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大火(上)
“动手,”她大喊,游走在暴怒的边缘。也没具体让谁动手。大家心里打颤,你看我,我看你。
惊蛰愣愣走过来,被南河撞开。
是的,南河瞬间决定像胡满靠拢,卖个好,抓着众人心里挣扎的机会,他几步跨过去,抬起门板,搬起来连人带门板甩到祠堂支离破碎的大门上。又一言不发的退到一边儿。
胡满的心智也回笼了,看了南河一眼,走到胡老大面前,她很烦这种死鸭嘴硬的,反正人证俱在,冤枉不了他,干脆用精神力好了。
手指都没动一下,胡老大就中招了,他隐在黑暗里的眼睛涣散,好一会儿才有焦距。
这期间,就像胡满与他了什么。然后她问道,“你是怎么在祠堂放的火?”
“我砸了窗户,把沾了煤油的火折扔进去,然后,嘿嘿,着了。”他阴笑,神色漏出点儿惊惶,陷进回忆里。
“我瘫在床上行动不便,就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报仇雪恨,老天爷给我机会,让我想到烧祠堂的点。”
“太恨了,实在是太恨了,胡老三凭什么试试比我强呢?最风光的人明明应该是我,我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是我一个人的命换会他们现在的好日,欠我的,得还。”
“我特别恨胡兔娃那个狗杂种,没本事的东西,没把胡宝禄弄死。胡老三的孙凭什么压在我孙头上?他们要是考上童生,以后谁还会高看我胡老大一眼?谁会?他们只会捧胡老三的臭脚,不就认识几个人嘛,卖孙女挣来的,谁不知道?不要脸的贱人。”
被提到的人,无不震怒,若不是有人压着,胡兔娃早就冲过来,胡老大的一己私心,害的最惨的就是他。
胡老爹捂着胸口,突然晕倒。
胡老大敞开心扉似的,还在继续,“我烧了祠堂,老做噩梦,可我不怕,他们都该死。我又想了好主意,估摸着胡老三的德行,知道他肯定装的像个人似的,给村里买粮,所以我就又找到胡兔娃,让他把消息告诉那窝贼。”
他突然哭起来,“那窝贼也没本事,他们没抢到粮,也没把胡满弄死。那个贱人又把我查出来,我还是不怕,我要做个鬼,厉鬼,死也不放过她。没有她,哪来的胡老三,这个村就还是听我的,听我的。”
几百号人的场面静的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他们可怜,可怕,又可悲的看着似乎被黑暗吞没的人,不,他已经不是人了,是心里扭曲的畜生,害人的畜生。
喃喃的,他泪如雨下,还在继续道,“我对不起你们,临死还要你们陪着,我们到地下该做一家人,一家人,多好,多好。”
他在什么?胡满早已经把精神力收回来,没在控制他。闻言四处看,攒动的人群中,看不清人脸。她有不好的预感,跑过去夺过一支火把,照这寻人。
没有,都没有,胡老大的老婆孩,儿孙,一个都没在。
人呢。
“不好,”胡满突然彻底明白胡老大的话。
“快,快去老宅,把胡老大看好,”匆匆丢下一句话,她助跑一下,凌空翻个几个连贯的跟头,从众人头顶过去,落了地一阵风似的跑了。
众人目瞪口呆,还在扭着脖看。惊蛰不懂,所以反应最快,同样的方式,只不过是踩着众人的肩膀,脑袋过去的。
他鼻很灵,朝着东边追过去,四肢找地,以狼的姿势狂奔带起一阵风。
以自己最快速度到达的胡满,心跳失速的看着几天前刚见识过的场面。
熊熊大火。
老宅上方刚刚形成火式。
胡满冰冷,暴虐的眼睛被映成橘红,她剧烈喘息,毫不犹豫的冲进去。
晚一步的惊蛰,正好看到一个消失的残影。
“姐——姐——”他惊恐大叫,动物本性怕火,因为知道靠近就要被烧死。
惊蛰朝这火源试探几下,心一横,冲进去。
破门而入的胡满在院中匆匆一撇,只见大火在四周墙边烧的凶猛,院里四处起火,她对老宅还算熟悉,足下发力瞬间冲到堂屋。
这该死的竟然上了锁。死意是有多决绝,敢不敢他妈的死远点儿?
她又多不待见老宅的人,救他们的心就有多急迫。挥手打落门锁,期间火舌将她的衣角点燃,长发尾燎的焦糊。
屋里烟熏火燎,初一冲进去,呛的满差点儿退出去,她硬着头皮捂着口鼻往里面走。
屋顶是房梁,此时已经全部烧成火海,火舌张牙舞爪的探头,顺着墙体烧,屋里四处起火。
呼呼的火苗燃动声,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直叫人头皮发麻。
这真是跳进火坑。
没走几步胡满就发现有几个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因为是正中间,火势还没烧过去,但有俩人屁股底下的长条凳已经烧起来,连带着衣服……
她没时间多想,冲过去抓住两人后襟将人提起来就跑,将人扔在地上连拍带踩的灭了火,抬头就见一个身量不高的身影冲过去。
略一眯眼睛就看清对方是谁。胡满怒,指着惊蛰骂,“滚出去,立刻!”
大火中是闹着玩儿的?况且这怕火的程度跟人怕鬼一个层次。这不是捣乱嘛!
惊蛰停住,对这她叫‘姐姐’,边用里的走。
“走。你。走——”
谁做功夫跟他耽搁,胡满抓着地上的人跑过去,一把将两人塞到惊蛰怀里。命令道,“把人带出去,不要在进来。”
她能救出几个还不知道,堂屋的房顶塌就塌。不容多,她转身化作一道残影,返回去。
惊蛰愣了有那么两秒,才想明白胡满的意思,他拉把人拖在地上,拉这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