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自杀
哭红了眼的姑娘朝他们走来。
——是刘豆豆。只是瘦得厉害,哭的眼睛都肿了,她走到跟前,胡满才认出来,赶紧拉住她,“你节哀,别哭坏了身。”
“满…”刘豆豆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湿漉漉的眼睛里又落下泪来,哭着,“你老叔要跟我哥单独待会儿,我……我怕出事儿,叫门了,也没人开。”
胡满抬头,越过低她一脑袋的豆豆朝大门紧闭的房间看去。
她忽然心生不安,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将议论纷纷的的人都冲开了。
“哐”的一声巨响。
胡满硬生生把门踹开,一扇门摇摇晃晃的挂着,随时要掉下来。里面的情景更加让众人瞪脱眼眶。只见靠墙的床柱上倚靠这一个人,他搭在腿上的手正潺潺流血,地上已经有一大滩。
“老叔——”大宝惊呼出声,抢进门,奔过去看床幔后的情况。
立在门边儿的胡满的心肠被狠攥了一把,又酸又痛的感觉从心底蔓延,惹四肢百骸发麻。她走进去,一把抓住胡有财那只血流成直线的手腕。
“找大夫。”
“去找大夫——”
门外被她的咆哮声惊醒的人哄然而散。刘豆豆扶着门框几乎站不住,“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姐…”大宝一齐抓住那只腕,稳不住发抖的声音,拉这哭腔道,“老叔还……还有救吗?”
胡满周身的气势突然凌厉起来,转而望向转醒的胡有财。
怒气就像喷薄的火山,她声音紧绷得道:“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黑的话?”
胡有财的一双眼睛空洞无物,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问道,“你昨天夜里跟他了什么?”
眉头紧紧皱着,胡满有点儿搞不清楚他虚弱的口吻中有没有带着责怪的意思,还是只单纯的问,黑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她朝旁边跨了一步,抬眼看向床榻内侧的人。
死去的黑已经换上了整洁的新衣,直板板,僵硬的躺着,青灰色的脸上没有遗留下什么痛苦的表情。他放在腰侧的手中抓着一个木偶,那木偶有巴掌大,露出来的头能看得出来是个男性。
雕刻的原型是老叔吧。胡满因胡有财自杀而升腾起的愤怒渐渐平息,淡淡的哀伤萦绕心头。
“昨天晚上,黑讲了许多你与他的事情,”胡满顿了顿,将目光直直望进对面人的眼中,“黑,你答应过他会好好照顾刘猎户一家。他刚走,你就食言了。”
“呵…”胡有财悲凉的笑起来,从大宝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举起来给他们看,“这也算是我陪他死过一回了。”
他腕上的伤口狰狞,血滴滴嗒嗒的砸在地上。
“老叔——”大宝眼中有泪光闪过,奔过去,再次紧紧抓住他伤口上方,心口里堵着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你别这样,黑哥泉下有知,看见你这样他不会安心的。”
“那我呢?”胡有财抬起另一只手,紧握的拳头砸在自己胸口上,脸色狰狞着道,“他就这么死了,我怎么办?我就是要让他心里愧疚……”
‘呃’的一声,所有的悲痛都留在胡有财心中,身软的向后倒。砍晕他的胡满将人接在怀里,低沉的道,“帮我把人抬出去,在把这里收拾干净。”
人都死了,老叔再这么闹下去要黑的家人该怎么办?他们已经够给面得了。
两人抬着晕过去的胡有财走到门前,才发现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外面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他们探究的目光带着恍恍惚惚的明白,被胡满冷冷的目光扫到,也不敢再多嘴问。
满匆匆对刘豆豆:“对不住了豆豆,你进去把里面收拾一下,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都过去了。”
“哎…”目送他们离开,刘豆豆有些浑噩的走回屋里,地上那片鲜红的血刺得她眼睛发痛。喃喃道,“灵堂里见血不祥。”
她紧张的走过去查看哥哥的遗体,发现黑胸口的衣服里塞着一缕黑色的毛发,指尖将要碰到的时候,豆豆又收回手。呆在原地愣了许久,还是狗蛋儿听闹的这一出自杀赶过来,他把人拉走,又赶紧把地上的血收拾了。
消息乘风而去,传到白氏耳朵里,她脸色难看得连连跟豆豆娘道歉,坚持陪着她去看了黑的遗体,才连跑带跌的赶回来。
撩开门帘进去,一眼就看见胡满正捧着一个血腕聚精会神的穿针引线。
这是缝合,有利于伤口止血,快速复合。白氏知道这些,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倚着门框两腿发软。她知道会出事情,心里也有准备,但是没有想到自己养一手带大的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去寻死,还是为了一个外人,一个男人,换作谁也接受不了。她也不能……
胡满停下手里的活儿,分神看一向脸色极差的奶奶,“去跟奶奶老叔没事儿,扶着她去别的屋里歇着去,你陪她会儿话,等奶奶情绪稳定了你再过来打下手。”
大宝把一盆热水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眉头深深的皱着,看向昏迷的老叔,道,“外面太乱了,大夫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着,你一个人行吗?”
自杀式割腕,伤口深且长,血管断裂,这种分分钟就能要人命的流血速度对胡满来也很棘手,她手里除了陈年剩下的羊肠线,就只剩针具和止血药,医具粗糙,止血效果并不明显,胡有财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了,再耽搁下去人就废了,胡满需要心无旁羁的为他缝合。
她在肩膀上抹了蹭了额头的汗,道,“不用担心,拦着爷爷他们别进来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