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0新年

650新年

“在躲下去天都黑了,你出来吧。”

粗壮的梧桐树,带着斗笠的人走了出来。

胡小满静静的看着他,十几天的时间不见,这人苍弱了不少,瘦的一阵风就能把他掀翻。

虽然带着的斗笠遮了大半张脸,但她想,那张脸一定是苍白的。

他走了过来,摘了斗笠,那张脸果然是不带一丝血色的苍白。

同她一样,李显静静的与之对视,曾经眼中的胶着,都死光了。

胡小满平淡的说道:“我以为你不会来,”

李显也同样平淡:“就算是为了死明白,我也应该来问明白。”

“其实你都知道的,”停顿了一下,胡小满淡淡的勾着唇角笑,“我为什么要借你的手杀了你舅舅,你心里很清楚。”

“我不清楚,”李显脸上浮现薄怒,他尽力忍着道:“不清楚你是为了脱罪而借我的手,杀了舅舅,还是为了报复李家,亦或者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胡小满问:“有什么区别?”

“呵,”自嘲着,李显抬手捂住眼睛。

‘啪’的一声响,他忽然抬手甩在自己脸上,点着心口说:“区别就是让我更清的知道自己是有多贱。他们说我把自己当猪狗,就没人拿我当人,呵呵呵,说的真是对,你胡小满何时拿我当过人?在舅舅死之前我甚至想过要让他付出代价,可你是怎么做的?直接就让我杀了他,可曾想过我会怎样?你想过吗?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吗?在你心里,我怕是不如你养的蛇。”

处在剑拔弩张气氛中的蚯蚓,那真真是躺着也中枪。它甩着大身子很想争辩几句。

你们乱七八糟的在是我什么?

但还是算了,不会说话,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闻言,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胡小满,从他话中听到两个意思:

一是,他想知道自己心里有没有他。

二是,他想要一个解释。

但在这之前,她得知道李家对他是怎么处理的。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们对你的处置是什么?”

“呵,”讥笑这,李显心里所有的气都散了,他本就不该来,但还是忍不住来了。她所有的反应就在意料之中,可还是能失望。在奢望什么呢?

用斗笠罩住自己,李显对这白氏的坟鞠了几下,像没有来过一样走了。

“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得到你。”

“别忘了我曾说过,既然抓住了你的手我就再也不会放开。”

胡小满的话像是魔咒一样锁在李显心上。

他离开了府城。

而胡小满像是忘记了自己的承诺,她回归道以前的生活,不知疲倦的把整个村庄,几百号的人在运作起来。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喜事,大宝考取秀才的功名下来了,第二十八名,倒数,但还是秀才。而胡家村所有挂在胡家名下的田产都因有了个秀才傍身而不用缴纳皇粮。

二宝也若他所说,夜以继日的发奋读书,他放弃了喜欢的自由。

大宝比之以前更沉默,伤好了后就回到书院继续读书。

而受到惊吓的刘七草,她的疯病也是间接性的,时不时的就胡言乱语,讲述着看到的惨状。家里人受不了她一遍一遍的重复,僻了个院子找人专门看护着。

胡栓子也老师下来,在照顾孩子的闲暇,也会主动帮帮忙。

所有的人似乎都找到了努力的目标,只有胡老爹,这个不认输的人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他整天也没一句话,七十五岁的整寿过了后人就有点迷糊,原来越喜欢讲述挤年轻时候的事,不经意间提到白氏,他就会沉默下来,偶尔也会抹着眼泪说想她。

几场大雪落下后,迎来了新年,无数的人家因为胡小满的工厂过了个欢喜年,而胡家,在悲痛还没走远的新年里,也在努力的欢喜这。

大雪下的无声无息,草垛似的军营被积雪覆盖,往日没一刻安静的操练声在今日特别的让人怀念,很多能赶回去的人都回家过年去了,但也没走的,南河就是其中一个。

他拎了两大坛子酒,咯吱咯吱的踩着积雪闯进军帐内。

“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扩大的笑在脸上停了停,才发现里面的人已经在独饮了:“嗨,你小子升官发财了就不能不地道啊,喝酒都不叫上兄弟。”

南河大大咧咧的吆喝着走近。

惊蛰冷冷的看他一眼:“你怎么还在?”

南河是有地方去的,他的那些兄弟们早就都走了。

南河哈哈一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兽皮毯子上,拧着脖子看惊蛰:“自然是怕你一个人寂寞,所以留下来陪你,怎么样,哥哥够意思吧?”

“不必,”惊蛰并不领情,灌了口酒说,“你回去吧,我更想清静会儿。”

“你这样可伤哥哥心了。来,尝尝我带来的这个,你肯定喜欢,”南河把带来的酒坛子拍开,醇烈的酒香顺着他的动作散发,真真沁人心脾。

惊蛰瞬间看向那就酒,道:“哪儿来的?”

“哈哈哈,”南河卖关子,故意急他,东拉西扯的道“听说这酒挤垮了醉香酒,我见过那场面,乌央乌央的人围在大门口等着买,运河哪儿十条里面五条都是运酒的船,你说那一年能挣下多少银子?”

惊蛰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又问道:“酒是从哪儿来的?”

南河故作高深的摇晃这脑袋,隔空虚点了他几下:“实话告诉你把,这酒是冬至亲自送来的。”

“他人呢?”

“在外面等”

话音未落,惊蛰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么快的速度?

南河合上自己的嘴巴,在惊悚的场面他也见过不是吗。

一口气跑到营寨门口,惊蛰看到那个笑的一脸温和的大宝。

他披着黑色大氅,点点白雪落在上面,衬托的那张脸越发可亲。

惊蛰慢慢走到他跟前,喉咙像堵住了一样,闷闷的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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