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上传章节 第六卷 第三十五章 驭者大逃杀
他们的罩气丝毫不弱,倾绝微微眯了眼,身后铁骑皆出,马嘶乱蹄蜂涌而上,人人手中都有大皮囊,照着那个已经让填满的坑洞倾倒了下去。顿时一股刺鼻的火油味便弥漫了开来。
“老鬼!”倾绝回身,照着鬼目灼的肋间就是一拳。有法血的人,比普通人更容易受到他们这种迫罩的影响。鬼目灼吃痛,一下跳将起来。点点头道:“知道了!”他微蹙着眉:“你打得我好痛。”
说着,他身形前突,双臂开震,曲扭之间,已经化出雷王兽的模样。四蹄裹出火焰,颈间突绕雷晕,猛的一声嘶吼,口吐火球,裹带着电光作响,轰的一下,将大坑一下子烧成巨大的火潭!火焰冲起半天高,浓烟滚滚。四周的温度霎时升高,灼热非常。倾绝盯着面前的大火坑,这些天来,他当然不是白等。复活之前就毁了他们的尸身,灵咒会完全损坏,他命不保。但若与他们拼力,三月之内连战六人,根本非人力可为。他们所设的这种驭关,根本无法突破。
“死人就是死人,说的都是鬼话。”血骊感觉罩气慢慢散去,大火掩盖了死冷之气,缓解了她的麻痹:“若是一个一个慢慢打,将时限拉长,也许还有机会。这般一下全活了,根本就是把人耍着玩。”
倾绝眯着眼:“我并没有指望能这样就烧死他们。”他微微握紧手掌,然后撒开:“灵咒没有回到我身上。”他正说着,一个人向他小跑而来,是铁近营的三大党头之一,端净芳。他一身黑衣。面蒙黑巾,目光如电:“王爷先行,属下在此拖延。”
“依计。”他轻吐了两个字。便不再废话。转头向东面一排房舍而去,小白在里面。既然不把她送走。那他便不能让她离开他的视线。既然冲动了一次,那便一起承担接下来的后果。刚才觉出有异,他带了鬼目灼与夜哥,还有血骊一并跟出来。其他人皆留在东面,以备后补。刚才这么大动静。小白听了他的话,没敢跑出来,一直坐在屋里与小破大眼瞪大小眼。凌破回来地时候,一见她没走,气得骂遍倾绝祖宗十八代。但不留也留了,没法子也只能自己生闷气。天天大宝大宝叫上百十遍,搞得人尽皆知,值当自己泄火了。
倾绝走近便开口唤她,屋里还有灿菊跟金池。这两个人此时是横了心了,一个铁打着到哪都要跟着小白。另一个便跺着脚非粘着星言!星言和凌破皆是不肯,但倾绝这回却不理论。也搞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他这边抱起小白:“走了。”他轻声说着,便上了鬼目灼的后背。让星言带上灿菊跟金池以及夜哥。让凌破散灵送风,向东往东峡去。
他们飞的很低。而且极慢,似是有意沿途留气。小白此时倒是静地很,她心里最大的恐惧就是倾绝把她扔一边去。现在这个问题一解决,她倒是与倾绝一般,出奇地镇定起来。
过林地的时候,她向下看着,突然低语:“那,那…….”
“南宫修在下面。”倾绝托回她的脸:“别使劲伸脖子,会吐。”
“你把他扔下了?”小白说着。
“没有,他在布罩,驭者的罩气太早布没有用。只有这会子做才最有效,一会他会走。”倾绝说着:“他们完全活了以后,围场会拖着他们,估计不会太长时间。林里山里我皆布了人,弄了点小玩艺招呼他们。他有时间跑!”
现在这当口,也就这二位可以聊天了,一个很好奇,一个很有耐心,倒是缓和了一下气氛。
“他们会死的。”小白看着越离越远地围场,那里依旧火光冲天。
“不会,他们志在驭者。端净芳随我领兵多年,知道怎么拖。”他们已经布划好了,如果他们冲出大坑,便用弹石木臂远攻,投捕兽金丝网,用强腐大箭。他们虽然是死灵,但也是借肉身复活,这些东西不见得对他们有太多用,但可以阻碍他们顺利凌空。为南宫修争取时间!
他是一个驭者,但同时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凌佩的昭平王,手中握有凌佩主要的兵权。而这个身份对他的影响更加深远,他领兵多年,了解在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样的方法。了解该如何保存实力,以及将伤亡降到最大限度。
“我们现在去哪里?”小白又问着。
“去南关,把他们引到青松关去。”倾绝说着,这边凌破有些怒了:“现在是往东,你傻啊!”
“从东峡往南,绕过去。”星言开口道:“南面城外是平民居所,没有大空场让我们设阵。我们在那里只会让更多无辜百姓受牵连。”士兵上战场,已经将生命交付给军队。但平民,还是能免则免,所以倾绝当初的布划并没有错。
而且倾绝所布的战略,是远守,不是让铁近营的近攻。这些人都是他手下的精英,一个人或者成不了事,但组合成一起,便是强大地团队。
这两个人目的是所有驭者,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在普通人身上。只要配合得宜,是不会有太大伤亡的。而他们,现在所做地,是最大限度保存自己法血,上来就硬拼是笨办法。
倾绝想把他们引到战场上去,青松关现在是坚与天煞在僵持,天煞怕坚驭灵,所以带了制驭精英与大军同来。到时乱战一起,倾绝就有机会把烫手山芋丢给制驭。同时避免在自己的封地上造成大面积地破坏。当然很凶险,但不是没机会,无论从哪个方面来想,都比直接硬碰硬,拼血力更为地有保证。
“那我们一会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菊姐姐给放下好不好?”小白看着灰鸟上已经发木地灿菊,轻声说着。灿菊和金池不会驭灵,不是他们要杀的对象。跟着他们太危险了。金池,她说不上话。因为金池是星言地娘子。她想的是,金池必也是跟她一样,不想远离夫君,落个死不相见的结局。但灿菊她就不想让她受连累了,之前灿菊鼓足勇气提出要跟她一起去凌波谷。后来又说跟她一起来围场。已经让她感动地稀里哗拉,她都怕死了还要跟着,那小白便要回报她的厚意。绝不能让她有事!
倾绝没有回应她,只轻抚她地脸颊:“咱们分配一下任务吧?”小白抬眼看他,点点头。他接着说:“我负责对付他们,你呢,负责不动法血。”
“这是什么任务?”小白怔了,不动法血?既然让她留下,她自然要出力。不当累赘才对吧?
“不动法血,就是任务。”倾绝看着她:“你很容易专注,那么就专注的不动法血。这样。小宝才能在你的肚子里乖乖的。”
她听了,哽了起来。是啊。她还有个小宝。她贪的很,大宝小宝都想要。她点点头:“好吧。”星言看着倾绝地表情。从他刚才对小白说的话,让他一下子忽然明白了倾绝的意图。他为什么会让灿菊跟着的意图了,他在给小白找替死鬼。只要小白一直坚持不动法血,这阵子胎气逐日加重。那两个人根本不知道风灵凌破是谁的灵物。现在一一对号,就凌破空出来了,以凌破的个性,为了小白,到时肯定随便抓一个当挡箭牌。倾绝把这个挡箭牌提前给他预备好了。这个人不是随便找的,第一,要对小白有足够的忠诚。第二,要有足够的胆量。第三,第三是星言猜地,灿菊对凌破有好感,从灿菊若有似无看凌破的眼神可以猜到。
倾绝提前把这个最合适人选准备好,到时一旦出现对方开始大肆清杀的状况。凌破为了给小白争取时间,病急乱投医之下,就会一步步照着倾绝设定好地走。倾绝就是如此,一旦进入到他算计的范畴之内,他地舍与弃皆出有因。而且非常决断,绝不拖泥带水。
他想到这里,不由地去看金池,倾绝不会在这时候带任何一个废物。带着金池,星言必然要分心保护她,这样他的法血也许会浪费到无端地救人上。或者他把金池也算计了,怎么算计?他心下慌然起来,倾绝这个人,计谋太深,短短的日子,他把兵法与驭法结合。布了一个大网来拦他们,他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只便这样便可以拦住。
去青松关,去与制驭面对面?是了,他凭什么能保证把自己脱出来让制驭跟云光与亦打。只有一点,他手里有缀锦的逃亡公主!所以,在他到达之前,他一定要拖。
他们沿东峡往南,隐隐看到山壁有人头撺动。他在这里也布了兵,打游散,也就是他所说的小玩艺中的一部份。他沿途把气留下,指引他们来追。然后路上不断用这种兵阵拖他们的步伐,对他们没有什么大伤害,但会令他们愤怒。就算是死过一次的,也同样会起烦燥之心。就算没有,也同样消耗了一些力量。因为他不相信死人的力量是源源不绝,必有所依,不然,他们何必还要这般麻烦追杀他们,直接等那后几个活过来就好了。
倾绝在这些天想了,而刚才听了他们的话就更是明了。他们于倾绝而言是驭关,杀了复活以后的他们,倾绝可驭死魂。但倾绝于他们,同样是驭关。倾绝不死,他们同样无法真正重生!聚灵咒全部脱体要在三个月之后,那时倾绝有可能狂血发作,变成狼灵。变成狼灵之后,狂力大发,但失去人性,力竭则会身死。但那样,倾绝并不是死在他们手里,而是死于自我毁灭。于他们而言,驭关没有成功。
他们所说法血会源源不绝,这点也许是真。但力必有所依,不可能没有弱点。引向制驭,然后再做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就算真是必死之路,也要走到最后。绝不被未知的恐惧,让自己方寸大乱,引颈就戮!
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一章 制驭大水龙
星言这边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倾绝又开口:“灿菊是你的人了,我当然要保她。你放心!”他这话又让星言一怔,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在糊弄小白。他看一眼倾绝,他此时正与小白四目相对。小白听他这么说,眼光不由的去找灿菊。这句话倒是真让灿菊听进去了,白着一张脸,居然还冲着小白乐了一下。先不说别的,就冲灿菊这份胆子,也着实让人刮目。以前跟个深闺小姐一样,从没吃过苦的主儿。别说,这几个月真让小白给煅炼出来了,还真带了一股子小白的混气!
倾绝这边忽然向着星言转过脸来,冲他微微一笑:“来了!”
星言已经感觉到了,热,一股极大的热量在向他们贴近。伴随着热,居然还有冷,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竟然无法相融,同时向他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逼压而来!他感觉不到南宫修的灵罩之气,不知道他是跑了还是死了。他心下一凛,不敢怠慢,食指与中指相扣,拇指一压,一滴血便弹指而出,直入血骊之额:“加速!”
他声音未落,血骊与鬼目灼已经同时提速,沿峡开始转南,有凌破的风送,他们的速度明显加快。金池紧紧抓着星言的衣襟,头都不敢抬。灿菊整个人已经趴到鸟背上,手抓得指节都泛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小白让倾绝箍在怀里,基本上什么也看不见。她的脑袋左摇右晃,一会上拱一会下钻,弄得倾绝不由的低语:“你干什么呢?”她这种场面见多了,不像那两个女人怕得发木。但他知道她也害怕。她抖呢。但一边抖还一边混钻,老想从他胳膊肘底下把脑袋别出去。
“我想帮你看一眼。”小白伸手去掰他的胳膊:“不动法血,看看可以吧?”她这话一出。倾绝微怔,既而笑了起来。自己真笨啊。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呢?不是他忘记了,是他从一开始计算,就没把小白算在内。她虽然此时也害怕,但依旧提醒了他重要的一点。她可以看啊!他们借肉身复活,并不是成了神了。现在也同样是驭者。他对身后所追来地两人,所知甚少,只是从坚口中得到一些讯息。但金翎雀和火岩珑这两种生物,现在已经没人驭了。就算知道墨虚家的驭术招法,他还是需要得到更多的对方信息。
他把小白一托,小白一下半张脸便可以越过他地肩头:“看不到人。”小白轻轻说着,倾绝点头:“人还没到,是气罩的迫力太强。让我们感觉到了而已!”
“后面天黑了。”她突然又说,他们头顶上是灿烂地大太阳。但小白却说后面天黑了。倾绝听了,心下有些紧,他们速度已经极快。有如几道光一般,鬼目灼的四蹄灼出的火。火焰这边还灼在半空。他的身形已经掠出一大段,就这样。有如在空中烧出四条小火龙一般。
听小白这般说,连星言都忍不住回头去看。果然,后面一大片黑,像是黑雾一般向着这般笼压而来,而且速度奇快,所盖之地,皆有如夜一般,什么也看不到了。
小白攀着倾绝的肩头,忽然她地手猛的一下攥紧起来,她的脸变幻出一股极为诡异的表情,似是十分惊愕,又似极为恐惧。倾绝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感觉到她的手在加力,不由的问她:“除了天黑,你是不是又瞧见别的东西了?”
“好多人啊!”小白低叫着,声音开始颤抖起来。浓浓的黑云,聚出无数张脸,好多啊!他们都是极痛苦一般地号呼的表情,有些甚至向着他们伸出手来。让小白浑身都颤抖得更剧烈起来:“好,好多啊!”
众人听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涌了满心。好多人?或者可以说,好多灵魂?倾绝心下泛寒,他早知道没这么便宜,那两个人一副志得意满地样子。现在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这般自信了,他们复活之后,不仅可以重新驾驭灵物,更加将所有墨虚家族已经死去的驭者灵魂聚集起来。难怪那极强地热之中,又混合了极强地冷。
“他奶奶的,野狼你这个王八蛋。这下真要一锅烩了!”凌破忍不住破口大骂,嘴上骂上,主灵却不敢有怠,急急推着他们向前猛冲。
“不管是谁,拿了聚灵咒,最终都是这种结果。”星言哼着,他此时当然无心去帮倾绝说好话。只是不过,这句是他由心而发。如果当年是父亲得到,以父亲地个性,必然日日钻研其中奥妙,若是他其坚忍之力足够,定然也要下到幽冥,最终走上这条路。任何一个久经杀伐的驭者,都不可能相信这仅仅是一个保命的符咒,无论是谁,最终都是一样。甚至于说,还不如让倾绝拿到。至少,他有足够的权力以调动兵马,有足够的力量及谋略令其他驭者臣服。不管他们是否真心,总是凝成一股绳,至少还有挣扎的余地。
“那些都是死魂,他们若是上了普通人的身无妨,若是让他们上了你们的身可就麻烦了。”倾绝突然吼着:“除了凌破,其他人都小心!”说着,他五指一压,直接扣上鬼目灼的额顶,鬼目灼大嘶出声,速度再次提升,拉出一条黑影,嗖的一下直向南向去。这一下,速度简直目测无法看清,掠力与风交交割之间,拉出火光,甚至带出一股啸音。除此之外,他怀抱小白的另一只手也在动作,指尖大动之间,身体张开一个大罩,这股罩强得小白看来已经觉得有些晃眼。银光四溢之间坚实非常,将他们四周团团包裹。
鬼目灼眼睛眯成细线,速度已经超过他平时数倍,眼前景物乱晃,身体与空气的磨擦让他泛痛。若不是凌破一直引风,他只怕全身都要烧起来。他只能极力往远了看。远远的,已经看到隐约关城的景象。这种速度,以前就算崔源引血强摧。也不可能达到。而今,这种力量的潜发让他又疼痛。而又有一种隐隐狂放地快意。雷王兽,虽然可以凌空,但强势并不在速度上。可以说,他是有翅生物之中,飞的比较慢的一类。但是现在。在倾绝地血力推助之下,以同样的引推风力,他已经明显比血骊更快了些。就算血骊此时并不负人,轻身前进,六身合一而展六对翅,估计就与他持平。
“星言,他要把我们甩下了。”血骊一看越离越远地鬼目灼,心下慌张起来,其中一个负着夜哥的分身明显开始突荡。显然想一报还一报,把夜哥扔下去。夜哥钢指已出,做足了防备姿态。
“不是。是我的血力比较弱,不要乱动。”这时候甩下他们。对倾绝没有一点好处。后面有大量死魂。如果此时他死。就是给后面添了一份力量,因为他也是墨虚家的人。他正说着。忽然前面猛的一个急坠,他眼前一花,只感觉一股急热突弹而至。是鬼目灼,他在放雷!确切地说,他在放火。他把雷力压制到最低,在借雷引大火。
这一路如电狂飚,青松关关楼已经近在眼前。因为此行太快,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看关楼情景,只觉热力逼压,这边鬼目灼已经一束极光般下坠,身体坠落之时,口中已聚雷火,以一个大斜线向着敌军营阵外吐射了出去。这一降一放,速度奇快无比,运招有如神助。其力借血大增,火雷光球迅雷不及掩耳。
倾绝此次两国交战,虽然并未带兵亲征,但往来军情皆了若指掌。现在两军相僵持,没有大规模的攻守,只是双方不时试探,但制驭一直在余平青松一带没有远离。所以当他远见青松轮廓之时,已经让鬼目灼蕴雷于体,用这个把制驭的引出来!
果然,雷光一下,青松关这边还没有动静。关外缀锦大营之地已经开始有所骚乱,他这边一招之下,星言等人已经杀至。天空之上,气罩纷繁,一霎之下,地面上聚集大群的人。他们以两极圆状而出,从雷火打出,至他们推营而出,速度极快。阵形丝毫不乱。倾绝睨了一眼青松关楼,此时关楼上人如石雕,箭驽大开,却无人动作。看来坚这个人的确够稳,虽然他已经提前交待过。但这番一看,他也算是个压的住的。
天星一身灰袍,此时已经夺路而出,他出来之际,目测了一下距青松的位置。虽然是怕对方突然开城放兵,他微微抬眼,还未说话,脸已经微微变色。因为星言跟着鬼目灼下坠,此时就在他们头顶不远,星言怀中的人让他看了个分明。那分明是金池公主!
就在他微怔之间,身后大片黑云已经杀到。不仅如此,黑云之中,带有啸鸣之音,隐隐看到火光冲天。他们刚才因鬼目灼突然放火,出来已经按云水大阵布地形。天星手臂一直高举,却因看到金池公主而没有下令。但突然身后浓雾,已经事出他所料,一时间竟然不知是打是退。
正在这个当口,倾绝猛的又是一坠,鬼目灼的四蹄简直要踏上他地头顶。这一下压,简直骇的他三魂二魄乱飞,身形猛然一个旋步,手臂不由自主便放了下来。周围人等一见他下令,纷纷叉腿扶地,大喝出声:“云水大阵,天罡地煞。”言语之间,圆形土地出两极蕴图,自中旋出强气,飞窜而上。鬼目灼猛然弹蹄而起,气逼之间,已经觉得一股浓水之气蕴出。他是雷兽,对水地反应不算大,至于血骊,这根本不是对抗她地招法。两人掠翅急起,烟旋之间,已经跃过他们头顶。急飞深入南去了!
身后大营之中,固守后方的兵马一见头顶刷刷过人,纷纷拉弓架大驽,乱射而出。鬼目灼有了前先速力,小小箭羽岂会放在眼里。身形扭转之间,避闪无数,长嘶出声,乱放火雷。顺便将大营乱炸个无数。下面烟尘滚滚,几下便看不清是人是屋,乱倾成一团。
天星阵一架出,已经发觉上当。之前鬼目灼引火,雷力甚弱。他们灵罩混杂,一时又是难辩。而倾绝又故意下坠低飞,让他看到公主地面目。慌溃之间,正想对策,他突然侵来,逼自己动作收之不及,大阵已起。分明是已经当了人家的挡箭牌。
“凌将军,刚才王爷自空而来,至敌营去了。墨虚督统按兵不动,不仅如此,还将城关上兵马皆撤了回来,请将军示下。”一名副参立在青松关主营大帐里,凌霜是十三关总将,前日刚巡军来此。墨虚坚此举让人摸不着头脑,一时间便来报他。
“照他说的。”凌霜抚着下巴,眼睛飘向未知之地。坚是青松关主将,他若此时与他意见相左,用身份压他。只会让军心更乱!就算有不解,他也会单独找坚来谈,不会随便改变他的决定。王爷曾经密信让他盯着坚,所以虽然青松关一向战况还算不错,但他依旧来巡此地。但王爷也曾经说过,两军交战,军心为上。将谋次之,勇为下。这点,他与王爷相处十年有余,了解透彻。
此番王爷突然驭灵前来,露于对方制驭之下,定是有所图谋。擅勇而破计,根本不可为。王爷这样做,必是要用坚曾经是驭者的经验。此时他的行为,已经超出带兵的范畴,并不是他恣意揣度的。
他正思虑之间,坚已经踱步而来,着人报传。坚身处官场多少年,对此深谙。他入得大厅,恭身致礼:“将军,可容属下述此?”
凌霜看他面带微笑,不由的,想起两个词来。老深谋算,处变不惊!而王爷身边,的确需要这样的人。
两极圆图,图隙之间,已经泛起水波,雾渺渺蒸腾而起。水波之间,青云涟涟,发出咕咕之音。隙缝开始扭曲,竟然腾起巨大水龙!水形裹转,开始透明,既而变实。青鳞遍布,双目如铃。水帘掀起半空,自圆心而上,形成倒锥大水旋,龙形于中,浮游划飞之间,带出水滴晶莹。一个大圈之下,便向着空中黑云之间一拱而出,大口怒张,三股巨大水流旋成翻花凝起,直突而出!
“制驭吗?难怪要跑。”黑云之中,有轻轻的低吟之声,声音虽清,却有如无隔一般清晰。浓云有如听令一般向两边而开,既而聚于两边不散。中间是一只巨大的鸟,圆头圆目,有如山枭,大翅开振,带出浓烈火光。它全身已经烧灼,通红有如大火球,在那火焰之中,有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它的背上。浓火之中,更显诡异非常,他的长发已经散开,火焰之中竟然在翩飞。他双掌交错,有如随时可以起舞:“父亲,这个阵,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制驭如今,已经如此猖狂,难怪我等后代无继。”随着他那声父亲,自他身后,又浮飞出一只大鸟,此鸟更为怪异,身有四爪,后有勾尾如蝎,头圆如猫,竟带有立耳。喙尖似鹰,团身皆有长长的翎,散开更像是一个圆球一般。它身上有光,的确是光,淡淡的包裹,显然没有发力。在它背上,是另一个男子,此时盘膝而坐。竟视水龙大阵于无物,看那水龙越逼越近,大股旋流如巨卷一般倾来,眉眼不动,似在欣赏,两人居然还能谈笑:“于驭者言,此为实物。”
“不错。”火鸟之上的男子轻哼,突然手指一散,火鸟头颈一昂,大火随之而出。竟然生生对着水流而去,强拼水火之力:“果然是实物。炽炎,你喜欢吗?”
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二章 灼火傲红日
“炽炎,你喜欢吗?”亦轻抚着浓火,有如抚着细细的羽毛。他的指尖之下,头后的部份还是骨骼,但在以细小的速度包裹皮肉。他狭长的眼带出笑意,那笑容一如看待自己的至爱一般。这些年,他们从未分离过,就算身死,死魂也是相依相伴。在他死后不久,炽炎便来找他,是灵魂,在忘川游荡,然后来到他的身边。死了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却无法再看到太阳。那炽烈的温度,才是炽炎的依托啊!
“当然。”一个男子的声音轻出,却伴随着如鸟般的啸鸣,眼已经开始灼烧,浑身有如一轮红日,不,是比红日更加的夺目。他身体已经拱立而起,喉间摧出巨大的火龙,那火焰在吞吐之间已经化如龙形,同样有着巨大的口,尖利的爪。在空,一红一绿,相互纠缠。
“水是炽炎的克星,但这样的水,根本不配!”亦双臂慢慢平伸,头颈开始后仰,有如他也在享受烈火的洗礼一般。而在他头顶之上,是云光和那只如猫一般的怪鸟,云光根本没有看水云大阵与炽炎,而是掠过这圆形大阵的众人,在看向他们身后。在看那空中几个小点,离的这般远,倾绝依旧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视线。他看到水火之后的浓黑之雾,炽炎此时已经成为一个大火球,不断有火龙从他的结罩四周弹射而出,蓄向那与水龙缠斗的巨龙身上,血骊明显受到他强罩的影响,身形在空中无法凝稳。
星言勉强压着血骊,感觉体内气血乱翻,亦所驭的火岩珑。正是以血骊为食的生物。这种怪鸟一出,血骊就肝胆俱裂。不及拼力,先在气势上让人压个半死。
“凌破你跟着星言。往西去。先走!”倾绝依旧眯眼看着面前,在这里。依旧感觉到灼热非常,皮肤烤得发痛,但强寒依旧扑面而来,两者不能相融。
星言听了他的话,心下咯登一下。但他不能再停留,如今水气压着火岩珑,他地罩气尚且如此。血骊已经不能忍耐,再等下去,不等人家来打,血骊已经要半废。
“你呢?”凌破看向他怀中的小白,此时他们两个的目光,皆是投向那水火相织地大战之中。目光如此一致,看着相同的方向。他不能离小白太近。这道理不用倾绝讲他也明白。但是他实在不放心小白,她现在怀有身孕,刚才这般地疾飞。上下乱窜,不知道她的身体还能禁多久。
“我再看一会。”倾绝的眼一直盯着前面。刚才火岩珑吐火之时。他看到亦的指尖动向。与坚所说的墨虚家地驭术一致。也就是说,他虽然是死者重生。所用的驭术并没有太多诡变之地。他的灵魂借肉身重活,在这段时间,他该是活人。寒气不是他发出来的,而是那些聚来的死魂带出来的。了解了这些,他当然还要再看一会,如果这水阵够强,逼他出大轮血涌,他就可以知道墨虚家全套最完整的招法。
还有一点就是,星言先动,必然云光要去追他。这样对手便分出来了,把血骊最怕的火岩珑由他对付。至于云光,血骊至少还有所发挥。当然,这样凌破远离小白,跟了他们走,云光自然会怀疑到那两个女人头上。无论他选哪一个,至少可以为小白争取一点时间。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去西,你去南。咱们各安天命!”星言点头,西面沿关,是余平界,那里还有制驭,是天煞在坐镇。当时天星前去探看,结果遭到暗杀。天煞怕事有变,便在那里停留。他掌风一摧,血骊低鸣一声,强撑气罩,掉头便走。与其同时,夜哥拱身一动,一下自灰鸟身上跃了下来。他刚一下落,那只灰鸟已经嗖的一下,散了个无踪。血骊收走空着地分身,只化成两只,一只负着星言与金池,一只带着灿菊,这样才更容易聚力。
星言刚是一动,对面已经腾出一团光影,直向着他拦过来。他掌心摧力,血滴连出,血骊借凌破险险疾飞,一下急突而出。
“血骊这种鸟,嗜血而成。贪婪成性,驭主不强,便会反噬其主。我临终之前反复说过,不要再驭血骊这种鸟,后世墨虚,终是不肯听我所劝。”云光双臂环胸,根本血滴不出,裹带着一半黑云,滚滚而追。他的声音微微喟叹,似带悲伤:“要我亲屠自家后代,真是云光不幸。”
“后世无力,至妖孽横生。先辈魂坠幽冥,还要为他们担忧,他们才是大不孝。”身下的鸟儿与刚才地火岩珑一般,后背现在也是骨架,在慢慢聚生皮肉,但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微微低沉:“我们岂肯与这般卑鄙小人为奴?待得六人重现,回收灵魂,清除这世上所有驭者。重建驭界,才是大成!云光不必为此戚戚,到时下手快些,让他们少受些苦便罢了!”
“金彩,当年你明明可以自行妖化,却放弃大好前程,甘愿自绝于我之前。与我同归忘川,现今世上,与你一般地,根本已经不存在了。”云光轻语:“驭者无德,灵物也是无良。皆数该死!”
“前面除了墨虚家地一个,还有一个风灵。虽然他此时散灵,但风力团聚其中,墨虚家的法血,与风灵不融。不知是哪个所驭?驭风之血,极为好隐,却是连我也感觉不出,真真是怪了!”金彩始终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并不迫近,也不远离。显然是要看,还有哪个帮手突然出来。
“一会若是不来帮手,便直接打杀便是。管他是谁,扫荡干净,让那风灵无血可用!”云光静静低语,看她皮肉慢慢聚合完整。那初他们掘墓,并没有将鸟骨一并带出。距离太远,虽然也随之与他们一起复生,但相对速度就比他们要慢。
在追击过程之中。倾绝又布远攻大弩,箭头裹强腐之毒,当时他们刚刚复生。行动不便,跌进陷坑。大火将聚皮烧个精光,来地路上,腐箭毒网又让他们与灵物的新生皮肉败坏了无处。再籍血重生,反复几次,速度拉缓了不少。
过林之时。居然还碰上驭生灵的南宫家的后人,所驭地,正是南宫家自育而出的乱葵兽,借林木掩气,布乱木花叶的幽深林阵。金彩当时无防,生被拉下半空,乱藤绞缠。若非是亦放大火,真要耗上一阵。大火一起,那小子敏得很。或者是事先已经挖了地道,再借木力深入,直接借土遁了。不然这般生借木力入土。不会这般快速。就是这样反复散打游击,趁他们聚生力溃之时。拉慢他们地速度。以致他们才有机会跑来南关。骗对方制驭出手。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也算倾绝会点子小聪明,懂得些兵家招法。但逃得一时,难逃一世,早晚而已。
天星打坐其中,双臂乱震,指尖抵痛大呼:“云水大阵,双龙出海!”言语之间,身下纹图一分为二。对方火势太强,四十人大阵居然压服不住,凌佩哪里找来这等帮手?他浑身乱战,不敢怠慢,凝神凛气,身上地灰袍扯得簌簌乱响。
顾不得身后大营混乱,更顾不得有兵勇借此来犯,只消全力对付空中火龙。他一个压服不住,身后大营皆毁,到时对方只出一人便引得这里全军覆没,回去如何向皇上交待?驭者再强,总归要靠血力相持,耗到他血尽,胜利总是向着他们。他们是借五行召幻兽,不会引至自己血枯,从这点而言,比驭者有先天优势。
他双臂直竖,双掌平抵,掌心聚气:“云水大阵,龙腾山峦!”双龙纠缠,地上又拱出一条龙,这条龙浑身裹霜寒之气,双眸如冰,身体鳞倒立,皆似冰刀。身体旋在半空,猛然一放,有如万千冰锥,急急弹向空中火龙。
“好漂亮。”亦叹着,双掌相击,似是赞叹,但掌心一抵,既而外翻,十指交叠,有如翻花。他眉间微展,梅花浮图淡起而蕴,血丝团团罩上,为其笼上丝蕊。他肘间微抬,突然急推:“大火连诀,斩水急火令!”他口中低呼,身体猛的一冲,炽炎双翅急挥,身体暴涨近一倍。他的火罩开始变大,越来越大,轰的一声巨响。竟然一下裂出无数火球,颗颗如头颅一般,竟然还带有五官,张着嘴向着那冰龙而去。
“旋散火沙!”他手指一拈,五指齐开。火头开始碎裂,崩然开放万千花朵,天空烧红一片,火苗坠地不散,连带一些制驭所布的罡气不能所抵,一下烧上人身。呜嚎之音都听不到,人已经成了焦碳。一死制驭之人,水势便稍弱一些,火龙形势更猛,丝毫不弱。天星大骇,对方像是个血河一样,一边吞吐狂火,一边还散罩聚火沙。散罩之后,新罩又起,衔接之快,有如法血绵延不绝。
“水为实物,其实是幻。主要还是召唤之人呐。”亦轻笑,言毕,又如刚才一般,动作似是缓慢,一招一式,好像摆明让倾绝看一样。
倾绝一直静静看着,夜哥在下面已经化形成狼,有敌营中地人看他在地上。不时围来砍杀,他咬翻几个,借血恢气,哀号之间,头体分离。地上已经聚了一大滩血,攻来的人越来越少,几下之后,已经不敢有人再上。皆是护在乱塌的营界周围,一动不动。夜哥也不管,尤自灰目凝前,连头也不抬。根本不看对方水火大战,只顾凝着四周动静,看是否有人偷袭。
“水阵不行,他不开大轮血涌。”鬼目灼轻声说着,除了他慢慢复生的时候,为保人犯而开了一次,但那次根本不知是出什么招法,当时灵物都不在他身边。倾绝一只手已经罩上小白的脸,她此时静坐不动,他不让她看了,她便也不看了。只觉得哀呼声此起彼浮,浑身就如有筛糠一样的乱抖不休。她竭力想平静下来,但牙齿咬得咯咯响,还是无法止住颤抖。
倾绝的手慢慢往回一摁,把她的后脑勺抵着他的胸膛:“你要是实在怕得不行,就喊两嗓子出来。别咬了舌头!”他轻声说着,战场杀伐皆是如此。就算不出驭术,三尺青锋之下,同样是血流成河。她虽然在北关呆过几天,但当时没有大举出征,她也没这般近距离地看着过。她现在能有这样的反应,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不,不,不怕,我,我不怕的。”她地声音恨不得抖出八道弯来,手生生攥出两个拳头,还在她发狠使劲憋。
“那我们走。”倾绝突然伸出臂,食指向着远远的亦地方向勾了勾,似是挑衅一般。对方四十人大阵已经去了近一半,水龙已经明显压不住了。亦看着远远空中地倾绝,轻笑了一下:“我还是喜欢跟你玩。”他轻语一声,似是自言自语一般,言语未尽,炽炎已经鸣啸出声。一下弹上前去,嗖的向着倾绝而去。
与此同时,火龙巨焰下压,轰地一下破了罡气之罩,四十人大阵全军覆没!正在这个当口,忽然青松关鸣起鼓战之号,关门大开,大军蜂涌而出,关城之上站了密密麻麻的射手,随城推出大批战车,战马鸣嘶,大旗急挥,狂杀而出!
鬼目灼掉头就跑,夜哥身体一拱,引颈号呼,借光化影,影出而实。大批妖狼随之狂奔,四脚飞尘,有如闪电。一下分成四五股,向着不同方向狂奔。他的本体隐在众狼之中,除了倾绝,已经无法分出哪一头才是。
倾绝听着身后杀声震天,轻笑出声,墨虚坚这个老小子,真是懂得占便宜!不管这回他们能不能活着,至少还能看一场胜仗,青松关又要大捷了!
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三章 吞云兽重现
炽炎斜斜疾飞,关据山岭之间,落火皆是灼烧,他口吐火球,有如散天花雨。他身形乱振,看着地下夜哥化出无数妖狼,专找崎险之路四散。他轻啸一声,身形突然一分为八,八分身并不连接,而是开分数路,逐一去追夜哥影狼的方向。
倾绝眼凝之间,微骇动容,火岩珑也会开分身,难怪血骊如此惧他。不仅如此,显然这只鸟更强,他的分身可以变飞各地,不一定并要朝着一个方向而行。眨眼之间,空中已经出现八道火线。倾绝此时没有继血给夜哥,有助他隐气于众狼群中,但也正是因此,夜哥影狼的数量不可能源源不绝。他极力催血,逼鬼目灼以最快速度南掠。亦盯着倾绝的背影,此时他可以感觉到对方的罩气,很强,而且找不到破绽。最主要的是,他身下的鬼目灼为他的罩外裹了一层雷罩。
在这种情况之下,鬼目灼的速度居然极快,一时间炽炎竟然不能追上,炽炎虽然开出分身,用分身之力去截杀夜哥。但实际他主灵之力并没有消耗多少,他喉间咕响:“我试他一试。”说完,喉颈一突,一个大火球急推而去,在空中旋出梅花之形,然后一分为六,以上下左右包围之势向着倾绝罩去。
“来了。”倾绝低语,忽然伸手将小白微微前举了一下。这个动作刚刚做出,便听到一声闷响,六花集蕊,皆向他们四周猛然撞上,崩的一声砸在罩气上,让他的身体压不住的一个前冲。若不是他刚刚将小白微微举离。让两人错开一点点距离,他这一下就要直接压在小白身上。他生生支着手臂没动,始终保持一个挟举的动作。小白跟着被他前送了一下。便感觉后颈有股热。然后就是一股甜腥地味道蕴了过来,她吓坏了。挣扎着要扭头。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别动。”
她僵着颈,哆嗦着出声:“你,你吐血了?”
“一点点。”他轻哼,他刚才用眼角微睨了一下后方,这一击没法躲。对方故意在他催血最盛的时候出招。显然知道鬼目灼这种灵物地实际速度,现在跑的这么快,是他用血催出来地。速度放到这么快,已经超出鬼目灼感官最大限,又蕴雷罩护他们。高速之下,已经再难做出其它躲闪的动作。更是何况,这一个火球是用墨虚梅花式吐出,一分为六,上下左右都没有破绽。无法闪避。只能生扛,所以他一路上都建强罩,双罩之下。他没有受到灼伤。但因催血最盛突受震荡,让他喷了一口血。
小白闻着那气味。1-6-K-小-说-网知道绝对不是他所说的一点点。但是此时再哭叫着说。你吐了一大摊血,岂不是更惹得他心乱。她生生的压住要回头去看的念头。心下却转了千百回。她一点也不后悔留下来,她只是恼恨自己为什么此时不能帮他一把?
他们之前分配了任务,他要她专心不动法血,因为要保护小宝!但是,他也是她地相公,她怎么能干干的看着他让人打死?她低着头,强忍着要夺眶的泪水,朦胧之间,看着胸前乱荡的汲风丹,此时它泛出莹莹的碧蓝光芒。晕光之间,似是带了微微的凉意,又似带了微微的暖意一般。她有些发征,身后的极热与极寒依旧逼压不绝,轰鸣之声与鸟啸之音不绝不耳。但是,偏就是这般纷乱之间,她此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还是乱轰轰,惊恐,焦灼与惶急。但这会子,好像慢慢都散了一般。迷迷糊糊之间,忽然听到一个似是极熟悉的声音:“交给我吧!”
倾绝感觉她地身体有些发僵,他不敢让她坐实在鬼目灼的背上。这般突晃,上下翻飞,对她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此时他催着鬼目灼一路向南狂飞,要将亦引到有水源的地方。借水让雷力最大限度施放。刚才是有水龙大阵,但那是制驭造出来对付亦地幻阵,老鬼不能借用。这一带最近的水源是绛州东南地荡平河。引到那里,才是对他最为有利地地方。他此时的聚灵咒已经不全,大放血力之下难保不会燥狂,也正是因他心中有此怯意,才变得有些缩手缩脚起来。
他此时正惴惴间,忽然小白扭了一下腰。他一惊,没有用力摁她,只是低声开口:“别乱动。”他话音刚落,忽然她一下回过身来,一把便搂过他地颈,照着他的脸就是一大口!他了,懵懂之间,差点手指尖把罩给放了。他的声音不自然起来:“你,你干什么?”
“你喜欢吧?”她开始咬他的耳垂,这下让他受不了了。小白就算再疯,也不会这会子有兴致跟他调情,他心下腾的一寒,声音冷冽了下来:“你是谁?”他第一个反应是,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让鬼上了身了。虽然他一直结罩,但毕竟在刚才他们停下观战了,他不确定自己的罩气可不可以挡得住鬼魂。
“哈哈,她从不跟你这样吧?她就是一个这样无趣的人!”她笑起来,忽然推了他的肩与他面对面,这下让倾绝一下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的表情此时带着戏谑,有些轻佻,这副表情此时出现在小白的面容上,依旧让他一下便想起一个人来。因为那副样子让他印像太深刻,虽然只见过他一次!
“琉光碎蓝!”他的眼停留在她胸前的汲风丹上:“你这会上她的身?”
“要不是这会子死灵数量积增,鬼气凛然。我还真出不来!”小白越过他的肩头向后看:“哦,借她的眼,这个世界果然不同。”
“马上出来。她有身孕了!”倾绝声音微颤,怒意明显有些压不住。他上了小白的身体,让他打不得捏不得。
“开罩,把后头那个送回老家。傻子一样瞎跑什么?”这话从小白嘴里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倾绝此时明显气乱。鬼目灼不敢有疏,雷罩重重包裹,借他的血玩命疾飞。这会碎蓝上小白的身。别说倾绝,鬼目灼都有些燥怒。他是个死人无所谓了。现在又来祸害他们,什么叫祸害遗千年,他今天真是懂了。
“别再让我说第二次。”倾绝竭力让自己平静,他的眼角余光一直在看身后地情景,已经越追越近了。但是。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小白,不,碎蓝一下扑了过来,猛的吻上他地嘴唇!倾绝此时觉得被无数大棍子猛抡后脑勺,什么感觉,他已经完全分不清了。这明明是小白的身体,明明是小白地嘴唇,但当她以压倒式的姿态一过来。他就快疯掉了!这是碎蓝。动作是他,神态是他,就连亲吻的感觉。也是他!呕,不。他不知他亲吻别人是什么样的。反正他因此更痛恨碎蓝了!
他脑袋轰轰乱响。眼睛一下失了焦距,手指乱抖。所结的气罩崩地一下弹了开来。他的罩一开,直接影响到鬼目灼的裹罩,一下也随之震开了来。小白借此猛的一跃而上,蹭的一下窜了起来,鼓风而起,凭风而舞,旋身一个大转,便腾上更高的半空!
“我就知道,你太好色了。”小白,不,该说是碎蓝,说着,他一把捏着汲风丹的撺丝笼扣,那莹蓝的明珠便一跃而出。他口一张,那明珠顺口而入,一下滑入腹中。
“你他妈的……”倾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为什么要被一个色鬼说好色?这边他罩气一散,碎蓝脱怀而出,后面地炽炎已经找到机会。丝毫不慢,引颈一突,又是一个梅花乱旋大火球急弹而至。一分为六,旋成一朵巨大火梅花,这次离的更近,眼看就要将他们通通烧成焦碳!
碎蓝微微眯眼,双臂一拢,风力急裹入怀,引肋而上,既而引上胸口。猛然挥手急推:“大风吹啊!”他嘴上还念念有词,偏又是小白声音,怪异非常。但风力却丝毫不弱,一股强旋急推而至,生生与那近眼的梅花乱旋地火球相抗。风力若是与生抗,只会火借风势。但他这一招风力集中,正对着梅花之蕊的部位,呼地一下,竟然将火球向六个方向吹飞了出去。余火纷纷燎灼了过来,他双臂一架,风旋不止,眼瞅要灼上发梢,皆散如红蝶!
倾绝急红了眼,但他这一招又让其惊愕万分。但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发呆,腰身一挺就要跳起来抓他,碎蓝身体一沉,一下悠到他地后背,双腿一个反挟,扣住他的腰,这样他便是倒悬在倾绝身上,面向着炽炎与亦。他地眼微眯着:“老鬼,我给你加一对小翅膀!”说着,他双手相合,掌心打开,有如花开,下压至胸口既然反上,然后猛然一拉又向前一推。鬼目灼只觉身后有如凌破在推一样,嗖一下让他顶了出去!
“混蛋,你这样聚风,会把她害死的。”倾绝怒不可遏,浑身都不受控的颤抖起来。他勉强摁抵血脉,重新开罩。
“这身体又轻又灵,实在很好。我把汲风丹吞了,在她肚子里结风罩。别让人打我肚子,不然流了别赖我!”碎蓝哼着,只有上了小白的身才能有发挥。她已经可以聚风,并不引血,身体又轻软,加上他的招法以及不灭的灵力。这才是最佳组合呢!
“你一直跟着她?”倾绝静了一下,怪不得之前在桃林的时候,小白突然说学了一招能破木罩的。然后夕月就突然转变了态度,估计定是那厮用什么鬼法子搞出来的。早就该把汲风丹毁了,让那个王八蛋魂飞魄散!
“汲风丹我已经吞了,你别指望了。现在她肚子里没有蛇丹碍事,谁也没办法了!”他笑起来,双臂不停牵引,将可聚之风皆收了过来。炽炎明显感觉受阻,火势总是烧到一半就引至无力。他眼眸微眯:“那个女人身上,有死灵的气息。”
“嗯,还是只吞云兽。”亦轻哼:“我看,那个风灵是这个女人的灵物。不然,吞云兽就算附上她的身,也不可能有这般发挥。”
“他们速度起来了,追不上。”炽炎看着他们离的越来越远,开口道:“还有,那个狼灵不见了。之前打的全是他的影幻之形。”
“盯住便是,看他们要去哪里。”亦淡淡接口,碧丹倾绝,你还是真是让我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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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四章 荡平河大战
“你把小白暴露了,他们一定猜到,她才是凌破的驭主。”倾绝僵着后背,眼睛微眯。
“暴露就暴露,你真死了,她也活不了。”碎蓝哧着:“等他们把你逼到死地,她引血出来,死得更痛苦。”
“我不会让她这么做。”倾绝微微咬牙,低声说着。
“那结果还不是一样?”他一边聚风一边说:“人死过一次,总归是觉得,还是活着好。”他忽然笑起来:“驭者不能转生,灵物也是一样。如果尸骨无存,便会永归忘川,魂无所依。还是活着好,有个人作伴,没事看看风景。才是幸福啊!”死过一次,才突然觉得,夺来争去实在好无意趣。活时不觉得,死后才感悟,晚了啊!
倾绝心下微动,却是无语,言语之间,鬼目灼已经如电闪掠,将关山长城远甩无踪。倾绝已经感觉到空气之中湿气加重,他聚指下压,鬼目灼疾飞而落。荡平河茫茫水带,近在眼前。荡平河上游水流湍急,一面靠山,一边是大片空地。这里逢雨季涨潮期间常会泛滥,所以沿水没有住户。正是个好所在!
鬼目灼口中蕴雷闪,这一次是雷强火弱,旋电强波,直向下而吐。强雷劈空而下,激起强浪冲天,炸飞大浪倾泄如雨。他在试水位,一击之下,不见入底,水深合适。他急飞向下,此时身后炽炎还未追到,刚才碎蓝聚风已经将他们原本极快的速度又提高了不少。但目及之处,依旧可见云漫卷而来,像是黑夜马上来临一般。
倾绝突然一跃而起,跃起的同时碎蓝也飘飘而起。浮荡在空中。还未开口,倾绝已经直跃向下,沿河岸找了块巨大峭石立于当中。鬼目灼飞荡于他身前半空:“一会他们一到。黑云蔽空,你的影刀可能……”
话音未落。云已经翻腾,阳光隐去,大火冲空。炽炎凌在半空,看着身下滚滚长河:“以水克我吗?”说毕,他身体突翻。分身又出,这次居然更多,绕出花形朵朵,于空更胜骄阳。每只分身皆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将他们围压在巨大连燃地火灼之中:“来吧!”说着,数鸟同时吐火,居于其中的炽炎便聚出极大的火球。火球之下,鬼目灼就像一只待宰地小黑雀一样,他心下大骇不以。本能的就想引颈放雷。
正在此刻,忽然感觉血顶入额,头顶开出五星血印。让他身体聚雷更强,黑体全身包裹雷闪之力。倾绝站在石上。此时觉得浑身已经要被烤着了一般。巨大地火球还在聚生,越来越大。像是要兜头压下巨锅般,以致水被映红,竟然出了蒸腾之气来。他手指动作奇快,对方的意图明显,不想在这里多耗,要一击必杀。
但意图太过明显,漏洞也随之而出,他还是怕水!这想法只在瞬息,倾绝已经了悟,一旦认定。马上聚血,他强引器拓二脉,皆聚于左臂汇心之处,血脉最强,但疼痛非常。因为这两脉的狂血在翻腾,拉得他骨节咯咯作响。但此时他不能再有犹疑,碎蓝附上小白的身,此时也在火罩之下。他虽然能抢风,但对方出此招,显然已经了解刚才的变故。四周全是火气,强抢之下,只会引火自焚。
碎蓝急坠而下,嗵得一声正扎水底。他此时做法没有错,刚才他们已经试过,这水极深。他可以摒气,小白也行。入水借水气掩体,借而从水中掀浪。但他现在用地是小白的身体,所以他嗖的一声向下,还是让倾绝有些痛楚难当。
但此时顾不得了,他左臂骨骼作响,在他根本没有化形意图的情况之下已经开始有些变化。他右指抵额,血印大开。鬼目灼因他引血而雷灼闪突,全身也似要灼烧一般。
“大轮星陨!”亦双臂一振,大喝出声,巨大火球包裹无数突旋小球滚撞而下。大轮血涌之中的一招,漫天火雨,避无可避。在他动手同时,倾绝身体前拱,胸口一震,随之指尖一放,血滴汇抵。鬼目灼的身体开始突蕴强闪,他身形急突向下,兜翅猛然裹水一扇,即而口中连吐强雷,此时血勃非常,力入喉底,推闪连水,瞬间周围大片的水被雷击起,水中裹雷,雷外包水,兜出一个大水雷之罩,中心是一个大雷团,向着火球突顶而去。
水气被火灼飞,但水下雷却突变,有如带刺电球,劈啦一声,连成一片。灼上其一,连上一众。生顶向上,以致鬼目灼的身体反弹向下,轰的一声,雷火相撞,火气让雷吸收,强旋之下散开而灼。碎蓝在水底瞅准时机,双臂连错,双掌交融,推引气水,一股强流突水而出,于空而散,鬼目灼一招未尽,借血力又是一串雷珠,借水而上。生生压住火势,大片火海,只在半空而灼,无法下落!
“雷灼连击炮,好漂亮地招法。”亦赞着。但他话音刚落,忽然空中裹雷出现异物,一连串抖出十字光影,白森森之中还连着雷力,自鬼目灼腹下方位疾出,然后绕体引雷向上,哗的一下打开,皆有如圆月弯刀,在空中开出飞翼,然后飞速向中央旋挤而割!瞬间炽炎几只分身生生割成两半,他险险疾飞,向上突进。这才看清,居然是倾绝的影刃。他明明没有化形,而且生借火光出影刃。所以上面才会裹带出他地血,借血引走鬼目灼身上的雷力,才致杀力倍增!
这一下连鬼目灼都没想到,他明明在全力继血,什么时候出地招,鬼目灼根本不知。亦微微眯了眼,向下看着水边峭石之上地倾绝,他此时左臂已经完全化形,十指上全是斑斑血迹。原来是他继血过程之中,发觉狂血难控,索性不压。生生从指尖逼出。借血所放的影刃,毁了对方数只分身。
他面容依旧,不见丝毫痛楚之色。只是额前青筋微暴。狂血一旦释放,难以牵引。他自身也需要承受强痛。他现在在继血,随着法血流失,狂血之力越来越强。让他地心脏受到强负,每一跳,都是对他的折磨。他在同时利用自己灵物和驭者地身份。在突破这两重强界。
这一招刚尽,碎蓝突然自水中而起,借炽炎上飞之际出水而荡。他深知交战要点,时机重要。借分身破碎,空气火气大弱之时,手心翻飞,双臂上下交错,腰身旋扭,一下裹出风来。身体瞬间旋干。汇出强流,破水成涡,他猛然一个后仰。这姿态是以小白的身体做出。极为曼妙,有如空中之舞。双手拈开。然后一个强抬。隆声一起,水流让风裹出一条水柱来。扶摇而上。鬼目灼身形旋飞,绕水柱急转数周,口中不停,倾绝血力大开,法血源源继上。雷珠一入水,裹出电流。碎蓝咬紧牙关,身体旋直向侧,猛的一推,水柱猛然提速,兜出一个巨旋。顶着火气催气而上,哗地一下,水中带雷,有如乱飞旋球,向着炽炎疾疾而弹!
炽炎猛提向上,双翅一招,颈中吐火龙,却并不如之前打制驭那般硬顶。因为水中裹雷,一触即暴。他火势强猛,却是绕水而下,竟然冲着碎蓝而去!
倾绝这下大急,右手狂放血力,强提鬼目灼之速,催他疾飞去接。但这边火势已经到,炽炎竟然不避雷水之柱,硬要用罩气相抵。口中火引不断,显然要一把火烧死碎蓝。碎蓝刚才强提力聚风,他的汲风丹要用来护住小白肚腹,他自己本身又是死灵,借用他人身体,而这个身体又是一个孕妇。本身已经受到阻碍,他一推风力引水,余力已经不足。火龙绕水柱而下,向着他兜头张口。他再下沉入水已经来不及了,他身体强坠,睨了一眼鬼目灼。鬼目灼提力之时已经知道来不及,便临时变改主意,主动迎火口而去,他是雷王兽,身体自带雷火之力。他想借自身吸收火势,缓减火速,为碎蓝迎取时间。“自不量力。”亦轻语,雷王兽是自身有火力,但这般烧下去,不死也是半残。倾绝强催血力,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改变,现在是右手。他现在将血逼至最大限,为老鬼张开血罩,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碎蓝快点滚下水底去!
鬼目灼还未贴上火龙,已经感觉浑身灼痛难当,这种热度不是他的身体可以承受的了的。他额前红光大盛,嘶吼出声,生催雷罩,将倾绝所继血力皆顶入头,拼了!
就在此时,眼看他的头已经触上火龙之口,忽然水底旋起巨大涡轮,极为巨大,然后一个浪倒翻上来,猛地一下将碎蓝给拍了下去。其势之快,目尚不及,而且无声无息,仿佛水流自己张开一个大口。与此同时,大涡之心窜起一道大水流,急窜而出,所聚之整,连一滴水都没溅出,猛然一下四开包住鬼目灼,既而合聚成一个巨型水锥,生生顶上火龙之口。一顶之下,竟然不散,自口开始,猛然上窜,竟然将水龙从中间劈成两半。
鬼目灼被水一裹,一下感觉水中有罩,竟然把他一下自侧面顶了出来。他翻翅连飞,于空中打了几个滚这才稳住。而刚才一顶,生生将他聚顶的血逼得乱散,他喉间一甜,噗的一下喷了一口血。
这时碎蓝与鬼目灼刚催出的水柱已经弹到炽炎腹下,轰的一声击到他的罩上。乱雷飞弹,瞬间将空中另几只分身又打散了开来。但炽炎此时的眼根本不及其它,只顾向着水底而望。什么东西?
那水锥一下撕开火龙,余势不减,竟然依旧向上,源源水力自底而来,越来越大。生向炽炎刚刚受撞的位置,准确无误补击而来。
他猛的提高,再一次凌空逆上,水势一直长至半天高,生生逼得他连振数下这才停住。他盯着水面,忽然见水上如沸一般泛起泡来,一个人慢慢立身而出,在他手上拎着地,正是小白。不,是碎蓝。碧发如藻,银眸似星,面色较一般人更为惨白。站于烟波之上,滚滚河流,此时他足下这片,却如湖般宁静,他仰头向上,忽然开口:“墨虚亦,你不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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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五章 强谋与强力
亦看着下面的人,听了他的声音,微微蹙眉,似是回想。忽然不确定般的开口:“淬云海?”,淬云海抬头看着他,轻轻一笑:“想连我一起杀么?”对方罩气没有半分收敛,炽炎喉间鼓胀,显然在趁机聚大招。这边倾绝也在借机逼自己的手臂还原,眼睛丝毫没有放松对空中的动向。
“认识你的时候,还只是一条刚成灵的小鱼。没有驭主,二百年之内,你不可能化形成人。”亦淡笑出声:“这世界果然不堪,连淬云海你,也要委身仰血!”
碎蓝此时所用小白之躯,所以让淬云海这般直接拎在手里。但这样着实让他着恼,他静静调了一会子气,忽然开口:“管你是谁,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淬云海的脸依旧向着空中,根本不理会他:“这世界的确是不堪,死人也要出来平管天下?”言语刚尽,上空炽炎已经展翅,嗖然之间已经吐出大火,他浑身怒灼,火焰之中已经辨不清身体。空气之中溢满浓热,呼吸的气息都变得滚烫非常。倾绝看得分明,双臂急振,扬起而开,鬼目灼迎头而上,身体出电光来,因强热让雷变得怒勃。他喉颈突粗,双眼大红,似要滴血。
但拦在他之前,忽然掀起巨大水幕,有如水灵纵水一般,横河变成大瀑,哗一下反掀而起,一掀之巨,已经半见河底,大帘上扬然后反扣,将他们都半压在强水之内。淬云海丝毫不动,只是银眸开始发绿,绿光莹莹之处。水波万丈,有如凭心而舞。水火相交,热气大散。他凝定不动,生抵火力。鬼目灼一见忙反身向他:“小白给我。”
淬云海手指一扬。碎蓝倏一下成个面袋子一般甩向他。碎蓝反拧腰身,一个侧带,伸手一扯鬼目灼长鬃。一下跃上他的背:“这家伙是谁?”
“淬云海,龙禁海的鱼龙。三月初那会子,我也是头一次见。”老鬼哼着:“刚才好险。”他刚说完。这边淬云海已经出声:“往南去,顺河去龙禁海。”河水让他整个半掀,出反折大帘,罩隔火力,但火气盛猛非常,这里的水一直在流,要聚气反引。这条河最终是汇入龙禁海,到了那里,才好发挥。
老鬼一听。急回头去接倾绝。倾绝一跃而上,不顾言他,一手便扣住碎蓝:“这个身体你不能再用了。把魂力附回汲风丹上,罩住她的命脉。让她出来!”
碎蓝刚要回言。睨见他眼眸浓紫。这个时候。倾绝当然不是出于内心地嫉妒才这般说,碎蓝的风。为他们加速确是有用。但现在火力太强,周围空气引动即烧,大河之水何其之盛,淬云海水力何其之强,都要退后而去龙禁海。更何况碎蓝引风,只是引火烧身。灵动,轻软此时已经不再是优点,反之,他的魂力一出,阻碍了小白原本地优点,那就是目力。他借小白的眼是可以看,但他绝对做不到小白那样地专注,况且不一样的灵魂,所带出的力量自然也是不同。以目前而言,他此时最大的效用就是结风罩,在小白的体内!
倾绝看他不语,低声又加了一句:“别以为你吞了汲风丹我就拿你没办法。她是人,不是吞云兽,汲风丹可以助她汲风,但不可能与她融血。”他这话一出,碎蓝微微动容:“你,你想怎么样?”
“我要保她地命,谁拦在前面都不行!”他的眼落到小白的肚子上去了,咬牙切齿的说:“他现在有用,我留着他。待他无用成了累赘,我一样毫不犹豫!”
碎蓝盯着他半晌,忽然轻语:“你最好记得,你现在说的话!”说毕,眼睛忽然迷朦了下去,继而,他的头一垂,瘫软一般的倒向倾绝的怀里。
倾绝抱了小白,根本不看后面,催着鬼目灼南行。他曾说过,除了她,他可以一无所有,这话并非只是说着玩。他感觉到小白的身躯微动,他心下稍安,他托了她一把,让她打横着坐。她看了看他,轻吐了一口气:“碎蓝说话了。”
“他刚才附了你地身了。”他话刚尽,忽然见她低呼出声:“水,水……”
“看我。”倾绝托过她的脸:“鱼龙来了,后面托了个大水半罩。”正说着,忽然听下面淬云海的声音,居然还带着愉悦:“我早就瞧着你怪,竟然说不认得我。敢情让鬼附了身了!”倾绝这才注意到,他一直跟在鬼目灼下面,速度之快,竟然丝毫不差。鬼目灼飞得很低,这样才能在半罩之内,他就在老鬼腹下,身侧地水皆让他引了过来,以至河面变窄了,水拥在他身后,聚出半罩,挡住浓火。后面是烟腾滚滚,煮沸了一般的。
“你变全了吗?”小白地脸让倾绝支着,没办法伸着脖子看。眼珠子开始往两侧分,想溜着他,倒像故意做鬼脸。让他看着看着,忍不住就突然想笑。
“你想看吗?”淬云海说着,人忽地一下横移了出来,成为与鬼目灼并行。
“衣服哪来的?”小白斜眼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让倾绝再是忍不住地话。这当口,让人追得屁滚尿流了,她还有兴趣去问人家衣服哪来的。至少别人要是问,都该是问,你怎么跑这来了?怎么突然出来帮我们了?反正她想得总是跟人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才引得人想笑。
“买的。我又不是自然之灵,可以幻灵成衫。”淬云海也笑了起来,鬼目灼此时做不出笑的表情,但觉得喉咙痒痒的,忍不住微嘶了两下。
“钱哪来的?”她哦了一声,忽然又问。这话倾绝简直要笑出声来了,他一把勒了她:“你管他呢,一会子想着千万别动法血。”
“赚的,水底下好多宝贝呢。随便卖一卖,够使两辈子的。”淬云海更愉悦起来:“饶是让你在水里跟我作个伴,你偏是不肯。不然。好东西看得你眼花缭乱。光是那几个沉船里的,就多地数不清。更别说蚌里的大珠子了。”
正说着,身后又是炽火强逼,倾绝明显感觉水罩震荡,对方自青松关始,一直炽火不绝。法血绵长已非人力而为。倾绝一路继血,身体已经急痛不止。对方显然不想把战线拉到龙禁海,身后大火激增,生压水罩。
“墨虚亦怎么死过一次,便性情大变起来。”淬云海不停引水补罩。倾绝看一眼他,忽然开口:“你可耐得雷压?”他一问话,淬云海已经明白他要干什么了。微点了下头,倾绝直接便动,五指大张。抵在鬼目灼头上:“挂个雷上去,让他烧!”
老鬼一经血催,喉间聚雷极快。速度不减,回头就是一下。这下火力极弱。雷力极强。一入水罩,啪一下像打开一张雷网。大火一灼。轰然暴开,被水一反顶,乱弹向炽炎而去。
炽炎猛然开罩强抵,乱荡一阵,马上又被甩后一大截。亦立在他的头顶,一直看着倾绝:“小子血力不弱,居然让雷王兽聚雷如此之快。放到当年,或者不输昌迅,可惜了!”
小白攀着他地肩头,向后看着,只觉一大片红火,映照半天,连黑气都蕴得浓红。隔着水罩,扑面热浪不止,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在蒸腾一般,让景物都扭曲起来。
“这会子不要看。”倾绝反手又想捏她地下巴,她伸手去握他的手指,轻声说着:“他有弱点。”
“他是死灵,罩气已经有变异。刚才在荡平河岸我已经注意到了,他裹带的那些死灵魂,会被他吸走。”那些死魂因他复活而来,但却不是为了附上活人的身体。刚才他对招的当口,倾绝已经细细地注意到了,每每当他聚力开罩的时候,天上的黑云似是少了一些一般。虽然有浓火,看不真切。又有强热,分散别人的注意力。但是这种冷热却是不能交融的,每当炽炎聚罩之时,那种蚀骨的冷就少了一些。然后马上又恢复,很细小,但倾绝没有忽略。这种吸魂,并不是他在吃那些死灵魂,而是在借他们的力。也就是说,他身上的罩,是由许许多多墨虚家的死人和灵物共建地,皆融在一起。罩法定然各有不同,虽然手法都是墨虚驭术,但灵物不同,罩气有别。小白一眼之下,根本不可能分辨。
“他的罩上有好多脸,但是,有些脸会吃他的火。”小白接着说着,这下倾绝有些愣。不仅是他,连淬云海也有些怔:“什么意思?什么好多脸?”淬云海和倾绝想地不一样,他显然是对小白的话一下难以理解。
“你地意思是说,他无法控制那些死魂。有些是帮他聚力地,但有些,还是拖了他的后腿。”倾绝笑了起来,伸手揽她地肩。他知道该怎么打了!
“菊姐姐他们怎么不见了。”小白看了一会,忽然想起这件重要的事:“小破也不见了。”
“他们往西去了,收拾了这个老妖怪。我们去找他们!”倾绝轻声应着,但愿星言和凌破可以抗久一点。还有宁扬,他在余平那里接应他们,不要让云光一举得了手才好。
他们一直沿河道走,眼界已经逐渐开阔起来,龙禁海已经近在眼前。淬云海微微一笑:“实在不想在家里打架,只是这里的水,我才最是喜欢。”
老鬼猛然凌空而起,直扑龙禁海,向着湖中央而去。大河汇水入湖,淬云海双臂缓张,双眼莹碧非常,身后水罩忽然围裹而来,形成水旋,然后在他身后两侧张开两条水臂,攥出两个巨拳,急向身后凿去。与此同时,倾绝忽然大吼:“一击在背,一击腹下!”
淬云海一听,意随心转,水随心发,瞬间变长,一上一下两相凿击。生生让出中空,让他自己中门大开。炽炎看得分明,大火冲天,从中而发,直灼淬云海。但火势刚半,忽然他感觉全身断震,感觉水拳竟然入体,崩的一下,将他打得横飞起来。双拳一中,从中断臂,半臂回水,险险在中扑火,哗一下,火自半空而灭。淬云海身体急行入湖,大笑出声:“我终于知道小白刚才话的意思了。”倾绝刚才对他的提醒,是因为小白看到那里的死魂是阻罩的,所以那里出现薄弱环节。刚才那下,让他自己让出中门,他没有迟疑,并不是他对倾绝有多么信任。而是有心想揣测一下小白之前那句话的意思。
鬼目灼回眸一看,炽炎在空中横翻一下,马上又起,忽拉裹出一道火线直来。淬云海一入湖中,马上湖水开始划大圈,越来越来,自心开始,竖起层层冲天巨帘,外帘化出水巨人,竟然有如八爪鱼一般,伸出八条手臂。拦在他的身前。他的上空,是鬼目灼在盘旋。
炽炎刚一掠上湖面,水底忽然伸出长长水臂,去裹拖他。他急急上飞,水势竟然绵长不绝,不仅如此,延他的飞向,水面简变成万人臂坑一般,无数水形手臂,向上飞抓,他不敢降下,飞直掠。但这样他所吐的火余势便是大弱。刚才他们一击得中,让亦有些惊,他不能随意控制随来的死灵之力。但这点,竟然也让倾绝发现了。现在他们占据地利,水深无比,淬云海不但化形成人,甚至已经开始妖化。竟然调得起整湖之水!
他正忖疑之间,忽然水巨人竟然一飞而起,不错,它竟然跳起来了,身下是源源不绝的水流相继,致始水位开始下降。不仅如此,它的八条手臂上竟然挂了八个雷球,每一个都旋转极快,引水而下,水巨人变成一个雷人。
淬云海仰头向上,身体猛然开旋,转动之间,水波大动,炽炎大惊,猛然上抬。忽然见他上面有一个黑点,鬼目灼!他什么时候上去的?倾绝已经不在他的背上了,刚才层层水帘,原来是在帮他掩气。鬼目灼此时,浑身裹雷,头下足上,双翅急挥,俯冲向下。在他口中,一个雷球在急速蕴旋,而他冲着的,正是炽炎背上的墨虚亦!
“开罩顶死他!”亦大喝出声,额前血光大盛,梅花六瓣已经旋成圆圈,血蕊于中纠扭。水巨人上力有限,但与其入水裹雷,还是上面这个更好对付。就算鬼目灼偷着上来,凭着他的雷击,根本打不碎他的气罩。
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眼前白光一晃,自鬼目灼腹下竟然打出影刀。这次不同于上次乱旋飞刃,而是目的极为的集中,一串皆是四开爆刃,因鬼目灼下冲而又近又快,却是冲着炽炎的眼睛!这一串刃刀一样是带有带血力,但却无旋,直直而来,有如闪电。太近了,炽炎一下大骇,本能错身要躲。但这边一躲,马上雷已经发出,一让之下,竟然将罩弱之位错了正着!倾绝算得极准,看到鬼目灼突现,定然罩强在主人头顶,这下一个错身。鬼目灼的雷一下击在亦与炽炎的头顶之间,崩的一下,雷带有一股强压,竟然没有爆,而是强压。直直将他压下,下面的水巨人接个正着,八臂连接,轰隆隆一声乱响,听得骨爆之音。水波乱翻,一下将炽炎及亦裹了个正着!一裹之下,强雷乱震,直接将他们一并拉进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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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六章 死魂重归体
鬼目灼长出一口气,平稳了身躯,倾绝这才从他腹下攀了上来。他的左臂已经半废一般,两次催狂血发招,快将他手指绞断。他勉强坐直身体,看着下面的水,淬云海此时依旧立在水中央,小白侧坐在他右肩上。大水飞扑,虽然有淬云海的气罩,她依旧被震得毫无血色,她盯着水看,老鬼慢慢浮下,倾绝刚伸手要去接小白。忽然轰的一下,整个湖面都在震荡,倾绝马上指尖又开始逼血。随着这震荡,哗的一下他们又从水底窜了出来。而这一窜,竟然是森森两副白骨!没有一丁点皮肉,一副人骨坐在一副鸟骨之上!这一下把小白吓得低叫出声,险些一头载水里去。但倾绝却放开了指尖,不仅是倾绝,连淬云海也没再动。没有气罩,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两副骨架出水而掠,着风开始飞散,渐渐化成骨灰。一点点的消逝在风里,但小白看到一股渺黑之气,在向着倾绝的额头,她刚想大叫。忽然见到黑气慢慢团成一个小小的红珠,有如当初那六脉聚灵咒一样,在空中旋转,然后嗖的一下进入他的额顶。
倾绝被一股森气一入,在入额的一霎,立时感觉左臂突涌的狂血渐冷凉了起来。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墨虚家二代,墨虚亦。其灵物火岩珑,魂归英门,掌管拓力,归你所有!所驭血印,墨虚家六开梅印,大轮血涌。所驭招式,梅开火龙斩,大轮星陨,大轮火杀。大轮火暴,大轮聚火吞。所需血力,拓脉法血。聚血成招。”声音渐轻渐无,天空渐开云色。竟然已经日向西斜,掠于山影之后。
倾绝看着自己的手指,魂归英门,又回来了!这股魂魄一入体,不再像以往那样安于脉中。只凝狂力。而是顺其拓门一脉而行,自指尖而起,然后兜走全身。有股淡热,既而淡冷。墨虚亦之力,单凭他的力量,根本无法相衡。他之前逼老鬼提速,极速开雷,强放影刃,结血结强罩。已经大放过半。若是没有淬云海突然出来相助,若是没有小白帮他看,没有之前碎蓝结风。根本赢不了。有些运气的成份吧,但更多的。让他明白一件事。就是凝聚力!而这种凝聚力。有时并不是谋算就可以得到地。
他慢慢接近小白,伸手将她抱了过来。看着她的眼眸,轻轻的笑了。一根线一样地,将他们连系到一起,让他们都看到了光。
“淬云海,你怎么会去荡平河?”鬼目灼掠在湖面,忍不住问着。
“最近阴气好盛,去年龙禁海死了两镇的人。因为阴气盛,搞得湖底更是森冷地很。我就顺着河道往荡平那里,想在那里呆到夏天。”淬云海低语:“想不到竟是碰到你们!”
“你认识墨虚亦?”倾绝看着他,他淡淡应着:“哦,当初我刚成灵,与他在这里见过。那时他寡淡的紧,常在湖畔弹琴,听得出心思泊远,不在高墙内。我心下对这个人有好感,常游在湖畔听他琴音。他见我慧洁,曾说把我举荐给家中强驭,以血聚我灵气,助我早日化形成人。我当时虽弱,墨虚一门法血虽强,但我却不愿为人所驭,只想自由自在。他也并不强求,并未透露我的所在,给我一个清养之地。却是不曾想,人死了,却是性情大变。见了我,反倒萌生杀意。”
“他以为你想急于成人,所以为人所驭,放弃当初泊淡之性。他对现世驭者,皆是失望至极。怕你终成祸害,所以生了屠心。”倾绝轻叹。
“我就算急于成人,为人所驭,他既已经身死,与他何干。我本也不想管你们,见小白跃进湖底,刚想与她闲聊。这边她又上去引风,招至要大火烧身,才帮她一把!”淬云海轻哼着。
“你不要紧吧?上面打成那样,气罩乱震,你居然还想跟她闲聊?”老鬼两眼瞪得像铜铃,虽然此时他做不出什么表情,但声音已经表明他有多么惊叹了。
“惹到我头上,我自然出手。否则,凭你们打到天上去,又关我何事?连死人都有本事招惹出来,就该有本事料理!”他睨眼,这话噎得鬼目灼无言相对。淬云海既而看着小白:“我看你跟着他们,多生是非。不如在这湖底跟我做个伴,云淡风轻。我看他们都不是省事的,招惹出这个,保不齐招惹出别的来。你不是个好惹事地主,下来如何?”
小白听了这话,倒是淡静:“谢谢你帮我们。但我不能跟你作伴,我得陪着我相公去!”
他听了,倒也无妨,轻笑一下:“随你。待得你哪天打厌了,来找我便是!可别让人打死了才好,不然可惜了!”
“那我们哪天来找你,你可有好酒招待我们?”她还念着那杯没喝到的酒呢,却是让倾绝心底温暖,哪天来找你,像个朋友一样闲叙。前方在她看来,没有死路,简单而又明亮的心境。
“自然!”淬云海大笑,忽然身体倏的一缩,水面平静如旧,人影却已经全无。
小白回眼看倾绝:“相公,我们走吧。小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垂头看着倾绝右手因强催血而暴裂的细血管,带出斑斑血迹。十指都白森森的失了正常的肤色,心疼的紧。他们都因强灼热力弄得有种烧伤的疼痛,鬼目灼更是明显,侧皮都些暴开,泛着血丝。一时间,又有些哽咽。
“走。”倾绝伸手抚着她地脸:“他说的对,有本事招惹,就要有本事料理。老鬼从这里向西,然后向北,去找他们。”
这一路很远,他们也不再催血狂飞。那几个人可以拖得便拖得,拖不得。云光自然也不会放过他,强催血只是浪费他们残存力量而已。
他们高高掠在空中,这一路要穿州过镇。天还没黑,他们也不想招惹事端。过绛州的时候。倾绝正想问问小白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忽然间觉得体内起了一股莫明地森寒!他知道这是亦的灵魂在与他地法血相融,加上天色渐晚,阴气潮气又重,他血气不足,有些难挡了。小白感觉到他地手指在变凉。身体也开始抖。鬼目灼也感觉到了,不由的开口:“不然我们下来找个地方歇一下?”
“不,不用。”倾绝轻声说着,既而看小白:“一,一会你下去,下去买吃地……”小白看他脸色发青,本来就因为血溃,现在更是又青又白。她心下慌地很,摇头说着:“我不饿。要不找个地方歇一下吧?”
“我,我只,只是觉得有。有些冷。”倾绝勉强说着,这股寒气在加重。越来越重。像是要自内而外把他的血全冻僵了一样。他地话音刚尽。忽然小白伸手就探进他的领口,触到他的肌肤。很冷,是冰冷的。她此时脑子里什么也顾不得了,伸手就去解他的衣扣。他一把握了她地手:“干,干什么?”
“你把衣服解开,我也把衣服解开。我暖你!”她感觉他冰块一样的手,颤着声音说着。
“不,不行!”他抖着要推她:“冻,冻坏你!”
“冻不坏。”她手指一软,生生从他手中脱了去。此时她也不管是不是鬼目灼还在,她只想暖他。她伸手就接着去解他的衣扣,他抖着看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是无法制止她的动作。因为他被她的那专注的表情所吸引,让他不由自主就去看她的眼睛。当她开始解自己衣扣的时候,他挣扎着用氅袍的外襟裹着她,她悉悉索索地在小小的范围里解衣扣。有时瞧不清楚,她索性直接就扯了,当他感觉到她的温热地身躯贴近过来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垂下头去,贴着她地肩地位置。
她紧紧的抱着他,温暖他此时冰冷地肌肤。她的脸就贴在他的胸口,然后他就感觉到那微温的濡湿。他每次忍不住抖,她就更紧的贴过去。鬼目灼静静的飞在云端,天空渐渐黑了下去,他收了火,无声的飞翔。
倾绝抱着她,用氅袍把她裹个严实。他感觉她还在往他胸口哈气,试图增加她所能给予的热量,他抱紧她:“痒。”他声哼着,感觉这个温暖的小火炉在一点点给他增加温度。
“哦。”她听了,便不再哈气了。把脸侧贴着,省得自己的呼吸也让他觉着痒。静了一会,她忽然又伸手沿着他的胸肌走了一圈:“相公,你这里长的像红豆糕!”这时静得很,虽然她说得声音很轻,又闷在袍子里。但鬼目灼还是听见了,他的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弄得倾绝哭得不得:“我有那么糟吗?”他此时的声音好了很多,不再抖了,虽然还是觉得冷,但已经不像刚才那般难以承受。只是他不舍得放开她,这种温暖的贴合让他觉得很惬意。
“说的是形状。硬度像弹皮糕,对了,更像弹皮糕。”她轻语:“而且上面也有一颗…..”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饿了。下去买吃的好了!”他一叠连声的说完,生生的止住她那种直白的形容词脱口出来。什么红豆糕,弹皮糕,这要是在家里多好。但环境不对,气氛更怪异。她再说下去,估计鬼目灼直接栽下去了。
鬼目灼的眼微微眯着,有时她真是很有趣,她字面的意思就是要表达的意思。但你不能深想了去,再想深了,就想狂笑了。
他们在绛州外西北二百多里,找了处有灯火的地方,落下云头,这里距余平已经不算太远。此时也感觉不到异样的气罩。这里是个小乡,散落的民居,也没大道,不见城楼,此时也辨不清是哪里。倾绝把氅袍脱了给她穿,随便找了家食店,小白进去,买了些包子肉食之类的东西。他们刚到了暗地处准备凌空,忽然倾绝面上一喜:“可算与夜哥通上了。”小白正往嘴里塞包子,一听他这么说,也高兴起来:“他在哪里?”
倾绝抱着小白坐在鬼目灼的后背,一边看她吃东西的样子一边说:“他在路上碰上南宫修,不然他就让火烧死了。之前我着人在围场外林挖了地道,南宫修借土跑了,穿山林的时候碰上夜哥被炽炎的分身追,顺便把他给救了。我让他们往西去,到余平去看看情况,到时咱们再汇合!”
“啊,他们都没事啊!”小白听了长出了一口气,忽然想起凌破:“我真想跟小破通心语啊!”
“不行。”倾绝揽住她:“你可别忘记你当时说的话。”我想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小白抬头看他:“我感觉肚子里有股风罩,是汲风丹弄的吧?这样通通法血该没事吧?”
“不行。你不听我的,咱就不去了。能苛活一天是一天,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倾绝此时竟然用凌破那招,开始耍混起来。
她瞧着他面上阴晴不定,忙捧了包子给他:“听你的听你的,别生气了,吃点东西暖和。”
他伸手拿过包子,却是往她嘴里塞:“到了余平关外,不管你瞧见什么,你都给我忍住了。不然我真翻脸!”
她点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去挑战他的底限。他看她的样子,伸手搂过她,补充了一句:“你也别想着来暗的,手指动一动,我就把你捆起来。若是还折腾,我就当你面儿脖子!”
这话真把她吓着了,看他一脸极为认真的表情,配上此时惨白妖诡的面容,让小白的心里突突乱跳,她头点不断:“不,不敢。”
鬼目灼忍着笑,当你面儿自杀这话他都能说出来。但偏是这样,他更是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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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七章 你我两不弃
天色已经黑透,余平关外一团死寂,两边战营外防皆是半毁,地上大大小小的坑洞,这里是缀锦主攻城关,显然这里之前一直两军混战不绝。
硝烟已尽,残月如钩,在西空灼着朦胧之晕。但在更远的西面,似有流星滑空一般,那星却不坠落,忽上忽下,极为亮烁,有如天边极光,越来越远,然后化无。
而在余平关与缀锦长城交界的山峡之间,两边谷壁却已经映得通红。像是两块巨大的红岩,黑夜之下,极远的看去,有如地狱的鬼谷,幽冥的火峡,奇诡而华丽的景致。
星言与血骊在这里已经与天煞所带的制驭大阵僵了许久,若非宁扬,他们早就葬身火海。他们原本借凌破风助跑到余平,金彩与云光一直追在身后,不紧不慢,显然在看星言是否还有帮手。天煞带领制驭随军来此,与余平关内大军僵持。
星言等人气渐近,天煞马上发觉,领制驭而出,远远看天空大鸟凌空,两前一后。金彩一见,马上知道星言也想借制驭与他们耗战,她忽然提速,其快如光,急撞而去。
这一下她根本没出招使气,只是凭自身速度相撞,这下速度非同小可,居然瞬间将他们追上。直接将血骊唯一开的一只分身直接打散,灿菊一直坐在上面,身下一空,反应都没一下就倒栽。
当时凌破散灵在后,借风托她,星言纵鸟向下,伸手去捞。金池这些日子,被这些异法乱力吓得半疯。但此番决定跟着星言也是做了充份的心理准备的。
即便如此,今天还是吓得够呛,但正是因为极吓。求生本能便发挥出巨大潜力,就在星言借血骊下坠捞人的一霎。她忽然大叫出声:“天煞。还不快快助我!”她破音裂嗓,声嘶力竭,虽然离得还远,但还是让天煞隐隐听出是金池的声音。金池是皇上最宠爱地妹妹,自小常随帝侧。与他们并不相避。与他们也算极是相熟。他制阵已出,本想布地火大阵,但一见后面还跟了一个,一时吃不准是何等强灵。怕事有变,并未下令,但金池一出声,倒是逼得他静了下来。
他们三兄弟,天星,天煞。天狗。是凭借天罡地煞制驭强阵而得到皇上的宠爱,之前因天狗之事已经对星言恨之入骨。明知是星言设计害他,却苦于拿不到把柄无可奈何。后来星言娶公主。成了皇亲,更难捍动。
之前皇上软禁了星言一家。他们拍手相庆。恨不得马上屠其满门,为其弟报仇。但金池从中回旋。令圣上作难,一直迟迟不曾下手。后来致使星言举家外逃,公主更是偷潜出宫。这下才让圣上又怒又惊,不多久便传来墨虚坚在凌佩封官的消息,更让圣上悔不当初。他们这才借此可来边关,只求老天开眼,让墨虚坚和星言再驭灵而出,他们好借此打击。但坚迟迟不动法血,他们一直焦待。这下公主一出声,他才惊觉,原来公主已经与星言汇合,同在凌佩。而身后怪鸟,并非他们帮手,而是对头。
此时若是开阵助他们,根本半点好处没有。到是看他们两相争斗,你死我活,然后收拾残局才是上策。如果公主身死在此,只会令圣上对驭灵更加痛恨,于他们制驭才是最好结果。他短时心思乱闪,身却不动。仰头向上,一付完全没有听到地样子。
云光一看这里还有一个制驭大阵。难怪他们要往西跑,不过看来这个头目要比之前那个更冷静。只设防势,并无参与之意。他的目地只在驭者,如果星言没有帮手,那便在此了结便是。
星言一把捞住灿菊,血骊身体明显一沉,凌破托住他们:“这家伙为什么不出招?”
“你千万别聚灵成体,不然,你受到重击,小白会受到影响。”星言顾不及其他,轻轻低语:“天煞诡滑,看来我们要分开走才好。”金池出声,天煞都不肯出手,摆明要看他们死。既然倾绝已经将挡箭牌准备好,此时只好如此。他故意说这个,其实是提醒凌破,分道一走,看云光追哪个再说。
“分开?”凌破略静了一下,忽然呼的一下将灿菊裹将起来:“既然如此,我先行一步了!”他一下变成一股急旋,直裹着灿菊向西疾去,他不再助力,凝气团灵,速度极快,掠出一股大风。云光一见,更是笑起:“追这个。”他看着远远的灿菊,周围气凝,两侧刮急。灿菊坐在风里,像是坐在棉花堆里一般。双手微张,似欲继血,定是她了!
“血骊呢?谁来料理?”金彩轻问。
“你说呢?”云光睨一眼下方大圆之阵,金彩听了,不再言语,忽然团身有如一个光球,倏的一下,直接便掠过星言向着凌破的方向而去。
金池一见云光弃他们不顾,不由地长长松了一口气。此时他们已经接近天煞,星言猛的抵住血骊的头:“不要进他的制阵,我们往南走!”血骊一惊,马上反应过来,急忙振翅起翔,但是忽然间她的身体微微一震。星言的血马上乱沸起来,他心下一寒。该死的,他被云光阴了!刚才与凌破两分,云光从他头顶掠过,金彩在这个时候偷偷对血骊下了手!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办到的,但他可以感觉到血骊受了伤。
“那家伙是什么怪东西,会放虫!”血骊觉得身体里有东西在向上拱,自腹背而上,话音未落,噗的一声轻响。她地后背竟然爆出一个小洞,一个金灿灿的小圆珠一下飞顶了出来。裹带着她的血丝,直飞到金池地面前,啪的一下散开。竟然饮饱了血,喷了金池满脸。
金池吓得惨叫出声,血骊身体乱抖。根本于空中无法控制身形。她地身体竟然被那个东西顶穿出来,但在这个时候,制驭竟然开始向他们这边移动。他们在纵气提速。虽然步行,却异常快捷。移动过程之中,竟然阵型不乱,一个大圆在向他们下方而来。
“不好!”星言五指大开,血印鼓额,连放法血。逼迫血骊疾疾向上,不及反身,只能前行。血骊挣扎着振翅,勉强升空,然后西掠而去。后背灼痛非常,蚀骨腐心一般,她挣扎西去:“我们好倒霉,还没开打,已经……”她不再说话。保存气力而掠。是啊,之前倾绝来到青松关,天星也是提早设阵。但倾绝早看准他准备起势。故意低飞急坠,放雷火诱他。逼得天星不得不出手。现在再来这一招。云光已经看破,故意缓飞于后。再撞她分身。让金池以为可以故计重施,开口求救,反倒让天煞迟疑。
而现在,她竟然遭了对方暗算,对方在与她掠顶而过地瞬间把古怪的虫打进她地身体,拱穿她地后背,伤在脊骨,让她身体失了平衡,就算有星言助血,还是让她乱摇不已。她勉强飞抵两国交界峡谷之处,便是倒栽葱而下。险些栽入峡底!而身后天煞大阵,竟然追逐而来,看到他们受伤,便不肯放过这绝好机会。不惜纵气而追,直达两界之地,在这里要开地火大阵。
天煞一追近,星言心下起急,催着血骊挣扎掠入峡底,这里谷道窄,他们纵气而下,也不可能布四十人大阵。地势于他们不利,血骊已经连连呕血,那一下她根本全无反应,之前他们虽然建起大罩,但竟然不可挡。他们入了峡底,果然天煞一马当先,紧追不放。但下者只有十几人,余者在峡边补阵。星言知道,火阵若开,血骊其心便惧,况且她现在受了伤,更是难挡。血骊挣扎下底,已经无法再化归人形,她看一眼星言,忽然开口:“你走吧。”
星言微怔,他明白她的意思。这些人是制驭,如果他弃了血骊,就有机会从他们手里跑了。他现在还带着金池,血骊已经伤了,打起来也是只输不赢。他弃了血骊,然后自封法血,藏匿山中,云光短时也难找他。他并未身负聚灵咒,自封法血,放弃驭者身份,或者可以保命。而且是两条命,他地,还有金池的!
他看着峡侧人影嗖嗖而下,对方纵气极快。血骊挣扎着挥翅拱他:“快走,我答应过坚,要保护你!我已经废了,不值得你再用血。再找别的灵物吧,如果还能活着的话!”说着,她踉跄着散着翅,引颈嘶啸,挣扎着支着头颈,弯折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嗖地一下跳跃了起来,不是飞,她骨头被穿了个洞,没有血力的维持,她连飞也做不到了。她是在跳,全力的跳起,然后扬支着翅去扫那些逼近的人。
星言看着她的背影,血骊,他一直不喜欢她。因为她饮血为生,要靠孩童的血才能成年。继而会成贪血的强灵,每杀一人,便将其血汲干。每杀一个驭者,便如自然之灵一般收其法血,增强其力。曾有人传,当年有驭者饲育血骊,后来因其血无法满足灵物,反被灵物吞噬。所以,他一直憎恨父亲育血骊。但是,后来他却开禁,为了救小白,为了杀掉倾绝,他不想再寻强灵浪费时间。直接继承父亲的灵物,他一直最讨厌的血骊。但是现在,他最讨厌地血骊,竟然要他弃了她。她说,答应过父亲,要保护他!
“墨虚星言,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天煞轻轻一掠,直入峡底,五指大张,抵地而开。崩然弹出地煞御阵,直接将血骊弹飞出去。在他身后,不停有人落下,散开半弧状。动作齐整,阵型已出:“你不开法血,这只鸟你不保不住了。你若开法血,我便用火阵招待你!”
“天煞你个老匹夫,若让皇兄知道,你连我也杀。定会将你碎尸万断!”金池颤抖着了一把脸,大嘶出声。
“你出了缀锦,不再是公主。与叛臣为伍,就是该死!”天煞微微一笑,堆满皱纹的脸似是全展了一般。
星言睨了一眼峡顶,这里不算奇高,上面沿峡已经站了一排人。他伸手了一下金池脸上的血渍,这个动作出奇温柔,让金池地颤抖一下停止了。她怔怔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地样子。忽然之间,他双手交错,指尖翻花,掌际如莲,发舞袂飞。额前血印大展,但面容如惜,六滴血突额而出:“骊儿,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你不弃我法血孱弱,星言也不弃你。”说着,他双臂一张,十指一抖:“血继入骨,梅花六血印!”
“星言,你可真傻。”血骊低喃,只觉浑身热血横起,绵绵而入。温脉似春,一如坚地目光!灵物与主人之间的关系一向微妙,灵物借主人之血,化形成人,既而妖化。主人法血越强,灵物越强。同样,灵物越强,其主越盛。强血之人不愿选择弱灵,同样,灵物也不愿意跟随血弱的主人。有时灵物强大,其主血弱,灵物会吞其主,择更善者。有时主人强大,灵物潜力不足,继而主人弃灵,再寻其它。星言此时,却为了一个半废的灵物,放弃了唯一的逃生机会。他,可真是傻!她心下觉得痛楚,更像一个人了。她从未觉得心痛过,但此时的感觉,实在是好!
“地火大阵,火岩珑出!”天煞轻笑,五指突张,衣袂乱飞,图型已起,图开缝隙,火鸟纵出半空。双爪如铁,直取血骊头颅。
血骊猛然一跃,双翅倒旋而凌,侧身避过火鸟之爪。清啼出声,翅振突旋:“血雨梅花,六展凌翔!”哗拉一声,身开而起,六个分身,生拉岩壁,于半空之中开出梅花之印。她惧火岩珑,每每一出,胆战心惊,别说打斗,连正常飞行都难。因心先弱,既而力难出。但现在已是必死之境,更因她心中有痛,身体也痛,痛之最深,力却强横。一霎之间,乱石因她翅展刀刃而刮乱碎溅,身体崩开气罩,强抵火热,身于蕊心之中。额开六印如梅,双眼血红,猛的一振,乱旋飞舞,朵朵如花,却似血刀,真逼空中幻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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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八章 急奔入雪影
天煞催起地火,大火飞灼半圈,直窜而起。他大吼出声:“上面开阵,双鸟逼她。”他连喊两声,竟然不见动静。星言于下轻睨,忽然轻笑起来,云宁扬这厮,来的好晚!
上方足有二十来人,此时开硫璜火阵,正在与宁扬对战。他们也算反应机敏,宁扬贴过来的时候已经离的非常之近。但他们一觉有异,马上手上变招,没开地火,开硫璜火。宁扬早在余平便看到他们,他隐在余平关内,离的远,他又没有驭主,比较容易隐。但他没出手更没露气。因为当时出现,只会让云光在余平便大开杀戒,到时制驭趁机一动,更难对付。星言比起倾绝还是稚嫩了,他该早些与凌破分开。这样比较容易引制驭出手,借制驭拦云光一道。当然宁扬也明白,星言是不忍心拿灿菊当替死鬼。
这在宁扬一见到灿菊便心知肚明,离的远,他没瞧清是谁。但知道并非小白,因为凌破的气淡的很,凭他计较,八成是灿菊,因她跟小白最亲。他悄悄跟在他们身后,想借制驭开地火阵的时候趁机破他们。但没想到星言竟然半空就栽了跟头,让人家追上了。还栽在这里,让制驭不能全下。他离的远,搞不清楚血骊竟是怎么回事。真不想把力量浪费在这种制驭的身上,但既然突袭不成,唯有打了。之前在凌佩,他曾经跟天狗所带的制驭打过一场,也算是了解对方的阵法。所以一出招便是杀式,直取制驭之人,倒下一个,其阵便会弱上一分。
血骊于峡底飞凌如梅。宁扬于谷上盘转如龙。动作虽巨,声音却轻,天色渐渐暗淡。星言血力大开。面色越加惨白,血骊本就有伤。加之火岩珑是火中强灵。周围热气滚滚,将岩壁映得通红。但在金池看来,那幻景却是极淡的东西。她此时已经站立不住,瘫软在星言的身侧,却只是顾着瞧他。
这边凌破裹着灿菊。速度其快无比,灿菊此时心已经木了,但却静得出奇。不仅如此,她甚至都没有要晕倒地感觉。她已经完全看不清景物,只觉两侧忽忽的掠云,但身周却绵软非常。像是坐在一团棉花堆里,凌破全力加速,带着她一路西北而飞。但他此时一直密切关注着灿菊的表情,若是她晕。他就准备马上扎她。她此时不能晕,不然,云光就会知道她非驭主。哪有晕倒了还能继血地驭主?但灿菊不但没晕。还照着他的吩咐半张着手指,做出一副随时要继血地样子。凌破速度超极。云光两下让他远远的甩在身后。已经快看不到了。连罩气都感觉越来越淡!
凌破狂飞,突然见远方有山影。他心下一喜。此时他就是一只没头苍蝇,只辨大方向,哪里知道是到了什么地方。只觉越是近,风越大了起来,现在快到晚上,山谷之间便山风凛冽。一会就算他赶到这里,打将起来,他也能挡个一时半刻。他正想着,便倏然下坠,直往山中而去。这山并不高,但入山之后,发觉奇险无比。而且温度竟然下降,比外头还冷,他也不管,乱窜而入,直觉气流突涌,四周凛然,他才渐渐放慢速度。风越大越好,这样云光就算追来,也难找他。
“对不起啊。”凌破开口道:“带着你跑,他才能误会。”
“没什么,之前也是我愿意跟来。我早知是这样。”灿菊轻轻的开口,居然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的。
“一会我放下你,你就跑吧。别管我了!他追近发觉上当,也不会对付普通人地。”凌破找了个平缓的坡地,慢慢将她放到地上。
“那你呢?”灿菊刚一落地,嗵一下便坐了下去,脚软了,根本站不起来。她第一次这样跟空气讲话,突然也觉得十分有趣起来。
“我就跟他们藏呗,我只管小白,只要他不去找小白。我能拖多久是多久!”凌破绕在她身边,突然开口:“你好像并不怕我?”
“我早知道的,主子说过,你,你不是……”她实在没办法像小白那样张口就来,你不是人,怎么听着怎么像是骂人呢。
“早知道?”凌破怔了一下,突然又问:“那头狼是不是之前跟你说了什么了?你干什么这次非跟着?”
“也没说什么。不过是……”她话没说完,猛的听到凌破大骂的声音:“他妈的,我就知道这厮算计呢!他把我也裹进来了,早知道我急了会怎么干,这个王八蛋!”他骂着骂着,也愧了起来:“我,我……”
“我自己愿意的,我知道,你心里只是想着主子的。”灿菊忽然喃喃自语,一说完这话,突然觉得露骨了。一下臊了起来,好在之前坐在血骊身上,已经让风吹散了发,此时披头盖脸的。
凌破一怔,一下明白了,他差点稳不住灵。他就是再傻,也能听出这弦外之音,顿时有些呆不住了:“你,你在这吧。我,我走了!”他地声音结巴起来,这声音让灿菊更是臊了,虽然他此时只是空气。她还是觉得脸灼得发疼,一时间绞着手指,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听他说走,马上本能伸手乱挥:“别,你这样走,他寻来定要杀你的。我,我不怕死!”
两人话还未尽,忽然一股迫力急逼而来,凌破吓得嗖然卷起灿菊就要跑。直听空中低语:“小白呢?”凌破一听这声,夕月?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显然没有敌意,因为他故意在离近的时候开了罩气,他已经妖化,而且是吞风地妖兽,罩气已经可以隐压于体,他若想无声无息接近凌破,根本是轻而易举。他言语刚尽,人已经自他们所在的缓坡后面地山顶掠了下来,依旧是一袭白衣,一双蓝眼盯着灿菊:“你怎么带着她?不是小白有事来找我么?”
“你,你怎么在这?”凌破讨厌与他接近,裹着灿菊一个大后荡。
“你跑来雪影山,却问我为什么在这?”夕月背着手,微扬着眉,不紧不慢上前一步。明显感觉凌破罩气不稳:“你怕什么?”
“这里是雪影山?”凌破已经忽略了他后面一句,忽然一下聚全了灵,化出人形来了。这下,灿菊变成在他怀里抱着,有了这种真实感,让她更臊了起来。
“小白呢?”夕月接着问:“她出事了?不然,你裹着她跑什么?你想蒙谁?”他两下就瞧出意思来了,微眯着眼看着他。
“她去南边了,你快去帮她,有死人要杀她。”凌破突然低叫着:“她不能继血,不然死得更快。”
“你连话都不会说了?”夕月隐隐有些不快:“我让她有事来找我,干什么让人追得跳了脚了都不来?她脑瓜子里堆地是什么东西??”
“你少废话,再骂她老子对你不客气!”凌破这下怒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
“你还是先顾自己吧!”夕月忽然微仰着头,一下轻跳起来:“散了灵跟我来。”说着,人已经倏然荡了起来,直向刚来地方向而去。
“你去帮她一把,我怕那狼罩不住。”凌破贴着他的身侧,此时也顾不得心理阴影了:“那两个死人活了,一个比一个狠,要把驭者跟灵物全杀光呢。”
“你拱谁的火呢?”夕月微微展眉,在山峰谷道之间横掠:“我现在去找她,到了也得快天亮了。既然那两个全活了,我帮你把这个收拾了,再去找她不迟。我看倾绝比你靠的住。”
“他靠的住就不会搞出这些事来,弄两个僵尸横在家里。现在让孕妇跟着跑路,真是个混蛋!”凌破骂着。
“孕妇才好隐气呢,不然,你拉这个来也没用。”夕月几下掠至最北峰夹道,沿断崖急坠,凌破紧贴而旋。直到崖腰,看到有一处山洞:“你把她藏在这。”洞口极小,只容一人伏地而入,但隐隐觉得内里极黑麻麻的,从外面根本看不到深底是什么样子。
“我,我…….”灿菊还没等开口,凌破已经把她一横,直给顺进去了。
“我从不招待客人,你也算是头一遭了。”夕月说着,手臂一挽,动作虽然轻缓,却径自崖底深渊汲上一块巨石来。这下凌破发怔,这家伙汲风控风之力真是好强,这崖底极深,吸一块石头上来并不算多厉害,主要是这石头逆上的时候竟然在慢慢变小,似是有刀在切割一般,夕月看也不看,直到石头快到手边,指尖一翻,啪的一下堵上洞口,严丝合缝,就跟专门量过一样。
“她不会憋死吧?”凌破顿了半晌,忽然低语。
“里头大着呢,让她逛会吧。”夕月哼着,身体直直向上,依旧是那否万年不变死鱼脸。
“现在怎么办?”凌破跟着他向上,夕月回过头来,忽然轻轻扬眉:“让我吃了吧?”说着,他猛的双臂一展,口一下张圆了开来,双眼蓝光大盛。凌破吓得倏然一散,再不傻了巴几让他一吞下腹,身体乱散,骂声不绝:“你个死妖怪,吃老子不怕肠穿肚烂。”
“有进宜了。”夕月笑起来,但身体极快,双臂慢旋:“我要你的风力,你乖乖配合我。不然,你主子犯起浑来,白坑了她!”凌破一怔,他已经侵身而来,兜身一旋一吸,凌破只觉灵力一紧一缩,倏一下又让夕月给活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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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九章 星言命可危
倾绝在长城山道外与夜哥等人汇合,此时已经是深夜。一至这里,马上感觉到制驭的火灼之气自西漫散而来。这里距余平还有一段距离,但此时感觉不到任何陌生灵罩之气,看来云光已经远离此地,不知去向何方了。他们不再耽搁,急急向西,在两国交界的山峡之间,看到遍地尸体。这里显然经过大战,山峡两壁皆是血迹斑斑,乱石横飞,裂缝交错。残月之下,有些地方居然还折射出出碧色的光茫。
倾绝没有落地,只是旋在半空睨了一眼。他们在这里跟制驭的动过手,而且刚离开不久。火阵的烟灼之气他们依旧感觉清晰,血气还很浓郁。从这里再往西,有一道隐隐的碧气,是宁扬留下的记号。他们又往西去了!
小白看着下面,透过月光,尸身扭曲诡怖,有些已经是残缺不全。有些甚至是穿在峡壁峭石上的,她才吃过东西不久,这场景看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是她没有呕出来,因为她已经忽略了强烈的不适感,她的注意力在峡底的一大摊血上。鬼目灼已经降得非常低,此时光影一照,那里像是大团的黑。但是浓浓的味道告诉她,那是一大摊血。而血里所蕴出的法血气息,更清晰的告诉她这血的主人是星言。
“星言受了重伤了。”小白轻声说着。
“制驭用地火阵对付他,他与之强拼,必然会是如此。”倾绝兜紧她的袍襟,催鬼目灼向西而去。这里的情景已经让他在脑中重现刚才的场景,上面的死人大部份是被毒死地。血里泛碧,肢体发胀。而下面的,则是血骊用血雨梅花。翅凌乱刃杀掉的,所以肢体皆是残缺。但星言流了这样多地血。两败俱伤了。对方以火岩珑对付他,他必是以自身御罩与之相抗,催逼血骊暴招。他早知道墨虚星言是个硬种,别看他平日里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去找他们。”倾绝低语,下一句他没说出来。但愿。路上不要看到他地尸体。
他们沿着宁扬所留下的气息又向西行了百多里,远远已经看到山廓。但在山凹深处,西北的位置,突然看到红光满天。这种诡异的红光似如火云,此时长夜浓黑,这片红影格外明显。刚刚还没有,突然腾红而起,一下耀在众人眼前。鬼目灼凌在空中,看得格外分明。不仅有红光。在那片红影更北的远处,还有一股极强地浓云团成巨旋,笼在山峰四周。黑夜之下。已经将天空旋成一个倒漏斗,让他一下子便想起去年底在聚云岭所看到的场景。凌破掀起冲天的巨旋。凌绝万物一般的巨大的力量。
夜哥与南宫修在下。无法像他们那样看得分明。但气罩的迫力已经有所感应,修微微凝目:“前面是雪影山了。夕月在跟人动手!”
“那红光是怎么回事?云光难不成会驭双灵?”鬼目灼低语。这两处离的不近。要先去哪里才好?
倾绝看着两处诡景,夕月与凌破估计在与云光动手,宁扬八成也在,虽然罩气很乱,但此时还是可以感觉得到。红光那里有星言的罩气,而且只有他的。他八成是不中用了,虽然不知道发出这样地光是怎么回事,但他感觉不到那红云漫处有任何打斗的乱气溢处,思虑之间,他们已经又近了不少。他看了一眼小白,此时不能让她太近凌破。他让老鬼降下来,抱起小白说:“你和修去西北凹谷,悄悄看看那红云是怎么回事?然后再来找我如何?”
小白可以目化气罩,她刚才已经看到。红云之内有红罩,是星言所发出来的。而那大团烟聚之力有青蓝地光罩,汇了碧罩,也就是说,是宁扬和夕月发出来的。星言受了重伤,她地确不放心。但她同样也不放心让倾绝自己过去,虽然她此时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帮着看看对方地弱点。况且到现在为止,她根本没看到那个云光的气罩,可能是他此时被宁扬与夕月下压到极低洼地地方的缘故。
她正犹豫之间,倾绝已经将她放了下来,他虽是跟小白讲话,但眼睛却看着修:“你们过去瞧瞧,不必着急往北赶。”修心下明了,伸手接过她。此时静瑶已经化成兽形,如一只巨大火狐一般。与此同时,夜哥纵身一跃,上了鬼目灼的后背,老鬼不曾停留,身形一纵便上了半空。小白急声叫着:“相公,你可记得等我啊!”
“放心。”倾绝轻轻一笑:“你也一样,记得等我。”他应着,身影已经上了夜空,继而向西拉出一道淡淡的火线。小白感觉他的气罩越来越远,静瑶已经向着星言的气罩方向而去。南宫修知道,他们所去的方向暂时是安全的,除了星言的气罩。他感觉不到任何敌对的气息,而且星言的气罩虽然盛,但气息却溃乱不已,向四周发散,根本是难以控制,法血乱溢的表现。他们很快钻进山谷,这里面根本无路,静瑶于山壁急跃,几下攀上山崖,然后沿崖窜跃。这里林密,空气却是凝冷起来。她于丛中根本如鱼得水,穿闪之间丝毫不乱。翻过最初几个山头,气息便更盛起来。这里群峰环拱,成了一个凹盆之界,刚到这里半腰,忽然静瑶一个倒纵,身体哗的一下张开一个绿罩,引得周围林木乱纵起来。纷纷展枝,叶片霎时变得巨大,一下笼在她的身侧!
小白分明的感觉有股强气在乱顶,若不是南宫修,她两下就要被掀下去。那股气无向无依一般,将四周封严,外来之力猛然贴近,就让它乱震开来!
她闻到浓郁的血味,这血的味道冲得她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感觉眼前红光大溢,层层的自内而外散,形成一个发散形的大罩。她微微眯了眼,手指微绕。她并没有动法血。只是顺着体内汲风丹地动向,以吞云兽汲风的方法,将四周的风兜聚了过来:“这里。从这里进去!”小白手肘一折,继而前推。一股绵风薄如细刃,顺着她地手势向着最弱的罩横割而去。修顺着她手动,催静瑶纵身而起。顿时感觉风向逆推,助着他们一下穿罩而过,几下攀顶。顿时眼前一切让他们目瞪口呆。
血骊此时盘在凹底,身形足足暴增了数倍,通体鲜红如血,尾翼此时已经化成蛇形,翠绿如数条大蟒。乱窜飞摇,所动之地,乱石四碎飞溅。她双翅此时铺张于地,巨大地头颅歪倚着,但身体上居然灼着大火!她烧着了。但竟然没有一丝热度,空气依旧是绵冷非常的。但灼灼的红光,却四散着将这里映得通红。
而星言盘坐在她的头侧。双手抵翻出花式,额前梅印大开。血滴绵绵不绝引向她。但她的身体依旧在越变越大。眼看连星言都要挤飞了去。星言地腰上受了大创,鲜血已经将衣襟染得发黑。他的面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他此时身体僵直,根本有如一具尸体。
“血骊在反噬星言的血,她溃罩了。”修一挟小白,一跃自静瑶身上而下。他单臂一展,手指拈放之间,静瑶背上两只如藤的小臂哗一下疯长起来,顿时窜成两只长长的藤臂,不仅如此。周围的木草受到影响,马上开始疯长起来,草化成长长绵丝,层层裹包而来,瞬间凝成长股草臂,在地上盘恒乱窜,收到血骊身上,然后乱裹十七八道。不顾她身上灼火,猛然一勒!
血骊猛的嘶了一声,头颈猛仰下砸,轰的一声,石块飞溅。修松了小白:“你去把他拖到这里来,他的灵物不行了。”说着,他另一只手臂继而相接,交错树木接着曲张引枝,层层地向着内谷蔓延。
小白急急的向着星言奔去,脚下藤枝有如助力一般,不但没有绊绕到她的腿,反倒有如手臂一般推扶着她,让她地速度一下提升起来。她连跑而跃,越是近他,越是感觉满鼻的浓血之气。她张着手臂,双臂挥展之间,裹出两股风力。一左一右盘旋而去,猛然一下卷住星言地手臂。然后她向两边一带,生拉着他地十指无法固抵相扣。
星言此时的意识仍十分清醒,他设罩护住命脉,所以既便血已经流得快干。他依旧残存着生命未绝,但他已经无力再控制周围地乱罩,更无法感知是否有人接近于他。所以,当小白聚风拉开他的手臂的瞬间,他才知道有人来了。
小白一扯他的双臂,继而人已经扑了过来,伸手就去勒他的腰,一勒之下,感觉湿粘的一大片,不仅如此,甚至掠过破衣,感觉触到骨般。让她浑身一个乱战,心下急痛,眼底一阵乱顶,忙松了手去扶他的肩:“星言,星言!”她大声叫他,看他眼底溃散,已经无法聚光。生命危在旦夕。
星言觉得耳畔轰鸣,隐隐有人叫他。一时间挣扎着想看,却只看到模糊的光影,更多的是盘飞的浓雾,身体飘飘之间,似是要奔跑起来一般。小白掌中掠风,绕在他的腰间,帮着他支撑身体。那个大创此时已经不再流血,他确实也无法再流出血来了。她撑着他的肩,试图把他往回拖,但感觉他身体发僵,她又不敢用蛮力强拉他。只顾着大吼:“星言,你醒醒啊!”
血骊挣扎着偏过头颅,那对血红的眼睛看着小白:“把他带走,快!”她此时浑身抽搐着,静瑶的藤盘满了她的全身,紧紧的勒着她。她的身体依旧灼火,但这火怪异非常,无法引燃任何东西,只是在她的身体灼烧。但她的身体在藤压之下依旧在膨胀,已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到底怎么回事?”小白扶着他的肩,感觉他的双手又在合拢,她掌心强拉着风束不让他合拢手指。
“我把幻兽火岩珑吞了,但是它在我体内没有熄灭。那些人全死了,但这火却烧起来了!”血骊看着小白,声音嘶哑,但却轻轻:“我不行了!”
“他为什么一直继血?”小白看着星言,他此时眼中微微带出光来。却是发不出声响,他似在与自己相抗,却是无法控制一般的,浑身的骨骼都在微颤。
“他继血太过,想用血力压服血骊体内的火灼。”绞静瑶忽然在身后低语:“但血骊吞血之后,身体充盈血力开始勃胀,但火灼之气不能压服。罩气溃胀无法自控,他们血脉相连,控制不了了。血骊此时内里全是火灼罩气,连自尽都做不到。身体最大本能出来了,就是狂汲主人之血!”静瑶身体一兜,全身已经布满木叶,掩于其中,成为一大团藤木:“血骊,唯有杀了你,才能保得你主人的性命!对不起了!”
“多谢!”她轻语,眼眸半睁半闭。小白猛的一下站起身来:“等等。”她说着,指尖一阵轻动,引出一小股气流来:“星言宁可继血给她,也不愿意杀她。星言不想让她死!”她看着倚着盘僵着的星言,用腿倚住他的后背:“星言,我知道你可以听见的。我帮你!”
星言微微抖了一下,身体已经麻木,有如不是自己的一般。连脉之血自行外汇,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但最初,他的确是想借血压逼血骊体内的火。这火怪异,为什么明明制驭皆死,她身体依旧灼烧。这实在不可思议,但他不想深究,她没有弃他。他也没有理由弃掉她!我帮你!她没有叫他坚持住,没有说还有很多人等着他去帮助,没有说他还有亲人等他,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说,你不可以死。只是说,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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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十章 墨虚大血轮
小白指尖相拈,肘节微抬,蕴出一股极细的风力,在她的手指之间浮荡。一如当初在龙禁海,帮助鱼龙淬云海除去外部鳞皮的时候一般。只是现在,她所借用的,并非是自己法血的力量。而是用了吞云兽的汲风之法,借用了肚腹之中汲风丹的导风之力。这股风绵细而轻薄,轻拉之间却带了的轻响。她回眼看南宫修,此时他纵血控兽,他所在的一大片地方已经错筋纷杂长满的草木,但她依旧可以看到他罩气的颜色:“不要杀她,只拉住她就好了。”她这般轻声说着。
静瑶没有再动作,只是藤不停的缠上血骊的身躯,以强压的方式阻止她的身形膨胀。小白用腿抵着星言的背,指尖拈转之间,她甚至可以看到细小风的流向。她手指猛然一动,继而细风顺着血骊的喙上的气孔而入她的身体。小白感觉到一股逆热之力在向外逼顶她的风力。她的指尖猛然细送,并非是强顶,她的气力不足,强顶只会起反作用。她用风在找对方内气的破绽,随着对方的逆气在慢慢流转。
她感觉到热了,血骊体内果然在灼烧,这种烧灼与外部显出的火焰不一样。并非是幻兽造成的,而是一种体内的血燃。这种诡异的变化小白无从理解,她现在只想用风将血骊体内的火气裹散出来。不然,她真的会把星言的血全部吞干!
“小……白……”星言垂着头,喉间一番挣扎,终于吐出两个字来。他感觉到有风绕上他的指尖,让他额前的血印微浅。那细风在他周身缠绕,微微隔绝了他与血骊之间的连脉。这种血溢的状况。连他自己也是头一次遇上,而且从未听父亲说过。这种感觉,根本不像是在继血。而是血自己往血骊身上跑一样。他们勉强到了这里,已经罩溃。血骊一路嚷热,然后轰地一下烧起来。身体开始膨胀,他想继血逼罩,但没有想到,一继之下。便无法停止。他感觉到血骊的力量在膨胀,她不是要死,而是在胀大增强。但是他的血已经不行了,他地血无法控制她突生而出的力量,他被她反噬了。当时他便想,这样死了也好。被血骊汲干了,魂力会附着在她地身上。她继续活着,他便无法成为云光的帮手。即便是死了,也不会再与世上的活人添麻烦。父亲如今在青松关如鱼得水。家族兴旺指日可待,他也算是解脱了。不用再去想那诸多烦恼,不用再担心他人痴心错负。这样也好啊!后来小白来了。临死之前见她一面,也算没有遗憾。墨虚一族对白夜的亏欠。也由他做了偿还。
她依旧细风柔柔。却是说,我帮你。她在撑着他。他因此而没有倒下。她用风替他抵挡那索血的罩气,让他渐渐眼前清晰起来。
“星言,我帮你。”她听得他地轻唤,兴奋起来,她的额间开始冒汗,感觉热度传导进自己的体内。她在用汲风丹帮她消化,牵引那热烫的空气然后从自己的四肢百骇传递出去。是一项极为细致而艰巨的工作。她依旧记得倾绝的话,她不会引血汇脉。她只是在用汲风丹,或者说,她在寻求碎蓝的支持。
“因为我要喂血骊,所以老爷从不让我挨饿。老爷待我也很好,夫人也很好。”她轻轻说着:“而这些,我知道,是因为血骊的缘故。因为小白有用,所以可以填饱肚子!”
星言没有力气讲话,但这声音一直丝丝入耳。喂鸟,这样残忍地事,她却认为很好。并非是她笨,而是她用另一种眼光来看待。她认为自己死不了的,既然死不了,便要活着。而这稍好一点的待遇,缘自于她喂鸟地工作。换句话说,这种让人恐惧的工作,却恰是她希望地光芒!她并非是行尸走肉,麻木地生存,是她在这个黑暗世界的生存方式,但她心底依旧有光。因为她是有用地,血骊需要她的血,而她,也需要这份工作。
“也正是因为这样,后来才认识星言。星言待我更好,让我一辈子也记得!”她拇指轻推,拉出一两条火线来,绕在她的指尖,既而竟然入体。她的皮肤开始泛红,额前的汗更多密了起来。她急促的呼吸,声音也微微颤抖,但她依旧那样直直的站着,如同一根竹。更如同笔直的一根柱。
“我把火气一点点引出来,这样血骊会正常的。”小白抵住他的背:“然后再想办法治伤罢?”她竭力去忽略他的伤,可以治好的,一定可以。她是这样想的,然后便是这样安慰他。星言轻轻吁了一口气,惨白的唇却抖出一丝轻笑来,只有小白可以这样。她可以忽略环境,甚至忽略事实而给人希望。但她并不是盲目的乐观,她用了一种最简单,最笨的方法。但在这个情况之下,这个方法也是最有效,而且也只有她可以做到。用风牵引火,继而慢引出体。她没有那么良好的判断力或者周全的行事作风,她只是凭自己的能力做事,她最可利用的,便是风。她熟悉风的动向,并且可以用自身成为风的载体。
她用这种慢慢的牵引,给星言争取了喘息的时间。这种血骊的突变,或者连血骊自身都不知道。因为它并没有经历过这般生死的关头,就算在化形成人的时候也没有。以血控血,以血压血。这是血骊这种生物的驭法。而墨虚家的梅花印,是借天上星位而发动力量,越是晚上,越是强横。但是显然,梅花印的力量已经不够。他体内的血已经极少,唯系性命已经很难。心脉的血不能再动,其余五脉已经半涸,如果错脉联合,将五脉的血汇成强力,这种方法他没试过,连父亲也不敢尝试。驭者错脉。如果引领不当的后果是非常可怕的。但是现在,他必须试一下,南宫修在以气罩压服血骊。小白在慢引火力。但如果用这种方法唯持,最后也许真会被血骊无休的膨胀而引致大火无限。之所以外烧之火温度很低。是因为血骊体内还有气罩,他在汇血从而阻挡热力。
南宫修驭乱葵,这种生物于火非常脆弱。至于小白,她此时离地这般近,就更是危险。他慢慢的活动手臂。一点一点。小白在支撑他,他不能让这种支撑,变成白废。
“小白,别勒我的脉。”星言轻轻地哼着,声音虽轻,却是沉静起来。
“星言不要乱动。”小白感觉他的手脉在微微拱动,心下微急:“不要再继血了。”
“你不信我么?”他轻笑,忽然说:“你撑好了,别让我倒了。”
“我信。”她低头看他。看不清他地表情,她的无名指微微收风,原本束住他手脉的风霎时回收了去。她一收风。星言立时觉得残余的血气逆顶而上,推向手指。让他的手指无法控制地相合。他双掌一抵。十抵马上相扣,却是错指相抵。手臂的筋暴将起来,连带额头的血印一下明显起来。体内的血气乱翻,原本罩心的血开始沸腾,血骊嘶呼之间,挣扎扭躯:“杀,杀了我!”她嘶吼着,身体倏然开胀,骨骼在咯咯作响。小白马上感觉热力冲体而来,逼得体内的汲风丹猛的弹出罩来,让她觉得腹间一胀,胸口便开始突痛。她的腿微微的有些抖,因为星言地后背猛的抵着她,差点将她抵翻在地。
星言的双眼已经泛起红丝,身体绞痛之间,有如被干榨一般。五脉乱错,干涸地血管在皮下开始发紫。他挣扎着错指相抵,六瓣梅开于额,错瓣开始交叠,继而相团,形成一个圆形。
南宫修隐于林木之后,感觉火气盛了起来,这种温度的升高于他不是好兆头。更可怕地是,他发觉血骊地火势已经开始向四周蔓延,原本这种火只是在她身体灼烧,并不会引窜它物。但是现在,竟然开始燎着草木。那上面附了他的气罩,他与静瑶皆感觉到了疼痛。当下他心思乱转,本能想收罩保命。但是他瞥见小白,此时弃她跑了,若是倾绝取胜,焉能罢休?若是倾绝死了,那死灵也绝不会放过世上任何驭者。既便可逃,他体内地毒药早晚也要发作。最终都是死路,何必还要落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名声?
他想到这里,手底不再犹豫,指尖错分之间,木叶连印,结三重强木之罩。静瑶与他早已经心灵相通,见他如此,不必多言,必是要誓死到底。她藤臂虽然突痛,却是不收反紧,身体旋出无数花藤,密密麻麻包向血骊!
星言身体碎痛,但身后支撑不减。他肘强抬,反仰头颅,透过满眼血色,一眼便看到小白垂下的眼睛。她此时满面通红,汗滴落下来,不偏不倚入了他的额头。四目相对之间,小白突然笑了一下:“星言,你也会大轮血涌?”
大轮血涌?比梅花六印更强劲的血印,原来是要错脉而开,汇六脉法血入额。自杀的行径,却是突破身体最后的障碍,原来如此!星言微笑,身体猛的一动,心脉罩气已散,最后的血汇涌而成,圆印爆出血光,血滴汇成圆圈,豁然于空中散出梅花光影,既而成圆,与天上星图交映,开出血红的罩光!
大轮血涌,心血交汇,以心脉之血付与灵物,与其同生共死,交托彼此性命。是墨虚一族,对其灵物的最高信任!血罩猛然弹开,血汇入骊儿之体,她全身抽搐一下,眼中突然喷出火来。最后的灼烧,全身皆是火,腾然一下烧红整个山凹。她身体的气罩猛的被血印爆开,小白感觉强气猛顶她的柔风,一下反弹出来,一股强火急奔而来。她吓得本能就想伸手去拍,星言却猛的一下站了起来,不是,他是借着她的腿,一下子跳将起来。他的身体猛的挡住了她,双臂招展之间,火势在他面前划出一个光火之圈,他十指大张,血印强涌。血骊身体一个拱翻,居然挣烧断修的藤绕,双翅一招,哗拉一下扑空而上。身体烧灼之间,长长的尾翼带出七彩之屏,蛇形扭转,开出侧翼。她感觉身体强灼,热力逼体,但是大轮血印汇有星言心脉之血,这滴滴与他性命相联的心脉之血。也正是流淌在她的心脉之上,撞击出同样的节奏,全身炎灼的爆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身体在强烧之间竟然带出一丝快意,有如化出人形的瞬间,骨骼的错分是如此的疼痛,却让人快慰非常!
“血语星图,推火出器。”小白此时双臂前伸,抵着他的后背,不让他倒下去。他的眼发出前所未有光芒,似是回光返照,又似全身脉通一般。他指尖错抵,强推血罩,骊儿于空中旋飞大圈,六脉随星言而动,喉颈一嘶,一股火龙急窜而出,在天空飞出一道绚极的艳景。这股火一直盘恒在她的体内,痛彻非常,此时一放,让她身体一轻。鸣啸之间,骨头在发生变化,在烧灼之中,她的外形开始变异!身体在渐渐拉长,翅开始变宽,头颈微拉,喙如弯勾。尾翼增出无数蛇形,继而拉成一片。不仅在变异,小白看到她在吐血!没错,从她的口中拉出血丝,汇于空中成为一道绵线般的华景,在汇入星言的额顶。她在反哺归血!她一点点的反吐出血,身体的火在不停的蔓烧,如通红变成发黑。身体也开始慢慢的变小,一点点的,由最初的极为巨大,最后变成一人大小的正常形态,但全身已经是焦黑一般。星言的手指明显开始灵活起来,由急僵的强拉便成灵活的兜转,他肘间不停,额前血印大开。他感觉到血骊在开始建罩,但此时所建是大轮血罩,与之前的梅花之印不同,脉是交叠相错的。他顺着引血给她,自她体内兜转之后再汇还给他。形成血脉互换的状态,血骊在空中不停的旋飞,黑屑在层层剥落,那是她曾经形体的残骇,被火已经烧尽,而此时,有如浴火重生一般。所露出的部份,皆是血红,不再有绿色。她突然弯颈轻啼,鸣音已变,展翅成翔,后背的穿孔已经不复存在。变成一只血红的大鸟,蛇般的尾翼已经拉如宽宽的屏片一般,浑身裹出一圈金色的羽边,头羽开金顶,颈边绕金环,重生的噬血之鸟,不再畏火如鬼,与驭主交换心血,得到性命相依的情感,有如--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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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十一章 金翎雀之威
凌破旋起巨大风旋,逼得金彩不能上移。她的身体在山峰下已经盘成扁平状,浑身的毛羽皆平伸如刺,她通体生金,耀光无限,映得峰底一览无余。刺目的灼光一看之下,便会令人眼睛灼痛。夕月旋在凌破当中,与他一起抢风汲气,摧出乱风如刃。风刀经过凌破强摧,坚石尚可碎裂,却是无法伤金彩分毫。她有极强光罩,万道金光之下,每一道光芒都带灼力,撕力,破力。这种招法根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宁扬此时已经罩溃,他的万毒阵对金彩无效,他幻出伦的影像催逼自己最大力量,想暴增躯体强吞金彩,但根本不可能。其光之强,有如万箭,不仅如此,她自身发出无数细小颗粒,有如蛊虫一般。随光而入,入体汲血,然后顶暴躯体而出。他身上此时已经布了细小的孔洞,身体开始萎软。这种鸟实在古怪至极,身体可圆可扁,有如无骨一般。
云光此时坐在金彩的背上,金翎雀,这种鸟已经不存于世。她身体自带光力,比带有雷光之力的雷妃兽更为强大。因为她自身便可以发光,光芒万道,所耀之处,皆可成为她的杀招范围。她可以凝结光粒,成为蛊爆,蕴含其灵力的细小颗粒,有如带有生命一般的索取敌者之血,继而爆体而出。
他一路追逐风灵于此,却带出另一只妖兽,已经妖化的吞云兽。吞云兽与风灵的组合,实在有趣的紧。却不成想,倾绝能带出如此之多的帮手。一方面,省得他日后寻找之苦,可以一次清理。另一方面。却不由对他有赞意。
这风灵比他料想地要强,可以倒卷云团,结大风罩。与吞云兽离的这般近。却不受其汲风丹的影响,也值得夸赞。他掀起大罩。云光却感觉不到有主人为他继血。想来他之前杀过不少强驭,不然早就无血可摧力。由此可知,他那个隐于山谷地主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百多年来,驭者自相残杀,不思提升自家驭术。而是借灵物横行,争权夺势,让人心冷。为了增强灵物之力,又不愿意多奉自身法血,不惜借助邪魔歪道之法。1^6^K^小^说^网才会致使妖兽横生,还出现半人半灵的怪物,更是令人齿寒。
之前看那个墨虚家地小子,或者是他们墨虚最后的余存,但又如何?驭骊血魅这样的嗜血妖兽。培育以来,不知枉害多少无辜。不仅如此,其法血孱弱。那血骊钝笨不堪,身上中招竟然未觉。看到制驭。便吓得连身形都稳不住。这等废物。留于世间何用?还能指望他将墨虚正驭发扬光大吗?莫要笑掉别人大牙才好吧?他指间开合,强旋更巨。因为周围空气逆行上涌,强汲金彩,欲将她碎裂。她旋于谷下,强光四溢,破云劈暗,光力突罩而出,夕月汲风上下腾飞,快如闪电。凌破所结风罩,难抵光射,虽然慢减其速,但依旧乱射飞上。他的乱旋风刀,却无法破她罩气。夕月借着轻敏却是无法逼近她,现在他根本不敢向下看,一看便要晃瞎他的眼睛。他此时不由感叹,亏地小白没在。若是真来了,凭她二愣子的个性,真是要盯着看,两下眼睛就戳出血窟隆。
“他结的什么怪罩,竟然风力无法突破。一丝风都进不去!”凌破咬牙切齿,旋在夕月身周。夕月此时身体也出了不少血洞,血被对方的光一灼便收走,汇于其体,成了她的力量。周围寒热交替,不能相融,对方法血绵延,真是不知要耗到何时?宁扬此时已经半废,软倒于他们身后的峰谷中央,在他附近,是已经昏厥的金池。
宁扬之前与制驭动过手,这次他没受太多伤,但星言催逼血骊吞幻兽,伤重难治,便将金池托给他。由他一路带过来,刚循着气找到夕月,便让金彩打个正着。一个大轮光暴,险些将他碎成万段。若非他身体里有七枚蛇丹,真是要登时死尽。所幸他身经百战,催罩强挡,生扛了这一下。再想强吞她,又中了她诡异的蛊,简直要碎了他的骨头。
凌破漫卷大风,旋出浓云强聚成烟罩,带有混着之色,推挡光力。现在他只求倾绝不要把小白带过来,这家伙好难对付。根本不能近身!他正胡思乱想之间,忽然感觉罩气逼近,他心下暗暗叫苦,还没出声。自上而下一个强雷轰然而至,猛然直击峰下金彩。夕月忙送风强推,一下雷旋加速,轰地一声正中金彩背骨,他明显感觉对方罩气微颤。因为风力之中裹了他与倾绝两人的灵力,雷力增大到最大,罩气刚颤之间。头顶上方又是一阵嗖嗖之音,竟然急坠大量黑影,借风而下,乌麻麻的一大片,皆是裹着罩气,牙爪之影乱溅飞舞,皆是冲着那颤抖之处。无处被光顶碎化无,但依旧有小部份接近于对方,又是一阵乱响。
这两下来地又急又快,夕月送风一毕,这才抬头看去。正是倾绝,但影狼却是夜哥所化,此时夜哥本身立在鬼目灼的背上,诡异非常。倾绝坐在他身前,双臂飞旋,额前血印大开。他在驭双灵。
“小白呢?”凌破忽一下裹将过去,将他们皆罩于风罩之内。他一见小白没在,松了口气便马上又开始担心起来。“跟修在一起。”倾绝吐出这几个字,早在青松关。他已经看到云光地金翎雀会发光,当时还是正午,阳光灿烂,云光也没有继血。但他还是从这个灵物地身上看出端倪,之前他问过墨虚坚,但坚所知甚少,也很含糊。但这个鸟张开的时候像个圆球,身体如充气一般,这种诡异地身体特征必是因顺应其的招法。浑身金羽,折光璀灿,带有光力的可能性就极大了。这般来想的话,把小白带过来就笨的要死了。
他此时血力已竭,再驭双灵,就得调动心脉之血。他心脉有聚灵咒相护,既便血干,也不致死。但是他刚才一近这里,已经明了。对付云光,绝不像对付亦那样简单。他的罩气太盛,其灵物有先天优势,是远攻的好手。他因已死,不再限法血之量,在这里相耗,最后只有死路一条。除非他要冒一个险,他刚才已经试了一下,可行。
凌破把他们卷得极高,下压风旋逼金彩不能上移。所以形成僵势,但稍近一点,便会被光射穿,如此下去,更加不利。宁扬已经不行了,夕月的风力无法破罩。即便鬼目灼的强雷,依旧只是震罩,而且他的雷要多强,夜哥还能分影多少次,都要靠倾绝的血力。倾绝一来便大放血力,真不知他还能这样放几次血?而且,他们皆是不敢看金彩。这家伙现在就像是正午的太阳一样,被挤在山坳底。因地形的限制,光无法尽展,但聚光更强了。
“怎么办?贴不过去。”凌破说着,倾绝并不看下面,只瞧着夕月身上的血洞:“怎么回事?”
“她会放蛊,接近了被弹中就是这样。”夕月轻哼出声:“这家伙杀意很盛,周围还有一股子森寒之气。”
“他周身有死灵,在晚上死灵更盛。但也因此,他有弱点。”倾绝低声说着:“我的血力已经不足,之前在南边耗了不少。”
“那你刚才还发招打她?她有强罩,你用脚丫子都能知道吧?”凌破又想骂人:“我的血气不足了,再聚下去,小白要受影响了。”
“再聚一次,我发招震他的罩,然后你把我送下去!”倾绝转动的手腕。
“什么,你疯了么?这般下去,让她戳出一万个血洞,你就是有十个聚灵咒,也不顶事了。”凌破低吼:“到时小白来了,找我要人。要我拿夜哥充数给她?”
“闭上你的嘴巴。”倾绝感觉他的主灵就在脸侧,真想兜手给他一拳:“我自有计较,你办事便行!”对方罩气震荡之时,再补罩会把周围死灵聚来,与亦一战已经知道。这便是他的弱点,死灵一笼,光力会弱。而且光走直线,没有备器,无法曲绕。借光弱急突而下,只要护住心脉,就算身上穿洞,也是直进直出,所带出的伤患远比乱曲绕出的伤害要小。鬼目灼放雷下去,夜哥开散影狼,都可以吸引她的注意,逼她发力乱射。只要凌破与夕月相送的速度够快,这便是他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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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十二章 强法齐上阵
“这样做不妥。”夕月微忖着说,虽然他此时已经血迹斑斑,但神情淡定如故。他抬眼看倾绝:“我即便聚烟送风,也很难接近她。凌破的罩气一直在变淡,再聚一次,也难有最初的速度了。”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让夜哥放影狼下去吗?”这一点与夜哥之间,他们已经通心。倾绝此时开口,是要得到夕月的支持。
“夜哥借血化妖狼,一共化出一百三十只。可以接近她的,有二十六只。”倾绝轻声说着,二十六只,也就是说,他有二十六个点是盲点。光透不到,没有射穿影狼:“最终可以达到她的身侧发招的,有七只。”她发觉有影狼透过盲点接近,然后旋身补光,但依旧有七个点位,是她旋身也无法顾及之地。
“哦。”夕月一点即明,随之问道:“那罩气如何得破?光凭影刃,雷爆皆不可能。我们要是送你下去,已经无法助你出招!”
倾绝微微一笑,慢抬起左手:“我也是半灵!”他忽然轻说了一句,夕月微扬起眉毛:“明白了,就这样吧!”他说着,双臂一展,腹间蓝光大炽,身形一蜷,衣衫瞬间破碎开来。一只巨大的吞云兽兜风而出,斑纹舒展之间,獠牙渐出。四肢开张之间,爪伸缩如刀。他一拱气,凌破只觉一股强劲风旋兜吸而来,对他有一种极强的吸附之力,他竭力稳住旋罩,这才没被夕月一下吞进腹内。
凌破一看他这架势,摆明已经同意倾绝的战术。他心下一凛,也不再相问。汲风聚气。天空之顶程出巨大倒旋云团,层层黑云外套而下,被凌破主灵汲而不散。形成一个大黑罩子,倒斗一般将众人重重包裹其中:“我只得再聚这一次了!”他低吼出声。主灵体内所存之血尽情放出,抖出巨大的烟旋。反旋之间,竟然一时压制上耀光影,那其于中而陨散开来。
“那只吞云兽化形了。”金彩仰头向上,轻轻呢喃:“这风灵好强。云聚不散,而且可抵吞云兽的汲风丹。”
“金彩,刚才那妖狼已经找到我们的盲区。”云光轻笑。
“呵,他自以为聪明,只怕他聪明反被聪明误。”金彩也咭笑出声:“他血力已溃,看来亦耗了他不少。”说着,她双翅一围,毛羽哗一下直竖,片片如镜。整个变成两圈大轮。突旋而起,光涌无限,圈圈相映。折出万道金光,刚才所谓盲区。皆因折光所补。滴水不漏:“风灵聚黑云,不敢向下看。便是最大地弱点!”
“金彩。难得遇上强手。你也很是喜欢吧?”云光轻抚她,眼中蕴满笑意:“可以让金彩这般喜悦,云光也很开怀!”
“若是见到后世有真正可以继统的强人,云光才是真正开怀吧?”金彩轻声说:“只是可惜,时不与我等,后代无继,让人心冷啊。”
言语之间,强斗最底层突然映出强光,一个火雷突罩而出,借风涌向下急射,在空中一分为七,皆是冲着刚才那所谓七处弱点。更快的,在火雷强光掩应之下,空中大团黑云一下化无。一个小小白点贴在中间雷团之后急急落坠,有如强电闪烁之间,眨眼已经到了金彩正中上空。
火雷急突而下,轰然之声乱旋如谷,与此同时,妖狼之影已经贴谷而下,纷乱之间,牙刀四起,影刃层叠。
金彩旋起金光万道,强抵雷火之力。两圈强光猛然上涌,结成光轮大斩,直向上碎裂而去。
倾绝在夕月背上,借凌破狂风而下,快到金彩强罩上方之时突然翻身而下。双臂招展之间强催拓门之力,夕月猛然拱上,逆风向上翻飞。凌破不顾死活,兜着倾绝急急下突,觉得下方罩震,光已经强成大片,整个谷下变成大金盘一般,完全没有丝毫暗影。
强光已经突穿他们地气罩,阻挡一部份破力,但是还有不少直直穿过倾绝的身体。这些动作只在霎那,倾绝已经感觉到极痛,但是此时他更加明了。金彩之光,并非所有光都具有杀力,有些只是为了晃瞎对方地眼。具有杀力的,只有一部份而已。但仅这一部份,已经足以让对方完全丧失行动力,因为所穿之位,皆冲着他的法血之脉而来。
但这种疼痛,并非是倾绝的底限。多年以来,他的身体,经历过无数次残忍地逼迫与锤炼。他深刻的了解自己具有如何的承受力,更深刻得懂得,如何在垂危的时候逼迫最大的力量,压榨自己最后的残余。他此前继血已过,这次他将所有可用法血皆推在拓力。他要的,不仅是摧逼出老鬼与夜哥的最强杀力,他还要的是,刚刚归魂地亦的力量!
他手臂轮翻之间,额前五星印中,拱出一团黑气。既而在五星之外,圈出如墨虚大轮血印一般的圆印。于指尖拓门出口,嗖地窜出一团急火。这火突指而出,继而化出鸟形,于他面前招展开翅,展开大火之屏,继而向下,向着金彩,一条巨大火龙盘恒而出!
“那是什么?”凌破感觉这股黑气将他反顶向上,让他裹着倾绝竟然逆弹上去。一下隔开他们与金彩之间的罩突,他丝毫感觉不到火灼之气,却是觉得有股绵冷不断而出。从倾绝地额头!“才刚归魂,便懂得用,实在是好!小子不但聪明,且有肝胆,更称勇也!”云光手掌相抵,指尖开合:“大轮推星斩!”金彩抖身乱翻,身体射出无数光粒,有如逆向流星飞速而出。
火岩珑于空中兜出火龙,继而一分为八,急补火于中,火龙交织之间,旋出巨大柱力。大口突张,狂火四溢,强逼光刀。在他地背上,亦的影像渐渐清晰出来,他几乎是与炽炎合二为一,只有半身出体,但臂展之间,指力交叠。血印渐开渐明!
倾绝此时已经痛到麻木,感觉拓血在极速流失。这种死灵之力,嗜血更甚,借他死罩,老鬼雷果然更强,夜哥妖影更多。但是,他损血更快,简直是在抽他地命!
夕月浮荡于空,看着下面连天大火,鬼目灼四肢腾云,载着夜哥:“那七处盲点,对方已经弥补住了,这次我一下也没打中。”夜哥轻轻低语:“好在他放死灵放的快。”
“那厮早知道打不中,一早就憋死灵呢。当初跟我说那些,分明是诳我下去助他!”夕月轻啐了一口,声音中却带有笑意:“怕我对他的奇招没有信心,真是狡诈的紧。”
“他曾经说过,鼓战,士气很重要。”夜哥忽然来这么一句,弄得夕月简直无言以对。
“喂,野狼,你可别死啊。”凌破听不到他的回应,感觉他的体温在降低,急急带他上掠:“你死了,我没人可骂了。”
“我的身体还没榨干呢,怎么能死?”倾绝明明气若游丝,却突然应着。左臂已经难以控制,感皮骨相贴之间,在乱响渐化。身体上的孔洞却是淌不出血来,他面色惨白,盯着自己的手臂,不停的收入指尖,逼迫法血溢出。手指开始变幻,但他的意志还很清楚,下面光已经让大火掩住,帮助他渐觉对方罩气的错散之处。
“再送我下去。”倾绝轻哼着。
“你别胡来了。”凌破主灵开始溃散,四周风力已经渐弱,他的主灵刚让强光兜中。让他开始难以聚风,对方的光看似乱射,其实皆有目的而发,一发破他风罩,虽然他散灵于空,对方找不到他的主灵位置。但对方显然一生身经百战,与风灵这种灵物并不陌生,凭经验而打,光刀皆是穿中他的主灵。让他随时都有散罩的危险。
倾绝不想耗废力气跟他讲话,乱来?他从来不是一个乱来的人,手臂已经开始化形,由于极度缺血,他已经难以控制狂血乱溢。他放灵死,六灵连脉,引得其它四灵皆是乱荡,他随时在发狂的边缘。在发狂之前,他要榨干手臂最后的力量,放影刃破金彩之罩。让火岩珑直接灼身,逼云光回魂。
凌破看着倾绝凝眯的眼眸,此时紫中泛血红,他叹了一下:“好吧,死就死!”说着,正驽风下压之间。忽然强光开始慢溢而出,火龙渐渐微小起来,倾绝身体开始颤抖。该死的,他对血量要求太大,他继血不足了!
“不好。”凌破一见,顾不得上送,忙忙上扬。夕月已经追下来接他们,身体拼死聚风,裹出风罩,相抵之间,凌破的罩气更溃。但夕月此时已经顾不得管他,火龙挡不住了,再让金彩打一次,凌破与倾绝皆成筛子。
火龙其势渐微,黑气渐散,正万急之间,忽然自北一声清鸣之音。只觉光影一闪,一道红影而出,裹出强旋之气,茫茫间有如红雨纷纷,在空中汇出梅图,瓣瓣乱旋之间,皆出寒星之光,急急落罩而下。
与此同时,两侧山壁开始长出藤木来,此时正值春季,但此山寒峭,少见花林。此刻突然窜木,诡异非常,木藤长势奇快无比,两山之间,瞬间半空结出藤网,枝叶招展之间,密密布出。长藤如蛇,在谷底飞长而出。然后上下开始相连,猛然将金彩兜了个密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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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十三章 封血收云光
南宫修借林木掩气,已经极为贴近金彩才发觉。但他继血奇快无比,藤已经错分而生,乱长蔓延。一缚之下,猛然收勒,以断钢绞铁之力勒其外罩。一时之间,罩气乱崩,夕月这才有机会一下将倾绝兜了上来。倾绝眯着眼,看着那巨鸟凌空而下,展翅之间,翅羽已经琅乱响,羽化成刃,裹带血光。巨爪飞闪之间,爪心竟带火气,突啸展尾,大罩裹身而出,生生向着金彩急撞而去。一闪之间,速度极快,而且这形体极为陌生。但是倾绝还是知道,这法血太熟悉,是星言!他吃惊的并非是星言突然凌空而出,而是他的灵物。是血骊吗?但为什么形体会异化成如此模样?
但这种想法只是瞬间掠过,他的身体颤抖更剧,星言来了,修也来了。那便意味着,小白也在其中。动作太快,而且他现在力量溃散,连视线都难以集中。他没看清小白在不在那鸟背上,不管在哪,他都有种爆心的疼痛,顶得他浑身欲裂。
小白若是还跟修在一起,太过危险。修离的太近,不管他匿在哪里,都是在金彩的攻击范围。但若是跟星言在一起,便更是危险,星言现在分明是借修缚金彩的短暂时间在以罩裂罩,星言自己受大创,有多少血可用,不用人猜也知道。这下倾绝又怒又骇,不仅是倾绝,凌破与夕月也是反应极快。趁修缚金彩的瞬间,夕月身形暴长,身边团风无数,凌破绕体而飞,生生裹出双合大罩。倾绝于夕月之背。老鬼一跃而来,众人二话不说,机会只有瞬间。不管他们心里所想因何,皆是乱招齐出。宁扬此时从身后掠过来。身体破碎之间,依旧拱出碧蛇无数。刚才这般大战,让他的身体得到稍稍的歇息,他不能再停之不动,口中突张。细蛇纷纷而下。乱招横出,齐齐打向金彩!
小白此时横坐在星言身前,刚才一掠而过,速度奇快无比。她稍瞄了一眼,便感觉晃得眼痛难当,眼泪止不住的横流。她身上地袍襟被扯下一半,撕成一条一条的,此时裹勒着星言腰侧的伤口上。其实疼痛倒是其次,只是他腰间有伤。让他难以坐稳。小白一直扶着他,借一点点风力替给他一种小小地支撑。
星言额前血印大开,借着血骊之前反哺相融的法血。驾驭全新地血骊,以全新血印之招。强攻金彩。大轮血梅杀。一招而下,感觉金彩气罩受震。然后欲让血骊强行接近她。修以地缚藤缠拼死勒她。紧跟着众人杀招已到,崩然乱响之间,星言离的很近,明显感觉对方气罩开裂,他指间不停,逼大轮血印再行出招,此时血骊已经距金彩极近,此时如果撞上去,双罩相拼,金彩估计要罩溃。但是星言带着小白,他不能用这招,双罩相抵之间,撞击太大,小白不见得扛得住。所以他宁可继血,手间翻涌之间,血骊双爪突张,突口竟然开始吐血,血于空中化鸟,鸟遇风而长,汇血急下,然后开始灼烧,继而带出血梅。…wAp.16k.cn
金彩受缚之后,反应极快,身体开始急缩,散了气一般。也正是因此,光力渐弱,藤缠紧追不放,乱招已到,生砸她的外罩。金彩双翅突展向两边相切,竟然准确找到南宫修的位置,于乱木之中开始横切,极光涌向两侧,哗拉拉一声,木间竟然开始涌出大量鲜血。瞬间让金彩收了无数,她收血之后,身体开始暴长,猛然挂罩上弹,生生要撞向血骊。血骊出血鸟,一下与她正面相对,云光一见,眼中带出惊诧,既而生出笑意来。大轮血涌啊!面前这只鸟,是以大轮血涌的血印才可以化出地招法,真是好。
这些动作只是瞬间,动作太快,小白根本也看不了。只觉耳边嗖嗖乱响,光影乱舞,气罩层叠。但是,突涌出的大量新鲜血液的味道,却散得空气中到处都是。正在这当口,她忽然感觉到凌破在接近,他此时溃散的罩气浮荡不稳,在他当中,还有倾绝的罩气。都是如此之淡,淡得像随时都要散开一样。即便是这样,他们依旧在急急贴近,星言一招而发,马上逆空而上。血骊翅展凌云,托架他们溃散的罩气。此时倾绝已经贴近,他已经坐回到鬼目灼的身上,刚才星言一飞向下,他心痛欲爆,好在星言没有生撞其罩。
小白一见他,就忍不住要扑跌过去,倾绝此时身体破败,她看他颈锁之间竟然让穿出一个血洞,却是连一滴血都不流。身上也有这样的孔洞,手臂更是惨不忍睹。她看着他,突然就是一口血呕了出来。一下便喷在凌破的气罩之上,这下不仅凌破,倾绝差点要晕厥过去,他真想劈手给星言一个大耳瓜子。直恨不得他刚才怎么没死在山里?凌破一下将小白裹卷过来,小白盯着倾绝地眼,忽然低语:“你,你别脖子。”
倾绝想哭,他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在此时,金彩已经突弹而上,凌破罩气已经溃败,压势不住。夕月逼下压她,不顾乱光穿体。夜哥已经自己下去了,倾绝的血力已经无法再继,夜哥必须要动用他自己地本体。宁扬刚才一招之下,已经快断成两截,挂在山壁之间不知死活。这些纷散的光景,与强光汇成一团,小白看着他地眼,指尖却开始动作。汲风丹可以罩住小宝,但是大宝,她要自己来罩。她额前开始突显月印,耳边众人地嘶吼已经听不清了,眼前也是一片迷蒙。太多的鲜血,无数地生命,破败的绽放。如果他们最终都是选择了一条死路,那么她也要在其中,与他看同样的方向。
飒力断山阙,横风卷万丈。漠漠如丝雨,丝丝润入物。凌绝入空顶,凭风自逍遥。破力无可阻。气海如天刀。给我一滴法血,我将为你所驭,从此我的名字。只听你的呼唤。我是无依无形的风,却愿意为你停留。因你地血而化成人形。追随在你的身边。飒漠凌破啊,她仰头于空,看那风中只有她可以看到的面容。
他们都曾经是孤苦无依地孩子,寂寞到了荒芜,但是现在。在他们的身边。有了这许许多多同生共死地伙伴,生命总是绽放光芒,死灵所溢出的强光,根本无法并论。她凭风招展之间,有如飞旋的花朵,血滴开始怒绽,那是希望所带出的温度。
凌破的气罩开始勃张,风力簌簌而强,滚滚而来。将山壁地花枝。裹着血丝,摇荡在空中。夕月感觉到风力的强劲,甚至在吸取他周身裹带的强风。小白微微闭着眼。感觉身体轻盈的简直与凌破合二为一,六脉飞窜的血。以夕月所教授的方式开始错脉突涌。让她额前的血印。绽放有如血色的弯月。金彩感觉风力骤强,又将她逼压下去。不仅如此,这时汇出强劲法血力量。白夜家的法血!
“白夜!”云光轻轻低语,眼眸却变得温柔。三族之力仍存啊。他一直在想,这个风灵地主人,究竟是谁。是白夜啊,真的是很好!
他手间翻花,额前圆印明亮,金彩光灼如日,金光如轮盘。大轮旋日斩!用你最强风力,与我相衡吧,他喃语之间。金彩体扁如盘,乱旋斜飞,生生逼风而压。藤枝已经乱断无数,血气翻涌之间。凌破已经突罩而出,小白旋于半空,侧飞在倾绝的身边。星言驭鸟而追下,大轮血梅再次凌展。凌破风旋一分为三,旋出巨大挟流,居中汇出风涌巨人,他地声音漫山遍野,咬牙切齿:“死东西,老子跟你拼了!”
云光一下竟然从金彩背上站了起来,仰臂旋震,轮盘如日,斜弹而出。三旋挟击,生生挤住金彩,与她逼罩。巨人裹出浓烟,阻她强光,星言强催血梅,大如天云,急压而下,与她抗罩,轰鸣之间,倾绝明显感觉到罩气的崩裂。他握紧手指,逼出最后血滴:“老鬼,把我甩下去!”鬼目灼依言,身体急窜,继而猛地一甩,倾绝急弹而出。
小白一见,吓得急追而去,她此时把风力全放在凌破身上。周身只带出一点凌破之灵,她双臂大展之间,就要去追他。这边鬼目灼兜身一拱,一下将她托了上来:“他不让你去。”倾绝已经与他通心,虽然他不知道倾绝此时下去还能做什么。但是他依旧照着倾绝地吩咐,因为,倾绝是他所认可的主人。
倾绝此时连罩都建不起来,身体最后一丝力量完全聚在双臂,他被鬼目灼一甩,一下扔到凌破主灵风罩之外,凌破本能收接他。继而听他低嘶:“扔下去!”凌破一怔之间,星言已经杀到,血骊振翅一挥,强推一把,生生将倾绝直送了下去。
“你想害死他?”凌破大吼,星言无力大叫,旋在罩气之内,强撑血印:“你至少该信他一次。”
这一推一送,倾绝已经随金彩罩碎而到了云光面前。他地身体已经无罩,金彩放光粒一通乱打,凌破裹风挟下,突风强窜,推散她的光粒。小白继血不绝,狂逼血力,双眼已经血红。只顾催发凌破强风。凌破三风其至,中间风旋急急纵切,将金彩挟得动弹不得。倾绝根本不管不顾,有些光粒还是钉进他的臂肘,但他此时已经不觉得痛。他一把便揪住云光,左手已经化狼肢形,一抓之下,云光连皮带肉,被他裹拉出一大块。但云光根本无觉,看着他近前,甚至没有推挡:“你还能做什么?”
倾绝突然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突然右手指尖一翻,一下抵住云光左手中指,猛的向下一压,继而三指其上掌心,散开并拈,云光看着他的动作。一时有些惊诧,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倾绝肘间挟力,最后的力量皆放在双臂,竟然一把将他兜翻在金彩的背上。
他全身皆压下来,金彩大惊,却不敢再乱放招法。他们贴得太近了,再放就是自伤。倾绝借全身重量,手中聚出强力,碧丹的紫目,不但是可以法血强劲。更可以催发出惊人的力量,虽然他此时已经无血可继,更没有办法再力拔千钧,但是他还可以做一件事。那便是,封了云光的法血!他的动作奇快,快到已经成为机械,他只是凭借最后的意志在做。他右手连推三下,五指开拈,于云光掌心扣结。然后结成拳,猛然击向他的肘弯。左手已经成狼肢,死扣着他的肩臂不放。
云光脸色大变,金彩罩气再难涌出,凌破借机三旋强挟,中间旋斩开始纵裂金彩。星言血梅斜飞,开始切分她。瞬间只听骨肢碎响,金彩乱抖起来。羽连着血肉开始褪落,凌在空中化成骨灰,她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小,一点点的碎开。
“有智,有勇,更可集强手如云。联合三家之众,自己也有坚忍之力。碧丹倾绝,如果你不是半灵…….”云光的话还没说完,倾绝已经轻笑起来,眼眸紫中泛血,声音轻若游丝:“我就是半灵。”
“很好。不恶自己身份,很好。”云光微笑:“只不过,一个月之后,你再无血可抗其他。”说着,他的身体开始萎干,继而成僵,然后化灰。凌破托住倾绝,感觉金彩与云光皆是全无。碎,然后全无。夜色之中,已经看不到那入倾绝额顶的黑气。倾绝此时,也感觉不到那股森冷,他的身体,已经让他榨干最后的力量。但他依旧听到那声音:“墨虚云光,所驭金翎雀,归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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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十四章 河东狮小白
小白!心底一声嘶吼,暴锤胸臆,令倾绝猛的一下睁开眼睛,稍一动作,马上感觉浑身碎裂撕扯得疼痛。他并非是因为这种强痛而醒来,而是他的心底始终悬着一根丝。这根丝让他不能睡,甚至无法死!他眼前金星乱崩,一圈圈的乱光让他瞬间无法看清东西。
但他很快安定下来,因为他听到一声轻唤:“相公,别动。”声音很是低哑,却是让他的心静了下来。让这种周身剧烈的疼痛,都变得缓柔了似的。他慢慢闭上眼睛,轻轻吐了一口气,感觉胸肋随气都疼得要命。
小白撑着手半趴在他的面前,看他裹得像僵尸一般的样子,脸色比纸还白。心里头翻绞得难受,眼泪辟里啪拉不受控制的掉。她在这看了他两个晚上,她怕他死,老在听他还有没有心跳了,还喘不喘气了。凌破说,他这样搞不好要躺个十天半月才能醒,但是,他竟然这么快就醒来了。
倾绝静静的躺了一会,感觉到已经可以适应这种呼吸的疼痛之后。便闭着眼慢慢开口:“我们,回来了?”这里是王府东怀阁,他刚才一睁眼的时候,什么也看不清,但空气里静檀的味道实在熟悉。
“是,小破把你先带回来了。他们伤的好厉害,过几天才能回来。”小白哑着嗓子低语,手里拿着绞干的巾子,一点点给他额上泌出的细汗。他一出声,她更是心如刀绞,这声音简直不像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
“我躺了多久了?”他轻声问着。
“两天。”小白看着他,眼泪又止不住的落。
他没再开口,闭着眼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很疼痛,但他必须要在短时间适应。东怀阁,昭平。这里与雪影山是个大对角。之前催血狂飙,才可以让速度达到那样地地步。两天?凌破伤到主灵。返回如果没有小白不停继血,他别说带两个人,就算自己裹风也难。小白,听到她的声音,他马上可以安静下来。但是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他就要让她活活给气死。
他从不是一个胡来地人,他了解自己身体的耐受程度。他更是深刻地明白,现在这一个月的缓冲,是对他身体极限的全新挑战。小白替他争取了最好的先机,让他回到这个极为良好的疗伤之所。他现在所要做地事,就是不停的饮水,再疼痛也罢,用饮水让自己重新可以流血。然后强行引脉,利用半灵的体质。逼迫自己化形。这样外伤在最短时间得到恢复,他便可以行走,再借助良药调补。现在这个条件。比起当初在聚云岭不知好了多少倍。这种强行催化破败身体的行为,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但是他现在就是没办法集中精神。他心里头闹得慌。闹得他甚至把一个月之后的事都要甩在脑后。他现在甚至产生了极为幼稚的情绪,他想呕气!
对。没有她当初继血,凌破根本不可能再聚风抑制金彩,星言没有机会碎她的罩。他更不可能接近去封血。在当初那种情况之下,虽然他已经被搅得半疯,还是抓住时机做了正确的决定,以此收伏了云光。没有她后来继血帮凌破聚风,催血让凌破极快的回来,他无法躺在这里,借助更良好地外部条件帮自己恢复。而且现在云光已经归魂,她会不会暴露已经不重要。汲风丹隔绝她的法脉,她也没有受到严重的外创。这于他而言,已经是最值得他快慰地事了不是吗?
但是他为什么还是不能集中精力?他的心还是疼得要死,这种疼痛是超出他地底限地。是他不能控制更无法忍耐的。他地脑子里总是晃着她的动作,她的眼神。让他又一次尝到那种滋味,又心痛,又心安。又快慰,又悲伤。
“上来,在我边上睡一会。”他心里搅了半天,终是只吐了这么一句话出来。这两天,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如何过的。
她蹭到他的身边躺下,小心的不去碰触他。瞧见他醒了,她心里安生了好些,她想去叫人让大夫再来看看,他们都守在东怀阁外头的。但是她还是听了他的话,这个时间再发表意见又要引得他费力讲话,她不想让他再费力了。
他听着她细小的呼吸声,感觉她所传递过来的温度。他终是静了下来,算了,还呕什么气啊?再把她吓得跟个炸毛鸭一样,最后还不是照样他心里难过?这般想着,他便静了,唇角甚至微微飞扬起来。然后很快便睡了过去,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料到。
小白自己也不见得好多少,这两天,她也几乎榨干了自己所有法血。云光归魂之后,碎蓝的死灵之力也渐渐弱散,汲风丹的罩气也渐稳不住,只是随脉淡转。她知道碎蓝一直在最后都在帮她,不然小宝早就随着她的法血,变成一团乌有。她瞪着一对眸子盯着床顶上方的帐幔,两个大黑眼圈像是让人猛揍了两拳一样。轻轻抚着肚子,就这么发了一会子呆,然后侧眼看他又睡了。她像是受了他的影响般,也觉得眼皮有千斤重,不一会也睡着了。
这一觉她都不知道睡了多久,梦都没一个的。当她再度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吓了一跳。她本是躺在他外侧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他给挪到里头去了。但她惊诧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她面前的怀抱。没有伤了,一丝一毫都没有了。他身体上包裹的布条不知道去哪了,那些穿透身体的孔洞一个都不见了。他此时套上了小衣,衣扣半散着,肤色是极不正常的惨白,但是,一点伤都没有了!
她盯着他的胸口看,越看心里就越难过。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时做这件事的。但她知道他化形时候的痛苦,就算他是完好无损的,化形也是一件痛苦地事。更是何况。他那时的身体已经破败成那样。他一向对自己的身体狠毒,身体对他而言也是工具。他不断地挤压自己的精神意志,现在甚至连一声都可以不出。她知道他一定没离开她地身边。他那副身子骨,当时要想到别的屋去。定是要找人来抬。人一多,脚步再轻,也必有动静声响,她不可能一点无觉。她现在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掩住骨骼突变时候的声响的。她也想不到那么详细。因为只是眼前的一切,已经足已经让她心痛地要死!
她挣扎着没出声,胸口里却一阵阵的突翻。他突然一把将她搂近过来,让她贴上他冰冷的肌肤:“你要是再吐血,我就把大夫全喂狗!”她僵着强忍,生生压下那翻腾的血气,眼泪却簌落下来:“你,你怎么都不听话的呀!”她脑子一冲,脱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你不也没听我话么?咱两谁也别说谁。”他的声音依旧气若游丝。却是闲定安适的。他抱着她,下巴贴着她的头顶。他也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慢慢等伤口愈合。留下或深或浅的疤痕,那是他曾经受到伤害地证据。但是不行。时间不给他机会。他必须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让自己的身体最快地好起来,哪怕是。看起来好了也行。因为至少他可以行动,可以不用支着断碎的骨头蹒跚。
他昨天用一整夜做这件事,为了不弄出声音,他把化形地速度放慢了数倍,疼痛随之延长了数倍。但这并非没有好处,至少,他知道了自己身体地耐受力又再增加。她是个孕妇,法血一尽,碎蓝死灵之力一散。她孕妇的体质就凸显出来了,睡得很沉。因为以孕妇而言,她地体质太孱弱,回来的时候,估计底下人又劝着吃了补药。再这么两下一折腾,睡得更死。这种沉沉的睡相,于他也是一种心灵上的慰籍,为他延长了耐受的底限。
“我睡了一天一夜啊?”小白也不敢动,更不敢推他。这会子推他不是要他的命吗?她闷了一会,开口说着。
“是两天一夜,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你可真能睡啊,搞得我也超困的。”他轻笑,一笑胸口就疼得很,但偏就忍不住想笑。
听得厢阁里有声响,外头守着的明霜轻步走到厢外:“王爷,王妃。要吃点东西么?”东西早准备齐全,看里头一直静静,也没敢打扰。但王爷回来伤重的吓人,整个府里的大夫全堆过来了。十二个时辰都守在阁子外头,明霜在这府里呆了十来年,也没见过他这副样子,简直傻了。平海和刘波倒是慎醒的紧,所以王府里还是有条不紊,两天以后,王爷便醒了。今天早上更骇人了,王爷身上的伤就全没了。这下明霜简直要抓狂,脑子里呼呼窜得都是以前关于王爷的传闻,更是小心惧慎了起来。
“让人进来吧。”倾绝轻哼了一声,松了手让小白可以坐起来。小白支起身,他此时看起来伤好了,她却更是心痛。怔怔的瞧着他就又想掉眼泪,之前就哭了两天,也没睡觉。这一觉醒来,眼睛都挤成一条缝了,眼肿得像桃儿一样,又顶着一头乱发,看得倾绝又忍不住牵出笑意来。
小白看他那样儿,一时也不知道该是心疼还是生气。倾绝所说的那种感觉,狠狠的让她体会了一把。
正说着,明霜与烟雨已经带着人鱼贯而入。捧着簇新的衣衫袍带,净水盆,一应漱具,还有矮炕桌,上面是一些细软好入口的清粥小点。
“大夫在外头呢,现在传吗?”明霜伸手去搀小白,把她扶下来。这边烟雨帮倾绝更衣。倾绝看一眼小白的面色,低语着:“先用不着,吃了东西再瞧吧。一会把刘波叫书房来。”
“你就歇一会行不行?”小白这边明霜正给她结衣绊子,突然听她开口,而且声音极度不爽。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唬得一屋子人一下傻了,不由得停了动作。
倾绝愣了一下,突然看小白往他而前一跨,指着他的衣带子:“雨姐姐,别给他穿衣服。”她自己衣服才穿了一半,散着衣襟,乱带飘摇。头发简直是一丛乱草,眼睛挤着,样子极为滑稽可笑。她也不管,伸手就把烟雨给他套了一半的袍子给扯下来了,烟雨也不敢跟她抢,她低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倾绝:“你,躺回去!”
明霜算是反应快,小白在叫板,他们两口子闹起来,火定然是直窜到她们身上。她眼神一睨,烟雨会意,忙示意小丫头跟着一溜烟全闪了。倾绝一时都没回过闷来,小白这边已经弯腰去搬他的腿:“我不让你下去,你就在这躺着。”
倾绝怔怔的看她动作,她现在就像是只河东狮,泼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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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十五章 宁扬的情怀
她把他重新给弄回去躺着,倾绝半支着肘看着她:“你把一屋子人全吓跑了。”他轻声说着:“我招你了?燎着毛一样就窜起来?”
小白是刚听他要叫刘波,知道他又要忙叨。一股无名火窜起来,脑瓜子一空,什么也没想。这会子听他一出声,她一下回过闷来。刚才好像太不给他脸,当着一堆人冲他发飙让他下不来台。她鼻子一酸,还没怎么着,自己先哭了:“我就不想让你去,昨天晚上你都不睡觉的。”她一哭,倾绝有点受不住了,伸手把她揽过来:“我也没说什么呀,你倒哭起来,不去就不去,再哭两眼糊死了。”
小白扶着他躺下去,微噎着轻语:“你漱漱,然后吃点东西。把药吃了再睡一会罢。”他看着她,这些年来,没人管他,以前没人管,后来没人敢管。他有他固定的思维模式,皆是凭此而为。生活起居,自有奴才替他打点,但皆凭他心意。他想什么吃饭,想何时安置,想宿在何地,皆是他自己所愿。再体贴周全,他也感觉不到关怀。这世上没人关怀他,只有怕而已。所以他连自己也不关怀,身体只是工具,成就他所愿的工具而已。
但这近两年来,让他满溢了许许多多的关怀。从他们心越离越近开始,她对他的关怀,点点滴滴的渗入,她不仅好的尽是给他,体贴周全,更会纠正她所认为不合理的环节。她可以不考虑环境,不思虑状况,因为她有一个最重要的中心点。那便是她的相公,无论是在府里。应有尽有,还是在府外,物资溃乏。她总是尽最大可能,为他营造一个温暖安全的范围。她会在该吃饭地时候嘱他吃饭。会在干燥的时候劝他喝汤,会在他伤的时候不许他饮酒,更会在这个时候,让他安眠。很细小地事情,却很温暖。
他看着她的身影在屋里。接过她递来地小漱钟。他吃一点粥,然后乖乖躺下,她搬了个小绣墩坐在床边,托了腮看他:“你想问刘大伯什么?我给你问去罢?”她了解他,虽然她无法帮他分解公事上的繁杂,但至少她是一个最值得信任的信差。
他不语,轻轻摇头,伸手去抚她的乱发。她握着他的手指:“相公,你别怕。那些人来了。我能帮你挡。我没受伤,我有汲风丹,小宝也不会有事!”这话说地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但是她说得很有底气。他轻笑,反手去握她。她接着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大不了就是死嘛。不是说驭者不能投胎吗?那不要紧。咱们下去了,照样过日子。”她笑着,眼泪却掉下来:“到时让菊姐姐他们帮着多烧点元宝,咱们还能是有钱鬼!”
他侧身搂过她来,听了她的话,让他也想掉眼泪。他的唇贴着她的颈窝,什么也没说,不用再说了。
倾绝其实经过上次强行化形,外伤已经好了。但他依旧乖乖的让小白摁在床上当了七天的药罐子,凌破当日把他们送回来就又回了雪影山。一方面他去那里汲风巩固灵力。另一方面,小白也不太放心那些人。七天之后,他把南宫修带了回来,修胸口受大创,血几乎让金彩收尽,绞静瑶更是身体已经缩回到最初没成灵时的模样,一只一尺来长的小狐般。
然后其他人也都陆续回来了,星言恢复的情况最好,血骊异化之后恢复力惊人,两人互相融血,回来地时候,星言腰腹的伤已经开始慢慢愈合。灿菊和金池也一并让他带回来了,这两个经过这一场,都像大变一个人一样。灿菊更是端稳不惊起来,金池也不再是一副极度受惊的瑟摆相。老鬼也带了夜哥回来了,夜哥情况比老鬼更差,他贴地太近,差点让人分尸,而且倾绝把血用尽了。两人皆无法再化人形,只能慢养。夕月也跟着过来了,他已经妖化,身体的恢复力也很强,但也正是因为他已经妖化,兽体与人体已经不用分错,所以化成人形之后,伤患依旧明显。但也开始半愈,并且恢复速度比人强了许多。
比起这些人来,宁扬就最糟糕了,而且他不肯治伤,属于极度不配合治疗地一型。那些人也没力气再去跟他较劲,第十天才勉强跟他挣巴着把他给弄回来。
小白得知众人皆活着,心下便大宽起来,加之倾绝天天气色渐好。所以也不再管他,由得他往衙府去安置众人,外带整理公务。自己便开始在家过保胎日子,从他们凌破回来当天开始,便吃了睡,睡了吃。
星言把宁扬带回来地,星言把他留在衙府,这边倾绝已经得了信赶过来了。宁扬在他所住的东屋里,歪在平时里常躺地大椅上半死不活,他这些天一直不肯治,但他也不让自己死。不停的催蛇丹的力量维持,身上刚换的衣裳又都透着碧血,已经不能算是血了,泛着绿光,很淡。他现在也没力气跟别人强挣,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把他给弄死。但他就是咬着牙关不肯行药,伤裹上他马上又乱动,搞得别人不知如何是好。
倾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汁:“这九冥草,现在小白不吃了。府里还有一些,估计还有个十来天的量。”他看着宁扬,面上阵阵泛绿气,忽蛇忽人的样子。
“我在做你想做的事,何必还来。”宁扬微微一笑,声音轻似化无。
“于此之前,我的确想这样做。”倾绝也笑起来:“云宁扬,你永远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你猜错了!”
“哦?”他半睁着眼看他,四目交汇之间,言语汇心而出,我猜错了吗?怎么可能,我是伦的灵物,虽然妖化,但依旧与他有主仆之谊。如果我身死,那么不到二十天后,伦的死灵出现,我便因他重生,体内蛇丹,八蛇齐出。但如果我伤愈,伦照样可以催血控我六脉,强逼我的力量,即使我不想,也会成为你的敌人。你为了保住小白的性命,必然在所不惜。将我弄到不死不生,才是最好的办法。我的力量全溃,即使伦催血,我也不可能全展。灵物之一受到损伤,八蛇之中,最强的是云宁扬,最佳的机会与办法!
倾绝垂眼看着药汁:“你许我家族七件事,第一件,助我祖父突破驭关。第二件,助我父亲,以药蛊暂痹我母亲的狂血。让他们得以成婚,继而生下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倾绝宁静非常,一丝一丝都没有波动。
“第三件,助我逃出缀锦。第四件,帮我擒获妖狼刹寒夜哥。第五件,以九冥草及蛇丹,帮助小白保得性命,并为我找到老参之精。”
宁扬微动,刚开开口,倾绝接着说:“第六件在龙禁海与水灵大战,共克穆锦容。让我们可以全身而退。最后一件助我收归云光,以死相拼。”他抬眼看着宁扬:“其实不止七件,小白在我驭关当日让人掳走,你替我对抗制驭,保我性命。替我杀了前太子,除掉我政局大患,让我稳固其位。”他将药碗平伸过去:“所以,你与碧丹家,两不相欠。你,自由了!”
宁扬怔怔的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无语。他明白,这意思太过明显,他很明白。七事已成,即便伦死灵再出,也没有理由再驭他。但是,以倾绝的个性,他考量必然更加周全。情谊于中,便是最不稳定的因素。况且宁扬之后所做,曾经说过,友情馈赠,他不想割舍与碧丹一族的情谊。所以一直说服自己,这只是友情馈赠。倾绝难道不怕,他这般对碧丹伦的情谊,会让他不顾一切为他所驭,成为他收伏死灵的对手,成为危胁小白性命的敌人?这不是倾绝,倾绝不会做这样没把握的昏事。
“还不肯吃药吗?”倾绝看着他:“难道要我喂你不成?”
“为什么?”宁扬哑声开
“我说过,你猜不中的。”倾绝笑起来,微长的眼尾上扬出美好的弧度。
“为什么?”他重复。倾绝微弯下腰:“倾绝不是无血无泪的怪物,倾绝是半灵,但选择当一个人。”
“所以呢?”他看着倾绝贴近的面容,声音微哽了起来。
“所以宁扬对倾绝的友情,倾绝想收下。”他笑起来,将药碗送到他的手边:“我当然会为了小白不惜一切,你若是到时还要帮他,我自然不留情份。但至少,我们还可以当二十天的朋友。我可以先下手为强,折磨人的法子,我有的是。你不愿意让我动手,是不想我为难,这份情谊我若还看不见。就真是瞎了眼!你没完全猜对我的想法,我却猜对你的,对吧?”
宁扬浑身颤抖起来,忽然咬牙切齿的咆哮出声:“臭小子,谁让你猜了!!”他的声音哽咽,竟然想要哭泣,他活了几百年,现在竟然想哭。伦死的时候,他也想死,但也没像现在这样,想嚎淘大哭!他颤抖着手指接过药碗,垂眼看那酱色的药汁,刚才那一吼,差点让他断的了心脉,该死的。
倾绝笑着直起腰来,转身出去:“别洒了,不然就少了一天的量了。”在他关门的一霎,听宁扬又不顾死活的吼了一嗓子:“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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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十六章 驭者相通术
倾绝这几天与星言走得很近,主要是因为他们接下来的对手是碧丹家的伦与昌迅。于伦,宁扬最为熟悉不过,伦驭蛇,包括宁扬在内,共有八条灵蛇。最普通的招法为星印爆蛇杀,也就是宁扬常用的一招,但八蛇齐出的话,力量就会增效不少。然后是星印蛇雾,星印万毒阵等等。至于昌迅,年纪似是与白夜涤相当,比云光还要高上一辈。关于他,连宁扬都不算了解,只是听说所驭者为龙尾蝎,是一种当世已经不存的灵物。极毒无比,而且可能数量上,也不止一个。
更重要的是,他们复生以后,法血绵延无尽。像这次这次他们打云光与亦,几乎是全军覆没。虽然说,云光与亦在活着的时候未必真有如此强力,是因死后重生,法血绵延,加上驭术是其最精妙的晚年,身体却是最优良的青年才会如此。但他们毕竟也算给了让步,并没有一开始两人共同发招,而是分而打他们。但即便是如此,还是逼得他们几尽死绝。若不是倾绝最后拼死封云光的法血,让他瞬间断血无继,致使金彩罩气突弱。凭他们,根本无法将金彩断裂。但也正是因此,倾绝便必须如最初墨虚坚一样,奉出自家驭术招法告知星言。
无论是当初坚是为了得到倾绝的帮助,还是现在倾绝为了让众人的力量得到提升,从而加大胜利的机会。不管是否情愿,都要这样做。也正是因为这样做,反倒是让所谓两派驭术,得到一统。集合各自的优势,弥补自身的不足。或者假以时日,可以研习出更精妙的招法也不尽然。但现在,时间不多。只要突晓各门弱脉,得知驭法之中的弱点。更重要地是,了解对方封血之位以及手法。万不得以之下,只能还用当初倾绝那一招,强行封血!
这样一来,倾绝倒是与星言相处更多起来。从一对一相见便分为眼红的仇人。变成现在,居然要在一起天天研修招式。真是不可思议!有时想想也真是奇妙,聚灵咒让三家分裂,尽显丑陋面目,各自阴谋诡计,不惜屠杀多年。但兜兜转转到了最终,却是让他们联合一致,抛下旧怨,甚至通融各法!南宫修此时伤重。倾绝将他安置在西街那里的郡主府养伤。
但倾绝依旧复拓了一份给他。南宫一门虽然不算是三家正驭之中,但一直是墨虚家地亲信,所习之法。与墨虚一族有共通之处。而且现在就驭者而言,加上小白。也不过是他们四个。小白现在怀有身孕。不宜再动招法。其他人,不是灵物。便是已经妖化的灵物。驭术于他们而言也没什么大用。
时间这样也过得很快,一眨眼又过了十来天,离那一个月之期也没几日了。众人皆是觉得岌岌可危起来。他们地血之前溃的厉害,都是近于干绝。虽然王府良药名医无数,但想要恢复到战前根本是不可能。于此便是更添沉重,终日惴惴,早起晚睡,催逼驭血,半刻也不敢停。更令他们不安的是,倾绝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伦与昌迅的尸身。他们很可能是葬在云州,但是到时究竟是不是会从云州所出,却不得而知。云州据此极远,到时他们隐于暗地,突袭就更是可怕。所以倾绝等人几乎是天天建罩,一日不得安宁。
倒是小白过得安适得很,她脑子一根筋,打定主意不离分,其他不做多想。她有她自己的一套思虑,她于倾绝,也并非是要天天粘着不可。她只管她认为该管地,剩下的,她便觉得,顾好自己,不给人添乱,就是一种帮助。这种想法也的确不错,每每倾绝见她一脸安然的吃吃睡睡,心下就静得很。若是她此时表现的惊慌失措,所倒是让人更烦恼。但就她这样安然的模样,才更让人觉得心里牵挂而微微心酸。
这天一大早,星言与倾绝约好同往衙府,倾绝已经将狼舍里的狼笼清空,狼群全都在东郊,所以这里空出极大的校场,成为绝好的发招之地。正好金池想来探看小白,两人便一同往东怀阁去。因这些天星言与倾绝走得极近,倾绝便免了通传地麻烦。平海见了他们,也不相拦,径自就打发小丫头引进去了。
他们刚过了两边穿堂,走过廊道,一眼便看到倾绝湖面折桥上舒展肢体。他上身赤裸,整个人都横撑在桥栏上,左手单掌撑着只有三指宽的石栏,就在细细的栏杆上坐伏地挺身。他所处地位置很是危险,一边就是湖。但更危险的是,小白居然还盘腿坐在他地背上。
小白挽了个团花髻,穿了一件家常地水绿小短衣,下面是同色的翻花裙子。怀里抱个青瓷盘子,她一边吃一边帮他数数。小白现在是个孕妇,倾绝又处在这种非常细窄地地方。稍有不稳,她就一头倒栽到湖里头去。
金池一看这情景,吓得一下刹住步子,结结巴巴指着他们的方向:“他,他…….”星言微是怔仲,但很快他明白倾绝的意图。一是为了放松,一是为了平衡,一是为了静心,还有就是练气。在这样细窄的地方,平衡比力量更关键,小白坐在他背上,更需要他加倍小心谨慎,更是锤炼他的心理素质。放松不必说,现在的情况,身体总是很紧张。至于练气,星言已经感觉到了,他开了罩。而且是强罩!在这种情况之下纵血开罩,还要训练指法,很困难。他从不是一个乱来的人,这话一点也没错。他自然不会让小白有闪失,他的罩,足以包裹住小白的周身。
“二百九十九。”小白低头看他,忽然伸手在他背上摸来摸去。倾绝浑身一紧:“小白,你瞎摸什么?”
“我没有,是有花生皮。”小白说着,伸手还捏。他受不了了:“明天不许在我背上吃东西。脏死了。还有,不许这会子瞎摸!”
“我哪有瞎摸?”小白一脸委曲,嘴里还不忘数着:“三百。”随着她一声结束。灿菊跟明霜笑眯眯的迎过来,灿菊扶着小白。小心的把她搀下去。明霜这边抖开一件开襟的氅袍,倾绝一翻身跳下来,身上微微泌着细汗,进了五月,天气渐热了。他伸手勾过她的颈子:“烂花生米有什么好吃地。”他说着。一抬眼看到星言跟金池过来了,他没想到星言把家里女人带过来了。便伸手抄了袍子套上身:“我先洗澡。”说着,他顺着另一端往主屋去了。小白这边迎着他们走过来,笑着说:“一起吃早饭吧?你们还没吃吧?”
金池瞪着眼睛:“你们这么着?多危险啊,我瞧着怪怕的。你还真能放心坐着?”灿菊接过小白手里的盘子,笑着说:“今儿两位来地早,见天这样儿呢。”说着,示意小丫头带路:“早点摆花厅了,多些人在。主子也能多吃点。”
一听她这番话,星言也不好相拒,本来这些天。他也都难以安眠,都起得很早。今天又有些燥。便早来了。前几天他过来的时候。不是在书房与倾绝议事,便是倾绝直接便跟他去了衙府。小白都在主屋里头没出来。不成想今天见到了。看她气色好起来,他心下也高兴起来。他们一并来到对湖景地花厅,这里头已经摆置好的一应的餐具,小丫头们在忙碌。倾绝一会便换了衣衫,束好了头发出来了。他一见小白正热火朝天的招呼两人落座,便不再说什么,他也没什么心思吃早饭,他只是想见她吃东西时满足的表情。他坐下来,这边小菜已经摆上桌,灿菊帮着布了菜,然后着人将新蒸地蛋羹端上来。
众人皆无食欲,一想到好日子没几天了,谁还能安下心来吃饭。金池这些天明显清瘦,经过此行,她心里明白,不日还有一场大战。即便是过了,再一个月,又来一场。根本就是必死无疑,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哪能这般无止无休的继血。小白刚才虽然已经干掉一堆花生,现在瞧见蛋羹更是食指大动。她没有孕期不良反应,唯有一点,就是食量大增。
她一吃东西就会很专注,基本上注意力已经全放在吃上。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简直在她身上得到最佳体现。倾绝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下就觉得宁静。自己却是食之无味,这边小白刚吃尽一碗,一边的灿菊马上又添一碗新的。然后就是一碗接一碗,开始星言还没什么,还跟倾绝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一会子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盯着她的动作。金池更是一脸惊愕地表情,简直快忘记那些堆于心头的烦恼。
为了保持蛋羹的温度,那大盆子没直接端上桌,而是放在他们身后配屋里地热石上煨着。灿菊这边又端过一碗来给她续上,撤下她面前的空碗,她扫了一眼星言两人,突然微俯下身用极低地声音说:“主子,我打发他们再做去。先吃点点心。”如果星言不在,灿菊不会这样,因为有外人在,她便顾着主子地面子。
小白一听,一下回过神来,忍不住抬眼瞄了一下众人。一看星言和金池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脸刷一下红了。她喃喃说:“不,不用,我,我饱了。”说着,却不由自主地偷瞥了一眼倾绝面前的碗,他居然一碗还没下去呢。她忽然拉拉灿菊的衣襟,勾过她的颈子问:“那一盆是多少只鸡蛋啊?”
她一问这个,灿菊有些愣了,一看众人已经把注意力全转过来了。一时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憋了一会,低声说:“二十来个吧。”
“什么?”小白一下跳将起来,臊得不敢再看任何人:“我,吃饱了。我,我先走了。”倾绝一把将她勾回来,扬着眉毛:“你还有一碗没吃呢!”他自己说着,已经快憋不住要笑出声来了。星言和金池看着她,突然也笑了起来。金池拉着她的手:“是啊,干嘛着急走,吃了再去吧?”她也忍不住开始调侃小白,小白被臊得面红若紫,忽然一咬牙坐下来,端着碗就吃:“笑吧,其实我就是没吃饱!”这下,别说他们,连边上伺候的小丫头也忍不住笑起来。灿菊笑着打发他们再去蒸,倾绝支着肘看着她,突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日子没几天了,何必还要不开怀,像小白这样多好,像她所说的,能打就打,打不过也就是一死罢了。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啊!与她一起的日子,永远也不会觉得无趣,她总是可以让他觉得,非常的幸福!
结果这顿饭,众人干掉三盆蛋羹,因为小白,大家都觉得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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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十七章 永远的朋友
算起日子,后天便是一个月之期。这一个月,过得既是煎熬,但又觉得时间不够用。倾绝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如何,老觉得六脉不稳。从昨天起,各人便前往城四面开始警备,现在制驭全破,他们已经不能再借助外力。只能凭自己现有,夜哥开始巡西,鬼目灼巡南,血骊巡东,夕月凌破巡北。宁扬于四天前便往云州外界。南宫修经过一个月的调养,现在也不能算是痊愈,但他依旧带了静瑶前向东郊围场,倾绝还是想把战场设于此。倾绝调铁近营,同修一起去东郊布陷。然后让星言晚上去把小白接到东郊来住。
金池这次听了星言的话,没再执意相随。答应留在家中,替他照管家母。她一想他这般前去,可能便是永诀,便是泣泪不断,又不敢当着轻晚的面表面出痛楚的样子。打中午起,便躲在自己的房里不肯出来。小白知道大战在即,心下也不免紧张起来。一时间,忽然有种想交待下遗言的感觉,灿菊这边还是执意要去,小白死活不肯。上次灿菊就非要跟着,本来只是说,去东郊帮着照顾她。结果一到了那里,最后就变成要跟着他们一起逃亡,小白心下不安到了极点。所以这次,她说什么也不肯。灿菊拗不过她,王爷又不在,没法子,只得一边淌眼泪的打发人帮她收拾衣服,一边陪着她往西临阁来。
小白是想看看星言的母亲,打从她怀孕起,轻晚老时不常给她送点小食。皆是她亲做的点心,有她最爱的雪片糕。她心下感激,想着自打她在东府开始。轻晚待她也好。现在还老做吃的给她,让她感受到了母爱。如今她也要为人母,虽然不知这个孩子有没有机会降生于世。但还是很能体会对方地心境。轻晚只有星言这一个儿子,如今星言要帮着他们对付死灵。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要轻晚如何自处?小白总是觉得心下有愧,所以今天便跑过来看望她。
灿菊眼肿的像桃,不想让西临阁的人见了难看。便在阁子外头等她,小白到了东院,轻晚正在庭院里闲坐着。静桐在边上侍立。轻晚见了她,忙忙施礼,小白忙还。一边挽起,一边心下微酸,却是不知要说什么。
“言儿说,今天要送王妃出行。如今王妃身子可要仔细保养,路上且小心慢行。勿动了胎气才好!”轻晚微微含笑,拉着她地手:“王妃好命人,越发神彩了。听说最近胃口也好。还是福大掌的住。”
“夫人,夫人最近可好些了?”小白扶着她,看着她地气色渐好。心下微宽。眼底却酸涩起来:“小白今天出门,所以。所以来谢谢夫人。给小白做…….”她这边有些哽,说不下去。
“王妃哪里话?一点子家常东西。再让王妃亲来致谢,太愧得紧。”她说着,静桐已经将端来的茶奉了过来,她一直瞧着小白,怎么看怎么像当初那个。却不敢言,只是眼睛不时的偷瞄她。
轻晚注意到静桐的眼神,不由得也笑起来:“王妃生得好容貌,让我也瞧着亲切得紧。”她哪敢说小白长得像他们家以前的一个奴才。小白一听,忙忙地拉着她的手:“夫人,夫人你还记不记得…….”她的话刚说了一半,忽然一条手臂横揽过来,五指一张,连嘴带脸都给她捂了去。小白被这胳膊一绕,头一歪就跌进一个怀抱里。她还没来得及挣扎,这边轻晚和静桐皆是吓了一大跳,轻晚又嗔又惊,伸手就去扯来人的胳膊,嘴里说着:“言儿你做什么?这也忒没规矩起来了,还不快松了王妃!”
“啊?王妃?哟,瞧我。”星言眉眼不动,作势往怀里一看,松开手笑着:“我以为是芜清,跟她开个玩笑。没想到是王妃,太冲撞了!”他刚才从俑道隔着花荫出来,所以众人皆没瞧见他。他一听小白说话混不吝,一时不顾一切,冲过去就生把她的话给憋了回去。他脑筋动得极快,马上随口扔了个借口出去。
“臭小子你!”轻晚又是怕又是窘,忙是拉着小白:“王妃可千万莫怪,千万别……”
“哦,没事没事。认错人了嘛!”小白摆着手,抬眼看轻晚笑着:“没事的。”她话还没说完,星言这边已经拉了她:“王妃,刚才灿菊还说王妃该回去准备了。快点回去吧!”说着,便冲着母亲笑:“我送王妃出去。”
“言儿,你还不快放开手!”轻晚急得跺脚,虽说王爷最近跟他亲近。但也没这样的,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况且这里奴才都是王府的,到时传到王爷耳朵里,更难听得都有,他们还怎么呆?
静桐这边却犹自发呆,芜清?王妃跟芜清的身量体长差地不是一点,况且,星言从不跟她们开这种玩笑。
星言一路把小白拉出东院,这才沿着小径慢慢往门口走。小白抬眼看着他:“你别担心,咱们肯定能赢的。”
“我没担心这个。”星言松开手,低头看着她,咬着牙根:“你,你怎么…….”他看她那副表情,突然笑了起来:“你呀,我刚才不捂你一下,你真什么都说出来了!”
“呵呵,夫人一直待我很好。看见她,就觉得,小白也有个娘了。”她脸微红起来,笑笑:“你生我气了?”
“没有。”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轻叹:“当初的日子,于你心中,还是美好回忆吗?比起现在,天差地远呢!”
“当然是了。”小白轻笑,眼神微微绵远:“那时地星言,笑的比现在多。”
“但笑地比现在假。”他低语,垂眼看她:“你怕吗?”
“怕啊。”小白慢慢走着:“不过,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可以赢地。”
“你常这样劝你相公吗?”星言轻声说。
“没有。我就常常在他面前大吃大喝。”小白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我相公回来之后,都不怎么吃饭地。我知道他很担心。他想地多,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他。但我每每大吃大喝。他就会陪着我吃一点。然后我就越吃越多,他也就能多吃一点!呵呵,很蠢吧!”
他微怔,看着她,她很怕。但她用她的方式来宁静对方。就如同前几天那快乐地早餐,美好的早晨。
“星言如果觉得疲累,就让骊儿带你飞翔。她可以飞得很高很高,然后你能看得很远很远,心情就会好了。”小白轻抚着肚子:“星言有爹娘,星言非常幸福。他们都会撑着你地,你一定要回来!”
他忍着想拥抱她的冲动,看着她眼中的光,当他在骊儿的背上的时候。从不关心风景,因为那时,他只是一个驾驭杀戮工具地驭者。而忽略那翅膀。除了可以杀人,也可以遨翔。
“小白。做一辈子的朋友。永远不分开。好不好?”星言忽然拉着她拐到角廊,低声轻语:“答应我!”
“当然好。”小白抬头看他:“风吹叶沙沙。风吹荷摇摇。风吹小白三千丝,掠日凝脂出小桃。”这是当初星言随口绉的歪诗,她却凭着绝佳的记忆,再现了当初的情景。
她轻笑起来:“飒,旋,漠,凌,破,籁,星言说过,这都是形容风的字眼。小破的名字,其实是星言取的!”
他不再说话,遂了他的心意,将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拥抱,将他的爱,沉淀在内心的最深处。一辈子地朋友,一样可以永远不分开。不用常常相见,心意也可通达!他不再悔不当初,不再抑郁难舒,朋友之间,一样可以支撑,一样可以倾诉。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他真的明了。她此时很幸福,于他,也不再痛楚。
她没有挣扎,静静地感觉他地心跳,并不狂乱而是宁静。这种情绪感染了她,她知道,星言总有一天,可以放开压抑的心胸,得到自由。
这天晚上,无人入眠,就连小白也紧张得睡不着。倾绝一直算着时辰,密切注意着自己六脉地聚灵咒是否有异。他们在东郊的房舍里,小白合衣坐在榻上,紧张得开始有些发抖。星言坐在屋内的桌边,他一向淡定,但此时也有些崩紧,不时的问倾绝脉气可有变化。
到了子时,居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他们复醒,倾绝体内会有双魂脱出,但是没有。聚灵咒依旧安然无恙,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下倾绝和星言有些了,难不成是他们当初保存尸体有误,致使法血无存?但不可能啊,幽冥之下,那六魂是在一起的。法血干枯,他们魂会荡在幽冥,不会再聚在一起。而且之前云光清楚的告诉他们,六人将会全出!
结果他们干巴巴的熬了一夜,什么动静也没有。小白在清晨的时候开始有些松心了,不来了吧?可能见他们很强大,不敢来了吧?小白是这样想的,一这样想,她就开始泛困了。倾绝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两只手,借着她的存在,让自己的情绪更安定平静。他看她头一点一点的,伸手去抚她的脸:“你歪一会吧?”他不敢让她回了厢阁正经八百的蒙头大睡,看她这般熬的难受,心下又不忍“他们都不来了,咱们睡觉吧?”小白揉揉酸涩的眼,突然开口说着。
“驭关未过,他们不可能罢休。”星言撑着肘,接口道:“六魂联合,不可能只出其二便罢。”
“那也许他们想晚几天再来,也许觉得咱们太厉害了,想再过一个月四个一块来呢?”小白盘着腿,抬起脸看着倾绝。
这话让他们两个的脸色一下变了,不带这样的,不带这样玩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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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十八章 不负好时光
他们在东郊守了三天都没任何动静,这下他们不得不去往那最坏的方面想。那四个死灵有可能会一起出来,当初小白做这种猜测肯定是随口一说。但这话往深了想就实在太可怕,四魂全出,倾绝极有可能直接抑制不住狂血,如果他当时压制不住狂血死去还算是好的。如果不是,而是死在死灵的手里,双方相对的驭关一过,死灵完全重生,所余驭者皆不可存。他们之前所受的苦楚,为此而耗干的法血,全部都成了笑话。
死灵过期不至,众人已经开始往这方面想。精神承受了极大的挑战,其实最令人恐惧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未知的设想。心思越是缜密,就越是容易陷入到这种恐惧的意识怪圈里无法自拔。
第三天的晚上,刘波随着铁近营的兵前来押运生活物资,看着这里一副死静的样子。一个字也没也言语,灿菊今天想跟着过来,刘波没敢带。这几天东郊围场的生活由铁近营的侍卫暂时打理,细小的事情就由小白来操持。灿菊心里牵挂她,但刘波终是没敢下这个决定。王爷没发话,王妃那可是一早就说了,不让她跟着的。
倾绝三人各在房里调气,死灵不出,所以他们皆是让灵物在外巡查,不再日日建罩。众人皆是明白,如果事情真是发展到再等一个月,四灵全出的情况的话。那么可以说,他们的性命也就只这一个月而已了。
虽然心中不甘,但无论想何种办法,他们都不可能以这种状态再去连应四个死灵。况且白夜涤堪为驭者至尊,坊间皆是流传。涤驭自然之灵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他的确是开创了白夜家辉煌盛世,在很多年里甚至压过其他两家。
而且白夜家的驭术已经不得而知。小白现在所用地。是结合吞云兽的纵风之法,实际上是把驭生灵与吞云兽纵风之法相融合而出的新术。究竟如何是封白夜家族地法血。他们的驭术有何弱点,从小白地身上,已经找不到一点端倪。如果说,生命是一条漫长的路,最终的终点都是死亡。但是死亡近在眼前的生命。总是让人心生灰暗。
小白看着他们日日煎熬,心下痛楚。但又不知该如何劝慰,好像当着他们的面大吃大喝已经不太管用。她此时趴在鹿栏边,看着那些梅花鹿轻跳或者闲步,纤长地细腿抖出优雅的步伐。在阳光之下,皮毛都泛出油亮亮的光彩。快到夏天了呢,草长的格外的好,她微微仰着头,手半拱成凉棚看天上的太阳。微灼的感觉让她的眼漫开光晕。如果死了的话,便再见不到这样地光了吧。
驭者不能转生,那么这代代的驭者。又是从何而来?普通人的灵魂,投生到驭者地家族。从而继承了他们法血。便要背负再不可以转生的苦痛吗?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与灵物相通力。得到了不容于世地力量,所以要受到惩罚吗?她手里拿着一把草。招引着两三只小鹿凑近过来,它们卷着舌吃她手中地鲜嫩的青草,大大地眼眸像是能滴出水一般的温柔。她伸手去抚它们纤长的颈脖,不由的轻笑起来。它们吃尽了她手中的草,便散了。她趴在那看它们嬉戏或者休憩,心底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小白。”她听得身后轻唤,知道倾绝出来了,她回过身,撑着栏看他渐近的脚步,微微笑着。
“我在喂小鹿。”小白张着手向着他:“我摸到它们了。”
“你手里没了草,对它们而言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它们走的毫不留恋。”他淡淡的应着,伸手揽过她:“回去吧。”
“如果我天天喂它们,那我手里没有草的时候。它们还是会过来让我摸一下的!”小白乖乖跟着他往回走。
“那便是你无形中利用了它们渴求草的本能,让它们以为你还是有草的。”他低语。
“呵呵,也许是相处久了,生出感情。就算没有草,也会过来的。”小白看着他:“不一定有草。”
他微笑,她看东西总是看到光明,他总是看到黑暗。他们中和一下,便是光明与黑暗的完美并存,真正的世界!
“你说的也没错。”他应着:“回去吧,怪晒的。”
“我们今天回家吧!”小白突然开口,抬眼看他:“我想去游船河,你带我去。”她从不开口要求他带她出去玩,这是第一次。
“我…….”他微怔一下,看她的眼眸。他一直无比眷恋这目光,看他的时候,就让他不燥乱,很温暖。为了保留这份温暖,他宁愿一无所有。但即便是如此,他可保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或者他可以放下一切,什么也不管了。快快乐乐的过这一个月,但他不甘心呐!他不能自我先放弃,即便是被逼到死境也好,至少不能先自己丢开手走向绝路。这种想法是有些偏隘,但他总是想挣扎。一如这十多年的岁月,他一直是挣扎着活着的!当年他们于京城分离,各自开始自己的十年,她变得更麻木,他变得更疯狂。如今兜兜转转,他们又相聚相依,她变得鲜活,他变得平静。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开手!“身体或者精神太过放松,很难紧张起来。要保持觉感的持续敏锐,这段日子不能过太舒服。”他伸手去抱她,这一个月过去,她的身形除了腰有些微粗之外,没什么太大变化。她是天天不停的吃,但好像也不怎么长肉一样,是她以前血气太溃,以至现在怎么补都收效甚微。让他看了也很是心痛。
“他们四个一起来了,我们就一起打。”她伸手搂他的颈,慢慢贴过来,下巴放在他的肩上:“我们去游船河吧?你说过有三层高的大船。我还没坐过呢。我现在想坐,我现在不能骑骆驼,有了小破。我也不用当大沙燕就可以飞。我想坐大船!”
他心下微恸,他答应过。带她去玩。去凌佩每一个角落,然后去西迟看滚滚沙海。这些他都没有付诸行动过,这近两年来,不停的忙碌,不停地别离。以至时间如流水。若是一个月以后。他们尽死了,他们便再没机会去做这些事。这一个月的时光,就像攥紧在他手心里的沙,被他为了保持状态而白白浪费,成了一生地遗憾。
“你想去哪坐?”他抱紧她,慢慢往回走,最近的是渭广河,不过那里河道偏窄,算不上是个游船河地好地方。
“哪里都行。”她说着:“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平日里你忙你的,然后闲了陪我玩。一天又一天,哪怕只得一个月也是好的。”
“我……..”他叹息。刚想说话,便听她的声音又幽幽而至:“相公说过。不做无谓挣扎。也不自我放弃。那我们过我们该过的,他们愿意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这样好累地慌!”
“好!”他抱直她的腰,认真看她的眼睛:“我听你的。”他这番郑重的样子,让她微笑。
倾绝当天便跟小白回了王府,同时让星言与修也回去。他也不管他们是否猜测或者疑问,接着,第二天,他便带着小白去了渭广河畔,在那里坐了双鱼衔珠的大画舫,足有三层高的,上面应有尽有。他们还在首层甲板上钓鱼,因为坚持要吃自己钓的,结果谁也没吃饱。到顶层的高屋顶上去坐边边,要多险有多险地玩悬,远眺整个的河景。
春末夏初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地照耀,让整条河都金灿灿,让所有河畔的游人都渡了金粉。他们在那里看落日,看太阳一点点藏到平凌山后。在这里有他们极重要地回忆,那个回忆对他们而言是又悲又喜地。小白曾经在这里让水灵挟持,这是她第一次正面接触灵物,第一次见到水女,第一次看到宁扬蛇化的样子。这个世界第一次在她而前展现了妖冶地一面。他追着一路上了平凌山顶,然后她流下人生第一次的眼泪,并将聚灵咒过给了他。在驭关的当天,他借此保了命,突了关,却失了她的踪影。他第一次发觉,原来聚灵咒于他并非是值得他一生追寻的东西。刹寒夜哥也并不是他力量支撑的源泉。他第一次尝到痛心疾首的滋味,第一次觉得恐惧。
而现在,他们重游故地,却为这回忆,增添了更加平静幸福的一笔。这里的景致,虽然不如龙禁海那般滟波千里,一望无垠。但顺着河道而下,看平凌山静静苍郁,两镇人流如织。河畔炊烟袅袅,晚霞若火,烟青如碧,一派生明景像,让人心都随之满溢起来。他们所想要的,不过是这般日子,一个月也好,一年也好。已经握在手中,何必还要苦苦贪求。倾绝陪着她看那远镇光景,这怀中的温存,让他平静。如此,像小白一样简单,没什么不好。最贵的已经在他怀中,不要再去管那死人如何了吧!他的不甘心还在隐隐挣扎,但在她的面前,即便再多的不甘心,也化为渺烟。
他说听她的,这次他真的听了她的。不仅是带她出去游了船河,更是开始渐理公事,每日去衙府照常理务,然后归家。并不是像奔在末日的洪荒,抓紧时时刻刻与她依偎,而是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不单单只是一个驭者,更是凌佩的昭平王。星言明了他的想法,知道他并不是放弃了挣扎,他只是想抓住目前想要的。他想要的,不过是这般的日子而已。但修无法如他一般,城里呆了两日,终还是跟静瑶去了东郊。倾绝照例半日为公,半日行法,小白在家安胎,他们一起安度这样的好时光,不再去管日后等待他们的,是疯狂,还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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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十九章 内心的桎槁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的过去,进入六月底,天气越来越热起来。修愈发消瘦的可怕,终是在六月初的时候,抵受不住内心的强压病倒了。这会子病了,于他感觉简直就是雪上加霜。随着又一个月之期的渐近,让他终日有些恍惚起来。人最大的敌人,总是自己的内心。他留在小白的郡府养病,觉得总是离死不远,眼前晃着的,一圈圈皆是过往的光景。
星言虽然了解倾绝所想,但总不能像他这般宁静若定,天气越热,也越是觉得烦燥起来。小白的肚子已经有些微微隆了起来,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她也少去园里逛,就是有时坐在屋里看灿菊做做针线,有时就练练字。日子也过得极为悠闲,她并不像他们那样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照例胃口极好的。倾绝这几天把衙府的公事暂交给莫奇兄弟,回家来陪着她。这一个月之期又渐近了,虽然他心底也开始郁燥难舒。但他觉得这个月,过得要比上个月安适得多。于此也不觉得遗憾了,很庆幸当初听了小白的话,不然,这一个月下来,即便不似修一样直接病倒,也要瘦得形削骨立。
此时他靠在厢阁的卧榻上看书,小白盘坐在炕桌边写字。窗外骄阳似火,湖畔柳荫成碧,花影婆娑,正是歇午时分,外头的丫头小厮都各自找地方猫着。倾绝这几天一直注意着自己的脉动,不见有任何的动静。当初云光与亦,完全复醒之前,两魂已经脱体而出。所以这些天,他格外注意脉息。如此平静,也让他有些微奇。但已经不如上月那般紧崩心弦,他抬眼看小白的背影。今天她一身白衣,白色襦裙。白色挂丝的小开襟短褂,中分长发,像小丫头一样挽了两个团髻。她的背挺得直直地,光看背影,已经知道神情该是如何的一丝不苛。她右手腕戴了几个细细的金镯圈。随着她地手腕动作,微微的细晃,格外柔和。
“写好了,你看看?”她终是放下笔,展着纸回转过身来向着他。他枕着左臂,右手伸过去,却不是接纸张,而是将她搂过来:“皑皑覆千里,烁烁耀月明。半空展六棱。落地隔尘泥。”他轻笑:“我娘子会作诗了,好地很。”他今天着冰蓝色的轻锦开襟袍,内着白色溜银线的纵绊双摆薄衫。这种浅淡的颜色让他的面容都柔和起来。眼眸亮紫,微挑着眼角。笑容温软。她脸微红。歪靠着他地肩窝:“不合韵吧?”
“皑皑就用的很好,烁烁也好。最后一句更好!”他笑:“现在虽然是夏天。但冬景依旧明立眼前,好的很。”他一连串的好,让她的脸更红起来,错眼看窗纱上的笼烟百合花样:“今天好热呀。”
“这么热的天,还能写出清凉的诗句,真是太好了!”他接口,令她扭摆着身子想背朝着他。他支起身,伸手去抚她的脸:“别转过去,看着我。”他地声音微低喑下来。
“相公这几天都不去衙里了?”她岔开话题,转过脸来看他。看他的眉眼,记牢他的模样。
“不去了,还去做什么?”他抱过她来。
“南宫公子也不知道好些没有。”她忽然轻声说:“府里反正大地很,干什么还住那么远!”她环视着屋里的陈设:“这王府真地是太大了。”
“有大夫看着,不碍地。”他看一眼四周的环境:“这里本是我义父地府邸,开始没这么大,是我把它越扩越大的。后来有人说我建馆僭越,等同谋逆。”他微微抿唇,轻哼出声。
“相公是因为害怕才这样做的。”她伸手撑着他的胸口:“不要害怕。”她明白,他如此,不是为了豪奢,不是为了显摆,更不是只想体现自己的气焰冲天,百无禁忌。也只有她,可以明白!
他静静的看她,轻笑起来:“我害怕?”她微笑:“这近两年来,我也了解你了。”这话说得他笑意更浓,索性抱着她坐起身来:“怎么说?”
“你看这间屋,这屋后头是暖池,暖池围着的园子,那里的东屋才是主屋才对。这里该是间堂室吧?”小白说着:“星言他们没住进来的时候,我去西临阁逛过,前后配园子,后院才是住的地方。但是咱们这里,这间主屋却贴着外园子的。”
他没说话,听她继续说,她指着窗外:“这里视线好,外头两边都是楼,中间是大湖。如果有人来,就算避开楼上的视线,这里湖广,也没个落脚的地方。湖桥是偏着西岸的,这里全是空的。”
他的嘴角越是飞扬向上起来,小白抬起眼看着他:“这王府里园景好几个,都建高地,有角楼的。七折八绕的,谁来了都得迷路。这东怀阁,你不肯住在后头,因为后面虽然更静,但前头有事,你瞧不见。你喜欢宽大的环境,你讨厌紧密的小空间。你怕有人害你,你觉着不安全!”
她很少长篇大论,她虽然话少而且直白,但总是一语中的。这一次也是一样,她一话中的,但不同的是,她分析的头头是道。这两年来,她从他身上也学到很多,凭借她良好的记忆,静静的观察。她懂得去分析事情,而且很正确。
“现在我不害怕了,所以也觉得,房子的确是太大了。”他轻叹,垂头轻吻她的颈:“但开始怕别的了,真的很害怕。”他在她面然坦诚他的脆弱,日子越近,越是害怕。
“别怕。”她轻声安慰他:“你瞧我,我就不怕。”她伸手抚着自己的肚子:“这两天咱们别去东郊了,就在这等着吧。”
“嗯,不去了。”他应着,伸手抱紧她:“哪也不去了,就在这等着。”
“我想吃东西。”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刚才吃过。又想吃了。”
他笑起来,抱起她下榻,他之间隐隐的烦燥。微微的恐惧,此时也因她而散。他向外走:“走吧。去吃。咱们去平纱馆那里吃吧,凉快的很。”
这几天又是过得平静非常,倾绝没有任何不良的脉动情况。第二个月地期限也到了,这次他没有如临大敌,虽然当夜难眠。但是他面容平静非常。小白静静的睡在他的身边,他看着自己地手指,忽然唇角微微的飞扬起来。他想起云光最后地话,是这个意思吗?哼,云光居然临归魂前还说这样的话。也是对他的试炼吧,冲不破,就会被自己活活的吓死,被自己内心的魔障活活地折腾死。还好,他有小白。小白简单,一根筋,却让他得到最大的放松。他伸手将她揽过来。用薄毯裹严她,天微微放明的时候。他也困了。慢慢睡了过去。
“你说他们不会来了?”星言面色微白,这几天他精神格外紧张。崩得他快要断裂。加上天燥,弄得他茶饭不思,又消减了一大圈。不仅是他,勉强撑着来衙府的修也是一脸的惊愕,看着倾绝坦然的表情:“什,什么意思?”
“我们等了两个月,我的脉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上个月觉得痛,根本是心理作用。他们不会再来了!”倾绝支着肘,歪靠在正堂的大椅上,看着枯瘦地两个人。
“他们归魂了?你感觉到他们的死灵之力了吗?”星言看他摇头,微灼着说:“既然没有,怎么会这么认定他们不会来了。”
“至少目前不会来了,日后不知道。”倾绝轻笑起来:“这也是一种考验吧,考验我们的精神力,考验我们地心!”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被未知地恐惧吓破了胆,被未明地力量弄得日日煎熬,草木皆兵。消耗的不仅仅是我们地力量,蚀磨的是我们的意志。云光在归魂的瞬间,跟我说,一个月之后,我们已经再无血以对抗其他,是一种恐吓,让我们自己也过不了自己这关!”
有智,有勇,更可集强手如云。联合三家之众,自己也有坚忍之力。这是云光对他的认可,之前他来到幽冥,却没有得到他们的认可。因为太多的后世因自相残杀而亡,让他们对后世失望。因他是半灵,让他们厌憎,所以他们不肯选择他。但是云光质疑他半灵的身份,而得到了的回应之后,又说,不恶自己的身份,很好。但他当时只在意的,是云光最后一句话,一个月之后等等等等。他忽略了前面,那更重要的部份。
星言以血骊之力强破制驭,血骊强吞自己克星火岩珑,克服内心障碍。星言云光面前开大轮血涌,驭术得到提升,灵物得到异化。突破自身局限,将墨虚带向驭术更强的希望之中。倾绝以墨虚驭术将云光封血,驭术得到相融。他没有在得到聚灵咒之后杀尽白夜,也没有在得到墓室线索之后,将墨虚一门尽除,以致三家合众,皆有强法。个中因由,云光不需要知道,他只要结果,而这个结果,让他满意。也正是这个结果,或者蛰伏于地下的其他四人选择暂静不出。他们虽然没有归魂给他,但也没有拿走。他们在等待,或者说,在观望吧!以幽冥之眼,看着人间,看着他们。看他们能不能承受这种自我意志的消磨,是更坚强,亦或更软弱!“那,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修看着他一脸淡然的神情,忽然长长出了一口气。只是恐吓吗?太折磨人了,浑身的力都要被抽尽一般,让他有种骨头都要散掉的感觉。
“过我们的日子。”倾绝从桌上拿一封信:“修,我将你引荐给京城杜劲轩,由他保举,让你在京里为官,成为我在京城的耳目。你可愿意?”
“什么?”他愣住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年聚云岭,半生且磋跎,不见云崖开明日,只见暗雾惨森森。”倾绝看着他:“你心中的抑郁,我怎会不知?”
“你,你怎么知道?”他心下微颤,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你忘记了,我们曾经动过手。而后来,你又将你自家驭术告诉了我。当然,后来是因为要对抗死灵,驭术相通是必要的。但你常用的驭术,已经出卖了你的心。”倾绝看着他,盘藤缠缚,缚的何止是敌,也有自己的心。地网天罗,罩的也是一样,乱花绞杀,纷纷扬扬之间,不见天日。南宫一族还有其它招术,诸如翠满华盖,翻枝乱舞,破柱顶空,他却从来不用。但当他把这些招法一一述明的时候,对照而看,看清的,便是修的内心!
“你不曾在凌佩应科,没有大员保举,你很难有作为。杜劲轩是我的亲信,有他举荐,你很快便可以一展所长。你强在文不在武,心思慎密,为人细致,又有驭者之力,身在京都明陵,比让你在昭平南边各州当个驻边武将更有作为。”倾绝看着他惨白的脸:“待你身体好些,我便让端净芳亲自送你,到了京城,自然有人安排。”他曾经说过,在他手上,或者更可大放光彩,他言出必行。
修颤抖着手,蹉跎岁月,不知不觉,已经年过三十。却没有想到,曾经的仇敌,却成了知音!此番出力,因自己也是驭者,因无处可投,不得而为。但是现在,他轻轻言语,却让修心神飞窜,难以自持。他慢慢的站起身,身体的虚弱,一因旧伤,一因心底难堪重负,但是现在,却因他的话,有了支撑。
“此时让我走,如果他们…….”他怔怔看着倾绝,却是说了一句如此牵挂的话。他不放心,是真心的牵挂。
“不碍,若我灵脉有变,自会着人通知你。京城虽远,但乱葵善行,不会误了时机。”倾绝将信递给他。若没有小白,他此时定也与修一般,日日煎心煮肺,难以定静。恨不得天天开罩,有如在聚云岭的那些人,杀了一个崔源,为了困住鬼目灼,便天天设罩,熬人心骨。所为的,不过是自己恐惧,自己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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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二十章 一曲故人逢
南宫修离去之后,倾绝看着下面坐着发呆的星言,开口道:“刘波这几日选了址,小白郡府以东的隆兴街上,有处不错的大宅。屋主已经闲置许久不用,周围有些散户民居,把那里一气买下来,修缮一下也不是不错的所在。你择日带着家母过去瞧瞧,若是满意,再谈价格。”
“我父亲官俸虽然不薄,但此次大兴土木,买地修房,怕是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了。”星言微抿唇角,轻语着。
“你若是愿意举家前往青松关,与父亲一家团圆,我也没有异议。”倾绝岂会听不出他的话音,轻轻笑着,接着说。
“举家前往青松关?那岂不是不便于监管?”星言抬眼看他。
“我本来也没有监管之意,让你们在昭平建府,是想让你们住得自在。你又何必曲解我的好意?”倾绝轻语:“你们一家在王府,出行总待看人脸色,心下不愉,于身也不是什么好事。不是么?”
“你如此性情大变,实在让我不适应。”星言眉微动,开口说着。
“是你揣测人心总爱固守旧班。”倾绝应着:“我依旧是我,从未变过。任人为才,你父亲在青松关两度大捷,如今制驭全破,胜利指日可望。他必然高官厚爵,青云直上,如此光景,便是你肯,他也不肯走!这般而来,你们全家在哪里于我都一样,想凌佩之境,我皆了若指掌,监管你,你小瞧我了。”他把话说的如此直白。站起身来,碧蓝织锦,四开襟摆。微微拂风:“我知你心不在高墙,不过家事细锁。让你牵绊。乃至思虑,总是兜转不开,不是不周全,是你太过周全。”
星言也站起身来,看他慢慢走近:“你真不打算固罩以备他们突来?”
“约期已过。他们一个不出,我何必为了未知惴惴,扰了自家安生?”倾绝看着他:“其实于官场周旋,你比修更有经验。怕欠我的钱,不如你也出仕,你们父子同朝,拿两份官俸,也好早日与我清账!”
“你!”星言微怔,他此时居然这种半真半假的玩笑。星言轻咳了一声:“再说罢。让我看地,我看就是了。”虽然从三月到现在,他们住在王府已经三个多月了。但这近两个月的相处,却是一种更确实地沟通。不但于驭术。更于个性。他们曾经并肩作战过两次,一次在龙禁海。那时他们各为其主,各为其谋。而这次却让他们更深刻的了解彼此,谈不上把酒言欢,各自人生也有不同的方向,但总有彼此值得欣赏共通地地方。已经是足够了吧!倾绝越身而去,慢慢向门口,星言看着他的背影,他说地也没错,何必为了未知惴惴,扰了自家安生?
因死灵一直不出,众人也慢慢接受倾绝的说法。七月初,修与静瑶前往了京城,凌破去找了宁扬,他听了之后没再回来,直接回了凌波谷。他好久没回家了,也是元气大伤,决定暂时回去调补。夕月回了雪影山,他或者很快会去找伯湘,因为上次,回去没几天,便出了死灵之事。
小白本想悄悄让夕月帮着把她肚子里的汲风丹弄出来,毕竟那上面附着了碎蓝的灵魂。他是该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地。而且倾绝一直对此介怀,虽然他表现的很不明显,但小白还是知道他心里介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碎蓝附上她的身做了什么古怪的事。几乎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要问她晚上有没有做梦,做什么样的梦。好像是怕碎蓝又半夜托梦给她,因为这是他不能制止又非常烦的事。但夕月看小白肚子已经渐起,怕动法聚风牵动胎气。所以稳妥些,还是等她生产之后再说。虽然夕月并不认为那些死灵就此便会安于归魂,但看目前的情况,与此紧崩枯等,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夜哥,鬼目灼以及血骊照旧住在狼舍的房间里,凌破是不肯乖乖住狼舍或者衙府地。他照样赖在王府里,只是进东怀阁时再不肯显出人形,天天散成空气兜兜转转。倾绝知道他是不愿意与灿菊照面,也懒得与他闹来闹去,只消不引得小白灵脉乱颤,就随他的便,爱怎样怎样。
星言去看了宅子以及周围的环境,有刘波出面,周围地民居地皮价码也谈得颇顺。并非是官家强征,而是买卖交易,但昭平王府大罩子一下来,也没人敢不应,况且刘波开的价码也不错。刘波开始着人修缮增建,但若要等入住,也要明年才行。
星言有时会帮倾绝理些衙里地杂务,虽然他无意官场,但也是或多或少地帮些忙。毕竟现在倾绝心在小白身上,总是怕她有不妥,人在衙里,心也飞个没边。这些日子处下来,星言也知道,倾绝不是个胡乱处事的人,他精神不集中,就不会乱下决断,引至麻烦。所以稍碎地事情便帮他料理,况且又有莫奇莫洋,他不过是搭把手而已。
七月十五,倾绝给小白作十九岁的生日。因为小白现在身子不便,所以没有大宴,但依旧是两家人热闹了一场。小白头一回这般正经八百的过生日,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上回在龙禁海,星言给她过生日,结果因倾绝到来闹得不欢而散,后来又因穆锦容,根本就是鬼门关转一圈。这回不一样了,两家人合睦一聚,不论其他人怎么想,反正她觉得如此。
有极为丰富的饮食,明亮的灯火,众人的笑脸,还有好多礼物。倾绝甚至不顾服期动了歌舞班子。不时还有人来报,说某某官眷派人奉礼。倾绝不想让她劳神招待众客,早说明了不让人来亲贺。所以皆只是礼到词到,但传报依旧络绎不绝。让她激动得手一直在抖,表情抽搐的好像从没见过大场面一样。轻晚都觉着诧异。过门前是郡主,过门后又是正头的王妃,当然高朋满座。达官显贵,名门贵戚来往无数。见多识广。怎么这会子一脸要抽过去的表情?但星言与倾绝皆是明白,她是太激动了。因为今天,她是真正的主角,众人地轴心,不再是缩在墙角的小狗。其实她早就不是了。只是今天格外明显的体现出来而已,让她太激动了。
宴席摆在翠庭院,一直近了亥时才散。
倾绝拉着小白慢慢往东怀阁踱,她本不该熬夜,但今天太高兴了便没太注意时间。夏日微凉地夜风吹在身上,格外的舒服,她虽然没有饮酒,但也觉得醺醺然。她今天收了好多礼物,看得她眼花缭乱地。倾绝今天一早便应承了当初的承诺,送了她一只硕大的兔子,这只兔子拿金线缝的。双眼缀红宝,长耳贴碧叶。肚子里填满了棉花。放在床上。都像个人一样。软软的,抱起来好温暖地感觉。她超极喜欢。自己想来也怪羞的,挺大个人了,而且又快当娘。却像个小孩一样见了这东西两眼就挪不开,抱着就不想撒手。想着想着,忍不住低头噗哧笑出声来。
倾绝拉着她的手,今天是阴月,开鬼门的日子。因他身上有死灵,到了晚上,有种阴冷的感觉。暑月里,他的手温竟然比她低了许多。他喝了酒,而且喝了不少,却没有暖融的感觉,倒是瞧见她笑眯眯,反倒安适。
“傻笑什么?说出来,让我也乐乐。”看她低着脑袋偷笑,他才有种微醉的感觉。不由的开口也笑起来。
“太高兴了。”她轻叹,抬起头看他,忽然又有些担心起来:“今天让人唱歌跳舞,传了出去,又该说你闲话了。”
“管他们呢。”他伸手抱起她来,让她平视着自己地眼:“明年你过整生日,我还闹到京里去呢。到时孩子也生了,不怕折腾,我开十天豪宴,给他们大话题让他们说去!”
他扬着眉,紫目耀影如魅,微微张狂的模样,让她跟着轻笑。明年,她没想这么远,总是觉得过一天算一天,每天都当最后一天过,就格外的快乐。
“我还有礼物要给你!”他看着她,声音忽然低喑了下来:“一份好久之前,就想给你地礼物。”
“哦?”她看着他的表情,他却大步向着屋里而去。他一直拐进东厢,灿菊早着人把床铺好,点了香片。灯台上,醉顶琉璃晕着动人地光芒。那只大兔歪在床头,咧着嘴冲他们微笑。榻上放了小桌,上面摆了一方琴,他将她送到榻上坐着,自己与她相对,他伸指抚着琴弦,长发微散下来,眼神变得悠长而深远。她靠着软垫,看着他,她知道这份礼物,一定格外珍贵,因为他地表情,如此让她痴迷。
他端坐在她的面前,抬眼看她:“娘子,这支曲,为你而弹。贺你生辰,庆我们又多活了一天!”
她笑,眼眶却湿润,每当他正经八百叫她娘子,她总是会想要哭泣。不是悲伤,而是悦喜。
“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弦未起,他只是轻吟,眼看着她,微笑。既而指尖轻捻而拨,低悠古音娓娓而来,于这静夜之中,格外悠远。
他微微凝眸,指尖轻动,弦音漫卷,低歌如诉:“篱篱东顾望,故城颓桥边,缁衣破卷裹,蓬头束草秸。干躯若败枝,枯体烂疮疥。蹒跚强奔走,步履举唯艰。城中有大户,心悯体微寒。捧手送粥汤,掷饼为贫贱。钻头拱颈忙,推臂难向前。一拥皆翻倒,漫卷尘与烟。可怜身薄力,常饥难抢先。未至骨先折,匍伏不见天。堆身至檐下,肮脏惹人厌。放狗将其咬,呜咽无人怜。”
音声低悠,有如轻泣,倾绝慢卷弦丝,眼神悠长而微润:“一饼难裹腹,只奉一时暖。抬首看是谁,双眸出天然。轻泣不见泪,堆笑语颤颤。想问恩者谁,覆面不相见。不识恩公貌,如何相偿还。哧笑睨残体,无力何报还?今赠一块饼,我愿将命献。虽我身无力,切莫将我厌。今天惠我饱,来日定偿还。自此便相随,踉跄追身边。日日同行乞,相拥半挡寒。总堆满脸笑,双眸若星灿。时时慰人语,日后会饱暖。无奈蹄踏至,急火满冲天。郊道便杀斩,鸟兽惊逃散。急急推搡走,敌者索命残。并非要还恩,只想护君先。不顾横蹄踏,枯身便冲险。君尽去逃亡,来日再相见…….”
歌声未尽,琴音仍旋,小白已经泪眼娑婆,泪流满面。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原来她于他,早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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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二十一章 往事皆可抛
一曲终了,他压弦止音,发尾翩蝶,眸紫艳切,微微含润,其颜却笑。他白衣胜雪,甚少着白色的他,原来也可以让白色如此的明艳。她怔怔的看他,不由的趋身向前,伸着手臂想去抱他。回忆澎湃汹涌,泪水不绝。她的动作又急又抖,险些直接撞上炕桌。他吓得隔着桌一下抱住她,直接把她举过来。他发觉得她抖得很厉害,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她一直这样看着他,看得他声音开始喑哑起来:“当初不让你看,是因为我的眼睛色泽与人有异。落于人前,招惹是非。”他伸手去抚她的泪水,濡湿了他的手指:“我早就想告诉你,只不过,没脸说!”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引得她泪水更是流淌不断。但依旧睁着一双眸子直直的瞅着他,他抚着她的脸贴近她:“再这样看我,我可就顾不得了。”
他这话让她一下像噎个大馒头,顿时注意到他的眼神,此时微微的眯着,似要滴水,又像是随时都要窜出火来一样。她扭着身体想从他身上坐起来,两下一扭,他的表情更痛苦起来,他一把摁了她,咬着牙根低语:“你还折腾我?”
“我……”她猛的一抽气,因为刚才还在哭,这边猛的刹住,引得气顶得一抽一抽的。脸一下烧灼起来,再不敢动了。过了半晌,她顺了气,微哽着说:“你怎么认得我?都变样了呀!你声音变了,我一直都没听出来的。”她有些懊恼,回忆如此深刻,为什么就没有认出来?
“这里的伤告诉我的。”他伸手去抚她隆起的腹部:“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
她点头。忍不住又要垂泪。他抱紧她:“我真是没脸说,你这样舍命救我,我却那样对你。”他看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却是说不出话来。他微微叹息:“但我今天说了,把过去全抛下。日后我们重新来过。多久都无所谓,只要在一起就好了。”这个枷锁,于他很是沉重,内心自我地惩罚,是最深的痛苦。但他们之间。不该再有恩仇,一切尽数全抛,然后便是暂新的自我。时间长短于他们,已经不重要了!
她连连点头,把过去全抛下,然后重新来过。她伸手去摸他地手:“你今天手很凉啊。”天气这么热,手却很凉,而且他还喝了酒。她微惊了一下,抬眼看他:“是。是不是他,他们……”她惶急得结巴起来,他忙摇头:“不是。别乱想。”今天阴气盛,死灵的魂力也变得强盛起来。却反因此。他更平静。
他现在知道她地父母为什么给她起名叫黄泉,她生于阴月。是聚灵咒最好的载体。起名黄泉,是白夜家为她暗埋的一个信息,若她有一日开禁得驭强灵,便会揣摩其不死的原因。继而慢摧聚灵咒,然后合脉入幽冥,黄泉,那里是聚灵咒秘密所在。但是可惜,世事难料,她年尚小已失双亲。被人百般折磨,目不识丁,更不知驭灵为何。他们的如意算盘拨地响,却是害苦了她!她没变得狭隘偏执,没变得心冷心硬甚至心死,已经是个奇迹。更是何况,她依旧清澈如此,专注而明亮!
“我一会去泡个热水澡就好了。”倾绝抱着她,忽然轻轻笑着:“真想让你陪我去。”
她脸胀红,看着他狭飞的眼尾,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他们去年自缀锦回凌佩的事来了。让她的心跳也加快起来,她不敢看他的眼,因为每每看他的眼,让她也忍不住要痴狂。她垂下头,忽然又听他说:“你现在有了,身体也不太好。夏天再泡容易晕,还是等你生完好了。”他说着抱着她往床边走:“你先睡吧,太晚了。”说着,他扬声叫灿菊几个进来,帮她换衣服洗漱,这边便向着后面慢慢而去。
今天是有些晚,已经快到子时,最近她很少熬夜。但她却睡不着,今天太兴奋,太激动,又哭又笑,精神处在亢奋的状态。她伸手抚着那只大兔子,往事一股脑的飞窜,让她地心一直难以平静。直到他再度回来,她依旧在那大睁着眼望天。
他又气又笑,站在床边,弯腰伸手弹她的脑门:“你今天熬上瘾了。”
她看他长发披散,眼眸若星,半嗔半笑的样子。中衣半开,一副慵懒地样子,浑身的肌肉线条都在放松。透过远远堂室晕黄地灯光,折射出一团极为诱人地光影。现在不是她在诱惑他,明明是他在诱惑她啊!她脸红了下,翻身脸冲里,不敢再看他。
他泡过热水澡,觉得通体舒泰,隐隐依旧有寒气行顶,让他习惯性的伸手去搂她。这屋子建在高台上,房顶又高阔,通风极好。又近了湖,花繁叶茂,所以即便到了炎夏,依旧也不热。往年夏天这里为了更纳凉意,会在屋里摆冰。但是今年小白怀孕,避免贪凉受寒,所以厢阁里没再摆,但堂室里依旧有,屋里很是凉爽。
“我明儿个要去衙府呆一整天,你在家别贪凉吃生冷东西。”他把她搂过来,闭着眼轻声说着:“我早些回来,咱们一道吃饭。”
“好。”听了他地声音,她倒静了下来,轻声应着:“那早点睡吧。”她感觉他的体温不再是那么低,看来泡温泉还是有好处啊!想着这个,她忽然记起一件事,扭过身看着他:“相公,以前都抛下,但我有件事想不明白。”
“什么事?”他听她问得郑重,不由的张了眼看她。
“就是前年冬天。”她脸灼起来,明显让他感觉到她脸的温度在升高。
“前年冬天?”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前年冬天他是办了几件官场上的事,但好像没对她做什么诡异的事吧。他忽然笑了下,伸手去抚她的脸:“哦,你想说过年那天是吗?”他下了帐子。隔开了光,黑麻麻地看不清彼此。但从她脸的温度,还是可以想像到她满脸通红的样子。
“你是想不明白。我怎么突然就对你下手了?”他轻笑:“我本来也想留你两年,但我忍不了了。一看到你笑。就忍不住了。你还拿个大炮仗乱崩!”
她地脸腾的一下窜得更烫,低语着:“不,不是那件事。”
“那是哪件事?”他微怔。
“在那之前,我有次让菊姐姐带着去花池泡,我又没有招惹你。结果你回来就整治我了!”她嚅着说。他现在肯将所有放下,坦然他们共有地那段回忆。那么她也不会再掖着,一起慢慢整理思绪,这件事她一直想不明白,她也不敢再问。之前他整治她,那是他当初没认出她来,想要聚灵咒想得发疯。后来他认出她来了,帮她治伤,还让她活得像神仙。但那天他又整治她了。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他想起来了,他那哪是整治她,他当时都快气疯了还强忍着。虽然动作是粗暴了些。但他的理智依稀残存,他虽然算不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至少没在那个时候趁人之危。他当时烧得也跟被下药一样。他都没说什么呢。他后来没再提这事,也没人再敢提。时间一长,他都快忘记了。
“那是你笨,着了人的道都不知道。灿菊她们也笨,傻了巴几的就让你中招!”他搂紧她:“那天要不是我及时回来,你不得跑到……”他后头的话没说,轻哼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那天你都胡呲了些什么?”
她怔怔地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就记得热,很热,非常热。然后,然后,对了……她想到画!现在她经人事,一下便想明白了,脸腾腾的烧。那天菊姐姐她们都在,现在想想,怎么想怎么觉得丢人!怪不得他后来都不提了,她当时一定丑态百出!
“想明白了?想明白就睡觉,这事以后不提了。再胡思乱想,赶明儿等你生完了,我就再给你下点药。”他坏笑起来:“到时我也没紫檀山可砸了,我用别的法子帮你治!”
她快冒烟了,怔怔的问:“什,什么药?”
“你管什么药呢?反正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二傻子似的。”他越笑越开心,她被臊得没辄,忽然伸腿去踹他:“我不是二傻子!”
“嗯,现在聪明多了。”他笑着抱紧她,轻抚她的后背:“你心眼太实诚,容易上当。我喜欢你这点,但也很担心。不过我现在想通了,我照管你一辈子,就不会有人坑你了。”
他静了一下,接着说:“你也照管我一辈子,我就不会发疯。”
她喉间一哽,埋首在他的胸口,抽抽鼻子,郑重的说:“好!”
星言倚坐在院里的梧桐树下,执着细柄地酒壶,夜色浓沉,但他却毫无困意。今天阴气重,他怕有异,难以入眠。今天也是小白的生辰,眨眼之间,翻天覆地,几多变迁。他听得身后有细碎脚步,知道是金池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顶薄锦的披衫:“星言,夜深了,早些安置吧?”
“我还不困。”他轻语:“你先睡吧。”
她慢慢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静了半晌忽然说:“那天,我在那个角房里。我,瞧见了!”
他垂眸看着指尖,忽然微牵了下唇角:“是吗?”
“要说我不介意,那是骗你地。但经过这么多,我也明白,有些事,断不能强求。”她靠着树,仰头看着夜空:“你看着她的背影,而我,看着你地背影!”
他回眼看她,伸手拿过她抱着地披衫,罩在她的身上。然后微支起腿,轻轻叹息:“我们都很傻。”一步错,满盘皆落索,是他误了她们地一生。他可以做一个尽责的好丈夫,却无法成为真正爱她们男人。她们越是痴迷执傻,他越是痛彻心扉。
她回眼看着他,那次在峡底的轻轻抚慰,让她头一回如此近的接近他的心。虽然只有霎那,却让她觉得,她的追随并不枉然。她看着他:“下辈子,我还是想嫁你。”
他微笑,伸手揽过她靠过来的头颈,笑意却是苦涩,下辈子?他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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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二十二章 离魂梦一场
小白恍恍间睁开眼,竟然发觉自己睡在地上!是地,但她不觉得坚硬,也不觉得凉冷,甚至没有真实的触摸感。四处不时何时竟然开始起雾,浓雾渺渺,分不清方向。她吓了一跳,猛然间坐起身来,身下是大团的花丛,巴掌大的花朵,有着鲜红的蕊丝。如此郁郁的生长,大团大团的簇拥,明明真实的在她眼前,她却触不到一般的没有任何的感觉。
她惶惶然的站起身,旋身看着四周,一片雾蒙蒙,不像是天黑,也不像是天亮。抬头除了大团的浓雾,她甚至看不到天空。她毫无方向感的向前行走,似是走,但却太轻盈,没有足触地的感觉,甚至连花朵都不曾动摇半分!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面前浓雾笼罩之下,看到一处茅舍小院,团团雾绕之中,半真半幻。她慢慢接近,越来越近,突然看到一身影,背向着她,扬着手臂,在晾晒衣裳。院里半拱草垛,放着各式的杂物,另一端搭着一个晾衣架。这个纤细的背影在忙碌,长长的发挽得松松。她穿着灰色的粗布裙衫,所晾晒的衣服也是破旧。
“请问……”小白站在竹篱外怔怔的开口。这形态,这动作,好熟悉。她曾经梦到过,梦见这个身影在河边洗衣,梦见她在院中忙碌,甚至不止一次。她似听不见小白的声音,只顾做着眼前的事。忽然小小的茅舍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这声音让她惊觉,急急的往屋里奔去。小白站在院外,听见屋里随着孩子的呜咽,传来女人轻轻地哼哄。她的声音很低柔。带着怜爱,略有焦灼:“乖,不哭。黄泉,黄泉!”
黄泉。黄泉!这两个字让小白一下惊促起来。她身子猛的一冲,就要冲进这院子,眼前只觉场景突变,并不像是她奔进来,而像是这房子一下罩上她地身一般。从她开始想冲进去。下一刻,她已经站在屋内。简陋的小房间,地上还摆了破盆,残碗,像是刚刚不久,这里还在下雨。里面没有家具,沿着墙只有一方土炕,上面厚厚垫着草。
而在炕上,半歪着一个男人。炕沿边上。坐着刚才那个女人,而在她地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一下便看清了他们的容颜。完全的看清了。女人微微蹙眉,垂眸凝视怀中的孩子。那脸上一团怜爱。满溢温柔,唇角微扬。似是在笑,又似含悲。男人坐在她的身后,撑着身体一同看那婴儿。两人地表情,如此相似。男人微微伸着手,似是要去抚摸孩子,却是握上女人的手指:“她长的可真像你,欣悦。”他轻轻笑着,笑意柔暖,眼神浓深:“你看她的腿,多有力。不像我,生下便是残废!”小白这才注意到,那男人的双腿,纤细如枝,僵萎不振,根本只是摆设。
“相公不是残废,那些四肢健全,贪婪成性,图谋不轨之人才是残废。”她反握着他的手:“在我心里,相公顶天立地,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只有欣悦这样认为。”他笑,眼中却没有自卑:“说起来,还是我父亲不对在先。为了我这个不成材的儿子,白白葬送了性命。还连累了叔叔一家!”
“他们哪里仅仅只为一个聚灵咒,怕是心底最恨的,乃是公公长伴君侧。怕是还恨,四妹妹不肯远嫁。或者也恨,上次之役,大堂兄增援来迟。旧仇新恨,早成死结,这次让他们抓到把柄,岂肯善罢甘休!”她看着婴儿:“无论如何,绝不能将聚灵咒交给他们。留在黄泉身上,尚可保她一命,日后看她造化。相公快些封她法血,不然我们让他们找到,便来不及了!”
她抬起眼来,看着夫君:“公公膝下三子,偏只有你得以承血,能继宗脉。公公并非贪图之人,只是爱子心切。如今我们地枫儿已经陨命,算是老天有眼,得了个女儿,法血却是纯厚,不输家祖。封血早的话,他们即便来了,也不得而知。没有聚灵咒的下落,他们必不会甘心。女子可继承血脉者甚少,短期他们不会疑到她头上。我们在这里能躲一日是一日,走一步再看一步好了!”
小白哽着喉咙,慢慢向前,伸手向着那对男女。想握住他们地手,想扑进他们的怀中。但是,他们地影像开始模糊,周围地影像都开始扭曲。就在她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前面地一切,全部都消失无踪。只剩浓浓的雾,只剩无边无际的花朵。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感觉不到风动,甚至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如此静,静得让她想大叫出声。她还有好多话想问,为什么就这样消逝。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自己的肚子,突然又吓了一跳,平的,居然是平平的!她猛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孩子怎么没了?她整个人都惊跳起来,转头就要狂奔,这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她刚一转身,一个胸膛近在眼前,让她马上就要一头撞上去。她生生的收了脚,连退好几步,一抬眼,这次居然是--碎蓝!碎蓝?!他背着手站在她的面前,眼尾飞扬,一身浅蓝色的衣衫,居然是冬天的打扮,溜着绒边,层叠的衣摆。
“我,我又在做梦了对吧?!”她退得太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知道怎么还一副快吓死的表情?”他戏谑,慢慢向前迈了一步。这个轻缓的动作让她不由自主的后退,警惕的瞪着他:“你,你,你干什么?”
“只是做梦而已,梦里都这副德性。你这辈子没指望了!”他叹息,却是笑意不改。
“我又没有想要梦到你。”小白哼着,他轻轻抚眉,忽然脸上表情一黯:“我拼着魂飞魄散助你,你却说这样恶毒的话。真是死都不让我安生。”说着,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转头便要走。
“哎。哎!”小白一听他这样说,立时觉得愧疚起来。她追了两步。低叫着:“对,对不起啊!”
他忽然又笑起来,背着手转脸看她,笑意满满:“不管活着还是死了,跟你在一起就是很有趣。”
她怔怔看他一脸恶意的坏笑。哪有半点受伤害的样子。气得她咬牙切齿,终是再说不出一句狠话来。他笑着踱回来:“想知道这是哪里吗?”
“不是梦吗?”她呆怔着看他。
“是梦,不过是一场脱魂地大梦!”碎蓝微微眯了蓝眸:“这里是忘川,死魂流连之地,无止无境,无天无地,无光无暗。是个非常无趣的地方!”
“忘川!”小白听着这两个字,喃喃的重复。她忽然抬眼看他:“像你这样地人,来了这里。更是觉得无趣了吧?”
“可不!”他一脸不耐,索性坐了下来:“没风景,没女人。没酒,无聊至及。”
“你!”小白低头看他的样子。懒洋洋不改。
“淫棍嘛。不用客气,想骂就骂!”他笑。身体一歪,直接躺倒:“活着没意思,死了也没意思。干脆去当怨鬼好了,趁着夜黑风高,去找替身玩!”
小白真想一脚踩在他肚子上,但不确定一脚下去,他会不会也跟刚才地场景一样扭曲飞散了。但是他在她的面前更为的真实,不像是一触即散的幻景。她忍不住蹲下身来,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捅捅他。
“你干什么?”他枕着手臂,侧眼看她地动作:“你很无聊哎!”
“你怎么不散?”她好奇,她捅到了,是一种真实的触感,衣料的感觉都能触到。甚至比身下的花朵,周围的浓雾,都更加的真实。
“你忘记了?我在你肚子里,在汲风丹里。我们是一体的,我早说过,我们分不开的!”他笑起来,忽然腾出一只手一把将她给拽倒直趴到他身上:“我告诉你,别想把汲风丹拿出去,不然,你可能生出一只狼崽子!”
小白刚想挣扎,听见他的话忽然呆怔了,一下也忘记往起爬,盯着他地眼:“你,你说什么?”
“汲风丹是好东西,多少人想得还得不着呢。只有你把它挂在脖子上当项链。你真是暴殓天物!”他伸手抚她的头:“就算当初你要用蛇丹保命,后来你也该在好的时候把它吞下去。对你行风大有帮助,还可以帮你顺导六脉,隔绝法血。”他微闭了眼:“是好东西,不要让我舅舅把它拿出来!”
“你不想和亲人在一起吗?”她忽然问:“他一直觉得对不住你,不然他不会教我。”
“他拿了我地汲风丹,只会徒增伤悲。”他轻轻开口:“我是半灵,我的汲风丹对他已经没有增效地作用。他将来是要成为真正地妖,何必还要添增无谓情感,对于他而言,一点帮助也没有。我已经死了,何必还要牵累活人。”
小白看着他,这番话,让她对他有了一些全新的认知,活地时候藏的太深,或者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吧。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他没张眼,唇角却微牵:“汲风丹对我舅舅没什么实际用途,对你却是有用。你可别以为,我是存心要赖着你。”
“我没有吞掉汲风丹,是想让你看看风景。隔着肚皮,你看不到了。”小白忽然开口,他笑起来,越笑越厉害,身体都蜷成一团,直接让小白滚到他边上去了。他忽然一把搂过她,睁开湛蓝的眼眸看着她:“这是我听过,你对我说的最有情意的一句话了。虽然很白痴!”他去揉她的头,虽然知道是梦境,小白还是觉得头发让他揉成一团乱草。他又开口:“其实我就是要赖着你,你越是生气,我就越高兴!哈哈!”他的刁话一出口,小白腾的一下就要发作,挣扎着乱挥着手去推他,伸脚去踹他。
忽然听见有人叫她:“小白,小白!”她猛的一激,觉得浑身一抖,眼前顿时一团漆黑。她正恍惚惶惑间,忽然眼前又出现光,光晕在散大,然后她看到倾绝的脸。他正握着她的手腕,支着肘一脸担忧:“你做恶梦了?”
小白挣扎着要起,倾绝一把将她拉起来。她一眼便看到自己依旧隆起的肚子,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开始感觉浑身酸痛,就跟没休息过一样,而且一身汗湿,衣服都粘在身上。
倾绝伸手去她的汗,低声说着:“你最是知道如何宽心的,这会子可别乱想才好。”他不去问她究竟梦见什么,只是轻轻劝慰她。听了他的声音,她静了下,去握他的手指:“我梦见我爹娘了,我以前梦见的那个女人,她是我娘啊!”他看着她一脸激动,反握着她,勾过她的颈:“不要难过,都已经过去了。”
“但我又梦见碎蓝了!”她偷眼瞄他,她不扯谎,梦了就是梦了,总是要老老实实的交待。
“借着昨天死灵气盛,他又出来搅活你?”倾绝脸僵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转到她肚子上:“不行,那个汲风丹不能留着,早些把它弄出来才好!”
小白突然低叫起来:“他,他说,要是弄出来,弄出来,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倾绝看她一脸惨白,心下又痛又怒,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敢威胁她!
“他说,我到时就得生个狼崽子!”小白两眼一闭,生生脱口而出。倾绝浑身一怔,一下无言以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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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二十三章 各寻各自途
倾绝坐在衙府的书房里,微眯着眼想早上碎蓝告诉小白的那句话,他虽然很不爽,但脑子里还是想的是重要的部份。碎蓝凭什么认为,他的汲风丹可以改变胎儿的状况。他附上小白身,把汲风丹吞了的时候,那时小白怀胎两个来月,胎儿还未成形,现在又过了三个多月了,小白的肚子一天大似一天。当时他以汲风丹固罩,隔绝小白所受的震荡,甚至隔绝了小白行法血之时的乱脉血冲,但那时死灵皆出,他的魂力籍由阴气而增强。但是现在……他想着想着,忽然眼前一亮,对了,碎蓝有一个特质,和他一样是半灵啊!是因为这个吧!他忽然唇边淡笑起来,或者真如宁扬所说也一定啊!
他长出一口气,忽然一抬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凌破这厮倚在门边。他刚才想得太入神了,居然这家伙到了面前都没发觉!
“大宝,色眯眯的想什么呢?”凌破一张嘴就让倾绝火冒三丈,这厮根本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现在就一副活脱脱的二混子样。
“想你什么时候死。”倾绝冷冷看着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文折。
凌破也不气,歪着肩膀便凑过来:“老子没什么好处,就是命长。失望吧?”
“嗯,祸害遗千年,好好的灿菊让你给祸害的天天六神无主!”倾绝眉眼不动,专挑他死穴捏。
“你再提这事,老子拆你房子!”凌破眼一瞪,拍得案头的墨汁乱溅。倾绝手快的捞着文折避开射程,抬眼看他:“老子没什么好处,就是钱多。失望吧?”他竟然学凌破。顶了他一句,给凌破气得拱手聚气,就要拿他喉颈。倾绝头微微一偏。直接从案后直跃出来,他一直扣着的左手突然一转。虎口张合之间指尖有如狼口,一下便反捏住凌破的脉位,这次是在肋气:“白痴啊你!”现在没人给他继血,之前地血早用的差不离,这也正是因此他刚飘过来倾绝没注意到的原因。
一是倾绝想地太入神。还有便是,他最近变弱了。他的主灵是在增强,纵风之术也日渐纯熟,但自然之灵终究也是灵物地一种,没有人持续继血,气力会渐弱。除非妖化,不然随着日后法血渐枯,他也会慢慢退步,直至成为最初的形态。这也是女人驭灵的不便之处。诸多原因,都会让她无法持续继血给灵物,让灵物保持一个持续向上的状态。HTtp://但即便是化为最初的状态。也和他最软弱地时期不同,他的主灵已经很强悍。到时如果一旦他遇新主。得以法血,马上实力便窜飞而上。就像鬼目灼。数年没有法血,形体已经不能成人,但是倾绝一旦继血,马上实力得以恢复,得以更强。
“王八蛋,你松开我!”凌破大叫着,他一捏,搞得他连散风都不行,气得乱骂。
倾绝哼了一声,也没再为难他。五指一松,睨睇着他:“今天你好兴致啊,跑来这里,什么事?”这厮平日里哪肯过来,这会来,必然是有事来找他。
“嘿嘿,给我点血。”凌破伸臂去揽他,一脸无赖的说:“小白现在不能继血,我现在也没有驭者可杀,只好管你要点!”
“管星言要去。我现在血溃,他的灵物可以跟他融血。”倾绝早知道因为什么,自然之灵收驭者之血为己用,在主人没办法继血的时期,可以用这种方式保持状态。
“我跟他又不熟。”凌破此时笑得像只狐狸:“都让你养了三个多月了还溃?看你脸色现在红扑扑的,比大姑娘还俊俏呢。随便流一点出来就行。”
倾绝一膀子给他搡一边去:“你恶心谁呢?别我跟勾肩搭背的。一边骂着我,一边还腆着个大脸管我要血,你真强!二百年没白混啊!”
“亲戚嘛,别跟我计较了。”凌破那德性,把倾绝气得想伸手煽他:“谁跟你是亲戚?你这厮没脸没皮。”
“用不着法血,随便流点出来,与其到时便宜了死灵,不如给我。”凌破这边还嘴上不停,凑过来扭来扭去,赖皮相展露无遗。倾绝睨眼看着他,烦的不行:“我真不明白,灿菊是瞧上你哪点了?她要是现在瞧见你,估计恶心的直接跳渭广河了!”
“喂,你给不给,老子好言好语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你……”他还没骂完,倾绝已经慢慢向着门口走:“跟我去狼舍。”
“去那干什么?”凌破一怔,倾绝回眼看他:“我身上不能挂伤,小白会担心,给你血之后我要马上催形化体地。这里一会来州行报事,不方便!你也不想让小白担心吧?不然不会跑这来说了。”说着,他便径自推门出去了。凌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轻声说:“谢谢。”
倾绝轻笑出声,摇摇头:“你突然这样说话,我还真有点不习惯!”话音还未落,凌破已经扑了过来,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亲热地说:“走吧,大宝!”又是当着一院子的人!
日子依旧静若流水,一天天地过去。中秋之后,星言离开家,出门远游。这许多年来,他始终照着父母地希望向前,内心一直处在一种压抑的状态。其实他一直向往地所谓自由,不过是让他压在心底而已。当他抛开所有牵绊,自由必然张开它的翅膀,那些负担,便成了支撑。他想尽情的舒展胸臆,游历各地,沉淀情感。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不再左顾右盼,甚至连死灵的事情皆放在脑后,于他已经非常难得。
倾绝明白,星言就如血骊一般,碾转之后,必会一飞冲天。他所差的,只是放下心中重负,便可成翔。这个人,将来会成为他最有力的同盟还是最强大的敌人,于他都不是坏事。就象当初,将星言放走一样。青涩半熟的青苹果,远不能激发他的斗志,只会让他索然无味。所以这一次,他一样没有约束星言,随他喜欢。
小白为他高兴,他的辛劳,她可以明白。星言回来的时候,一定会有全新的面貌。星言于家只说是出门为王爷办事,金池心里清楚,也知他主意已定。七月中旬那天他们在院里坐了一晚,虽然言语不多,但金池感觉到,星言的心,不再是遥不可及。他们为他送行,当星言趁夜凌空,在小白眼里,那淡淡的红光,非常的美丽!
九月的时候,凌佩与缀锦僵持了近一年的战事终于有所变数,因制驭全破,青松关缀锦又连吃两场败仗。余平又久攻不下,因惧凌佩驭者,缀锦终于提出议和。倾绝也不想再战,于是接受,签定议项,重分边界,索取赔款。倾绝上表朝廷,将十三关驻将一一加以封赏,巩固自己权势。
南宫修在杜劲轩的保举之下,入朝为文台阁助学。这个官职并不高,但是却可以屡屡进出宫帏,其实就是监视皇帝及身边内臣近侍一举一动。
十月,漠原正式与凌佩结盟,两国互结姻亲。此举无疑让缀锦彻底孤立,之前大战已经元气大伤,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小白的身子已经日渐笨重,她的四肢依旧纤细,但是肚子奇大无比,比一般的孕妇还要大了一两圈。她从怀孕初期至今,始终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而且胃口奇佳。因为倾绝公务繁忙,根本不可能天天呆在家里。灿菊几个便盯得紧紧,片刻不敢相离,虽然年底才是产期,但一应东西早在九月便准备齐全。
宁扬在十月中旬的时候从凌波谷回来了,有他在,倾绝还稍放些心。他住进东怀阁里的角楼,有时也方便招呼。连他瞧见小白的肚子都直瞪眼,真是有些大的离谱。因为与她的肚子比,她的四肢就实在太细了,好像快把腿都要压断了一样。倾绝也根本不让她走路了,就算在屋里行动都抬,其实这样不好,适度的运动将来也有助生产。但倾绝听不进去,瞧见她站着都费劲,他就心疼的慌。府里大夫更不敢言语,只得随他去。关于死灵一直不出的事,倾绝也没有完全放下。他想与云光通灵得知一些事情,但是要与死灵通灵,就需要先放出他的魂力然后相通。这样所费法血不是一般二般,虽然他身体已经恢复良好。但他不能在此时再把自己搞得孱弱不堪,一应事情,只得待小白产后再说。
但他依旧不时继血给老鬼和夜哥,以保持他们良好的状态。到了十一月的时候,老鬼已经开始有妖化的迹像。他的双眼红的有如滴血,在倾绝不继血的情况下,便可放雷击火炮,可开雷火罩布及整座衙府,在倾绝继血的情况下,更可漫及更远。夜哥早已经开始妖化,因为他跟倾绝的年头更长,影狼的数量可漫山遍野,实影乱刃范围更广,破力更强。
凌破为了省血,大部份时间都不再聚形,散成风东飘西荡。灿菊虽然怀有心事,但也因上次之行有悟。加上小白产期已近,便是一颗心全铺在小白身上,也没工夫乱想其他了。
小白自从七月之后,没再梦见过自己的父母,也没有再梦见过碎蓝。于那些随着自己开禁的记忆碎片,也始终没能串连。但她本就是一个极容易专注的人,此时她一颗心全在腹中孩子的身上。每每胎动,感觉孩子在里面有力的踢踹,她便觉得很平静。自从四月那场大战之后,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让她觉得很满足,她与倾绝成亲已经快两年。这两年来,这几个月,是他们最长久的平静时光。于他们而言,实在是一种难能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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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二十四章 一人产痛三人
倾绝料理了衙府的事,小白产期在即,他也再无心公务。反正也快到年下,诸多事宜,皆可压到年后再说。况且战事已休,凌霜已经从边关回来,有他坐镇铁近营,倾绝已经无需事事亲问。所以他今天大略交待一下诸事,刚过了午便早早回来了。
小白此时正躺在床上歇午,听得门响,知道他回来了。灿菊和烟雨本在她边上坐着,听着动静,烟雨忙忙的起身去迎。他没立时进屋,在厢阁套着的配阁里换衣裳,这边有小丫头捧来热巾,口盂跟茶。倾绝眼向着厢阁:“早起肿消些了吗?”昨天孩子半夜突然折腾起来,搞得她根本没睡成,本来这些天身上便开始有些肿,早起更明显了。弄得他一上午都不安生,回来听她睡下了,这才略静了下。
“奴才瞧着好些了。”烟雨低低的应着。倾绝这边换上家常的拉绒襟袍,茶也懒怠喝便往屋里去。刚进了暖厢,便见她坐起来了,不由的略紧了眉峰:“昨晚上闹一宿,这会子又坐起来干什么?”他坐在床边,伸手去抚她的脸。
“我也睡不着,你吃饭了吗?”她笑笑,最近她行动不便,也不想老折腾人抬来抬去,好几天都没动窝了。倒是他,天天折腾来折腾去,这几天更是面色发惨了。“吃了。”他伸手抱过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握着她的手腕:“我这些天不过去了,在家陪你待产。”
“我在家好着呢,能吃又能睡。”小白靠着他,轻声说着。从她肚子开始挺起来。她知道他就没安生过。他的面色比她还要差三分,晚上也没睡过一个好觉。她夜里总是要起宿,弄得他一晚上也要跟着起上好几回。前两个月。她想让他到西厢去住,这样至少不用跟着她折腾。他只是不肯。她当然明白他的心,只是看他天天消瘦,她很是心疼。
她宽他心的话,让他听了微笑:“大夫说,再有个十天就差不多了。这样。过年地时候,你还能放炮仗。”
“呵呵。”她半闭着眼:“今年过得真好!”她长长吸了一口气。马上又是第三个新年了,他们去年三月成亲,四月他便因驭关在即住到了衙府,两人没在一处。到了六月,她又让水灵掳去,然后让星言带回缀锦。七月相见,但只一个月,便在八月中秋。合家团圆的时候与他再度分离,一别便到了年底。去年的一年,记忆里大半都是别离!但今年不同。虽然年初他在京城忙碌,三月去缀锦救星言一家。四月与死灵大战。但今年他们没有分离过。无论是长途跋涉,还是以死相拼。都是在一起地。然后从四月到现在,过了快八个月的好时光,非常平静,非常幸福。
“我们以后不会再分开了,无论因为什么事。”他吻她地颈,轻声说着:“杜劲轩催我入朝,你想去京城吗?”
“去京城住?以后都不回来了吗?”她抬眼看他,黑黑的眼眸快要滴出水来一般。
“你不舍得昭平吗?”他轻抚她的眉眼:“不舍得我就不去,咱们就还在这里。”
“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她摇头:“我在哪里都可以的。”她抚着肚子:“我很希望能生个儿子,是儿子就好了。”
“女儿我照样喜欢。”他把手放在她高隆的肚子上。
“相公家人丁单薄,儿子可以传宗脉,还是儿子好些。.”小白轻声说着。
“女儿也一样,到时我给她招婿,入赘到咱家,一样传宗脉。”他轻笑,眼神变得悠长起来,到了那时,他们都人过中年,如果还能这样静静地过日子,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啊?”她一脸惊愕,抬眼看他:“那,那要是没人愿意入赘,那怎么办?”
“堂堂昭平王,还招不来个像样的赘婿,你也太小瞧我了。”他扬眉,垂眼看她的表情,笑意更深浓起来。
“那要是她喜欢的人不愿入赘,入赘的她瞧不上,那怎么办?”她一脸不安:“哪有人愿意把儿子送过来倒插门的,到时他们不愿意,咱们要强逼人家?太缺德了!要是招个女儿不喜欢的,她会觉得很难过!”
“要么说,快为人母,想头也变得多起来。你也操心得太多了,照你这种说法,就算生个儿子,将来他瞧上的人家不愿意嫁女儿,非让他去当倒插门。愿意嫁过来的,他一个也不瞧不上,你怎么办?要不要送去给人?”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自有他们地人生,就算我们在这里再怎么筹谋,总不及世事变幻,我们不过是…….”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她浑身发僵,眉头也蹙紧了起来。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没事,估计孩子又踹。”刚才就有些痛,她以为还是像昨天那样,就没言声。这会子痛的有些厉害了。小白伸出手来扯住他,抬眼说:“没事,一会就……”她话没说完,整个人便开始抖起来。好痛,哪里像是小孩在肚子里踹,这种巨大的冲坠般地疼痛,让她整张脸都皱成一团,额间瞬间便泌出汗来。
“不是……要生了吧?”倾绝看她的表情,猛然觉得自己地肚子也开始疼。他明明看她地表情觉得心痛,但是突然间那股翻肠搅肝的感觉一下涌了上来。他顾不得许多,忙扬了声唤人。灿菊一听,吓得忙去叫稳婆,这些人早预备下了,上个月已经全住进东怀阁拐三廊里。这房里一应东西也是齐备,所以没一会工夫,屋里已经堆进来一大群人。
稳婆忙忙地掀了被子去看,发觉有少量淡血渍溢出来。回着:“王爷,王妃怕是要生了。王爷回避一下!”说着。边上已经上来婆子,有条不紊作准备。灿菊听了,慌慌得过来扶倾绝。倾绝一把抱住小白:“回避什么?我就在这!”
小白一听,急得伸手就推。此时第一波痛刚去,她喘着:“不,不行,你出去。”前些日子,人说要打扫后院子的东厢做产房。省得把这间主屋弄得血气冲天不吉。倾绝不乐意,非让她在这里呆着,现在他又不肯出去。让他在这瞧着,一会子劲头上来了,不知他要心疼成什么样。她哪能让他看?
“你,你出去,你在这,我生不出来!”她咬着牙,感觉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然后极快的又痛成一片,揪着一股坠力撕扯。让她的手噌地一下便加了力,将他的衣衫都攥皱成一团:“快。快出去!”
“好,好。我出去就是。”倾绝看她死推活推。脸色已经泛了金,不敢再跟她生较。这边灿菊扶了他。急急的给屋子腾地方。她不敢去瞧小白,那表情她瞧了都心痛。倾绝觉得肚子开始翻搅,这两天他都是惶惶不可终日,没想到今天回来没说两句话。她这边已经要生!他勉强撑着出了厢阁,跌跌撞撞坐在堂室里,再不肯挪步子。他此时也分不清是心痛还是肚子痛,总觉得一股子一股子在揪肠子。弄得他神魂乱散,情绪难控,灿菊抖着手给他送去一杯茶,颤着声音劝着:“王爷,没事,喝,喝杯茶吧?“
倾绝伸手去接,但此时手中难控力,一下竟然将杯子给捏炸了。滚水四溅,碎渣子扎了满手,整个手背都烫红一片。给灿菊吓得,一下跪到地上,哆嗦着拿帕子去拭,抖着唇,那句饶命却怎么也出不出口。
倾绝盯着手,水这般烫,碎渣已经入肉,但他竟然感觉不到痛。因为心痛太强烈,腹痛太突涌,让他一下暴怒起来,猛地抽出手来,直将灿菊掀了个跟头:“该死的,不是说还十天吗?庸医,让你们不得好死!”他现在双眼窜火,说话语无伦次,给灿菊吓得趴在地上不敢言语。看他一手地血,这边厢阁里开始有人出出进进,皆是有经验的婆子和手脚麻利的小丫头。但偏是听不着小白一点动静,倾绝直站起身来,半弯着腰就向外走。他现在只想把一肚子火撒到大夫身上,他正踉跄着,忽然一道影子直闪过来,一把扯了他就往外一带。
倾绝眼前金光乱冒,此时竟然不能防,径自便让人给拉了出去。他身子前冲了几步,抬眼一看,是凌破。他今天居然化成人样,但是面色惨白,血气全无。宁扬正歪着靠着廊柱站在边上,凌破一把将倾绝给扯廊,直往湖边拉了几步:“你闹什么,她生还是你生?”凌破气咻咻的看着他。
“可不,早几日晚几日都是有的,大罗神仙来了,也不见得说得准日子。之前是赶大夫,现在要闹得杀大夫,我看他要疯!”宁扬歪靠着打个哈欠,他实在讨厌大冬天在外头站着。但刚他嗅到血气,所以往这边来,估计凌破也是因此。
倾绝此时腹如刀绞,心如刀割。偏是听不着小白地声音,只听见屋里咣当忙碌,产婆不时说话。他越是听不见小白呼痛,越是心下不安,越不安生,便越疼痛。疼痛最后连成一片,让他浑身都开始抽搐起来,面色更是惨如金纸,大冷天里,竟然汗滴不辍。
凌破看他那样子,站都站不直了,刚才一扯,他就跟着跌撞,哪有平时的静冷。一时忍不住扶他:“你,你没事吧?你不是也肚子疼吧?”
倾绝想把他推开,偏是一丝力气也使不出。他知道自己的底限,但现在的疼痛,分明已经超出了他的底限了。是啊,是那种让他不能忍的疼,让他窒息,让他方寸大乱,让他想哭泣。
他早知与她有灵犀,不止一回。前年冬天是这样,去年夏天也是这样,到了现在,还是这样。更明显了,更清晰了!老天,真的好疼!
“我也觉得肚子疼!”凌破盯了他半晌,忽然低语着。抬眼看着一排紧闭的窗:“看你这样,弄得我更疼!”
“男人的产痛。”宁扬懒懒地垂着头,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她肚子那么大,我看搞不好要生好几天!”
“你!”两人同时抬眼瞪着他,表情皆变得狰狞起来。正说着,忽然正堂出来一个小丫头,端着一个铜盆,里面竟然汪着一盆血水。倾绝目欲呲裂,感觉那疼痛此时已经不是一阵阵了,根本已经开始扑天卷地。
灿菊已经出来了,也顾不得看凌破,明霜和烟雨皆是一脸急白,过来搀扶倾绝:“王爷,王爷去花厅坐坐吧?”屋里人太多,她们也搭不上手,烟雨胆子大,刚才进去看了一眼。看小白此时已经面容扭曲,汗湿衣褥,婆子那边一手是血。她哪敢跟倾绝说,只顾着去把他往花厅里搀。
“那夏婆子是最会接生的,之前宣平侯家,四个女人生孩子都是她接地。还有李婆子,郑婆子,皆是十几年的老手,王爷宽心,必是无事地。”灿菊看他面色实在诡异,心下怕极。死壮了胆去安慰他,刚才若不是凌破来地及时,真搞不好他要出去杀大夫。
“我就在这。”倾绝挣脱她们,撑了廊柱便靠在廊下。微闭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试着慢慢导出来。必是没事的,他挣扎着让自己平静,却觉得疼痛阵阵加剧,胸口血气乱翻,让他地手不停的在抖。凌破在院里围着湖乱跑,其样子更是诡异的紧。时间一点点过去,不时有人出来进去,皆是一脸焦色,热水不停的添,血水不停的倒。日头开始西斜,天色已经近了黄昏。冬日里太阳掉的早,很快便黑了下去,倾绝再是忍不住,终是在又一拨人开始出来的时候,倾绝一嗓子吼住一个表情泛急的婆子:“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出来进去,每次都说在生在生,他受不了这种答案了。
“在生,在生呢!”那婆子不敢看他,躬着身应着。
“还要生多久?”倾绝问了一个极白痴的问题,宁扬听了都直翻白眼。“这…….”婆子一脸苦瓜相,四处乱瞄也没个可救命的人。倾绝一把捏住她的肩,她只觉骨头碎般疼痛,咧着嘴叫着:“王妃胎位有些不正,可,可…….”
“怎么又胎位不正了?怎么又没人跟我说这个?”倾绝当时要疯,眼一瞅便看到门口立着的几个大夫,此时他们一直候在屋外。一看倾绝的眼跟鬼一样扫过来,吓得便要软倒。
倾绝抖着手指着他们,声音都已经变调了:“把,把这几个眼里没主子的……”还没等他跟疯狗一样乱咬,宁扬已经适时的一把握了他的手指,此时拖他简直轻而易举:“你行了,是谁让她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到哪都抬着,动都不动一下,你这会子急也没用。”他伸手一挟,径自拖着他往花厅去,顺便解救了一干人等。
“我当时说什么来着,她肚子太大,得多动动,你听吗?我说的你都不听,更别说他们了。”宁扬不管不顾,手跟铁夹子一样钳着他:“你在外头闹得鸡飞狗跳,你让她怎么生?你消停会行不行?”
“她流了好多血!”倾绝忽然哽咽起来,宁扬一怔,一把揽紧他:“记得她常说一句话么?我是打不死的。”虽然这话是有些昏,但是却让人听了心中有希望。
倾绝没说话,他佝偻着让宁扬半拖半拽往花厅带,宁扬回眼看湖边,凌破此时连人形都快聚不住了,淡淡的影,还一圈一圈的窜,裹得湖边枯枝乱飞。宁扬知道,这是他的平静方式,他轻轻摇头,真是一人产子,三人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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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二十五章 给你一片天
经过一夜的折磨与挣扎,这一晚,王府上下根本无人入眠。平海和刘波守在阁子外头,竖着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倾绝终是在清晨第一缕晨曦到来的时候,依稀从主屋那个方向,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宁扬长长舒了一口气,这边已经看到有小丫头兴冲冲往这边跑,口里嚷着:“生了,生了,是个…….”话音未落,倾绝已经一跃而起,直窜出去,裹了一道风般。凌破兜了一晚上圈子,这会子也化出一道光影一般开始向那个方向弹。但他没敢进去,因为倾绝与他照面的瞬间,瞳心抖出一丝恶狠狠的光,凌破再傻,也知道这会子跟他挣一点便宜讨不着。
宁扬看着张着嘴在那发傻的小丫头,微微笑了下:“男的女的?”瞬时解了对方的尴尬,她看了一眼宁扬,脸竟刷一下红了:“回,回公子,是个,是个少爷!快八斤了呢!”
吁!快八斤,小白,你可真会生啊!宁扬抚了抚眉,唇边所抖出的弧线,艳美非常!倾绝不管不顾,直直就往屋里冲,也没人敢拦他。他一进屋,便嗅到一股浓郁的血味,心攥成一团。屋里的人还在忙碌,忙着换染血的褥被,收拾东西。小白裹着被子,此时缩在床的紧里头,只露出头颅,一头长发皆湿透,有些还粘在脸上。她紧紧闭着眼,屋里的动静似是都听不见一般。倾绝隔着数人,没法子贴近过去,一看她那样,心下又急惶起来。
主接生的夏婆子悄声说:“睡了,王爷不用担心。王妃好的很。”她打从夏天便住进这里,虽然只短短几个月,但凭着她多年的老眼。一早看出倾绝与其他府里的男主不同。所以没夸着口说生地孩子有多康健,母子平安之类的。一开口便说她好的很!王妃胎位有点不正。其实这一通下来也算是顺产了。而且王妃真是很悍,愣是一声没吭,也非常配合,一通猛使劲。不像是以前接生时地那些养尊处优的女人,生命力非常顽强。不然。这会子估计还折腾呢!
倾绝听了,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睛一直瞅着她。直到听到有人轻轻说:“王爷,刚带大公子去洗了,王爷瞧瞧。”他这才回过神来,对了,他当爹了!大公子?!是个男地呢,小白一心想要个男孩,真是个男孩子。他回眼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五官都挤在一起,红通通的,像个肉团一样的。那么小。好像一碰就要碎一般的脆弱。但是头上生了一层黑黑地胎毛,一看就是营养充足。胎毛长的浓而且黑。眼还是两道缝。此时睡着,那模样让他瞧了便心生暖意。他微微的伸了手。却没敢碰,忽然开口:“你把他解开让我看看。”
“啊?”婆子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解了包裹,露出光溜溜的小身子。倾绝上下看了,又说:“翻过来让我瞧瞧。”
婆子更怔了,小心翼翼的将孩子翻了个个,让他看后背。倾绝看了,唇边忽然扬起一个笑,连带指尖也微微发抖。他当初预想的没错啊,碎蓝,还真是如此啊!他是半灵,狂血在法血之中,与普通血脉相汇却无法真正相融,在汲风丹的不断随血而动之间,渐渐汲走所有狂血与法血。保留了最普通的血液与营养!
小白醒过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床边绣墩上坐着地倾绝。他正支着肘,半歪着头看着她,看她睁开眼,他的笑意便扬起。让她,也跟着轻笑了起来。
“是男的吧?我之前迷迷糊糊地,听夏妈妈说,是个男的。”小白地声音还很虚浮,眼睛便开始找孩子地踪影。
“是男的,去喂奶了,一会抱过来让你看。”倾绝伸手去抚她地发:“再睡一会,吃东西的时候叫你。”
“夏妈妈说,产房血气大,不好。”小白看着他,轻声说:“今天你去西厢住吧。”
“不去。”他的手贴在她脸上,笑意轻暖:“我今天晚上还要睡在这张床上。”
她怔怔的看他,此时全身浮软,真是一丝力气也没有。他温暖的手,却让她觉得平静而安全,她静了一会,忽然有些不安,抬眼看他:“那,那他是不是……”
“不是,不是半灵,不是驭者,是个普通人。最普通的那一种!”倾绝笑起来,贴过来与她只差毫厘:“他重的很,快八斤了。你真是把那点肉都贴他身上了!你身体的汲风丹,把法血和狂血都引走了,结风罩于内,难怪肚子大的吓人!”
“真的!”她的眼亮亮得,像两个黑葡萄,快漾出水来:“我好想看,你把他抱过来。我也可以喂的,我来喂。”
“不行,你要休息。”他贴着她,半身伏在床上,头枕在她边上:“你睡觉。”
她看他的样子,他的面色好像比她还要糟,她慢慢伸手去摸他的脸:“那你给他起个名字,起个大名吧?”
“叫要命!”倾绝哼着,慢慢闭了眼:“真快要了咱两的命!”
小白语噎,看他疲倦满满的样子,实在不忍心现在跟他拗。但要命,这名子太难听了!她正发怔间,他的手臂已经勒过来,抱住她:“净曦,叫净曦。因为他哭的第一声,我看到了光!”他唇边微微含笑,伴随着那光,他来到这个世界。在他的孕育初期,他坚持附着在他母亲的体内,一天一夜的奔逃战斗,他没有因此而化成乌有。他的希望,也因此而来!
“很好听。”小白轻轻应着,贴着他的脸颊,不觉之间,滚下泪来。净曦,很干净,很明亮!
数日之后
小白坐在倾绝的怀里,小宝安睡在小白的怀里。床上置了炕桌,满满的菜品。生完孩子,她的产前浮肿也散了。肚子一平,马上觉得整个人清瘦了。这一个孩子便去了八斤,加上又是羊水啊流血啊什么地。而且孩子一生完。好像好胃口也随之而去,加上头几天又老是昏昏的睡着,吃什么也提不起劲头。之前那种大块朵颐的劲也没了,让倾绝简直觉得她比以前还瘦了。所以又开始一通猛补,天天恨不得照八顿来喂。
“把孩子给灿菊。你先吃饭。”倾绝看她抱着孩子不撒手,开口说着,这边绕过手去给她挟了一满盘子。
灿菊接过小宝,笑眯眯地说着:“主子,先吃东西,这边我带到于那去。一会子再抱过来!”小白一直瞧着她都走没影了都舍不得把眼睛挪回来,倾绝把筷子塞到她手里:“快吃,别看了。”
小白低头看着面前的东西,突然说:“今天怎么没熬鲫鱼汤?”倾绝抱着她:“不喝那个。一会上百合燕窝。”他看着小白地侧脸:“那个没味道,而且有腥气,以后不喝了。”
“不喝。不喝我没有办法喂小宝。”她低声说,她生完发觉。自己乳汁少的可怜。虽然她的胸部随着怀孕产子变得丰满,而且她孕期大补特补。好东西吃了无数,但居然不下奶。听有经验的说,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只需多喝鱼或者骨汤也可以有助于催下乳汁。她便天天都喝,但才喝没几天,他居然不让做了。
“这府里我请了四个奶妈,不够再请,饿不着他,不用你喂。”倾绝看着她一脸怆然,忽然开口:“你每每吃东西地时候,都让人觉得很满足。你吃得不快,但表情很幸福的样子。让人也觉得有食欲。那鱼汤明明很难喝,你喝得像喝苦药一样,虽然也没什么难以下咽的表情。但那种幸福的感觉没有了。我不要你这样,吃饭增添营养血气,吃饭时候的小小快乐,虽然短暂却温暖。这片刻的快乐,都要为了小宝丢下,吃自己讨厌的食物,我看了心里难受!”
她怔怔的看着他,他挟了一颗溜皮蓉的肉丸子送到她地口边,她本能的张口,酸甜的味道直入喉舌,温软滑腻,满带地香气扑了满腔。她慢慢的咀嚼,微微地眯着眼眸,却湿了眼眶:“真好吃。”
“没奶就没奶,又不是你不喂就不是他娘。把自己折腾地一天呕三回,看什么都没胃口,搞得越坐月子越消瘦。最后心疼的那个是谁?”他扶直她地腰:“人家生完孩子,总要胖个一二十斤吧?你就算不给我这么大的成就感,也不能给我缩回去吧?你现在这样算什么?控诉府里伙食差,还是指责厨子没手艺?”
她脸一红,自己伸手去挟菜:“我,我没缩回去。我胖了好些呢!”
“没觉着。”他看她自己开始慢慢吃,微微笑起来。
“那你不能跟我大着肚子的时候比。”她忍不住伸手去摸肚子,现在一平,她还不习惯了。
“知道回嘴了?”他开始跟她一起吃,这边不停的有人添菜和撤下微凉的,因为桌子不大,摆不下太多。屋里的火炉烧得正旺,地板夹屋的暖道将地都烤得热乎乎的,因窗上都挂了厚帘子,小白也瞧不见外头的天气。但是快过年了,估计此时也正是北风凛冽。这些天,问候的送礼的极多。但小白只见了凌破,宁扬和西临阁里的人。其他外头官门的亲眷,都是平大娘和灿菊替着应对。倾绝一直也没离开王府,东怀阁也甚少出去,外务一应懒的管,甚至连传也不让刘波传了,根本就是一副完全摞挑子的样子。
“咱们什么时候上京去?”小白吃完东西,漱了口,抱着小手炉窝在他怀里像只小猫样,突然轻轻哼了声。
“等你养好,或者等到明天秋天也行,不急。”倾绝抱着她。
“到了京里,你入朝办事,我在家带孩子。”小白叹着,一脸满足。
“孩子不用你带,你跟着我。”倾绝伸手轻拍她。
“什么?我不喂,连带也不让我带?”小白瞠目结舌的看他:“那,那……”
“我不是要让你根本不管他,但我不想让你在家带孩子。”倾绝笑。
“你入朝办事,天天忙碌。我在你边上也帮不上忙,家里的事我也不懂,也管不了。我闲着还不如在家看孩子,还有些事做。”她怔怔的说着:“总不能天天发呆吧?”
“你以前就天天发呆,在哪都能杵一天。”他逗她,看她一脸窘红,更笑起来:“你跟着我,我自然不让你闲着。有事给你做,在家看孩子,太屈才了!”
“什,什么屈才?”小白更是一头雾水,他轻声说:“怎么不是,你记忆力好,教你的字没有忘记的。听过的话总是记得,为人又忠厚老实,便是极大的长处。我进京之后,请你当我的随行录事,帮我记录一应文事,记清时间,事宜,所报之人等等。”他看着她瞪大双眼,一副又惊又诧的模样,笑着说:“我每日繁忙,不可能事无大小,皆亲自处理,身边自有各应官员。他们会将事务所理之细节承给我,我不见得当时便看,需要有录事替我先行记录,以备后察。现在府里有八个,替我收纳各方官承。这些人需要来历清楚,忠诚老实,不见得要多聪明,但要务实,还需要记事仔细。这些优点你都有,最合适不过了。进京之后,我要重新挑选这样的人,先算你一个!”
“你,你要我当官呐!”小白傻了,呆呆的看着他。
“没有品阶,是我内衙之职。”倾绝笑着看她:“录事有专门的录事房,为免私授传递,皆不正式见官员。都是隔屏报事,所以你不用天天抛头露脸。但是需要问话,问得要详细。而且我每凡巡边,必要身边带上一两个,随我去各地。你去了呢,我单开一间屋子给你,你不用跟他们在一处,听人报事,然后记录。一呢,可以增长你的归纳力,培养清晰的条理。二呢,对你的记忆里也有好处,更可以顺便练字。三呢,随我去各地游历,体察民风民情,增长见识。四呢,培养与人交流能力,在问答之中慢慢揣磨。最后一点,是我的私心,想你天天陪着我。”
他看着她张着嘴发傻,轻点她的额头:“怎么样?这个职位还不错吧?我每月按例拨俸禄给你,逢年过节还发赏钱。”
“多,多少钱?”她回过闷来,便脱口而出了。脑瓜子一热,竟问了个很市侩的问题。
“一个月四两,这是现在府里录事的俸银。不过做错事要罚俸,你做错了,我照样罚你,绝对不会手软。不过,要是做的好,我可以升你的职。”他笑意更深。
“那小宝怎么办?”小白突然又不放心起来,他捏她的脸:“喂奶呢,有奶妈。生活教导呢,有保母。日常用度,有管家分配。一应细节,有丫头。日后还会有先生。当然你我呢,是他的老子娘,当然要教管他,照应他。但并不是说,接下来多少年,就全扔给他了!”
她脸红,眼睛却发亮,他想让她成长,而且他看到她的努力,所以尽力帮助她一点点成长。她明白他的意思,与他看相同的方向,给她更广阔的天地,让她看得更高更远。并不会因为她成了孩子的娘,就放弃对她的培养。他并不是一步步把她培养成可以操持家务锁事,管理各奴才的最大管家。而把她往更开阔的地方引领,让她有更为丰富的人生!虽然他依旧担心死灵的事情,但只要他活一天,他便不让她枯萎,给她源源不绝的生命动力,让她更美丽的绽放。他一向办事如此,不局限世俗,不管任何人的眼光,甚至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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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二十六章 驭人莫失温
倾绝与宁扬坐在聚墨斋里,周围都是漫散的风灵之气。小白与凌破在聚墨斋的楼顶上汲风练气,风罩浮静,连带整个院子的都是宁静无风。今天已经是正月初十,小白这回是在坐月子的时候过的年。虽然十天前她已经养的差不多,但倾绝还是坚持着让她坐满,没有放她出去放炮仗。她手痒,但还是乖乖的坐在床上,只是隔着窗听了一晚上的爆竹声。
孩子更是有如见风便长一般,初生之时像一个小老头,浑身通红,满脸皱巴。一个月的工夫,大了两圈,圆乎乎的让人爱不释手。五官也不再是拧成一个疙瘩,虽然还不甚明晰,但已经渐渐开展。他不若倾绝是一双紫眼,他是乌黑的眸子。眼睛还是两道长长的缝,虽然还未完全的睁开,但眼型真是像足了倾绝。他常常咧着嘴笑,不爱哭,不睡的时候四脚微动着,谁凑过去逗逗他,他就笑着扭来扭去。倾绝初为人父,性情也变得温和多了,过年的时候大赏府内大小奴才,让上下皆是跟着大兴了一把。
宁扬此时像一瘫烂泥一般歪在榻上,折屏隔出的小空间温暖如春。小坐炉上暖着酒,香气蕴散出来,让人闻了便是微醺。他半睁半闭着眼,身上是淡青色的拉绒长袍,开襟袍当毯子盖在身上,半撑着头,长发披散,简直像个半醉美人,慵懒又美艳。
“孩子也生了,战事也平了,死灵也不来了。”宁扬如梦一般轻哼着:“好事都让你占尽了!”
“你嫉妒啊?”倾绝坐在他边上的大靠椅上,他今天又穿了一身白,裹绒的白袍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他十指交叠。一副自得意满的样子。唇边抖出细小的弧线,微微地眯着眼眸。他在感觉小白的气罩,很平静。静得像在这屋里的悬漏,一滴一滴。入水成漪,散成一圈水晕,然后化为清明。
“你真要上京去?朝中有杜劲轩,现在又多了南宫修。不仅凌佩,连漠原已经牢牢控制在你地手里。你此番还去京里干什么?让那傀儡退位,你上去不成?”宁扬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张榻真是太舒服了。他都想偷运回凌波谷去了!
“我入朝是辅政,不是去夺宫。战事已平,缀锦合书已签,当下我是首辅,新帝尚幼,我总不能常年驻外。”倾绝伸手去拿酒杯:“早则春末,晚则秋初。总是要去地。”
“辅政?”宁扬笑起来:“别跟我说你当了爹,就性情大变起来。驭者事平,王者事起。你碧丹倾绝,哪止泛泛。当时不肯做的太绝。是因你分身无术。驭者这边扰乱不休。战事纷起。不要以为你像个大善人一样笑一笑,就以为要惠及其他了!”
“呵呵。”倾绝扬眉:“天下啜手可得。已经无趣。我早说过,你猜不到我的想法,你还非要混猜!”
“你真要去辅政,让那个蠢货坐稳宝座?”宁扬睨睇着他:“你有那么好心?”
“当然没有。驭者于缀锦的经历,便是最沉重的一课。我此时激流勇退,早晚成为丧家之犬。我要再进一步,便会引发夺宫之变。当下所做,是要平衡,再行筹谋,方是长久。不是贸进贸退!”倾绝微微侧眼:“我有灵物在手,身边强者如云,真要闹起来,我当然稳赢不输。但是当下五国平享天下,只是暂时。.若国内生变,必引他国连锁反应。驭人不同驭灵,光凭血力且是无用。当日我来到凌佩,入了这个局,便知道,易入难出!不是光有力量,便可从容。”
宁扬静静听他说,唇边笑意更深:“你将此称为驭人?”
“不是吗?看到他们地弱点,然后一一击破驾驭,比起纵横强力以夺天下,操棋驭子更有意趣!”倾绝轻笑:“若论我心所愿,当然平静度日为上。但事事哪可遂心愿,既然如此,便于峰顶浪尖谋得平静,不是也算得我所求“看到坚慕权好势,但却具有控兵之力,于是让他驻边。以强权拉拢,让他为你所用。看到修文采飞扬,于是让他从文。知道他郁郁难舒,便让他志得高云,甘心成为你的棋子。杜劲轩心思细慎,却生性胆小,让他为相,便会事无巨细,皆依托于你。左成与顾正,贪婪成性,便给他肥缺,高金厚赏,让他们一直有利可图,蒙了眼耳,成你走狗。刘宗尧忠厚老实,胸无大志,但为人稳重,于是让他在北关,安抚民意。袁展平勇力有为,却有勇无谋,便放他当箭,成你先锋。”宁扬一叠连声说着,点头微笑:“还有其他人,或是因情,或是因义,或是因志,无论是诡滑成性,还是蠢笨执拗,只要有用之处,你皆可所用。”
“这样好累,死灵并非灵物至尊。人才是!”倾绝轻叹:“既然脱不得身,只好乐在其中。当找乐了吧!”
“呵呵,于小白那里,学到凡事舒展,不再蒂芥满心。”宁扬大笑出声:“那么小白呢?你让她当你的录事,惊世骇俗,把娘子带出来当官。这世上也就你做的出来!我还以为,你教她练几年字,然后要她理家呢。”
“家事锁碎,府里设七局四掌,各有杂物纷繁。而且大小奴才无数,小白为人太实在,记好不记仇,要她压服奴才,根本不可为。”倾绝轻饮一口,当初她问他当年花池让人下药的事。她只是问他,为何那时要整治她,却根本没问,是何人要害她。因为她已经把何人要害她这个问题扔一边去了,或者说,她早忘记了。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记得好,所以光亮清澈,不含杂质。
“唯才是举,她的才华不在这些纷杂。生要把她往那里归,不是浪费吗?。”倾绝微笑:“她值得更好的,更高的。更自由的。”
“当初你早看出,倾灵不是当官地料。你故意丢余平给他。让他天天战战惊惊,又不敢逆你,真是生不如死。”宁扬又故意往事重提,让倾绝微微蹙眉。
“你当初肯写信给他,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也算是舒展胸臆了!”宁扬知道。此时再提,他虽然不快,但不至燥狂:“他没死,四月大战之时,我在余平匿气,以图接应。他瞎了一只眼,但没死。”这件事,肯定没人报他,根本没人敢报。
倾绝不语。余平从六月开始便上折给他,他一份没看过。没看,不代表不知道其内容。如果倾灵死了。余平统之职空出来,莫奇莫洋必是要告诉他。让他再选官员补上。但他们没提。当然就是倾灵还活着。至于报奏是不是要看,是不是要批。再紧再急的事,他自有主张。他们呈上,他不看不批,他们也不敢相催。
“我知道,你已经不计较过去。但不计较,并不代表与他有什么情谊于中。不恨,不代表就可以爱了。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残废,右手永不能举,稍动便疼痛非常。他毕竟是你地亲哥哥,既然你也不想管他了,何苦还要让他职任辛劳,不如让他归田罢了!”宁扬坐起身来,刚要再接着说。倾绝已经站起身来:“你也知道,他的事我不想管了。何必还来说!”说着,便慢慢向外踱去,小白在外面呆了好久了,他不放心,想出去看看。
“那你…….”宁扬看着他地背影,他轻轻说:“小白产前,我已经交待凌霜,让他再派属下接任余平。你天天睡得跟傻子一样,这会子来教导我。”
“你!”宁扬瞪着他,一脸语噎,一赌气又躺回去,索性揪了厚毯子将自己包严:“混蛋,说我后知后觉是吧,那我什么也不管了。我一觉到开春,你以后少管我要药!”他碎叨地话还没说完,已经听得门响,倾绝已经出去了。
小白此时站在屋顶高檐,一身暖红轻裘格外明艳。腰间细穗荡风而舞,长裙层裾有如飞花。她双臂招展,单足而立,大裙摆因她反提的足尖开出大半扇花屏。她手面向上,指尖轻抵,两滴血滴逼指而出,渐拉成线,汇入身边空中,抖展间开散,然后越来越淡,最终化无。前几天下了场大雪,此时房顶皆白,唯有她地红色,格外艳美。
她身姿婀娜,生产过后,依旧是女儿般纤细,却凭添了成熟的韵味。让厚厚地裘袍也难掩她的灵珑,凌破散成风罩,荡在她的身周,慢慢罩气加浓,然后开散。她的发与袂,皆是随着凌破的风旋而微动,没被北风裹乱,格外曼妙动人。院里的奴才,皆是仰头看她,看呆了眼。
她一脸专注,眼平视向前,在那里,她可以看到凌破的面容。唯有她可以看到!“够了。”他在轻笑,声音汇入脑海,体内的汲风丹在随血而动,让她身体血脉,通行无阻。
“够了!”这个声音不是凌破,小白微怔了一下,这才回眼向下。看到倾绝负手立在院里,抬头向着她,眉尖若蹙,眼底却是温柔。
她兜风而旋,然后纵身向下,却是缓坠有风轻托:“只有几滴。”她讪笑着向他,一脸讨好的模样。众人听倾绝出声,这才回过闷来,忙低着头该干嘛干嘛去。凌破当着一院子人,不好化出人样来,却是故意兜在倾绝身边,把他地发束吹得乱飞,衣袂乱散。
倾绝伸手勒过她的腰,低头看她笑魇如花,长发挽成堕云,只有一支素梅簪子,大眼有如含露,双颊略染绯红,让他有些痴迷。
“你才刚刚好些,何必急着相继。”倾绝也不管凌破就在身旁,径自便是开口。凌破听了,居然没与他计较,直接一股子风便向着楼内卷,他想进屋去化形。他这般,倾绝倒是不习惯了,他刚才虽然与小白说话,但基本全神戒备,只防他突发力便出手捏他灵脉。
“这小子吃错药了?”倾绝侧眼,感觉一股风旋急窜入内,然后门咣当一声合严了。不由的哼出声来。
“呵呵,他觉得你好呗。”小白一脸笑意:“他都跟我说了。”
“说什么?”倾绝一脸微怔,揽着她往外走。小白坐月子地时候,凌破也来过,但是倾绝看得紧,不容得他跟小白单独说话。这二愣子不会刚才把之前一直管倾绝要血的事说出来了吧?他该没这么笨才对啊!
“他说,我生产地时候,你疼得很。小破说,你感同身受!”小白拉着他地手,她的手包裹在他地掌心,觉得格外温暖。
“小破与我同血同脉,我生产疼痛,他自然也疼痛。但你不一样,你是因为心里难过,引得肚子也疼得很。”她轻声说着:“我当时不让你在屋里呆着,就知道你会难过。但是你……”
“呵,那他是什么意思?对我认可?表扬我的真心?以后就规行矩步了?”倾绝笑眯眯的说着,抱起她,不让她心下戚戚。
“不是以后,是这几天。”小白老实巴交的回答让他一下发怔,当时就想掉头回去揍凌破。
“我就知道这厮狗改不了吃屎!以后再不对他有任何期待。”倾绝咬着牙根,这几天?
“我们去看小宝吧?”小白伸手去摸他的脸:“不要生气,以后我会管好他。”
“你能管好他?”倾绝一边走一边叹:“要我说,收了他器脉,拓脉,当个宠物完了。”
小白一把捂住他的嘴,大睁着眼看他:“嘘,当心他听到了。”她指若水葱,纤细而温软,香气若兰,让他心驰荡漾。他抱紧她,大步往回走,却是没回东怀阁,反是向着浅芳阁而去。
“我们回去看小宝啊,他快醒了。”她一看路径不对,搂着他的颈说。
“晚点再回去,回去你就不理我了。”他轻哼着,却荡出一丝微酸的味道。
“我哪有不理你。”她面染晕红,他是寂寞太久,所以连她对儿子的关注也要抢夺,像是之前她有风灵凌破,他就总是担心凌破会把她给带跑。她伸手抚他的脸,动作温柔像是抚摸小宝一样:“相公,现在你可以与死灵通语,你想不想见你爹爹?”
他一下刹住脚步,怔怔的看着她,身体有些微微的轻抖。她忙一把搂紧他:“你不要害怕,其实之前,你和宁扬说的,我听到了。你有个哥哥,名叫倾灵!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是凌破风罩散得远,听到了。”
“我只想知道,那四个死魂,还要不要出来与我决斗,至于其他…….”倾绝声音微哑,抵着她的额:“我不……..”
“我爹不能走路,我爷爷便想用聚灵咒帮他。现在我们为人父母,可以了解当时他们的感受,我爷爷其实不是多贪心。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小白轻声说。
“亲情羁绊之下,便生毒心。云光曾经这么说过,与己是爱,与人便成恨。至少你父亲,身不能行,却有你祖父爱他,你母亲爱他。并未因他身残而弃他!但我父亲,从未爱过,更未选择我。亲情于他,从来不是羁绊,而是工具。”他颤声轻语,慢慢伸手去抚她的脸:“在这个世上,从一开始便选择我,从来没有弃过的。只有一个人!”他去寻找她的嘴唇,他需要她的温暖让他平静,只有一个人,那便是他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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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二十七章 一同下幽冥
东郊围场
他们已经好久没来这里,此时还是严冬,围场四周铁近营布控,鹿栏里的鹿已经不再圈养在外,而是挪到有檐的栏舍里去了。草木皆是萎干枯黄,地上斑驳着未融的残雪,更显得空旷起来。
倾绝一身银色裹绒长袍,包罩黑色缀银边开襟氅袍,浮风翻卷之间,带出一团花样光影。长发绾起高束,拉出长长的发尾,随风而舞。他容颜妖冶,紫眸浓艳,唇扬若有似无,似笑还嗔。此时鬼目灼与夜哥在他身后,老鬼双眸如火,夜哥的眼睛竟然开始有如倾绝一般,灰中透着微紫,而且似有加深的趋势。在他们十步开外,小白与宁扬和凌破站在一边。宁扬裹着厚厚的青裘,半歪着站在那里,眼睛微微眯着,似是站着便要睡着一般。小白的脸崩得紧紧的,一双大眼只顾看着中央。倾绝要在今天晚上召唤云光,与死者通灵。询另四灵之迹,或者,可以知道更详尽的过往。她此时在凌破的罩气之下,丝毫感觉不到冷风的侵袭,她更是因为紧张,握着手心一团汗。
“云光出来也不用怕,他已经是倾绝的奴仆,不会对着我们放招的。”宁扬轻声说着,眼睛却盯着倾绝的动作。这小子自从收了死灵之后,更像妖孽了,体温变低了,唇红齿白之间,眼眸更带诡艳色彩。此时他臂间招展,动作舒放而张狂。额前血印一开,星印之外竟然开罩墨虚家大轮血涌之印。暗夜之中,围场四周的灯柱耀得他光景明灭,奇绝而艳诡!
“出来了。”小白的眼盯着他的指尖,他们看不到。但小白可以看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烟,在黑夜之中飘摇,然后慢慢显出脸型来。越来越是明显!
倾绝已经感觉到血大量顺着脉而逆行外溢。死灵固然强大,但驭死灵。根本就是拿命交换。只是通语,就感觉血行飞速。当初他催行亦地死灵,出招之时,简直就是在抽命一样,生生把他的血榨的一滴不剩!他感觉周围开始漫涌罩气。这种罩气与他自身相融,周围开始回暖,似是隔绝冬日严寒。但身体内部开始阴寒,一股意涌顶而出!
“倾绝。”他听到云光地声音,依旧如当初一般,似泣似笑,低沉而明晰。他的眼前渐渐开始迷离,模糊之间看到一张面容,狭目微眯。眉尾飞扬。
“我以为,你会一直装傻,不再叫我。”他微笑。倾绝一怔之间,还未有所反应。忽然感觉身体地寒冷猛然一顶。身体一下变得轻盈。头晕目眩之间,竟然光影分错。而云光的形态。一下清晰非常起来。他一把拉了倾绝,而两人,有如荡在漫无边际的云雾之中!
“相公!”小白突然大叫着向天,而这边,倾绝的身体猛一下直直扑倒下去。身后的两人眼疾手快,同时伸手去捞,撑住他颓倒地身躯。一撑之下,已经变了脸色,倾绝竟然气息全无!
“怎么回事?”凌破怔愣间一把拉住小白向前冲的身体,宁扬已经向着倾绝而去。小白整个人僵了似的,回眼看着凌破:“他,他把相公的魂抓跑了!我,我找他去!”她一下嘶吼出声,身体猛的颤抖抽搐起来。不是通灵吗?跟死人通灵,怎么魂一下没影了??她急火攻心,只觉六脉乱翻无定,话刚出口,人已经两眼发直,不待凌破反应。她就跟倾绝一样,人一下软倒下去!凌破一把抱起她,一触之下,气息全无!
倾绝恍惚之间听到一声相公,神志一下清晰起来。他猛的挣手便要脱开,云光回眼看他:“怎么?”
“你把她吓坏了!”倾绝吼着:“放开我!”
“与死灵通语,和生灵不同。你继血让我归世,我将你引入幽冥。他们不会白痴到认为你已经死了,把你埋了的。”云光长发飞舞:“幽冥之路,远且漫无边际。没有我的引导,你的魂魄漫游无止。…你地魂魄现在被我强引而出,此时与我分开,不想回去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所知尽当相告。”不觉之间,两人已经深处浓雾之间,又是那繁花铺地的漫无边际。虚无飘渺,不知身在何方。倾绝还不待开口,忽然听到身后一身呼唤:“相公!”这声呼唤让他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虽然已经成了魂体,但依旧感觉浑身麻麻得乱颤,他猛的回过头去。一眼便看到小白,是她!一身白衣踏花而荡,跌跌撞撞向他冲过来!而在她身后,那不是碎蓝又是谁?
“你是不是要把我给气死!”他气急败坏,伸手去拉,竟然是拉实了。也顾不得去问其他,一把扯过来就恨不得给她屁股上两巴掌。
“你现在已经是死地。”碎蓝背着手一副悠闲的表情,小白嗫嚅着:“你,你地魂让他带跑了,我,我看到了。我心里一急,然后就看到碎蓝了!”
“你竟然也有死灵引路?”云光微怔,看着小白:“竟然连死魂都可能看到?”
“倾绝继血唤你,你出来地时候引发死灵之力。我的魂力也得到充盈。”碎蓝看一眼云光:“我在她地身体里,把她的魂带出来并不难!”
“吞云兽?留了汲风丹以保持魂力吗?”云光回眼看碎蓝:“难怪!”但他对小白的兴趣显然更大:“早在驭关之间已经感觉到,你的眼睛不太一样。白夜家的后人!”他微微蹙眉,与她贴近的时候似在回想:“想到了,白夜黄泉。我们的魂力,在你身上呆了十多年!难怪觉得熟悉!你当时不会驭灵,灵咒一直在眼睛,却是帮你一个这样的忙!”
倾绝听了,顿时了悟。十多年聚灵咒附着在她的眼睛,加上她天生纯正的法血。慢慢为她的眼睛。增添了一种强大地力量。凡是聚有驭者力量的人,无论是生还是死,他们所驳发出的罩气。都无法逃出她地眼睛。
“他们到底还要不要出来跟我打?”倾绝开口着:“不是说一个月出来两个吗?怎么,怕了?”
“你还打的了吗?”云光微微含笑:“看你过得还不错。没被我地话给吓死!”
“哼,我随时奉陪。”倾绝盯着他。话音刚落,忽然看到他身后隐隐开始有人影出现,小白吓得低叫出声,倾绝本能的伸手揽紧她。眼却盯着云光身后。
“六魂相连,一出六出,我们的魂体,总是不会相隔太远。”云光没有看身后,只是微笑的看倾绝:“你驭了我与亦,但其他四个,便不是那么听话了!”
倾绝看着他的身后,那些身影开始清晰起来,并不像当初。他魂下幽冥那般只是模糊地影子。不是一经与死者通语,便要在这里过驭关吧?他现在可是魂体,体内根本没有六脉法血的涌动。魂体的他。在这幽冥深处,根本无法驭生灵夜哥和鬼目灼。不仅是夜哥和鬼目灼。像云光和亦。他也不知道要用魂体如何催动他们的力量。这要怎么打?
“倾绝!”云光身后,有人轻轻叹息。影像越来越清楚。小白的眼越瞪越大,那个说话的男人,一身灰袍,披散着长发,紫色的眼眸,很年轻的样子,不过二十多岁。眉眼之间,竟然与倾绝有八成相似,他在慢慢向他们踱步。似是在走,又像在飘。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同样的紫色眼眸,碧蓝衣衫。略尖地下巴,鼻子有些鹰勾,轮廓却更是清瘦,身材高大。一看,便是与倾绝出自同脉,他们神态举止不同,但轮廓或多或少有相似!
小白吓得猛得窜起来,倾绝揽着她,她没窜上前去,但横了手臂拦在他的腰前,盯着他们:“你,你们,别,别过来啊!”
“想不到啊,我们白夜,居然与碧丹结成了姻亲呢。”有人在轻笑,小白顺着声音看过去。两个男子,其中一个勾着另一个人的肩。两人皆是着白衣,长发高束,一个黑眸,说话地那个眼睛却是血红。他脸型尖尖,眼睛细长,嘴唇微微扬着,生就一副略魅的样子。那个黑眼地身形更高一些,却一直盯着小白看,略方地脸型,秀长的眉毛,眼睛微圆,鼻若悬胆,薄唇紧抿,气质清冷。他们皆是二十来岁地样子,根本看不出年纪分别。
这些人一旦清晰的显露形态,甚至连衣衫的颜色都如此鲜明的时候,就更显得四周漫漫灰雾,无尽无止。脚下花海纷繁,依旧怒绽!
“知道我早晚要召唤死灵通语,所以连出来都省了。要在这里打吗?打不过,我们就别想回去了?”倾绝看着慢慢走近的人,知道是伦。他只见过画像,而且还是老年的肖像。但神情很详定,与那画中无二。想来画匠也算有非凡功力,不但轮廓诚实,更可绘出神韵。身边那个,必然就是昌迅,有威压之力,气罩驳张之间,死灵之中,依旧带有存活之时的罩力。
这些死人简直让他头大的紧,根本就是步步设局,半分马虎不得。早知通灵会出这样的事,他索性一辈子不要召唤他们!
“驭关设给我,与她无关。”倾绝扯着小白的手臂将她往回带,微微向着身后碎蓝送去。
“我不走。”她扭着手想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眼瞪着那几个人:“我不走!”“回去。”他轻嗔着,突然说:“回去带小宝!”这话让小白一下发怔了,她抬眼瞪他,忽然咬牙切齿:“你要是死了,我才不给你守寡!”这话一出口,倾绝眼一下瞪大了,直想将她一把给拎起来。但这边伦已经贴近过来,伸手向他,动作看似缓慢,浮荡无依,但出手之间,指口部位已经锁向他的肩喉。他猛的把小白往后一带,手中微微裹力直向后送去。这边左手反曲,肘间促力,一把拧住伦的手腕。一触之下,感觉力荡摧震,他们皆是魂体。但却有如实实在在一般。一股强捍迫力直逼他的虎口,险些让他脱开手去!
小白连连后跌几步,一下撞进碎蓝的怀里。碎蓝看着倾绝的背影。扶正小白地肩忽然开口:“如果让我选,我就要个好控制的男人。你的风灵。倒是不错!”
这话把倾绝给气得,简直要双眼喷红火,头顶冒紫烟。他五指猛收,力继不绝,盯着伦:“即便我不能驭生灵在此。照样不让你们便宜!”说着,他脚下已经飞快一撑一顶,腰身一侧,膝间一抖,一脚便横扫出去。同时右手曲指成爪,扣向伦地侧肋。
“魂乃半灵半人,却将力用的得当。”伦微微一笑,分腿之间夹他膝,腰拧身之间竟有如蛇般灵巧小白看得痛急难当。左手突然曲臂向肋,竟然做出吞云兽地动作。碎蓝轻笑,在她动作之间。竟然与她一模一样,手划半弧。即肋而上。推顶至胸,催力向颅。然后在她手臂推发之间。碎蓝身体一旋而出,化成吞云兽的模样,在这幽冥深处,矫若大猫,疾疾向着伦的方向而去!
“情真意切。”伦动作不止,依旧轻语:“以生魂导力,在这幽冥深处,摧发死灵之力!”在碎蓝贴近的霎那,忽然一道白影而至,正是那红眼男子。他侵身而上,双臂招展之间,指尖竟然开拈红火。五指一展,竟然旋火珠如灯,明灭之间,双手一拍,挟在指间的火球轰然而至。急推向碎蓝地身影,小白急急旋身,碎蓝与她动作一致,二人有如合体一般。小白双手招摇,单足开展,双手立上,催劈向下,红火光球,在碎蓝周身旋舞,是他的身影在左突右闪,险险而避,每每皆是马上要贴过来,又让他险险躲开。那些光球有如无引线的的小弹丸一般,那红眼男子只是指尖微动,操纵着它们有如乱石星雨。
“黄泉,不会白夜家的驭术吗?”那红眼的男子微微笑着,指尖不停变动,动作不快,但光球乱舞。逼得小白双手旋飞如轮,碎蓝现在就是她手中的木偶一般,但他的力量随着她指尖动作,越动越快。
倾绝听得耳边嗖嗖乱响,却越来越平静。伦分明是以碧丹家特有的力量在试探他,动作虽然快,力量虽然足,但显然没有动任何地驭术。倒像是在普通搏力一般,至于那个红眼的男人,指尖出了火光,但显然在这幽冥之地是无法摧发真正火力的,没有热感,甚至感觉不到死灵地罩气!
“你们够了吧!”倾绝突然左手手指一翻,一下拿住伦拱来的左膝,猛地向下一压,生生逼压回去。右手一下捏住他地肩肘,猛的一扭,然后向前一个强推,竟然把伦给拱了出去。然后不管不顾,伸手就向那火球抓去,果然,一抓之下,皆散化无!
“既然不信我,尽管出来杀我便是。何必屡屡试探无休!”他猛地一个振臂,生将碎蓝逼了回去。
“并非试探,而是归魂。”伦身边的昌迅突然开口:“亦的话是在吓你,但也是考验,未打而先惧死,便不配收我的魂魄!”小白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看着他们,归魂?难道说,他们以后不会再出来了?
“早些下来,早些归魂,只是不过,你一直未召唤我们。”云光抚眉轻笑:“我曾说过,有智,有勇,更和集合三家之力。我们墨虚,代代不继,却是因我们而出,后世也可开大轮血涌。驭术得到突飞猛进,灵物,得到异化增力。血脉传承,死人也可安息!”
“不再介怀半灵身份,碧丹之力,脱体成魂亦可以挥展。还要我等出去何用?杀戮,并未是我们的原意!”伦轻笑着:“在我归魂之后,你可与我通语,我引你下幽冥,你所介怀的过往,也可分明。敢不敢?”
“白夜尚存于世,魂力且坚且执,善于变通之下再创新术,可喜可喜!”那红眼的男子看着小白:“白夜至一生驭火,以火灵融魂。却不曾想,后世也可,纳归风魂入体,虽然只是吞云兽,并非真正风灵,但依旧要赞一声,好!”
倾绝怔怔看着伦,他们归魂之后,碧丹一门的所有驭者,皆在他们之下。当然包括,他的父亲!敢不敢?他心中一直有疑问,这个疑问一直困惑着他,让他时时燥狂,让他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正恍惚之间,忽然伦的手握住他的腕:“我们魂归你体之后,魂力会渐与你相融。我们的驭术皆会与你相通,法血摧涌之时,气罩会裹死魂之力,勇捍之下,便是法血干枯的痛楚。夜夜会觉森冷难当,这便是得到力量的代价!这也正是你的父亲,为什么要与妖狼通婚的原因!他并非是无情,而是情执太切!幽冥深处,忘川之畔,孟婆引渡世人,却将驭者摒弃于外。幽冥鬼界,阴兵无数,只有可以同时摧驭六魂之人,才能统领强驭,共抗这眠死之地,下到黄泉,得知因由。我们魂无所依,世代流连于此,漫漫无止之境,没有投胎之望。倾绝,碧丹这个姓,不是你的耻辱,切莫要忘记!”
“聚灵咒,聚生六魂,一灵为静,守顶门玄极。碧丹伦,八蛇连驭,以星印蛇形碧罩,固守顶门。一灵为荒,守中门全躯。白夜至,驭强火融血,以火海连天,固守中门。一灵为慰,守心门震脉,白夜涤,五素连驭,以风水火雷土,轮旋之罩,固守心门。一灵为俊,守器脉骨骼。墨虚亦,驭生灵火岩珑,以大轮火罩,固守器门。一灵为英,守拓门固力,墨虚云光,驭生灵金翎雀,以大轮光罩,固守拓门。一灵为末,守底门气海,碧丹昌迅,九驭龙尾蝎,以星印蝎节罩,固守底门。六魂归脉,以血融力,摧引六脉,其力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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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最终卷 第二十八章 何谓驭灵主
茫茫忘川,有如奔腾不息的大河,却更如同翻涌漫卷的浓烟,因为没有水声,只见它们奔腾,却不闻它们咆哮。小白和倾绝站在忘川岸边,脚下是大团簇拥的花朵。岸的另端,他们无法看见,因为这条奔腾的河流实在宽广无际。
他们已经不能再向前,像是被无形的阻隔一般,连一步都无法再踏向前去。倾绝已经感觉到了,死灵的罩气,不同于驭者,而是更为的森寒。他看不到他们,却是知道,他们无处不在。
“曾经,我接近过河畔,见到了孟婆。”倾绝轻轻的低语,看着小白:“我想,那时我是真的死了。心中大团的回忆,全变成你的样子!”
他微微笑着,抬起头来:“那个引渡世人的孟婆,发现我是个驭者,不肯接纳我,送到我驭者聚魂之地。却是看到,那六个灵魂!他们,又将我送我了回去。”
小白的手在他的掌心里轻轻的颤抖,那六个人现在只剩下云光在他的身后,而碎蓝,则躺在他们不远处的身侧。是在聚云岭,倾绝从未告诉她,他在聚云岭遭受了如何的折磨,他有片刻的死亡,也定是发生在那里。他在那里流尽了血液,破碎了神魂,将他的精神与身体,皆是践踏至最残酷的地步。但同时,他也因此,得到新的契机。
“死魂已经归服,日后要想驾驭他们,必会时时在死亡边缘徘徊。这便是力量的代价!”倾绝轻轻开口。而伦说,他的父亲,并非是无情,而是情执太切。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或者有一天,他也会耐不住这内心的疑问,去见那个他憎恨了这许多年的灵魂。也许。他真是会这么做吧?把法力消耗在那掩封多年地过往上。
“我会陪着你。”她此时却静了下来,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轻轻开口:“不会让你冷,也不会让你害怕。”
“你要记得。”他轻笑,忽然握紧她的手:“那你居然还敢说,我死了都不给我守寡?我还活着都敢说这种话?”
她微怔,抬眼看他:“那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还守什么寡?”
他瞪着她:“不珍惜自己地性命,随便就跑下来找死,你说你是不是欠揍?前几天我说要召死灵的时候,是谁大言不惭地说,不管多艰难,也得想法子把儿子带大?”倾绝一把将她勒过来:“你下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句话?你死了,儿子谁管?”
她咧着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顾不得了。”他盯着她看。伸手去抚她的脸颊,慢慢俯下头去,即便只是魂体。她真实的存在,依旧对他是一种时时刻刻的诱惑。让他忍不住想索取她地甜美:“你这个……”他的唇还未触到她的。忽然怀中一下空荡了去。恍怔之间听到碎蓝的话:“该走了!”这个混蛋!
小白恍恍惚惚醒转过来,眼前一片朦胧的烟雾之气。让她一时有些发懵。还在忘川吗?但这种感觉很温暖啊!让人觉得懒洋洋,浑身的筋骨都酥软了一般。
“你怎么这么慢?碎蓝又跟你说什么了?”他懒懒却是不悦的声音响在头顶,一下让她回过神来。神志一激,这才发觉,这种温暖的感觉来自于包裹周身的热水,浮荡地烟雾迷蒙在夜色之中,团团如梦似幻。她抬眼看周围,东怀阁?他们所住的大屋的后院,山石围拱地醉池,花凹里未尽的残雪。廊上一排排地灯火,将这里地雾气都笼上一层光。黑暗的夜空,残月与疏星微微闪耀。
老天,他们竟然跑来泡露天?!他地手臂还在她的腰间,他的胸膛在她脑后,让她的酥麻感一下窜至全身。她猛的一僵,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挣扎起来:“不要在这泡,小宝就住在后院东屋里啊!”丫头奶妈婆子一堆堆,随便出来一个她就要羞死!
“他们今天住在湖对面的西院,这东院里一个人也没有。”他勒紧她,垂头抵着她的肩:“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足比我晚醒了七个时辰,魂又飞哪去了?”
“啊?哪也没有去了,就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她轻声应着,乖乖坐在他怀里,低头看着幽幽的池水。水里泛着淡淡的芍药香味,热气包裹得她昏昏欲睡。她从来不敢来外头泡,原来这种感觉好的很。暖池建在屋里,热气窜起来人就觉得晕晕的,时间稍长一些还会心跳加速。但这里开阔多了,冬日清冷的气息缓解了热气的窜顶,身体都要被蒸酥了一般的舒服。
“很舒服吧?”他靠坐在假山的靠岩凹,后面垫了一方厚厚的大绒巾,边上凿出一个花形的小凹池,酒就温在里面,食盘放在边上的热石上,用一点点循环不止的泉水暖着。他伸手托了一个小碟给她,腕上还搭了块绒巾让她擦手:“喏。”
碟子里放着几块松子饼,边上还有几颗酒渍的梅子蜜果:“你睡了一天一夜了,吃点东西吧?”
她一闻到这股香芬,马上觉得肚子饿了,真睡了一天一夜了吗?她拿了一块松子饼放到嘴里,眼睛却盯着那梅子,待那块饼吞下肚,这才轻轻问:“这个是酒渍的。”她吞了口口水,他一直不让她饮酒,甜酒也不行,现在居然让她吃了吗?
“你不是一直想吃吗?送到面前又不吃了?”他微微带着笑:“今天开始,你开禁了,想吃什么我都不管你。”
她想了想,狠狠嗅了几下,艰难的挪开视线:“还,还是不,不吃了。”
“你结巴什么?”他笑意更深:“你先吃这个,一会有清雪醇酿,拿这个当引子,味道才正呢!”他把她的口水都要给勾得淌出来,她挣扎着与自己内心的馋虫大战。手都攥成拳头了,勉强扭过脖子:“不,不吃了。你。你,你吃吧!”
“别指望了。你不行。”他笑得像个奸狐狸:“你喂不了他了,放弃吧!”她出了月,身体已经恢复,但依旧不肯饮酒,依旧要喝骨头汤。在做垂死挣扎。
她的脸垮下去,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怎么可能,她是正常地女人,她会生孩子,怎么就不能喂奶?她天天吃补品,补得脸色奇佳,怎么就喂不了奶?而且这里明明更丰满了,有时她还会觉得胀痛,怎么就喂不了??
“你这个动作实在太诱人了!”他眯着眼看她。让她的身体明显的跳了一下,她急慌慌得猛地放开手,撩得水花四溅。险些将他手里的碟子掀到池子里去。
他伸手勒过她地腰,让她整个都贴了过来。他的气息灼热起来。唇轻轻扫过她的面颊:“我今天也要开禁了。忍了快一年,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
“你刚收了死灵。如果他们闹起来……”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跳开始紊乱起来。
“所以回来之后,见你老是不醒,我就带你来这里泡。”他抱紧她,她水下的肌肤有如丝缎,触手滑软。身体柔若无骨,气息浮香似兰,让他澎湃地热情已经冲顶全身,有如血行倒流一般。他将碟子放到池边,伸手拿过一颗梅子送到她的唇边:“吃吧,吃完了,再饮一杯酒。你会觉得,神仙也不过如此!”
梅香与酒香横溢,他的声音低喑诱人,他的气息无所不在,让她的眼,蒙蒙似罩雾,她的神思飞窜渺远。她忍不住张口,接受那香味迷乱的诱惑。那甜甜醇香的味道,裹着一丝丝微酸的清凉,让她地唇齿之间都带出清芬的气息。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托着她地下巴,然后她就看到他那双动人的眼睛,他微微抿着唇在向着她笑。这张容颜每每她看到都会忍不住心痛起来,他俯下头吻上她地唇,然后她便感觉到有一股微辛地浓芬直窜进来,暖暖而柔美的味道,混合了口中未尽地梅香,一下汇成一种夺人魂魄的芬芳。这种醉人的味道简直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让她的味蕾瞬间便得到最大的享受,贪婪而且沉迷!他尽情与她唇舌纠缠,放纵自己的情怀与酒意交融,他收紧自己的手臂,将她所有的温软都尽纳在怀中,任自己就此便溺毙在她的眼波里。当她尽情绽放在他的手心里,他眼中的她,始终如一的美好,溢满他的神魂,让他的心灵与怀抱总是充盈,温暖如春。
凌破坐在角楼的厢阁里,水色的长襟半拖在地上,他半躺在大靠椅上,交叠着双腿架在榻上。眼对着窗,看着外面浓黑的夜色,忽然问着:“什么时辰了?”
“亥时还没到呢!”宁扬懒懒的说着,他裹着厚毯歪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放心吧,小白肯定醒了。热水再泡不醒,倾绝这会子早闹起来了!”
“色狼,拉我家小白学坏!”凌破瞥了一眼宁扬,低声骂了一句:“老子明天破戒,折腾死他!”
“你嫉妒?去把灿菊娶回去好了!”宁扬长长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拿边上的茶杯:“冬天什么时候过去啊?我好困!”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凌破噌的一下跳起来,直掠到他身边去,手指已经戳到他的额头,一脸的惊诧。
“你长了一副祸水相,我看招惹的不止一个灿菊吧?”宁扬眼都不抬,浅啜了一口茶:“我看灿菊不错,长的挺可爱的。又有一手好针线,而且也很会生的样子。娶回家,三年抱两,多好!”
“你,你,你去死!”凌破面红耳赤,恨不得把他的头戳断了:“好你怎么不去娶,给你生几个蛇崽子!”
“小破大爷,人家又没瞧上我,是看你气宇宣昂,心中才小鹿乱撞吧?”宁扬偏开头避过他的手指:“你瞧不上就趁早跟人说清楚,装傻装到什么时候算完?”
“你这么关心她,你喜欢她对吧?”凌破忽然诡笑起来,蹲在宁扬身边一脸八婆相。
宁扬微微睁了眼,看着他无赖的样子:“我对谁都这样。没什么区别。”他支着肘轻声说着:“你的驭主是个女人,不可能总继血给你,我看你也没什么机会妖化了。与其早晚又成风烟。快活几十年又何妨?过过人的生活,娶妻生子。也是不错!”
“用不着你关心我。”凌破背过身坐在床边地脚踏上,半拱着腿,眼睛微微的眯起来:“我对娶妻生子没兴趣,对妖化也没兴趣。”
“我很好奇。”宁扬轻笑:“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成风就自由自在,成人就和小白相伴。”他托着腮:“有血。便接着变强,无血,大不了不聚形。谁招惹她,我就跟他拼命。其他的,我皆没有兴趣!”
“呵。”宁扬躺回去,重新闭上眼睛:“你倒跟她挺像地。”
“她百年归老,我化了风,日后也不想再寻新主,不愿再让人驭。于这个世上。也没什么可留恋。”凌破轻声说着。
“这样也好,各有各的心思,各遂各地快活。也不枉一世!”宁扬的声音越来越低。似有若无。
“哎,你说我怎么跟她说?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要不你帮我说?你不是最乐于助人的吗?哎你…….”凌破憋了半天。吭哧出来,回头却看到宁扬已经一副睡死过去的样子。恨恨的咬着牙根:“死蛇。有本事你这辈子也别醒!”
凌破站起身来,走到月洞窗边,外面夜色浓长,星星点点地灯火,静静的摇曳。死灵成为过去,但驾驭死灵,便是全新的课题。当倾绝可与白夜涤以及白夜至通语的时候,白夜一族已经深埋土底的驭术,将重见天日。而三族由盛到衰的点滴,那些百转摧肠的过往,也将随着这六个死灵的重归,三族驭者的聚合,慢慢浮出水面。
他所要学习与领悟地,何止是六脉法血的运行,驭术的顶尖?在他拥有了睥睨天下地力量,拥有了万人仰首的权势地时候。在这当中找寻平衡与宁静,是他更新更艰难地考验吧?他深深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每一步,都走得更加艰难。任何的放纵或者喘息与游移,都会将他送上曾经三族地老路。杀伐只是方式之一,驾驭才是真正的强悍吧?所以,每当他疲累满心的时候,总是要忍不住去看小白的眼睛,因为她的目光,永远那样的清晰。她执着与清澈的目光,永远像是无形的力量,让他不至偏了轨道,失了方向。让他的心,永远不会荒凉!
过往数百年的驭者,无论他们的灵物有多么强横,无论他们的法血有多么的纯正,更无论他们的驭术如何的出神入化,终究是难抵一个死字。当于九幽之下,源源冥死之兵,阻断了他们的归程,让他们无法再前进或者后退的时候,突然发觉,那些争夺与杀戮,只是让自己的灵魂,打上血迹斑斑的劣印。他们都没能驾驭力量,而是成为力量的奴仆,力量给了他们生时的强悍,却封堵他们死后的出路。所以,他们才会将希望寄托给后世,寄托给真正的驭灵之主。不是靠皇室的加冕,万众的敬仰。而是真正可以领悟的强者,让他们得到自由!
凌破看着自己的手指,想起在很久以前,他问小白,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自由,可以无拘无束的飞翔。她说,任何时候!他的嘴角微微的上展,任何时候,自由,总是在心中。封锁自由的狭隘之心,只要稍稍打开一扇窗,便可以看到光亮!
天下万物,皆有魂灵,可以通达魂灵并驾驭之人,称之为驭灵。而驭灵之术达至巅峰者,称之为--驭灵主!
故事至此,是一个结束,而他们的人生,却是全新的开始。前路总是艰辛,红尘之中,苦中作乐。于人与己,皆不算是煎熬。所以在此,感谢你们一路相伴,给我无数支持与鼓励,并愿意忍受故事的冗长,让我非常感动也觉得很快乐!我会努力,不辜负任何一张票的厚爱,有人相伴的路,总是不觉得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