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1想知道什么
同她一样久立不语的大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那,就是你信中的楼房?怎的,那么高,那么宽大!”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这么高的只有塔。府城是百越最富裕之地,但也没有这么高的建筑。见过的那些高层,也绝对没有这么宽。大宝很怀疑,是不是走错路了?两个多月没回村,当初那些只盖了一半儿的房竟然变成了这样……可怕。
被哥哥的惊叹逗笑。胡满抛去一时半会儿没法儿解决的烦心事儿,驱马前行。她笑着回头道,“我带你去咱们的学院看看,看高楼建筑可比得过那石鼓书院。”
大宝期待的跟上。
两人去了学校,把大宝眼中面目全非的村中角角落落走过一遍,天黑下来了才往家去。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还以为你们不知道着家了呢。”心急火燎等了许久的白氏忍不住嗔怪。她手也不闲着,把热了又热的饭菜夹到大宝碗里,催着慢点儿吃又一个劲儿的夹。摸摸胳膊瘦了。
“没有瘦,您老让人捎进书院的腊肉前几天我才吃完。”大宝来者不拒,乐呵呵的跟听着奶奶的唠叨。
趁着白氏感慨的功夫。胡老爹好不容易插话道“我听你们书院好些人都带着书童,专门洗衣做饭啥的,咱家也给你雇一个咋样?”
这会儿读书是个烧钱的活儿,什么食堂啥的,通通没有。要么自己动手,要么一个院里的人一起雇佣下人,这都是低阶级的。那有点儿钱儿的都买个下人带着,伺候饮食起居,这是最起码得读书人做派。只有寒门弟才自己动手。
大宝这样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都是被嘲笑的对象。君远庖厨的含义生生被扭曲成男人连灶房都不应该进。四肢不勤还有理了!
胡满抬头看看关切大孙的爷爷,低头扒自己的饭。
“不了爷爷。”大宝舔舔嘴唇上的汁液,放下筷,一本正经道,“我可不想跟那些五谷不分还沾沾自喜的人学。洗衣做饭罢了,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能做的,不喜欢那些无用的做派。”
“哎哎,好。不愧是我大孙,就是跟那些百无一用的书生不一样。”胡老爹挺高兴的,笑眯了眼,脸上一左一右写着俩字——骄傲。
大宝不好意思的跟着笑。
白氏道“要我啊,请个人也没啥。到了冬天那多冷啊,还得自己个洗衣裳,把手冻坏了咋办?要不以后就把换下来的衣裳拿回来,奶奶给洗。”
“慈奶多败孙,”胡满缩在一边儿嘟囔。
白氏耳聪目明的炸毛了,瞪着眼喊“啥呢你?我还不能心疼心疼你哥咋滴,非得去什么书院,那大老远的想瞅一眼都不行。我给洗洗衣裳咋的了。”
十几年的更年期无药可医,谁敢惹哟。胡满直接举手投降。“我错了,我不了。”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白氏甩下一句,又给大宝夹菜。
坐在一边的二宝拿胳膊肘捅她。贱兮兮的道,“道理还没讲呢就被骂回来了,冤不冤?”
“冤个屁,吃你的饭。吃也堵不住你的嘴。”胡满翻着白眼撒气。多冤呐,了几个字就被骂了一炮。
本就回来的晚,吃完饭,天上的星都挂上了。大宝换身宽松的衣裳,敲响了父亲的门。
门缝里透着光,风一吹牛门就动,并没有上锁。但大宝还是不轻不重的敲了好一会儿。
在回来的路上胡满就将事情清楚的讲明白了。大宝当时没什么,而是决定以长大成人的儿身份跟父亲好好聊聊。
“进来吧,”胡栓暗哑的声音透着无力。
大宝抿抿唇角,推开门进去。扑面的烟草味儿呛的他险些咳出来。
将门大大的打开,大宝才看向圆桌旁坐着的人。
豆大的灯光照不亮昏暗的房间,只烟袋上微弱的火光陪伴。胡栓坐在阴影里,大宝看不清他,目光放在有星点儿火光的烟袋上。
大宝道“爹,我回来了。”
“过来坐,”胡栓拍拍身边的位置,在桌角磕灭了烟袋。
大宝坐下,把触手可及的烟袋拿的远远的。,“这东西抽多了不好,容易生痰咳嗽,爹以后少抽些。”
“呵,”胡栓冷笑,“这话也是你那好妹妹的吧。”
大宝薄唇紧抿,意识到父亲对满的怨怼,也体会到父亲的顽固不化。
他默然了片刻,没有接话,而是道“儿想参加九月的秀才考试,特来找父亲商议。”
不是来劝和的?胡栓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怪怪的,总觉的自己跟儿,还有女儿的位置倒反了。
“爹不懂读书的事儿,你想去便去。”胡栓很想指点几句,但苦与五话可。他摸摸发痒的喉咙,认真的听了好一会儿,云山雾罩的听不太懂儿的是什么,什么考试要那么严格,连厚鞋底都不弄穿。
听几句好好读书的话,大宝作报告似的也觉得无趣。便道“爹早些歇这,儿告退了。”
人都走到门口了胡栓猛然站起来,压低了声音道“知道你妹把曹家怎么样了吗?”
从村中人口中听到了曹家几人都被赶出去不明踪迹的传言。但胡栓不信,自己的女儿,他多少还是有了解的。那可不是什么大心眼儿的人,况且曹清他们的都知道肥皂和蜡是怎么来的,满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但究竟如何,他想象不出来。抓心挠肺了好几天,知道事实的人不会告诉他,不知道的问了也白搭,家里的每个人都跟他作对……村里人异样的目光也让人无法忍受,无处可去,也无心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