苏步摇,即使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可是身子依然如同少女一般玲珑有致,摇曳生姿。面色红润充满了光泽,作为过来人的莫雪蕊一眼就看出了她昨晚肯定是受过滋润了。
她不禁低头笑了起来。
骆嘉慧有些好奇的看着她,不明白她好好的怎么就笑起来了。
木槿曦看到莫雪蕊的笑,眉心一跳。
莫雪蕊笑够了才抬头促狭的看着木槿曦,挤眉弄眼的,“难怪这么晚才起来,原来是昨晚小王爷太过用功耕耘了呀。”
木槿曦秒懂她的话,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这么大胆,说话这么豪放,大哥知道吗?
骆嘉慧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你们在搞什么?雪蕊,你在说什么呀,小王爷晚上要耕耘什么?”小王爷又不是种田的,还耕耘什么东西呀,她怎么听不懂她的话?还有小曦脸上这无语的表情,到底什么意思啊?
莫雪蕊摆了摆手,“等你以后成亲了就知道了。说起来我二哥动作怎么这么慢,追个人都追不了,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有把你这个二嫂给娶回去,真是的。”
骆嘉慧呆滞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一张俏脸立刻涨得通红无比,羞窘不已的瞪着一脸云淡风轻的人。
“你、你、你胡说什么呀,我、我和你、和你二哥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谁要跟那个痞子有什么了,真是、真是……胡说八道!
莫雪蕊斜眼睨着她,“没有什么你脸红什么?慌什么?要不要叫小曦拿个镜子给你看看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你的脸就差没写着你和我二哥有什么了!”
“莫雪蕊!你再胡说,我就撕了你的嘴巴!”骆嘉慧的脸都要烧起来了,气急败坏的吼道。
莫雪蕊一点也不怕,仰头挑衅,“来呀,来呀,你来呀,我顺便叫我二哥过来。”
“你、你!小曦,你看看她,你看看她,你就不管管啊!”骆嘉慧气得直跳脚。
木槿曦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毫无办法,“她是我大嫂啊,现在又有身孕,我能拿她怎么办?”
骆嘉慧顿时气结不已,站在原地气呼呼的瞪着两人,一会儿后双手叉腰,凶巴巴的说道:“今天来不是要说我的好吗?咱们是要说茉儿的事的!别搞乱了主次好不好。”
木槿曦怔了一下,有些疑惑,“茉儿?茉儿怎么了吗?”
说到正经事莫雪蕊也正经了起来,摆了摆手有些烦恼的说道:“还不是为了她的亲事,她那个大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茉儿嫁不嫁关她什么事呀。她倒好,一个劲儿的在蹦跶,也不知道是安的什么心,还非要撺掇茉儿的大哥去跟她爹娘说,要将茉儿嫁给她的那个什么表哥。”
“这件事茉儿跟我说过,我让她回府之后好好跟她爹娘说说,也不急在一时。怎么现在是出什么事了吗?”
骆嘉慧插嘴说道:“小曦,你是不知道,茉儿那个大嫂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也不知道是跟茉儿的爹娘说了什么,让她的爹娘松动了,大有将茉儿和她表哥的亲事定下来的意思。可是她大嫂那个表哥我们去查了查,发现不是什么良配。以茉儿那样的性子要是嫁过去,以后肯定会吃亏的。”
木槿曦眉头一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真的有些麻烦。她们虽然都很担心茉儿,可是跟她非亲非故的,也不能把手伸到徐府去管她的婚事啊,如果她的爹娘真的要将亲事定下来,他们一时间只怕也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啊。
“我之前就在想这件事了,只是我以为茉儿的爹娘一向疼爱她,就算想她成亲应该也不会在短时间将她的亲事匆忙定下来,这样我们就有时间帮茉儿想想解决的办法了。可是现在,我倒是没有想到她大嫂竟是这样的人,这样迫不及待的想将茉儿嫁出去。她一心想将茉儿嫁给她的表哥,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们忽略了的?”木槿曦拧眉想了想慢慢的说道。
莫雪蕊一手撑着腮,若有所思,“我也觉得奇怪呢,会不会是她表哥那边许了她什么好处,所以她才这么想茉儿嫁过去?还是说有什么阴谋?”
不怪她这么想,实在是有些奇怪。那个表哥从外面看就是性格过于迂腐古板了一些,别的倒是没有太大的缺点,如果真的是这样,茉儿的大嫂完全没有必要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茉儿和他的亲事定下来。这样倒是让人觉得其中有些什么阴谋了。
木槿曦蹙眉想了想说道:“但是我让人去查并没有查到什么可疑的地方。”还是说她查漏了?
骆嘉慧和莫雪蕊都沉默了一下,然后两人相视了一眼,骆嘉慧给莫雪蕊递了个眼色,莫雪蕊回了一个眼神,两人一来一往,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人已经抬起头看了过来。
“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她面前使眼色,当她是瞎子不成?
骆嘉慧飞快的移开了视线,一副我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样子。
莫雪蕊暗暗瞪了她一眼,对上了直视着她的小曦。
她轻咳了一声,正了正身子和面色才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个,小曦啊,你……你知道茉儿、茉儿喜欢凌慕华的事吗?”
木槿曦有些诧异的挑高了眉。她这反应落在莫雪蕊眼里就是不知道了。
她有些苦恼又有些无奈的说道:“哎呀,你说茉儿这人,要是喜欢凌慕华她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啊,她要是说了,我们也能替她想了想办法啊,说不定能帮帮她呢。可是现在好了,她什么都不说,自个儿去跑去跟凌慕华说了,搞得现在大家都很为难,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木槿曦瞠了瞠眼睛,“你说什么?你说茉儿怎么了,她去跟慕大哥说什么了?”
她没听错吧,还是她理解错了?雪蕊说的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骆嘉慧忍不住了,起身坐到她身边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小曦,你是不知道啊,茉儿她不知道是不是被逼得太急了,所以急病乱投医了。她自个儿去凌慕华那里将自己对他的心意说了出来,还问凌慕华愿不愿意娶她。你说这样……唉!”
“啊?茉儿去跟慕大哥告白了?”木槿曦大为惊讶。
骆嘉慧和莫雪蕊同时皱眉看着她,“小曦,你知道茉儿喜欢凌慕华的事?”
面对两人的目光逼视,木槿曦摸了摸鼻子,说了个小慌,“这个,我就是猜测,还没有确认。”
然后在两人追问之前连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倒是赶紧跟我说说啊!”
也就是几天的时间,怎么事情就脱离她控制了。而且茉儿怎么会有胆子去跟慕大哥告白?这不是她的柔弱性子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木槿曦有些怀疑。
就茉儿那样的性子,柔弱,娇怯,温柔,标准的大家闺秀,若不是她们时常拉她出来,若不是自己时不时的对她洗脑,她压根连门就不会出。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胆子去跟一个男人告白?她又不是自己从现代来的。
“是这样的……”骆嘉慧似乎很愿意为她解释一下这件事,事实上撇开她脸上的一点担忧,她语气里还有些看戏的兴奋,显然是觉得徐茉柔做出这样的事很令她觉得震惊和意外。她实在是想不到茉儿竟然敢这么做,她居然敢跑去跟凌慕华说她喜欢他,希望他能娶她!
天啊,这实在是太令人……佩服了!
她对茉儿的敬佩之情简直就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啊!骆嘉慧在心里狂吼着,激动得恨不得立刻就去找茉儿好好的八卦——哦,不,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骆嘉慧的话中木槿曦总算是了解到了事情的大概,听完之后不由得有些苦恼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原先事情还是藏着掖着的,现在一下子就捅破了,若是处理不好,不只是茉儿和慕大哥之间的关系尴尬。若是让徐府的人,让茉儿的大嫂知道这件事,说不定会拿来做文章。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还是说其他人也知道这件事了?”木槿曦有些迟疑不确定的问。
“这个,我觉得现在就只有凌慕华和茉儿身边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件事吧。徐府的人应该还不知道,茉儿做这件事的时候肯定不会告诉什么人的,只有她的近身婢女知道。我们也是收到她婢女送来的信才知道,但是信上只是说了个大概,她的婢女让我们来找你想想办法,救救茉儿。”骆嘉慧摊了摊双手。
木槿曦慢慢的点了点头,没有太多人知道就好,不然她们会很被动。
“小曦,你说现在怎么办?茉儿怎么会喜欢凌慕华啊?”骆嘉慧有些想不通。
莫雪蕊显然也是想不通,这两个人根本就是毫无联系——哦,不,也不能说是毫无联系,中间还有个小曦呢。只是平时也没有怎么联系啊,连话都没有怎么说吧,也很少见面啊,茉儿这种千金小姐怎么会喜欢凌慕华呢?实在是想不明白。
“这个我怎么知道茉儿为什么会喜欢慕大哥。而且喜欢这种事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吧?你能说你为什么喜欢我大哥,你为什么喜欢莫擎苍吗?”木槿曦反问。
被问的两人立刻就别噎住了。
骆嘉慧下意识的就想反驳说自己并没有喜欢莫擎苍,但是木槿曦一眼就看穿她了,“你可别说你对莫擎苍没有意思啊,你瞒不过我的火眼金睛。现在茉儿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你对莫擎苍真的有意思,那就不要因为任何事否认自己的心意。人的一生难得遇上自己心动,对方也心动自己的人。”木槿曦有些语重心长的说。
骆嘉慧想要反驳的话不知道怎么的就哽在了喉咙中说不出来了。
对莫擎苍她扪心自问不是不喜欢的,只是、只是她……莫擎苍又没有说过喜欢她,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怎么能……而且她觉得莫擎苍并没有喜欢她啊,他总是气她,不把她气得跳脚都不罢休。
当初她把他好不容易收集来的珍宝给毁了,他认出她之后就一直在捉弄她,每次见面都是大眼瞪小眼,剑拔弩张。所以她就算对他有什么也不可能说出来啊,多丢脸啊!
莫雪蕊也说道:“是啊,嘉慧,我还等着你成为我二嫂呢。”
骆嘉慧的情绪有些低落了起来,撇了撇嘴,“你二哥又不喜欢我。”
莫雪蕊瞪大了眼,“什么?你竟然会觉得我二哥不喜欢你?他要是不喜欢你能咬着你不放,为了那点芝麻绿豆的小事找你麻烦啊?那不是找麻烦,那就是笨拙的想要引起你的注意!”
她实在是不想说她那个二哥就是这么蠢的一个人。要不是有兴趣,他哪里会投入这么多的心思和注意力。他要是不喜欢嘉慧,想要为当初那件事出气,他就直接教训她一下就过去了,哪里会像现在这个样子,每次和嘉慧见面总要把嘉慧气得直跳脚,头顶冒烟的。
对二哥而言,嘉慧这样子就是活色生香!
骆嘉慧囧了个囧,无语的看着莫雪蕊,“有这样喜欢人的吗?”
她看小王爷对小曦就很好,从来不会故意惹她生气啊。
“他是我二哥,我会不了解他吗?每个人喜欢人的方式都不一样!”莫雪蕊很是认真。
骆嘉慧眨了眨眼,原本是不相信的,但是见她脸上的表情再认真严肃不过,心里又不确定了起来,求证似的望向了一旁的小曦。
木槿曦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莫擎苍对你是有意思的。”
骆嘉慧傻了。
不会吧?那个经常把她气得直跳脚,七窍生烟的莫擎苍喜欢她?这真的不是小曦和雪蕊的错觉吗?她是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啊!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以往他们相处时的情景。
他逗弄自己时的神情,看自己的眼神,虽然每次都能自己气得不行,但是每次自己遇到困难也都会在第一时间帮助自己。有一次在大街上见到有人调戏自己,他很愤怒的出手将人揍了个半死,她正感动着呢,他却说他还没有玩够,当然不能让别人欺负她了……
以往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现在想起来似乎又真的是有些不同……骆嘉慧的脸因为意识到这个而慢慢的红了起来,羞涩中又有些无措慌张,还有一丝期待。
木槿曦看到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心里肯定也是有莫擎苍的,只是这两人的性子都是爱闹的,大大咧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说破。
他们倒是还好,骆家和莫家家世上也是相差无几的,这两人都是嫡子嫡女,若是能结亲,相信两府的人都会很乐意。
现在就是茉儿的事有点麻烦了。
番外十二:要去做姑子
徐茉柔被关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别说是徐府的门了,就是院子的门都出不了。只不过现在她也没有心情出府了逛就是了,她的心情异常的低落,前所未有的茫然。
她甚至有些绝望。
爹娘已经不是以前的爹娘了,她的大嫂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入府短短两三年的时间不但将大哥的心牢牢捏着,就连爹娘也被她笼络着,虽然说不上言听计从,但也差不多了,逢人便夸赞自己的儿媳妇有多好,多能干,多贤惠。
是啊,是太贤惠了,连她这个小姑子的婚事都要插手。不但要插手,还想要一手安排,将她嫁给她的什么表哥。她那个表哥要真是有她说得那么好,她自己当初怎么不嫁?怎么年近三十了还没有娶妻?这京城里但凡有点身份的,哪个公子会年近三十还没有娶妻的?
爹娘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真的相信了她的鬼话,觉得她的表哥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就算年纪大了一点也没有关系。这是年纪大了一点的问题吗?分明就就是人品有问题,家庭也有问题,这样的人怎么能嫁?可是爹娘……竟然说这几天就要交换庚帖了!
想到这徐茉柔心里就恨不得落泪,只是这几天哭了不少,这会儿她已经绝望得哭不出来了。
也罢,既然凌大哥对她无意,她也不愿意嫁到大嫂的表哥家,那她就去绞了头发做姑子吧!总好过嫁给一个不值得嫁的男人痛苦一辈子。一辈子那么长,她宁愿去寺庙里孤独终身也不愿意委曲求全,日日活在不安痛苦之中。
因为想通了,她这两天倒是安静了不少,该吃的吃,该睡的谁,也不闹了。
徐老爷和徐夫人见状还高兴了起来,觉得女儿终于想通了。关于儿媳妇介绍的人,他们一开始也觉得不太妥的,不说家世配不配得上徐家,就是年纪也大了一点,
年近三十,有些三十的人都快要准备做祖父了。但是后来想想儿媳妇说的也没错,年纪大点说明会疼人啊!
他们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嫁人之后夫家能善待她,丈夫能疼爱她。考虑到对方除了年纪大一点,性情有些古板之外再无其他毛病,所以他们也就准备点头答应了。
谁知道茉儿竟然一反常态激烈反对说不想嫁。这不是胡闹吗?女子哪有不嫁人的道理,他们一向纵容她,都已经及笄这么久了,别的女儿家早就嫁出去了。就说她的好友穆小王妃不也是早早就生下了穆王府小世子吗?儿媳妇说得也对,他们不能一直这么纵容着茉儿了。
所以这次他们态度强硬了一点,斩钉截铁的说要将这门亲事定下来。结果茉儿居然还跟他们闹起来了,不吃不喝的,把他们也气得不轻,一狠心就任由着她闹了。他们就不信她还能闹多久。
果然,没两天茉儿就安静下来了。
徐老爷回府后听到夫人说女儿已经安静下来,也开始乖乖吃饭了,心里一高兴,便和夫人一起去了女儿的院子,同行的还有儿媳妇。
徐茉柔听到下人说爹娘还有大嫂过来心里一点起伏都没有,她已经做出决定了,不是闹着玩,也不是一时冲动。
徐老爷和徐夫人还有张氏一同走了进来,徐茉柔面色如常的走了出来,对自己的爹娘行了礼,也对大嫂打了招呼。
张氏眼神带着打量的观察着自己的小姑。她以为她会大吵大闹,不依不挠,这样的话这门亲事就更加稳妥了,她越是闹,公婆就越是坚定要将她嫁出去的心。
不是她想要针对这个小姑,只是她年纪确实不小了,再不嫁都成老姑婆了。一把年纪了还不嫁人待在府里和自己争宠,这算什么事。至于表哥,他手里拿捏着自己的把柄,她也是迫于无奈才极力劝说公婆将小姑嫁过去,谁让表哥看上了小姑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说小姑对自己也不错,但是跟自己的后半生相比,实在是不算什么。
张氏上前了两步握住了徐茉柔的手,一脸怜惜的说道:“茉儿,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真是太任性了,都不知道爹娘有多担心你。你不吃不喝的,爹娘也跟着你一起担心吃不下喝不下的,你怎么忍心呢?爹娘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明白爹娘的一片苦心啊,爹娘不会害你的!”
徐茉柔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脸上一片平静,“我明白,这几天是女儿过分了,让爹娘操心了不少,是女儿不孝。”
听到女儿这么说,徐老爷和徐夫人一阵欣慰,以为女儿终于想通了。
徐夫人轻叹了一声说道:“茉儿,你大嫂说得没错,爹娘不会害你的。那人虽然说年纪是大了一点,但这也不是说就没有优点。这年纪大一点不是更疼人吗?爹娘也是希望你下半生有个好人家靠着,丈夫疼惜。”
徐茉柔扯了扯嘴角,眼里闪过了一抹讥讽。
不过她并没有怨怪爹娘,她明白爹娘也是为了她好,只是被大嫂哄骗了。
怪只怪她自己没本事,若是她有小曦那么厉害,就不会像今天这样陷入被动了,换做是小曦,她一定能解决这件事的。她以为自己这两年学会了不少,也聪明了一点,不像过去那么单纯软弱了,可是现在才知道什么都没有变过,她还是那个柔弱的徐家小姐。
可是她宁愿去做姑子也不愿意嫁给那样的一个人,与其后半生活在痛苦之中,还不如早早做个了断。做姑子虽然孤苦了一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她可以忍受独孤,承受凄苦。
二者只能择其一的话,她选择去做姑子。
“爹,娘,女儿明白,你们是希望女儿幸福,下半辈子无忧。只是女儿也有自己的打算,女儿已经想明白了,希望爹娘能成全女儿。”徐茉柔面色冷静的说道,线条柔和的脸上罕见的多了几分刚毅和冷硬,少了几分温柔恬静。
徐老爷和徐夫人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女儿怔了一下,张氏垂下了眼眸,心里闪过了不妙的预感。
徐茉柔在三人惊愣的神色中噗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神情决绝,背脊挺直,目光不躲不闪,直直望着自己的爹娘,“爹,娘,女儿已经考虑好了。女儿不愿意嫁给那样的一个人,与其后半生痛苦,度日如年,还不如……女儿已经想好了,女儿愿意去家庙绞了头发做姑子,终身伴在神佛面前为爹娘祈福祷告!”
“茉、茉儿,你、你在说什么呀!你这是要气死爹娘吗?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徐夫人被女儿的话吓得差点就晕倒。
徐老爷也是面色难看,不知道是该气好还是该怒好。
张氏也呆了呆,怪异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姑,然后摇了摇头,似乎很是无奈,“真是个孩子,这种话怎么能胡乱说呢?你还有大把的好时光,去做姑子做什么?你呀,就是爹娘平时太宠着你了,让你今天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威胁爹娘。你怎么能这样伤爹娘的心呢?”
徐茉柔现在是对这个大嫂一点好感都没有了的,听到她的话也不恼,只是淡淡的说道:“大嫂说笑了,我说了,我是慎重考虑过之后做的决定。大嫂觉得你的表哥甚好,可不代表我也这么觉得。我心里不乐意,嫁过去一样不会幸福,还会惹得婆家厌烦,下半辈子又哪里会有幸福可言?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去绞了头发做姑子,也省得为我们徐家惹来冤家,得罪人。”
徐老爷和徐夫人简直就是不敢相信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被吓得半死,也被气得火冒三丈。
“茉儿,你在胡说什么,你这是在胡闹!你在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真是太任性了!”徐老爷勃然大怒。
“爹,我不是任性,我也不是置气,我是认真的。爹娘的养育之恩,女儿无以为报,唯有日日在佛祖面前为爹娘祈福了。”
徐老爷和徐夫人被她的话气得眼前阵阵发黑,话都说不出来,“你、你真是要气死爹娘了!我们以为你是想清楚了,没有想到你倒是钻进死胡同里越发出不来了!既然这样那你就继续待在院子里,好好的想清楚!这门亲事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徐茉柔心里一气,冲动的说道:“爹娘若是不介意抬着女儿的尸体嫁到赵家,那就尽管将亲事定下来!”
她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难道连拒绝一门亲事,去做姑子的权力都没有吗?让她嫁到赵家,还不如去死!
徐夫人被她的话刺激得面色一白,身子往后一倒,硬生生的被气晕了。
“娘!”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徐茉柔心里虽然很愧疚,但是也没有改变主意,反而更加确定了这个只怕是自己唯一的选择了。看看大嫂说的话,她不把她逼入绝境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她就想不明白了,她为什么非要把她推入赵家那个火坑呢?
她知道这样会让爹娘伤心难过,但这只是一时的,爹娘冷静下来总会明白接受的。可是如果她嫁入赵家,那爹娘就会一辈子都会替她担心。所以她要撑住,不能软弱了,爹娘以后会明白她的。
徐夫人是被女儿这一激动给吓到了,醒过来之后担心不已,甚至有些后悔。一开始她就并不同意这门亲事,觉得对方配不上女儿,可是儿媳妇一个劲的说合适合适,老爷最后也松动了,谁知道……但是徐老爷倒是火大得很,气怒的下令将她禁足在院子里,说她一天想不通就一天不用出来!
徐老爷以为这样会吓得到女儿,让她示弱乖乖听从他们的安排,可是没想到一向柔弱的女儿这次竟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说要绝食就真的绝食,就算婢女硬喂她吃她也会吐出来。这下可把徐家的人给吓坏了,见面色红润健康的女儿短短几天之内就瘦了一圈,面色苍白憔悴,连大夫都无能为力。
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徐夫人才想到了穆小王妃。知道女儿一向和穆小王妃走得近,她也是个极聪明有主意的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徐府的人急急忙忙的派人去了穆王府。
木槿曦听到徐府下人的话差点没惊掉自己的下巴,简直不敢相信。
从雪蕊和嘉慧过来跟她说了茉儿找慕大哥告白的事到现在还没几天的功夫呢,她都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处理,怎么现在就出这么大的问题了,茉儿竟然闹着要去做姑子?!
木槿曦有些懵逼了。
不过徐府的下人说得情况很是紧急,她也有些担心起来了,先让徐府的下人回去,自己则是换了身衣裳后带着两名婢女坐着轿子匆匆忙忙的赶去了徐府。
徐夫人看到她来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也不多说就请她去了女儿的院子,还恳求的拜托她好好说服女儿,让她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木槿曦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应了下来。
徐茉柔的院子一片寂静,下人行走间都是小心翼翼的,见到木槿曦来都是眼睛一亮,觉得自己的主子有救了。
木槿曦径自走进了内室,看到床榻上苍白憔悴着一张小脸的人吓了一跳的同时也是又急又气的,张嘴就骂道:“茉儿,你这是怎么了?就算发生了天大的事你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伤害自己,你是不是傻?身子是你自己的,搞坏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徐茉柔看到好友,不知道怎么的眼睛顿时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却还是扯出了一抹笑,“小曦,你怎么过来了?”
“我还不过来都不知道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你这是不想活了还是怎么的,好好的学人家绝食做什么?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就不能好好跟我们说吗?”木槿曦紧紧皱着眉头坐到床边忍不住轻斥道,看着她红润的小脸没有一点血色,心疼不已。
看到好友这么担心,徐茉柔心里说不愧疚那是假的,但是她没有办法啊。
“小曦,对不起,我、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我没有你这么聪明,只能用这么拙劣的法子了,要不然我就真的要嫁去赵家了。我不乐意,如果要嫁去赵家,那我宁愿去做姑子!而且,我也不是说任性话,更不是一时冲动,我仔细想过了,我不想嫁去赵家,也不想嫁给别人,我就算躲得了这一次,也躲不了下一次。那倒不如去做姑子,一了百了。”
徐茉柔声音有些虚弱,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没喝水了,以往水润的红唇都干了,还可以看到泛起的一些皮屑,脸色苍白,但是双眼倒是异常的明亮。
木槿曦看到她眼里的光芒,心里顿时一沉。
茉儿这样子看来不是一时冲动,和徐老爷徐夫人闹矛盾了,而是心里真的有了去做姑子的念头!
难道为了赵家的亲事,她被逼得产生了这样的念头?有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吗?
“茉儿,你先听我说。咱们有事好好说,慢慢说,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你还这么年轻,说什么去做姑子,你以为做姑子是那么好的事情吗?不说其他的,你做了姑子我们只怕是好好来往都不行了,难道你不要我们这几个朋友了?你能忍受没有锦衣玉食,能忍受不住豪华宅子,可是你能忍受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终日只有木鱼声相伴?”木槿曦严肃着脸缓缓的沉声说着。
徐茉柔觉得心一颤,本来就不好看的面色更加的难看了,半响才苦笑一声说道:“小曦,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只是我……”
她并不完全是因为赵家的婚事才生出了这样的心,就像她之前想的,她就算能躲得过赵家这次的婚事,但还有下次。而且经过了这一次之后爹娘只怕是会加快步伐将她嫁出去,更别说她身边还有一个整天想着算计她的大嫂了。她没有小曦那么聪明,她是应付不来的。
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她不怨怪任何人,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想嫁给别的男人。她甚至无法想象自己将来嫁给一个陌生的人,她连想象都不能够接受,还怎么接受现实真实发生这样的事?
小曦说可以帮她想办法,怎么想办法?她能帮她想办法解决这次赵家的事,但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她不能一直靠小曦,她的事情她应该自己想办法解决。
她觉得去做姑子虽然可以说是下下策,但不失为一个一了百了的好办法啊。
木槿曦看着她苦涩,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一动,有了猜测,试探的问道:“茉儿,你、你不会是为了慕大哥的事吧?”
才说完就看到她面色一变,心里的猜测马上就变成了肯定。
她轻叹了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轻斥道:“你啊你,怎么这么傻。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没有到你要去做姑子的地步啊!”
徐茉柔摇着头,“小曦,你不懂。我并非是简单的因为这件事而生出这样的念头。”
她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木槿曦听了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劝说她好了,因为从客观的角度来说,茉儿这么考虑也不全是没有道理。这里不是现代,婚事可以由个人做主,这里的婚姻之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容不得个人有任何意见。
就算茉儿这次能躲过赵家的婚事,但还会有下次,徐老爷和徐夫人能容忍她这一次,但下一次,下下一次呢?总会失去耐心,到时候就算茉儿再不愿意也得被迫嫁人。若是对方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那倒也无所谓,时间长了,茉儿总会喜欢上对方的。但万一像是赵家那样的人家,那茉儿下半辈子岂不是要毁了?
但去做姑子也万万不可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在古代,去做姑子就算是最无奈,最绝望的女人也不会轻易做这样的决定。会去做姑子的女人,要么就是犯了大错,被强迫的,要么就是生活陷入了绝境,毫无办法,唯有做姑子能得到一点生路,迫不得已。
可是茉儿并没有到达这种地步,紧紧是因为婚姻之事而已。
“茉儿,你、你其实也用不着这么悲观啊,慕大哥他——”木槿曦有些艰难的说着。
只是她还没有说完就被徐茉柔打断了,“小曦,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件事不关凌大哥的事,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不怪任何人,任何事。”
说完她还露出了一个坚强的笑,反过来安慰起了小曦,“小曦,你要乐观一点啊,就算我去做姑子,也未必不好啊,至少我可以安然度日啊不是吗?不用担心自己嫁的不是一个好人,更加不用担心自己的下半生会过得痛苦。你应该能理解的不是吗?嫁给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面,一点也不了解的男人是多痛苦的事。”
木槿曦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以前一直在这几个好友耳边絮絮叨叨说那些太过“惊世骇俗”的观念和想法。如果茉儿没有接触过这些,那她现在就不用这么痛苦纠结了。她当时只想着不希望她们被这些死规矩,苛刻的伦理死死约束着,但是却没有想到现在这个社会的包容性远远不能和现代相比。
而她说的那些对她们来说或许不是好事,而是害了她们。
木槿曦一下子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而且徐茉柔的态度一反常态的强硬,坚定,让她一时间都找不到突破口劝说,所以最后她无功而返。
她离开之后徐茉柔倒是开始进食了,但却搬进了徐府的佛堂,说要开始吃斋念佛了!
番外十三:择日上门提亲
好歹是自己疼了那么多年的妹妹,如今见她竟然动了要做姑子的念头,说不心疼不后悔那是假的。
苦劝无效之后徐家的人是急得团团转,每天都让人在佛堂前用各种方式劝说她,希望她能从佛堂里出来,回心转意。最后徐老爷和徐夫人不得不做出了退让,说只要她从佛堂里出来,赵家的亲事就此作罢,以后他们都不会再提,更加不会强迫她答应和赵家的亲事。
徐老爷和徐夫人以为这样女儿总该改变主意出来了吧,可是没有想到她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坚持要待在佛堂,还说等他们答应这件事之后找个合适的日子去剃发出家!徐夫人立刻又晕倒了,醒过来之后心里的担心和焦虑让她的怒气无处发泄,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张氏狠狠的斥责了一顿。
张氏是有苦难言,这段时间真真是她嫁入徐府这两三年以来过得最难过的日子了。
不但公婆不喜,就连丈夫也对自己颇为不满,抱怨说她出的馊主意,既然小妹不喜欢,那就不勉强了,反正他徐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小姐。可偏偏她不住的说什么年纪大了还不嫁将来就只能嫁一些不好的男人,这样反而会害了小妹。
搞得现在事情变成了这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茉儿根本就是铁了心的要去做姑子了。他们徐家就这么一个小姐,怎么可能让她去做姑子呢?不说他们舍不舍得了,就是他们徐家也丢不起这个脸啊!
木槿曦也是非常烦恼,不是她不想去劝茉儿,而是她去了茉儿也不肯见她!
以前她以为茉儿是一个很温柔,通情达理,进退得宜的大家闺秀,但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她固执起来也是让人这么无奈,甚至是气得有些牙痒痒的。她平时温温柔柔的样子只是还没有遇到让她坚持,硬下心肠的事,一旦遇到了,她的心比谁的都还要冷静,坚定。
徐家这事即使瞒得再紧也会透露一些出去,京城里的人议论纷纷,但是徐家的人表面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大家又不敢确定,只能在私底下里说着。
骆嘉慧和莫雪蕊自然也是听说了,两人都被吓得不轻,特别是莫雪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都痛了一下,吓得她赶紧叫了大夫。然后两人担心不已的到了穆王府,想问问小曦到底是怎么回事,茉儿怎么闹成这样了。
木槿曦也是很无奈,对着担心的两人解释了一番,最后摇着头说道:“不是我不想去劝茉儿,而是她这次是铁了心的,我去徐府她根本就不愿意见我。我总不能直接闯进去啊,徐府的人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免得茉儿的情绪反弹得更加厉害。”
莫雪蕊和骆嘉慧相视了一眼,“那现在要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茉儿胡闹,最后真的跑去出家吗?这算什么事呀。”
好好的,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到要出家的地步啊,茉儿这到底是在想什么?
木槿曦这两天也是被这件事搞得有点焦头烂额了,茉儿固执起来还真是让人气得牙痒痒的,但是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她紧紧的皱着眉头,“自然是不能让她这样胡来了,好好的出什么家啊,还有大好的时光年华呢。”
她一没有家破人亡,二没有经历过什么情殇,看破红尘,出什么家呀,以为是闹着玩的吗?
“我们也是这么想,但现在茉儿现在好像是魔怔了一样,我们上徐府去根本就见不到她的人。她只是让人传话来说让我们不用担心,也不用多想,这都是她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你听听她这是什么话,真是要把我气死了。”骆嘉慧气呼呼的说着。
“她也不肯见你们?”
莫雪蕊点着头,有些无奈,“可不是嘛,我们以为她至少会愿意见你的,但是没有想到她连你都不见。”
这下她们就更加担心了。
“小曦,你可得赶紧想想办法啊,我听徐夫人说茉儿已经挑好了日子,过几天她就要离开徐府去出家了!”
骆嘉慧很是担心。
“她不见我,我就算是想劝她也没办法啊,那可是徐府,我能做的也有限啊!”木槿曦也是烦得很,最近的事也不是一般的多啊,她觉得头都要炸了。
莫雪蕊抿着唇不说话,脸上神色变换不停,好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的说道:“小曦,我看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不如让凌慕华去劝劝茉儿吧!”
她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凌慕华身上。茉儿喜欢凌慕华,可是凌慕华拒绝了她,徐府又要将她嫁给赵家,所以她才觉得灰心绝望,想要出家。如果凌慕华能出面帮忙劝说,那说不定能让茉儿改变主意。
木槿曦愣了一下,然后眉心轻蹙,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个办法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如果慕大哥不喜欢茉儿,让慕大哥去劝茉儿可能会恰得其反。”
她不是没有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慕大哥知道,她以为慕大哥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心里若是对茉儿有一点意思,那肯定会有所行动的。可是没有想到这都几天了,慕大哥什么都没做,除了忙活自己的事之外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异常,担心!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心里根本就没有茉儿!
珏麟之前跟她说的话根本就是哄骗她的吧?说什么慕大哥是因为顾虑到自己的身份和茉儿的身份才拒绝了茉儿,都是骗人的鬼话,亏她还相信了,气死她了。
“为什么会恰得其反?”骆嘉慧有些不明白。
只要凌慕华能劝说住茉儿不就皆大欢喜了吗?怎么会恰得其反?
莫雪蕊倒是有些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茉儿喜欢凌慕华,若是让凌慕华去劝说茉儿,茉儿会不会觉得是一种希望?得到希望后又失望,绝望比从来没有得到希望更加伤人,让人难过痛苦。
“你们说话啊!”骆嘉慧将两人都沉默了起来,不由得有些急了。
莫雪蕊摆了摆手,敷衍的说着,“等你什么喜欢承认喜欢我二哥你就明白了。”
骆嘉慧一噎,瞪着她不说话了。
好好的干嘛扯到她身上呀,雪蕊真是忒坏了!
本来木槿曦几人是想着这两天看看要不要再去一趟徐府,到时候茉儿要是还不肯见她们,她们就硬来的!谁知道事情的发展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
这天一早徐府的下人就火急火燎的来到了穆王府,一见到木槿曦就噗通的一声跪了下来,求她去拦住他们家小姐,说他们家小姐要离府出家了!
吓得木槿曦赶紧换了身衣服,都没有来得及交代下人等珏麟回来跟他说一声就急急忙忙的去了徐府。
到了徐府就直奔茉儿的院子,她倒是出来了,却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衣裳,头上也只是简单的挽了个发髻,什么发饰都没有,只有一条布带,素净得很,脸上脂粉未施,柔美的脸上一片平静。看到她来也不惊讶,还笑了笑,她这一笑可把木槿曦给气坏了。
她大步走了进来,也顾不得徐老爷等人在一旁,对他们的行礼随意的摆了摆手就径自走到了徐茉柔身边,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咬牙道:“茉儿,你是不是疯了啊!要我们怎么说你才明白,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你不想想你自己也要想想你爹娘,想想我们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徐茉柔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平静得让人有些心惊。因为她越是这样就越是代表她是认真的,不是玩笑,儿戏。
徐茉柔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笑着说道:“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又不是干什么去,以后还是可以见面的。至于爹娘,不是还有大哥大嫂在吗?他们会照顾好爹娘的。”说到自家的大嫂,她面色淡了下来,显然是因为赵家婚事而彻底的有嫌隙了。
张氏在一旁脸上控制不住的有些尴尬,但心里却有些恼怒。
现在她在徐府的处境可谓是有些艰难了,相公埋怨她,一连几天都没有宿在她房里,而是去了婆婆做主为他纳的妾房里,偏偏她还不能诉苦。公婆这段时间也频频给她使脸色,连带下人也见风使舵,简直就是气死她了。
她就说这个小姑跟她犯冲,还是早早嫁出去的好,免得在府里碍手碍脚的。
当然了,现在她是万万不敢说这些话的。虽然和赵家的婚事眼看不成了,但如果她真的出家了,对她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于赵家那边她会想办法搞定的,毕竟她已经尽力了不是吗?若是将事情闹得太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徐老爷怒不可歇的吼道:“你这个不孝女,你今天若是走出了这家门,以后就不是我徐府的人,不是徐家小姐!”
“老爷!”
“爹!”
徐茉柔平静的脸色终于变了,垂在衣袖下的双手交握在一起微微颤抖着,面色苍白,眼里闪着复杂又痛苦的情绪,红唇紧抿着,半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厅里一下子陷入了一种的紧绷的气氛之中,在这种气氛中徐茉柔缓缓的跪了下来,眼里带泪,“爹,娘,是女儿不孝。你们的养育之恩女儿唯有下辈子再报答了。”
既然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就已经想过这个可能了。一开始或许是有些赌气成分,可是这几天她忽然就想通想明白了,或许出家了就能摒除一切烦恼了吧?她不能听从爹娘的安排去嫁人,又不能不嫁,她唯有这样了。她真的无法忍受随随便便的嫁给一个自己毫无好感的人。
就这样吧,没有她这个女儿徐府的脸面可能还不会丢太多,等时间久了,大家自然会慢慢淡忘了。或者对外说她得了急病死了,这样一来大家就算也疑惑也不会议论太多,徐府的名声就能保住了。
徐老爷刚才说的话不过是气话,说到底也是希望她能回心转意,谁知道她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顿时就被气得眼前发黑,差点没晕过去。
徐夫人更是泪水连连,“茉儿,你这样是要娘死啊,娘就你一个女儿,你怎么忍心让娘受这种苦?你若是不想成亲,那就不成,以后爹娘都不会逼你了好不好?”
徐老爷的愤怒不能逼出徐茉柔的泪水,可是徐夫人这么一哭,她顿时也忍不住了,泪水从眼眶涌了出来,但是她很快就擦去了,哽咽着声音说道:“娘,对不起,是女儿不孝。”
就算她现在屈服了,留在府里也不会开心,会郁郁寡欢,爹娘还是会一直担心她的。
“茉儿,娘求你了,你就听娘的,不要再任性了。”徐夫人拉着她的的手哀求道。
“娘,我不是任性,我——”
“你不是任性是什么,好好的小姐不做要去做姑子,不是闹着玩是什么?你疯了是不是?都是我们惯坏了你!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徐老爷气得浑身发抖,铁青着脸指着她吼道。
徐茉柔倔强的抿着唇不语。
木槿曦很是头疼的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状况,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就在厅里的气疯彻底僵持住的时候,下人战战兢兢的进来禀报说外面有人求见,问是谁,下人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眼神时不时的瞥向跪在地上的小姐。
木槿曦心里一跳,闪过了一个想法,眉头一皱。
来的人不会是……
“咳,本妃看现在大家都先冷静下来吧。既然有客人来了,徐老爷徐夫人不妨先见见客人,这里有本妃在,不会让茉儿做傻事的。”木槿曦轻掩了掩嘴站了出来说道,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徐老爷和徐夫人虽然心里又气又急,不过穆王府小王妃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而且现在也应该是先冷静一下,不然的话都不知道会在盛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来。
徐老爷站了起来,“既然小王妃如此说,那便按照小王妃的意思做吧,小女就有劳小王妃开解了。”
“徐老爷客气了,本妃和茉儿是好友,自然不会看着她出事了。”
徐老爷和徐夫人先离开了,徐公子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妹妹,想了想也摇着头先离开了。张氏则是眼珠子一转,觉得有客人也不需要她这个妇人接待,自己还不如留在这里,看看小王妃是不是真的能劝住小姑,若是真的,那她……
“徐少夫人请先离开吧,本妃有些私密话要跟茉儿说。”木槿曦淡淡的说道,一眼就看穿这个张氏不是什么好料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这个张氏,但是那个时候觉得她虽然说不上顶好,可是也没有太糟糕。没想到现在那点心思倒是全露出来了。
张氏面色顿时就变了变,眼里迅速闪过了一丝恼怒,可是对着她却又又气出不得,谁叫人家是穆王府的小王妃呢?她不过是徐府小小的少夫人而已。可恨!
再不愿意张氏也得离开了,而且还不能表现得有一丝的不情愿。
大家都走了之后木槿曦才连忙将还跪在地上的人扶了起来。
徐茉柔跪了这么一会儿早就已经膝盖又痛又麻了,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茉儿……”
“小曦,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真的已经想清楚了,你不用劝我了。”徐茉柔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极其认真的说道。
木槿曦还没有说出来的话就这样被堵在嘴里了。
两人相对无言,木槿曦的心思倒是放在了前院,猜测那个来的客人会不会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想要让人去问问,但又怕刺激到茉儿,一时间倒是有些急起来了。
很快院子前便传来了异样的声响,徐茉柔坐着一动不动,漠不关心的样子。木槿曦忍不住将目光移了过去,也说不清楚自己是希望来的人是自己想的那个好还是别人好。
脚步声传来,木槿曦的眼睛慢慢的瞠大了,最后惊呼而出,“慕大哥?你怎么来了?”
低垂着头的徐茉柔一怔,反射性的一抬头,登时就惊愣的瞪大了眼,满眼的不敢置信,倏地站了起来,“凌、凌大哥?”
她、她不会是看错了吧,凌大哥、凌大哥怎么会到她这里来?她眨了眨眼,有些懵。
凌慕华看到小曦站在这里,心里的别扭少了一点。只是目光落在一旁傻了一样的看着她的徐茉柔身上,他额角青筋不由得跳了跳,握着玉扇的手紧了紧。但脚步依然不急不缓,姿态潇洒的朝着花厅走了过去。
走到花厅里之后他彬彬有礼的朝着徐茉柔拱了拱手,“失礼了徐小姐,冒昧进了你院子,希望你不要介意。”
徐茉柔听到他的声音才回过了神来,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快了些许,她悄悄的深吸了一口气,收敛起了内心的波动,微微笑了笑,“凌公子客气了,小曦也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失礼的。”
凌慕华点了点头,然后老实不客气的挑了张椅子坐下了。徐茉柔见状有些茫然所措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求助似的望向了木槿曦。
木槿曦无声轻叹了一声,也坐了下来,“慕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凌慕华玉扇敲击着手心的动作一顿,然后轻描淡写的说道:“哦,我听说徐小姐今天打算离府出家,所以过来看看。”
木槿曦:“……”
所以?
徐茉柔忽然有些担心了起来。
凌大哥不会以为她是因为他拒绝了她才想要出家的吧?她真的不是啊!虽然她喜欢他,也希望他能接受自己,但这只是她自己希望的而已。她喜欢他是她自己的事,她不会要求他给予同样的回报。她觉得这都是命,怪不了任何人。
“凌大哥,你千万不要多想,这件事跟你、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的想法,不是你……”徐茉柔有些着急的想要解释。
凌慕华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哦,我并没有说这件事跟我有关啊。”
呃……徐茉柔的脸因为羞窘尴尬而红了起来,双手不自觉的绞着。
木槿曦面无表情的看着,心思却飞快的转了起来。她可不相信慕大哥会无缘无故的过来,之前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她以为他对茉儿是没有意思的,所以不想将他扯进来,免得事情越发的说不清楚。可是今天他却主动送上门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慕大哥对茉儿其实……
这么一想她倒是淡定下来了,开始抱着看戏的心态了。
凌慕华这么说徐茉柔倒是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凌慕华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开口才不会吓到人,徐茉柔是尴尬得不知道要怎么说话,木槿曦则是完全不想说话,她只想看戏。
花厅里又陷入了诡异的气氛当中。
良久良久之后木槿曦看了看时辰,觉得还不说话的话,徐家的人估计就要进来了!所以她不得不开口了。
“那个,慕大哥啊,你要是有什么话要说的就直说,现在时辰不早了。”她清了清嗓子提醒道。
凌慕华斜睨了一眼她,轻哼了一声。
好吧,既然都是要说的,那迟说早说都是一样的,不要拖时间了!
“是这样的,我经过慎重考虑之后觉得我年纪不小了,也是时候娶妻了。这人选我想了想觉得徐小姐甚是合适,如果徐小姐没有意见的话我择日便让人上门提亲。”他一口气的说道。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来,还是一片淡然自若,但实际上心里觉得无比的别扭。
徐茉柔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嗡嗡直叫,一阵轰鸣,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听到凌大哥说、说什么娶妻提亲呢?
木槿曦则是挑高了眉,望向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凌慕华不躲不闪的回视了过去,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番,片刻之后各自收回了视线。
“小曦,你回避一下吧,我有话要跟徐小姐说。”
徐茉柔一惊,猛的抬起头有些惊慌的看了眼凌慕华,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有些慌乱的望向了自己的好友,眼里有着哀求,希望她不要回避,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和凌大哥说的啊。凌大哥到底想做什么?
“小曦!”凌慕华沉下了声音。
木槿曦耸了耸肩,站了起来,抚了抚裙子,“好吧,我到旁边去坐一会,你看着点时间。”她提醒道。
凌慕华点了点头。
“小曦!”徐茉柔紧张得站了起来,想要挽留。
“徐小姐,你放心吧,我不会吃了你的。”凌慕华淡声说道,让徐茉柔立刻僵住了身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曦走出了花厅。
“我刚才说的话你怎么看?”凌慕华也不浪费时间了,直接开口问道。
徐茉柔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凌大哥,我说了我想要出家跟你、跟你回绝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必如此。”
顿了顿,她咬了咬唇,还是没忍住解释道:“我这样做也并非是想要借此威胁你,达到自己目的。”
虽然……但她还是不希望凌大哥误会她现在做的是一种威胁他的手段。她并没有这个意思,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靠这样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因为她明白,就算她威胁成功了,她下半生也不会幸福的,强求来的感情一点都靠不住。
凌慕华淡淡的哦了一声,睨着她,“你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目的,真的!”徐茉柔慌忙摆手摇头。
“是吗?难道你不是想我娶你?”
徐茉柔面色一红,有些羞窘。自己好歹是个正经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现在却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讨论什么娶不娶的问题,实在是太羞人了!她觉得自己的脸蛋都要烧起来了。
“不、不是的凌大哥,我、我知道你对我……对我没有、没有……所以我、我不想……”她结结巴巴的说着,双手死死的绞在一起,脸上闪过了犹豫之色,半响后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抬头凝视着他说道:“凌大哥,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不关你的事,你不必有压力,更加不用将这件事揽在身上,觉得是你拒绝了我才让我生出了出家的念头,不是这样的,真的不关你的事。”
凌慕华听了她的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却什么话都没有说,让徐茉柔的一颗心都提吊了起来,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如坐针毡的坐了半刻钟,他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徐茉柔越发的紧张了。
她咽了咽唾液小声的说道:“凌大哥……时候不早了,你、你该回去了吧?”她也该走了。他这样坐在这里,她怎么走啊。
凌慕华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被她的声音给打扰了,眉头皱了皱,一会儿后才说道:“嗯,时候确实是不早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今天就先离开了,你什么时候想清楚再让人通知我。”
“哦……”徐茉柔本能的哦了一声,然后才猛的回过神来,瞠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让凌慕华眼里飞快的闪过了一抹笑意。
“凌大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听不懂。”她慌乱的站了起来。
凌慕华若无其事的说道:“哦,就是我说的提亲的事。今天一下子你可能没办法想清楚,所以我决定给你一点时间,让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让人通知我,我会请人上门来提亲的。”
说完也不管她的目瞪口呆抬步就要离开,只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笑了笑,笑容里却满是威胁,“若是你还坚持出家,也无妨,到时候我就自个儿去庙里将你抢回来就是了。头发剃了可以再生长,我不介意的。”话音一落,径自便离开了。
徐茉柔半张着嘴巴呆呆的看着他离开,迟迟反应不过来。
木槿曦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傻了一样,眼睛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呆愣呆愣的。
“茉儿,茉儿?”木槿曦奇怪的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面前划了划。
“啊,小、小曦,你回来了。”徐茉柔看到站在自己面前歪着头的小曦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脸上也控制不住的火热了起来,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慕大哥跟你说什么了?”木槿曦盯着她问。
徐茉柔躲躲闪闪的,就是不好意思对上她的双眼,“没、没有,没说什么……”
木槿曦在她闪躲的脸上还有绞在一起的双手看了眼,若有所思了起来。
“对了,你还出家吗?”她冷不防的问。
徐茉柔柳眉一皱,眼里闪过了挣扎之色。
想是想,可是凌大哥刚才说的话……她拿不准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假的,要是假的还好,可要是真的,到时候丢脸的可就不只是她了。
见她这样子木槿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轻笑了一声,惹来了徐茉柔委屈的瞪视。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府里还有事情要忙呢,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放下心来,她挥了挥手,干脆的离开了。
徐茉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羞恼的跺了跺脚,将自己又关进了房间里。
徐府的人倒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对于凌慕华的到来有些奇怪不解,但是女儿不坚持要去出家了,这就是好事。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番外十四:终章
木槿曦是不知道那天慕大哥到底对茉儿说了什么的,只是没几天徐家又传出了新的消息,徐家嫡小姐许配了,而且许配的人居然是凌慕华!
如果说以前还有人不知道凌慕华是谁的话,那后来大皇子和骆家的事出了之后整个京城估计就没人不知道凌慕华这个名字的了,后来海国的事更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跟唱大戏似的,来了个神转折。骆家的人几乎都被牵扯进大皇子的事里去了,凌慕华更是如此,胆敢下药毒害皇亲国戚,罪无可恕啊!可是谁知道人家居然是海国国王的外甥呢?
俗话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在凌慕华身上可是得到了彻底的验证了。先是躲过了一次死劫,接着又多了个国王的舅舅,现在还被徐家看中,马上就要成为徐家的女婿了!这福气啊,真是令人羡慕呢,虽然说前半生过得是有些凄惨了些,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将来才是重要的!
木槿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怔了一下。
她是想着那天慕大哥去徐府定是为了茉儿终身大事的,那个时候慕大哥应该是下了决定的。可是她没有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啊,这么快就说服徐家的人了?还是说徐家的人被茉儿这一连串的事搞得有些头晕脑胀,怕了,所以才如此轻易的答应了婚事?
不过这样终归还是一件好事,如此一来茉儿得偿所愿,慕大哥也能娶到一个好妻子,将来就不用担心没人照顾他了。虽然说茉儿并不一定就十分适合慕大哥,但至少她敢肯定茉儿是一个好妻子,起码能打理好慕大哥的后院,让他无后顾之忧的去忙自己的事。
她才想着是不是要找个时间将几个朋友约出来坐一坐,谁知道她还没有动作呢,雪蕊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行动了。给她们都下了帖子,邀请她们到萧府聚一聚。她收到帖子立马就回复了,她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萧府了,趁此机会回去看看爹娘他们也是好的。
木槿曦到了的时候骆嘉慧也早就到了,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好奇,看样子是对茉儿和慕大哥的亲事相当的好奇了。
徐茉柔姗姗来迟,一来就对上了三个好友灼灼的目光打量,让她一张粉脸立刻就烧了起来,差点没有夺路而逃。
“你们、你们怎的这样看着我?”她有些不自在的笑着问道。
骆嘉慧促狭的看着她,“茉儿,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别逼我们动用大刑啊。你和凌慕华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是几天的时候就要定亲了。你现在不闹着出家去了?”
徐茉柔面色一红,脸上闪过了一丝羞窘,也不知道是因为被说到亲事还是出家的事。
木槿曦见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窘样子,眼里闪过了一丝笑意,却开口道:“好了,嘉慧,你明知道茉儿脸皮薄,你就别取笑她了。”说着又看着徐茉柔道:“不过茉儿,你还是要说说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也好放心。前些日子因为你的事大家都很担心。”
说到这个徐茉柔有些愧疚的道:“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让你们担心了。”
莫雪蕊轻哼了一声,摸着自己的肚子道:“你知道就好,我都差点动胎气了呢。”
她这么一说,徐茉柔心里就更加的愧疚了,“雪蕊,对不起,我……”
莫雪蕊摆了摆手,“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了,赶紧将事情说清楚才是正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和凌慕华是怎么回事,你爹怎么这么快就同意这门亲事了?”
徐茉柔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着羞涩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罢几个人叹了一口气,道:“这么说来凌慕华对你也算是上心了。”
能这么快说服徐家的人将亲事定下来,可能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出家的事影响到了,但如果他自己没有这份心思相信他也不会用自己的婚姻来阻拦茉儿。
“茉儿,你老实说,当日你是真的打算要出家还是……”莫雪蕊不太确定的问。
徐茉柔认真的说道:“我当初是真的想要出家,并不是想借此来威胁凌大哥的。”
小曦就不用说了,雪蕊现在也是很幸福的,而且这个夫婿还是她自己选的,她们让她羡慕。她们都可以自己挑选夫婿,和自己心意相通的人在一起,为什么她却要嫁给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甚至是人品有问题的人呢?如果真的要嫁给一个完全没有好感的人,她还不如不嫁。
她不想委屈自己一辈子,一辈子太长了。
听到她这么说,骆嘉慧和莫雪蕊吓了一跳,没好气的道:“你呀你,真是胡闹!你要是敢出家,我们就去把你拉回来,管你有没有剪掉头发!”
“好了,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了,以后就不要再说了。”木槿曦说道,“不过茉儿,以后你可别再做这样吓人的事了。现在你和慕大哥的亲事也定下来了,以后两人就好好过日子。慕大哥不会亏待你的。”
徐茉柔露出了一抹甜蜜又有些羞涩的笑容,“嗯,我相信凌大哥会对我很好的。”
莫雪蕊摸着下巴想了想问道:“那你们的亲事打算什么时候办?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凌慕华好像准备要离开京城了不是吗?”
“凌大哥的意思原本是想要等他出海回来再定亲的,是我坚持要在离开之前将亲事定下来。至于成亲的时间,大概是要等到他出海回来再说了。”
木槿曦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茉儿不是担心慕大哥会反悔,而是……看来茉儿对慕大哥也是用情至深了。
他们的亲事定了下来,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慕大哥出了意外,那茉儿的身份就尴尬了。
“放心吧,慕大哥会安全回来的,我们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哎,现在就剩下嘉慧了。嘉慧,你也老实点吧,你和莫擎苍两人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啊?”木槿曦突然将话题扯到了骆嘉慧身上。
徐茉柔和莫雪蕊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了她。
骆嘉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呆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了,平时大大咧咧的人也忍不住微微红了脸,骄傲的哼道:“我们什么时候闹了?我们都是很认真的在吵的!”谁跟他闹了。
木槿曦笑着点头,“是,你们是在很认真的打情骂俏!我们四个现在就剩下你还没有定下来了,你再不行动我看你爹娘也要着急起来了。到时候你可别学茉儿啊!”
“小曦!”被人拿来调侃,徐茉柔有些急了。
莫雪蕊斜瞥着骆嘉慧,抬了抬下巴,“我看还是算了,我让我爹娘找媒婆直接到你骆家提亲好了。只要两府的大人同意了,哪里还轮得到你们两个小的有意见。”
骆嘉慧愣了一下,迟疑的问道:“雪蕊,你是在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了?看你们磨磨蹭蹭的,我看着都着急了。你再拖着就没办法做漂亮的新娘子了,你看看你,眼角都快要有皱纹了!”莫雪蕊盯着她神情严肃认真。
骆嘉慧神情一变,反射性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一脸的惊疑担心,“没、没有吧?我经常去芳容阁的!”怎么会有皱纹?
“我会骗你吗?女人啊,当然要漂漂亮亮的做新娘子了,你再磨蹭,到时候你年纪就大了,成亲会吃亏的!别人都是漂漂亮亮的,就你……你想那样子吗?”莫雪蕊凝重非常,好像在说着多么严重的事一样。
木槿曦和徐茉柔相视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笑意。
嘉慧估计要被雪蕊忽悠进去了。不过她和莫擎苍两人应该是有感情的,就是两人都拉不下脸来才会一直拖着。嘉慧是因为自己是女孩子,不好意思开口,莫擎苍则是担心自己一开始做得太过了,让佳人恼怒记恨着。万一说穿了,成不成就不说了,再也不理他了那可怎么办?
所以两人才一直这么拖着,让他们这些旁观者看着都牙疼。
“可是……”骆嘉慧果然被吓唬到了。
“别可是了!”莫雪蕊小手一挥,“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做我二嫂就行。”
面对三双灼亮的眼睛,骆嘉慧憋红了脸,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二哥愿意……我、我就、就愿意呗……”说完受不了的捂住了脸蛋,呻吟着,“你们好过分啊,好丢脸……”
“嘻嘻,这有什么好丢脸的。小曦说得对,自己的幸福就要自己争取。哼,当初要不是我看上了小曦的大哥,主动出击,今天我能嫁入木家吗?”对于当初自己主动出击缠上了自己现在的相公,莫雪蕊是很得意的,觉得这件简直就是自己平生做过的最正确的事了。
刚下值回来的木槿桦一踏进来就听到自己妻子这话,一张俊脸当场就黑了,接着有种扶额呻吟的冲动。
木槿曦眼尖的看到了自家大哥,双眼一亮,“大哥,你回来了!”
徐茉柔和骆嘉慧嗖嗖的看了过去,木槿桦顿时就有些尴尬了。不过好歹也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乡下小子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淡定的走了过来,“小曦,徐小姐,骆小姐。”
“相公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莫雪蕊很是惊讶。
“不早点回来怎么会听到你这豪迈的话?”她好像还很得意的样子?
莫雪蕊立马无辜的瞠大了眼睛,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木槿桦看着自己的妻子有些无奈,不过还是伸手轻轻的扶住了她的腰,“我记得这个时候你要午睡一小会的。”
听到他这么一说,骆嘉慧和徐茉柔立刻就站了起来,“雪蕊,那我们今天就先走了,日后再聚吧。”
莫雪蕊虽然有些不舍,但这会儿确实是有些疲累了,便点头道:“好,那你们就先回去吧。”
木槿曦也跟着站了起来,木槿桦瞥了她一眼,“小曦,这些天外祖父一直在念叨你。”
木槿曦脚步一停,挑了挑眉,好吧,本来她就准备待久一点的。
几个好友的终身大事也算是解决了,木槿曦是松一大口气了,然后开始专心忙活起了商队出海的事。
慕大哥回到大楚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这几个月她被很多事情拖着,虽然吩咐下去的事情大家都没有耽误,按照她说的在有条不絮的进行着。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到了出航的时候会来不及。
除了一开始就准备带上的货物,她想了想觉得或许还可以带上一些瓷器和丝绸。当然了,因为现在还不清楚航线,贸然带太多的话很容易吃亏。所以她打算说服慕大哥先带上一部分试试,质量上自然不会是太上乘的,这样一来就算出了什么意外全部折损了损失也不会太大。
等这次试试水,如果效果好的话,下次再准备好的。
虽然这个世界和自己知道的那个世界历史有些不同,但是她相信大致还是一样的。她相信在这个世界里,海的另一边也有别的国家,或许比大楚更加的繁华、富裕。或许也有一个意大利,罗马,法兰西,大英帝国……她记得这些国家的人可是非常热衷东方的瓷器和丝绸的。
若是真的能顺利开辟一条海上商路,那不管是对她和慕大哥还是对大楚的发展都是有好处的。很多先进的文明都是从海上传过来的。
木槿曦找了一个工艺不错的民窑,给了一个图纸让他们照样烧制一批瓷器出来。并没有要求他们做出多么精美的瓷器,但是质量上必须有保证,不能有瑕疵。她给出的价格也公道,对方很快就接了下来,虽然工期有些赶,但是延长一下工时还是能如期烧制出来的。
至于丝绸,当然不会一开始就拿上等的绸缎去,上等的绸缎只会是其中的很小的一部分,绝大部分在大楚富贵人家眼里都是些寻常的丝绸。慕大哥自己就有丝绸铺子,名下也有一大片的桑园,不用再另外找卖家。
如此一来要带上船的货物就变得多了不少。
凌慕华知道她这些动作之后一开始有些疑惑,他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木槿曦将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说,他听了之后若有所思,觉得倒也有道理,便没再反对了。
凌慕华自己原本就有商队,但是对木槿曦来说,他商队里的船只应付短途水路还是可以的,但是出海的话,可能就有些不太稳妥了。她从自己的造船厂里抽出了三艘大船加入了商队作为主要的领航船只,重要的货物便放置在这三艘大船上,其余的则是分散在其他的船只上。
码头上工人忙碌却井然有序的搬运着货物,木槿曦和凌慕华两人站在码头看着一箱箱的货品被运送到船上,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小曦,你对这次的出海有多大的把握?”凌慕望着平静的水面问道。
木槿曦挑了挑眉,“这话怎么问我?我可是没有要随着你们一起出海的。”
说到这个她是有些可惜的,不过既然她答应了珏麟,那就不会中途反悔,以后再找机会好了。
“你虽然没有一起出海,但是出海所做的安排是经了你的手的。”
“话虽如此,不过呢,这次出海顺利不顺利还得看老天爷帮不帮忙,还得看你这个领队人的能力了。”
凌慕华侧头看着她,“哦?照你这么说的话,如果不顺利,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木槿曦笑得很纯良,“大概是这样的。”
凌慕华没想到她还真是这样说,怔了一下,然后摇着头笑了起来,“我一定不负重托。”
木槿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慕大哥啊,你要记得啊,你现在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了,京城里还有一个美佳人在等着你回来迎娶她呢。”
“……”凌慕华无语的看着她。
在码头上站了好一会儿两人才转身回到了城里,只是才到城里就看到徐茉柔带着丫鬟站在街角静静的站着,遥望着两人。
木槿曦脚步一停,揶揄的朝着凌慕华挤眉弄眼了一番,“看来茉儿有话跟你说,你去好好跟她聊聊吧,毕竟离出海的日子也没几天了。她心里可能会很担心你。”
凌慕华看了眼那边的人点了点头缓步走了过去。
木槿曦看着他走到了徐茉柔身边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远远的都能看到她有些娇羞的低下了头,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她笑了笑也回府了。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
回到府里的时候意外的看到小王爷竟然回府了!
她挑了挑眉走了过去,“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偷懒了?”
珏麟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这怎么算是偷懒,他身为穆王府的小王爷,已经是很勤快的了。
“你和凌慕华去码头了?”他问。
“这你也知道?”她记得她没说吧?她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他不会是怕她偷偷跑了,所以派人盯着她吧?
珏麟被她怀疑的眼神看得浑身都尴尬了起来,神色有些闪躲。
木槿曦翻了个白眼,还真是被她猜中了?
“珏麟,我不是答应过你了吗?我不会出海,至少这次不会。”他怎么还不放心?
珏麟抿着唇没说话,好一会儿才问道:“槿儿,你会不会觉得遗憾可惜?”
有时候他也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对不对,总觉得这样会让槿儿不快乐。她要是不快乐,是不是会更加想念她原来的那个世界?
木槿曦倒是没有直接否认,想了想老实道:“可惜倒是有一些的,我确实是很想去看看大海,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过人生漫长,机会还有很多,也不急在一时。将来等几个孩子都长大了,不需要我们操心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觉得呢?”
珏麟怔了一下,“我们?”
木槿曦拍了拍手,“是啊,等我们四五十岁了,几个孩子都长大成人,能独当一面了,我们就不用担心府里的事,就可以出去游玩一下啦。到时候我们坐着船出海游玩一番,肯定别有滋味!”想到那情景她眼睛都亮起来了。
她描绘了一下将来他们一起出海的景象,珏麟一时间倒真是被她的话勾起了心思。
若是这样的话,倒也是极好的。起码不用担心她会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跑掉,消失不见。
他轻轻的将她拥入怀里,承诺道:“好,等几个孩子长大,我们就一起出海去游玩一番。”
木槿曦含笑抱着他,靠在他怀里,“好,一言为定。”
三日之后就是出海的日子,木槿曦虽然没有参加这次的行动,但为凌慕华饯行还是要的,同行的还有徐茉柔。她眼睛有点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担心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
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妥当了,再多的话也只是化作了一个眼神和鼓励的动作。时辰一到,所有的人就位,凌慕华站在甲板上望着岸上的人,心情到底是有些不同了。
以往他无牵无挂,现在却多了个牵挂的人,或许这也是一件好事吧。这样他就会想尽办法平安归来,不会再想以前那样无所谓了。
他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挥了挥手,看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岸上的景物变得模糊遥远才轻叹了一口气回到了船舱里。
他相信这会是一次成功的出海。
刚入秋的时候凌慕华带着商队从码头出发,一眨眼,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了,然后冬天也过去了,春天要来了。
在这个万物复苏,百花盛开的时节里,几艘大船朝着京城最大的码头缓缓的靠了进来,大船后跟着数艘小船,最后缓缓的停靠在了码头边上。码头上的工人飞快的将船只固定好,等待着搬运货物。
一名青衫男子从船上缓步走了出来,身形高大面容俊朗,有些黑,有些瘦,不过一双眼睛却异常的明亮,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眼里闪过了一丝怀念。
才走下码头他就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怔了一下。
“小曦,茉儿,你们……”她们怎么来了,他记得他没有告诉她们他具体的到达时间啊。
“惊喜吧,意外吧?你以为你没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了?”木槿曦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凌大哥……”徐茉柔喜悦的看着他。她担心了几个月,现在看到他平安归来,她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你先回去洗漱一下吧,我已经在鸿运酒楼订好位置了,为你接风洗尘!”木槿曦也不急在这一时多说什么了。
凌慕华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侧头看着她,“你不问我?”
不问一下这次出海的情况怎么样?
木槿曦挑眉道:“看到你平安回来我就知道了,还需要问吗?”
有些事不需要说也能明白。
凌慕华扬了扬眉,然后低头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木槿曦回头看了眼停靠在码头的船只,勾了勾唇,眼里闪过了一道耀目的光芒。
这是一个结束,也是一个开始!
她吟着自信的笑容脚步轻快的追上了前面的两个人。
看来她可以计划下一次出海的事了。
很多很多年后大楚的百姓依然津津乐道的说着曾经那个穆王府的小王妃,说她是如何的特别,别具一格,在京城,乃至整个大楚都是独一无二的一人。身为女人却做了男人才会做的事,并且被认同了,这才是最让人称奇的。
她是大楚唯一被称道的女皇商,也是担任皇商时间最长的一位皇商,经商手段一流,甚至是连男人都自叹不如。她为大楚开辟了一条海上商路,源源不断的将大楚的商品往外运送,同时又将那些大楚百姓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商品运送会大楚。
自从她开辟了这条海上商路之后京城和京城附近几个大的码头更加的繁荣了,来往商船络绎不绝,还能经常看到一些和大楚截然不同的商人来大楚行商,让京城的人大开了眼界。也终于知道原来外面还有一个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世界。让很多人都动了经商的念头,这也一定程度带动了京城甚至是大楚的经济发展。商人的地位也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她还为大楚盟友国家,促进了大楚和外界的交流,也带来了文化的冲撞和进步。
她也为大楚的女性打开了一扇门,对此有人赞扬,有人批评,说她扰乱了社会秩序,让大楚,特别是京城的女子有样学样,变得叛逆,离经叛道了起来。但是也有人称赞她,说她敢于作为,活出了女性的另一番样子。谁说她不好,她要是不好能让珏麟小王爷宠了一辈子,专情了一辈子?不知道要多少女人羡慕呢。
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她在大楚大多数人心目中是一个传奇的事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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