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5心病
李显走之前会把满他们带回来,他整天就盼着他们出现在城门口,这一会儿浑浊的眼睛里放着光,期待的看着鸣鹤。
然而鸣鹤只想哭,他家公不但没把胡满带回来,自己也不回来了。他怎么能不回来呢,一大家,几百口人都等着他呢。夫人的眼睛都哭肿了,大老爷更是气得整天不想话。
大路中间站着话不是事儿,鸣鹤让胡老爹稍等,跟一块回来的人了几句让他们先回去,就又走回来。
如果是好消息的话,他一定早就。胡老爹心里暗暗做准备,盯着他,也不催了。
“唉——”鸣鹤叹气道,“我也是从大营里刚得到的消息,我家公与胡姑娘她们不但没有回来…”
心里实在是恨胡满,他故意恶趣味的停顿,喵了一眼胡老爹变化莫测的脸,怕把老头气出个好歹,接着叹气,“他们原路返回,往东面的一个叫长楼镇的地方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家公不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向老爷夫人交代,在边关那么危险,磕了碰了都了不得,更何况现在没吃没喝,还要跟蛮斗智斗勇,你要是出点什么事……”
鸣鹤真个哭出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夫人老爷交代,公这一离家就是三四个月之久,负气出走也是因为胡满,去边关找死也是为了胡满。
身为高门大户的公,他忤逆父母,不顾一片锦绣前程,自甘堕落到为一个女抛家舍业,他为不孝,为人不清。糊涂!
胡老爹脸上,心里,整个人都烧起来,鸣鹤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砸得他魂飞魄散,臊的他无地自容。
两个人儿之间的事情,他不是没想过让孙女嫁入高门大户,一辈不愁吃穿过更好的日。但是门不当户不对,他更不愿意让满嫁到别人家去受罪,看别人的眉眼生活。自己也好,满也好,对李显持有的态度都是避而远之,但鸣鹤的话打在他脸上,也让他无从辩解。
因为李显之所以会去边关,的确是为了满。当初自私的认为李显能把满带回来,然后让自己一家人团聚,他没有劝,反倒极其渴望李显能去边关把人带回来。
“公大吉大利,不会有什么事,”胡老爹干巴巴道,“有楚姑娘和将军派的士兵,他们一定能够平安回来。”
“但愿老天爷保佑他们吧。”
鸣鹤走了,胡老爹也回到了庄上,白石一见到他的面,就急急的问,“怎么样?满他们有消息吗?”
“没有,”胡老爹每天都会这样回答,今天也是顺嘴,反应过来后又,“我碰见鸣鹤了,大营内有消息。”
白氏赶紧拽住他袖,“啥消息啊?”
“唉,”胡老爹叹气道,“是又往东边去了,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白氏丢了手里的东西,一屁股坐在抗边儿,鼻酸的受不住,眼睛里很快聚集一汪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带着浓重的鼻音,“一走就是几个月,连个信儿都没有,让我们这些做老人的怎么活呀。真是恨不得没养过这俩孩,也不用整天介的跟着他们操心。”
蹲在一边儿的胡栓宽慰道:“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娘你就别哭了,本来眼睛就不好,哭多了闹病。”
拱在她怀里的女孩儿,糯糯的问:“大姐,二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妞妞想他们了。”
“不知道,”胡栓捏了捏妞妞的脸,无限感慨,“你大姐要是有你一半乖巧,你爷爷奶奶也不用跟着操碎心了。”
坐在油灯下温书的大宝,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当天夜里睡觉,白氏就发现胡老爹不太对劲,探手一摸,才发现老头生病了。大半夜里爬起来在火上熬了一碗浓浓的姜汤,以为灌下去睡一觉,明日就好了。谁知天亮以后病的越发的重,上吐下泻。
这是他们过的最凄惨的一个新年,胡老爹强撑着病体爬起来,带着全村的男女老少,冲着靠山屯的位置拜了拜,晚上坐在一块儿守夜,新年就这么过去了。
………
已经走过一遍的路,再走起来就十分熟悉。只用了五六天的时间就返回到当初进入时村的那一片山崖。
天已经黑了,就在附近扎上帐篷。楚娉婷随手捡块石头,把用来固定帐篷的橛砸进土里。
一行将近百人的队伍,这种粗活本不用她干,但闲着也是闲着,她更愿意与自己手下的兵打成一片。
百户长走过来,蹲在她身旁,恭恭敬敬的询问:“干粮不多了,可让人先行一步回大营带些干粮出来?”
下了这片山崖,走上一天就是边关的防守大城,让人提前一步带上粮食再出来,是最稳妥的办法。楚娉婷明白,但她不愿意这么做,“没粮食就杀马,反正马匹带着也是麻烦。”
百户长皱眉,马匹在积雪过深的地方确实无法骑行,但出了这片地界就好了,不必杀掉,要知道每匹战马都来之不易,岂能随随便便杀?
他不死心的劝。
楚娉婷坚持不松口,“马匹不能骑行不,还要吃草料,带着这些东西都是累赘,不如弃了,行程还能加快。”
在一心想要剿灭东边隐藏蛮的情况下,这么做似乎也找不出什么错。百户长无奈去了,挑了一匹最瘦弱不堪的老马,宰了煮肉。
围坐在,冉冉冒着白气的大锅旁,楚娉婷招手叫惊蛰,把自己碗里最好的嫩肉给惊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