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可是我不信

漫天遍野的红，红的让顾昭颜灼了眼，那熟悉的味道，也让顾昭颜的神经再一次面临崩溃。

被少女突如其来的动作所惊讶，所有人就这样愣愣的看着天空，哪怕那个少女已经躺在了地上，只是望着已经空劳劳无人的楼顶，没有回过神来。

“啊啊啊！青青！我的青青！”

撕心裂肺的喊声，苏高臣一下子将站在他身旁因为满地血迹而呆愣的顾朝曦推往一边，朝着苏青青掉落的地方爬了过来，满是血迹的腿就这样拉在地上，留下那血红的痕迹。

顾昭颜看着那躺在地上满脸血迹的少女，还有那一脸悲戚疯狂朝着少女爬去的老人，整个人变得僵硬无比，眼中的一切似乎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了少女那带着血迹的脸颊，还有那双本来好看现在却死不瞑目的眸子。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想要救她的……她不想要她死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那么近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救下来？

眼前的一切似乎跟那个拿着报纸的早晨重合，报纸上一身红衣脸上满是血迹死不瞑目的少女，一头白发苍苍满是恨意的老人，在这一刻重叠起来，让顾昭颜的所有回忆都开始复苏。那些年夏家对于她的欺凌，对她像是佣人一样的压迫，代替夏季敏嫁给郑暖阳之前的心酸，知道郑暖阳的秘密之后的悲哀，还有因为时间而湮灭在时光中的懦弱。

许许多多的回忆都一下子充斥在顾昭颜的脑海，让她整个人变得恍惚起来。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重来，这些东西，都只是她一个人在做梦。她还是那个懦弱胆小人人可欺的夏颜，最终只是因为需要报答夏家的养育之恩才要嫁给一个双腿瘫痪的男人……她的暖阳有些疯狂的拍打着双腿的样子，她的朝曦为了她死去的样子……所有的一切都从顾昭颜的眼前划过，似乎是在警醒，又像是警告。

告诉她，她已经不是上辈子的那个她，告诉她，她不该如此的懦弱，告诉她，她的敛尽风华根本没用，告诉她，她不能就这么唯唯诺诺下去。

“爸……咳……你、你放心……我只是提前跟妈妈……见面……而已……我……我跟……跟妈妈一起……起……你放心……”

苏青青满是笑容的看着眼前的父亲，想要伸手摸一下父亲的脸颊，却发现全身都似乎崩溃了，根本连动都不能动一下，立刻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却也用尽全力的动一下头颅，蹭一下父亲的手，像是撒娇一样开口。

带着温柔笑意的脸，让旁边站着的王殿的众人都有些不知该如何的扭过头，只是这些少年的眼中已经有了丝丝蕴气。

“青青……青青……我的青青啊……爸爸知道，爸爸知道你埋怨爸爸，你不要放弃爸爸好不好？不好留下爸爸一个人好不好？爸爸一个人会活不下去的……”

父女情深还在继续，站在一旁的顾昭颜却感觉到苏青青身上的生命迹象已经开始慢慢的消失，刚刚她用灵气给苏青青续命，爷坚持不了多久。

苏青青从跳下楼的那一刻，心脏和内脏，所有的身体性能在那一瞬间就已经死亡了，所以顾昭颜能让苏青青活过来，也只是活过来说一下遗言而已。

“青青，你有什么想让我帮你完成的么？”

顾昭颜突然站出来，朝着有些孱弱的苏青青开口，她知道，她的时间不久了。

“顾……顾昭……昭颜……”

看到顾昭颜出现在视线里，苏青青愣了一下，然后语气颤抖的开口，接着是那血色眸子中的愤恨。

“昭颜……你说……你能够帮……帮助我么？”

仿佛在顶楼上的一切记忆都已经复苏，苏青青认得面前这个人，这个一直喊着她名字，说要救她的人。

“我……我想……我想要……那些畜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明白么？”

正在说话间，一口血从口中喷出，却没能够阻挡她想要说的话，让顾昭颜的眼神顿时深了下来，朝着苏青青点头，似是承诺的宣告。

“我会让你满意的。”

得到顾昭颜的回答，苏青青又是一口血喷出，顺着脖子往胸口流去，将那白皙的皮肤染成一片红色，轻轻的闭上眼睛，女孩有些飘忽的声音传来。

“爸……你说……这世间……还有公道么？”

“有！有！一定有！青青！你别睡，跟爸爸说话，你别睡好不好！跟爸爸再说几句话好不好？”

看着闭上双眼的女儿，苏高臣立刻摇着那有些开始僵硬的身体，想要唤醒苏青青的神智，却听到女儿那小小的声音传来。

“可是……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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