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席慕远受伤
一夜欢好,席慕远醒来之时,便看见身旁那平时总是张牙舞爪的女子安静的像是一只收起爪子的猫,蜷缩在他怀里,说不出的乖巧可人。
他静静的望着她,偶然瞥见她枕头下露出来一抹熟悉的流苏。席慕远迟疑的将那东西抽出,是一个荷包,里头装着他的虎符。
这东西顾烟寒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出嫁之时便一起带了出来。然而,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藏好,席慕远便来了。慌忙之下,她只能藏入了枕头下。
虎符熟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席慕远侧头望着怀中的女子,思虑许久,将虎符收入荷包后,重新放回到枕头下,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
顾烟寒是被吓醒的。她梦见虎符被席慕远拿去后,自己就被席慕远杀了。她本能的摸向枕头下方,虎符还在,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重新闭上眼安详的躺下。浑身的酸楚还未褪去,脚上却传来清凉的酥麻感。她下意识的想要抽回脚,却发现被人握住了。顾烟寒一惊,骤然睁眼抬头,看到席慕远正坐在床尾给她上药。
昨晚旖旎的记忆瞬间充斥着她的全身,顾烟寒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快随抽回脚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
她与席慕远盖得原是同一条被子,这么一来,席慕远大半身躯便露在了外面。他健硕的胸膛映着乍破的天光,意外的诱人。
顾烟寒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席慕远却再次将她藏起来的脚扯了出来:给你的药怎么没用
什么药顾烟寒问着想起来那是和沉香木屐一起送来的药瓶,懒得用。
席慕远没有出声,只是继续上药。顾烟寒力气没他大,只能任由他摆布。手腕上原本也在爬上山崖之时被划伤,此刻已经上好了药。
顾烟寒忽而一笑:没想到王爷也跟女子一般爱惜肌肤,不舍得有半分疤痕。
席慕远又怎么会听不出顾烟寒这是在嘲讽他。然而去痕膏是洛风非要他用的,加上席慕远本就自愈能力极强,这些年受了那么多刀伤,倒还真没几条疤留下来。
顾烟寒却不同。别说是疤,就是昨晚欢好的痕迹此刻都还清晰的印在那雪白的肌肤之上。
她将自己包裹的一丝不透,眼神落在合卺酒上,微沉。她回头望向席慕远,席慕远似是完全没有想提起媚药的意思。
这年头孝义大过天。即使真的是老王妃,席慕远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思及此处,顾烟寒便没有再出声。在顾国公府,席慕远可以无所顾忌的为她撑腰。而在洛北王府,无论怎样,老王妃都能压她一头。
顾烟寒蓦然有些烦躁,她在被子里蹭了蹭,席慕远似乎是注意到了,道:已经传了水,你再休息会儿便随我进宫谢恩。
你先去,洗完出去等我。顾烟寒道。
席慕远眼神挑衅的扫过被薄被包裹着的顾烟寒,那凹凸有致的身躯此刻更是显得愈发玲珑:本王的浴室够两人洗。
滚!顾烟寒一脚踢上去,席慕远灵巧的接住。轻轻捏了捏,他与顾烟寒躺倒了同一头,单手支着头望向她:真不去
不去。
像是一只蛰伏的猫,悄悄的藏在草丛里,黑曜石般的眼眸璀璨,随时等待着给人致命一击。
席慕远微微勾了勾唇角,低头落下一个吻,披了内衬转身下床。
顾烟寒却是一愣。那样的吻,不带任何情欲,却仿佛能落在她的心上。
她摇摇头,将那些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席慕远沐浴出来后,下人们又换了第二批水,顾烟寒才去沐浴。
身上是黏稠了一夜的冷汗,泡在热水中,那几乎要散架的酸楚总算是得到了缓解。昨晚的记忆时不时的窜入脑海,她总觉得席慕远其实并没有被药效完全控制。
不然的话,一个被情欲完全控制的人,是不可能在她喊痛的时候,放轻动作的。
那这么说,席慕远就是趁机占她便宜喽?
混蛋!顾烟寒忍不住怒斥一声,忽然听得外面传来笑声。颜夏忍着笑走进来:王妃,我来给你擦背。
你笑什么顾烟寒觉得这妮子笑的特别暧昧。
颜夏调皮的冲她眨着眼,红着脸低声道:我听他们说,新婚夜都这样的。
顾烟寒不解:都哪样
颜夏红了脸,低声道:都混蛋
顾烟寒没了声,她不跟这个想歪了的丫头啰嗦。
出浴换了好几件衣服,才勉强遮住了她身上的痕迹。夏至给她梳妆,顾烟寒将妆奁最底层的一盒胭脂拿出来,旋开夹层,拿出里面的一颗黑色药丸。
夏至微微惊呼:小姐,你还要变丑
顾烟寒应了一声,将药丸吃下。席慕远进来之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顾烟寒先发制人:你别想给我吃解药。昨日是我没有防备,如今我不会再上当了。
席慕远示意夏至退下,打量着顾烟寒手上那盒胭脂:你担心今日进宫会暴露你并未毁容之事
嗯。
那如何如?本王既能带你进宫,便能护你周全。
那就多谢王爷了。不过,我更喜欢自己保护自己。毕竟靠别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卖了呢。
早膳已经备妥,顾烟寒自顾自的坐下开吃,完全没有等席慕远。吃了几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我们不用陪老王妃吃饭吗
席慕远的眼中闪过一道不快,冷声:不必。顿了顿又提醒道,记得改口。
顾烟寒回以轻哼。
吃过早膳,颜夏忽然脸色苍白的走进来。见到席慕远,又欲言又止。
顾烟寒疑惑,就见颜夏身后的煮酒走进来,还端着一碗药:王妃,请喝药。
我没病,喝什么药顾烟寒疑惑的上前闻了下那药味,眉头一皱。这是避子汤。
喝了吧。身后,席慕远的声音传来。
顾烟寒回过头去,这男人面无表情。她刚被早上那个吻而温柔过的心,紧紧抽搐了一下,忽然很疼。
向来只有妾室才喝避子汤,嫡妻只有子嗣越多越好。她堂堂正王妃,新婚第二日就被丈夫亲自下令端了一碗避子汤来。这是何等的羞辱!这王妃当的可真有面子!
顾烟寒僵硬的松开在袖间紧握着的拳,慢慢抬手端起那碗药。在颜夏拼命冲她摇头的眼神中,将药汁一滴不漏的喝下。
没人知道她虽然是个大夫却非常的怕喝药,所以她给自己做的药都是药丸。
这碗避子汤是前所未有的苦,那苦味仿佛能直接闯入心间一般,这世界在她眼中都仿佛变成了与那药相同的颜色。
王爷,我喝完了。顾烟寒推开扶着她的颜夏,将碗底倒过来给席慕远看清楚。
席慕远微微颔首,她又道:既是如此,王爷要不要也来一碗
席慕远的眉头抽搐了一下,望见顾烟寒眼底那拼命积压着的眼泪,答应了:好。
王爷!
去煎药。席慕远吩咐。
顾烟寒将碗一丢,转身去打开蜜饯盒子,含了一颗粽子糖在口中。口中的苦味容易被覆盖,心间的苦却只会不断的盘亘,最后开出有毒的花。
煮酒傻了眼,提议道:煎药时间长,不若先去给老王妃敬了茶,回来再喝
不急,等着王爷喝完再走也一样。顾烟寒广袖一挥坐下,大有甩无赖的模样。
席慕远示意煮酒退下去熬药,自己拿了蜜饯盒在顾烟寒身旁坐下:本王那里还有蜂蜜。
不用,别碰我的东西!顾烟寒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将蜜饯盒从席慕远手中抢过去,背对着他又嚼了块果干。
总算是等着煮酒将第二份避子汤煮好,顾烟寒亲自检查与她喝的那碗一样后,才让席慕远喝下。喝完,两人才上出了正院。
出门前,顾烟寒的脸已经又便回了猪头样。
老王妃住在洛北王王府的北院,绕过精心打理过的花园,顾烟寒跟着席慕远进入北院。
一进门,先是见到了个熟人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兰初。
见到他们进来,兰初迅速的合上手上的盒子。顾烟寒眼尖,看得见里面装了一条染血的白绸。那似乎是昨晚铺在她和席慕远床上那条
皇后管这么宽,连她和席慕远圆没圆房都要知道?
顾烟寒心中疑惑,跟着席慕远行礼。
老王妃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传来,顾烟寒微微愣神,被席慕远拉了拉手,才反应过来。她抬手接过了一旁的热茶,忍着心间的不爽给老王妃敬茶。
席慕远与太子同岁,顾烟寒原本以为老王妃与皇后的年纪也该相差无几才是。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皇后会保养的缘故,老王妃的容貌竟然比她要苍老了五岁不止。
只是即使如此,一府主母的气势与威严却还是没有丝毫受损。
她接过顾烟寒的茶也不喝。只是来回拨弄着茶叶。也不出声,就看着她。
顾烟寒也不怕,任由老王妃打量。这婚是席慕远自己求来的,皇帝亲自赐婚,老王妃为难她就是为难他们。
母亲,喝茶了。席慕远提醒道。
老王妃眼中闪过恨铁不成钢的神色,端起茶半天,看到顾烟寒那模样又是恼怒,索性挪开眼神喝了口,将茶杯放在一边。
席慕远扶着顾烟寒起来,顾烟寒不着痕迹甩开了她。
老王妃看到,眉头一皱,板着脸教训起顾烟寒:我知你母亲去的早,不少规矩都没学过。如今进了洛北王府。规矩我会再给你派人教。有一件事你更要时时刻刻记在心上,有王爷,才有洛北王府。有洛北王府,你才是洛北王妃。夫为妻纲
怪不得女人一出嫁地位就低呢,才进门老王妃就跟她说这些,要她时时刻刻以席慕远为中心。要不是看她是席慕远亲娘,顾烟寒早就跟她吵起来了。
然而,她现在更在意的是老夫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味。她身上不应该有这样的味道才是。
就在她想的出神之际,席慕远打断了老王妃:母妃,本王与王妃还要进宫谢恩,告辞了。
老王妃气结:我还没说完呢!
您说了王妃也听不进去。席慕远对顾烟寒能忍到现在很意外,正院与北院路远,往后王妃也不必每日来给母亲立规矩。母亲也可晚些起。
虽然听着像是在为老王妃着想,语气里却句句偏向顾烟寒。
老王妃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偏偏就看上了这么一个貌丑无盐的女子!
往后,本王的起居自有王妃负责,也不劳母亲再费心。母亲不必再给本王送任何东西。席慕远说完便拉着顾烟寒离开。
老王妃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儿子是为昨晚那合卺酒在跟自己生气。她气得直跺脚,要是有选择,她哪里想要顾烟寒那么一个丑陋的儿媳!
顾烟寒回头看了眼气得不行的老王妃,憋了一天的气总算是出了些。有什么比亲儿子的迁怒更能令她抓狂呢?
她这才开心的上了进宫的马车。先去拜见了太后,她年纪与顾家老夫人相似,但看起来比老夫人更为精明,而且精气神也很好。
望着席慕远,她笑的很慈祥:一眨眼,远哥儿都成婚了。前儿个你母亲进宫还与哀家说道呢,要与你许一门好亲事她说着看向旁边的猪头顾烟寒,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没说完的话只能化作了一声叹息。
这脸,真的治不好了吗太后问。
已派人去寻了薛绍。席慕远道,也算是为顾烟寒将来恢复容貌留了后路。
太后微微颔首:能恢复就好。她细细打量着顾烟寒,好孩子,你也别难过。等找到薛大神医,你准能变回个美人。留着他们说了会儿话,又赏了东西,太后才放他们去见皇后。
皇后那里也是同样的情形,只是瞧着顾烟寒的猪头样,她眼底有几分幸灾乐祸。顾烟寒估摸着是皇贵妃的事,让她心里有了芥蒂。而看向席慕远时,皇后眼中多了几分对这傻孩子的心疼。
下午去了祠堂,席慕远领顾烟寒拜见了各代洛北王的灵位。这偌大王府的繁华与权势,全是这些人的累累白骨所堆砌而成。
相比于对待老王妃之时的敷衍与冷漠,席慕远此刻的脸色才总算是凝重忍住了起来。
他亲自点燃了三根清香,高举额前,一眼不眨的望着正中的牌位:父亲,儿子成婚了。随后恭恭敬敬三拜,一丝不苟。
他将香在香炉上插好,又点燃三根,交给顾烟寒。
儿媳顾烟寒,见过公公。顾烟寒同样郑重的持香三拜。顾国公曾在老王爷麾下效力,如今提起来也还满是佩服。
至此,大婚之事总算是告一段落。
席慕远与顾烟寒回了正院,还没进门,就看到颜夏正焦急的在门口等着她。
不像才十三岁的夏至那般懵懂,这丫头比顾烟寒还大一岁,心思细腻办事可靠。大小事务顾烟寒都让她负责。这么焦急又是为了什么?
怎么了顾烟寒问。
颜夏看见席慕远欲言又止,倒是夏至撅着嘴从屋内跑出来:颜夏姐姐,姨娘们又在催了小姐!
是王妃!颜夏立刻该让她改口。
夏至捂嘴。
顾烟寒听到了关键词,沉声问:什么姨娘
就是王爷的姨娘们夏至偷瞄着席慕远怯怯的道。
顾烟寒一愣,僵硬的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他没有反驳。夏日的艳阳下,她蓦然感觉是这般的冷。
怎么没有人跟她说过席慕远还有小妾?
不这个时代,他这样是身份,有妾室很正常。
顾烟寒在心里如此反驳,看向席慕远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王爷,你的姨娘们来了。
嗯。席慕远应了一声。
顾烟寒从未觉得这个声音如此讨厌过,转过身不再看他,大步走了进去。
扫雪站在席慕远身后有些担忧:王爷,不要紧吗
她总要知道的。席慕远的眼神从未从顾烟寒身上挪开,声音却听不出是什么感情。
一进屋,就看到偏厢房里坐着四个女子。见到顾烟寒之时,她们眼中无一不闪过嘲讽,面上却还是不得不笑着恭维:见过王妃,我们姐妹来给王妃敬茶了。
顾烟寒微微颔首,忍着把她们都丢出去的冲动坐在了主座上。她打量着她们,虽是妾室,但看得出席慕远没有苛待过她们,衣服首饰虽比不上她,但也绝对不丢洛北王府的面子。
王爷!一声惊呼,吸引了她们的所有注意力。席慕远走进屋,她们忙迎上去。席慕远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径直穿过她们,走到顾烟寒身旁的另一张太师椅边坐下。
姨娘们眼中无一不有着失落,顾烟寒的眼眸动了动,勾唇一笑:王爷,姨娘们喊你呢。
席慕远看得出她在生气,但她总是这般,即使是生气都要笑着。让人永远都摸不透,她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他。
不是来敬茶么,还愣着干什么席慕远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反问,却让姨娘们觉得畏惧。
她们不明白,纵使自己家世比不上顾烟寒,为何如今顾烟寒容貌已毁,席慕远还愿意娶她。她们不愿意被一个丑女压在上头,才说好了一起前来嘲弄顾烟寒。可偏偏的,席慕远在。
郑姨娘是个通透人,当即便笑道:王爷说的是。奴婢们这就给王妃敬茶。
她说着走上前来,顾烟寒却微微一笑:不急。我出嫁之时也没人跟我说王爷身边还有这么些个可心人,见面礼还没备好,还要请几位等一等。说的得体,笑的温婉,可却令席慕远不快。他以为顾烟寒会闹,甚至有些期待她闹,可她却是这般的贤惠。
颜夏,去我那里给姨娘们各挑样见面礼。不能寒碜了,免得丢了王爷的脸。顾烟寒盈盈笑道,谁也看不见她眼底汹涌的暗流。
颜夏应声而去,没一会儿便捧了四只礼盒回来。
郑姨娘率先上前,偷瞄眼席慕远,跪下端起茶给顾烟寒送来:奴婢郑氏见过王妃。
顾烟寒接过喝了口。放下,示意夏至给见面礼。那小丫头满脸的不情愿。
敬茶也有规矩,郑姨娘第一个上前,可见是她们四个之中地位最高的一个。
顾烟寒依次喝了三杯茶,颜夏趁机低声分别介绍了其余三人。还有一个方姨娘,其余两人一人是侍妾卫有妆,另一人秋竹还只是通房。
喝完茶,她们还想要再多一会儿,眼神不断的往席慕远身上瞥。顾烟寒侧头望着她们,又望向席慕远。昨晚的记忆慢慢涌入脑海,她脸色的血色却是一点一滴的在消失。
昨晚那样温柔的席慕远,她是第一次见到。他也曾经那样对待过这些人吧
顾烟寒蓦然觉得胃有些难受,仿佛里面有什么在翻滚着,叫嚣着。想要她将吞噬。
她站起身,眼前的世界黑了一下才恢复正常:我就不打扰王爷叙旧了。冲席慕远盈盈一笑,顾烟寒便大步朝外走去。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却还觉得自己是落荒而逃。胃里那股不适的感觉愈发的严重,顾烟寒一窒,小跑到一边桂花树下便是吐了一地。
颜夏与夏至大惊:王妃你怎么了
没事
去叫洛风!席慕远追上来,想要扶住她,被顾烟寒挥开。
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从别的女人床上下来后想要抱她。
席慕远的脸一瞬间与记忆深处的那人重合,更深的恶心涌来,顾烟寒觉得她几乎要把苦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吃坏东西了吗席慕远又问。
顾烟寒摇摇头,示意夏至将他请到一边去后,自己由颜夏服侍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我没事。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她推开席慕远的手,身子略有些摇晃的回到了卧室,浑身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般倒在床上。
席慕远进来,顾烟寒烦躁的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却被席慕远欺身按住:你怎么了
没事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我只是有些累了。席慕远,你出去。
让洛风给你看看。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出去!
听话。
我凭什么听你的话!顾烟寒挤压着的情绪一瞬间爆发。那个人也是!手握她父母的性命要她听话!她听话了,可父母还死了,就死在她的面前!她凭什么要听话!
家中巨变的那一天仿佛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顾烟寒的身子忍不住颤抖。席慕远察觉到异样想要抱住她,却没想到引得顾烟寒反应更加的大。
放开我!
别闹了。
陆篱你滚!
陆篱?
席慕远眼神微沉。是了,上次顾烟寒醉酒之时他听见的也是这个名字!
她越是挣扎,席慕远抱得越是紧,被控制的那种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顾烟寒本能的摸出藏在身上的匕首。
顾烟席慕远蓦然一窒,他低头,瞥见自己的肩膀之上插着一柄匕首。
啊王妃杀了王爷!卫有妆的声音顿时划破天际,也将顾烟寒惊醒。她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席慕远。
王、王爷她看到那匕首愕然,惊慌失措的将匕首扔掉,下床去寻来药箱为席慕远处理伤口。
侍卫们听到卫有妆的声音闯进来,又被席慕远喝退:滚出去!
顾烟寒只低头处理伤口,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控过了。心境此刻都没有平复下来,老王妃却听到王爷遇刺的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王爷如何了?这伤老王妃又是心疼又是担心,狠狠瞪了眼顾烟寒这罪魁祸首,扬手便是一巴掌要落下。
然而,却被席慕远拦住了。
老王妃震惊:王爷!你还护着她作甚!竟敢谋害亲夫,休了都是轻的!该丢去宗人府才是!
母亲,我无事,请回吧。席慕远眼神幽深。
王爷,这毒妇
她是我的王妃。席慕远打断老王妃,煮酒,送老王妃回去。
老王妃还是不甘心:王爷是执意护着她了
执意。席慕远站起来,又瞥过怯生生站在门口的四个妾室,滚!
卫有妆等人忙不迭离开,老王妃拗不过席慕远,也只得离开。
屋内再次只剩下了席慕远与顾烟寒,她收起药箱,低着头:对不起我没有想要伤你她眼中的席慕远,当时是另一个人。
陆篱。席慕远蓦然吐出了那个人的名字,顾烟寒浑身一个颤栗。她震惊的抬起头,对上男子波涛汹涌的双眸:他是谁
什、什么陆篱顾烟寒强作镇定,假意不懂。这一世她是顾国公府的顾烟寒,不是华国帝都的顾烟寒。
她眼底的恐惧、厌恶、震惊,无一不清楚传给了席慕远,让他的胸口堵得慌: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顾烟寒仍是装傻。那是她最深的一道伤口,已经埋得那么深了,没人能再扒开。
诡异的沉默蔓延在屋内,席慕远紧握着拳,忍着怒意:我不希望我的女人心里还想着别人。
她原本以为自己心里谁也进不去了,直到刚刚看到那几个姨娘,她才发席慕远早就在里面反客为主。
好的。她恭谨的应着声,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席卷着席慕远,他怒而转身离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无论他对她多好,她永远都是这般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夏至怯生生的进来,看到那把染血的匕首更是吓的不行:小姐你真的伤了王爷
顾烟寒点头,捡起那匕首擦净,重新收好。
夏至这下都急哭了:那我们怎么办现在逃走来得及吗?小姐
别担心,出事了我担着,你和颜夏早些去休息吧。顾烟寒安慰着她,吹灭了屋内的蜡烛。黑暗之中,她慢慢滑落在地上。从见到姨娘到席慕远离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对于她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
老天让她活下来,究竟是可怜她还是惩罚她?
顾烟寒想不通,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刻意不去想的事,此刻反反复复的在脑海里重现,折磨着她。
不知道是什么睡了过去,醒来却是在床上。一旁,坐着一个人。
顾烟寒下意识的就要起来,席慕远按住了她:病了就睡着。
他将被子给顾烟寒掖好,自己起身走到一边,拿起用小火炉一直温着的药,加了些许蜂蜜你,端回来给顾烟寒。
甜腻腻的感觉在顾烟寒唇齿间徘徊,里头还加了不少能中和苦味药。顾烟寒抿了一口,觉得眼睛有些温热:王爷,我收回以前说的话,你是一个顶顶好的好人。
黑暗中,席慕远的眸子亮了许多:还有呢
还有什么
我是你丈夫。席慕远强调。
顾烟寒低声嘟囔: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席慕远的眼睛更亮了:你想独占
顾烟寒想起那几个姨娘就心塞,哼了一声没说话。独占个球!等她养好这破身子就卷款逃掉!
我怎么发烧了顾烟寒问。
席慕远接过药碗的手微微一顿,道:洛风说,忧思深重。
陆篱两个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顾烟寒没有出声。
沉默了半晌,顾烟寒问:王爷,我一个月多少月钱
席慕远想了想,问:你想要多少
你照例给就是了。我拿你一天银子,就给你当好一天王妃。
她的嫁妆上都打上了顾国公府和忠毅侯府的标记,所以不能动。要逃跑,盘缠只能从别处出。王妃的月钱大约是三十两左右,具体看王府富不富裕。加上她作为宜佳县主还有点补贴,也能攒个不少钱。
瞧着顾烟寒低头盘算什么的模样,席慕远心里不大踏实:五十两如何他问,已经超出平均价很多了。
顾烟寒点着头:成!比她预想的好很多。
那你安心呆着,本王养得起你。席慕远道,语气有着几分他自己都注意不到的期待与忐忑。
多谢王爷。顾烟寒一下,躺下去倒头而睡。席慕远侧躺在她身边,想要摸摸她的脸,这丫头已经将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如此捂出来一声汗,顾烟寒的高烧倒是退了不少。第二日清晨,席慕远在换衣服,瞧着他因肩膀上的伤而行动不便,顾烟寒心虚的上前帮他将及地的衣服拉起来穿好。
席慕远眉头微挑,得寸进尺,伸开了双臂:伺候本王更衣。
谁让她昨天手贱呢!顾烟寒没办法,只得帮他将衣服穿好,又笨手笨脚的给他系腰带,还被席慕远嫌好一通嫌弃。?
卫有妆以为顾烟寒捅了席慕远那一刀铁定失宠,想要来看看这个丑王妃的悲惨下场。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最关键的是,王爷还在笑!
进来伺候洗漱的夏至见到她,不解的问:卫姑娘,找王妃有事吗原本并没人注意到她。但夏至这丫头大嗓门一喊,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卫有妆异常尴尬,直接硬着头皮进来道:我、我来给王妃请安。
顾烟寒听见,冲席慕远笑道:王爷,你的姑娘来了。
卫有妆正好走到门口,面容尴尬的福了福身:王爷,没想到您也在这里。
本王不在这里在哪里席慕远瞥见床尾昨晚那件被顾烟寒划破的衣服,给本王补好。
派人去给您做件新的成不?堂堂王爷穿什么补得衣服。
席慕远挑眉:新衣你做
那我还是给您补吧
席慕远对顾烟寒如今这夹紧尾巴做人的态度很满意:本王今日营中还有军务,晚上回来用膳。
成,我亲自下厨招待您!顾烟寒笑的跟只招财猫一样。
席慕远更加享用的捏了捏她的猪头脸:这脸肿了,捏起来倒是方便许多。
顾烟寒干笑:您快去,迟到了不好!
席慕远转身离开,卫有妆福身,他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一般。
顾烟寒捂了捂自己被席慕远捏得发疼的脸。问:你来又什么事吗
来给王妃请安。王妃是否需要奴婢服侍卫有妆讨好的问。心中却是惊讶,没想到这王妃长得丑,王爷倒是对她这般随和。
顾烟寒摇头:不必。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你们往后也不必日日来我这里立规矩。没什么事的话回去吧,一会儿日头高了,就热了。
卫有妆应了声离开,颜夏不懂的问:王妃,您是王妃,她们都是妾室,来给您请安、伺候您是应该的,为什么要对她们那么好?她们一旦得宠,您就要失宠了。
顾烟寒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自嘲的一笑:算了,都是可怜人。
颜夏不懂,顾烟寒将针线找出来,拿着席慕远那件衣服配颜色:你今年也已经十七,到该出嫁的年纪了。我若在,定不会委屈你的婚事。只是挑人之时,你也要想清楚,是高门大户做妾,还是小门小户独守一人。
颜夏一愣。王妃这是同意让她自己挑人?
找准了颜色,顾烟寒便给席慕远补衣服。昨晚的事他没有再主动提起,她也就当不知道。伤了他,她就好好补偿。以后拿钱做事,绝不交心。
衣服补好的时候,正是午膳时间。顾烟寒要去用膳,却得知老王妃有请。
留守王府的扫雪突然从暗中现身,提醒道:王妃,王爷出门前吩咐了。如果老王妃请,您就说身子不便,不必去。
老王妃铁定是为了昨晚之事,顾烟寒放下刚拿起来的筷子还是去了。
扫雪忙追上来:王妃!您别去呀!
伤了你儿子,还端架子不见你,你是什么心情顾烟寒问。
扫雪一愣,顾烟寒重新迈步:我去看看,你不必去报告王爷。左右是她的错,她得承担起来。
扫雪拗不过她,跟着一路去了北院。老王妃见状,冷笑一声:王爷这当真是对你护的紧,就是来见我一个老婆子,还把贴身近卫派给了你。难不成怕我家法处置了你
扫雪是拍我不认识路,来给我带路的。顾烟寒道。
老王妃冷哼:不知道你对王爷下了什么药,才让他这般!王爷既然护着你,我这个做娘的自然不能对你做什么。只是你伤了王爷,你倒是给我说说,你为何要伤王爷
顾烟寒说瞎话不带眨眼:王爷喜欢玩点刺激的,一不小心没把握准分寸,误伤了。
胡闹!你是正妻,不是那些狐媚的妾室!不教导王爷好好走正道,怎么能、能她涨红了脸没能说完整。
顾烟寒一脸天真:可您昨天不是才教育儿媳说是夫为妻纲吗?王爷有令,儿媳岂敢不从
不可能!王爷是我从小带大的,我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性子。定是你教坏了他!
顾烟寒没好意思说,洞房那晚,她儿子会的姿势可多了。可一样都不是她教的。
她的不屑映入老王妃的眼睛,像是十足十的挑衅。她猛然一拍桌子,沉声问:你可知谋杀王爷是什么罪行
是死罪。
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您是要杀我吗
没错。老王妃的下巴高高扬起,我绝不允许王爷身边有任何的危险。他这孩子什么都好,唯有你是个意外。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看上了你哪一点,但既然他不能掌控你,你就不该存在。
忽然,顾烟寒感觉浑身僵硬,整个人摔倒在地上,震惊的看向老王妃:你做了什么
红颜醉。她淡淡瞥向屋内焚香的香炉,这东西只有对你这样年轻的女孩子才有效。睡吧,闭上了眼,就不会醒来了。王爷这会儿还在处理军务,赶不回来。
第048章 你欠本王一个孩子 感谢火星公主350311的南瓜车~
是么
老王妃话音未落,顾烟寒就见一道矫健的身姿踹门而入。席慕远一脚踢翻那香炉,抱起她便往外走去。
风一吹,顾烟寒的头反而疼了起来。
撑住。席慕远抱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转身看向老王妃,解药!
她亲手养大的儿子从未有过这般关心她的时候,如今却因一个想要杀他的女人对她冷了脸,老王妃蓦然觉得可笑:红颜醉是宫中用来处死殉葬妃子的,哪里会有解药
席慕远一惊,抱着顾烟寒便快步离开:去叫洛风!
扫雪立刻运用起轻功,席慕远随即也跟在了后面。不多时,便已经到了药房。
洛风正急着走出来:重麟,去穹窿山!红颜醉我解不了,得去找我师父!他说着拿出一瓶药,先给她喂一粒这个护住心脉!王妃你可别睡过去!睡了就难醒了!
顾烟寒心里明白,脑袋却总是我昏昏沉沉的想要闭眼。为了节省时间,席慕远也没有做马车,单手抱着顾烟寒上马,一行人骑马便狂奔向城外。
穹窿山在京城西郊,是这一带最高、最陡峭的山。到底山脚之时已经是晚上,山路陡峭不能骑马,席慕远只能抱着顾烟寒徒步上山。
眼见顾烟寒眼皮打架,席慕远忙喊醒她:别睡!
王爷顾烟寒有气无力。
席慕远微微颔首:本王在,你别睡。
顾烟寒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有些答案她一定要知道:你为什么要娶我
席慕远的眼中闪过一闪即逝的温柔:你若是能撑着不睡过去,本王便告诉你。
我不睡,你说
等到山顶!席慕远加快的脚步。
顾烟寒下意识的闭上了眼,席慕远再次喊醒她:顾烟寒!不许睡!
好困
给本王撑着!
撑不住
撑不住也要撑!你若是现在敢睡着了,本王就拿你去喂野狗!
你真狠心
不想本王狠心就给本王醒着!
顾烟寒从未想过席慕远也会有这般担心她的时候,望着那俊美的侧脸,她有些恍惚:王爷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席慕远垂眼,看到怀中的女子满是期待,正要开口,扫雪忽然喊道:王爷到了!
席慕远忙加快脚步过去,洛风敲了门,里面走出来一个熟识薛绍。
怎么又是你小子薛绍眯眼盯着席慕远,又看向他华丽的顾烟寒,我的解药没用吗?这丫头怎么还是这么丑
这个先不说,请神医先救救她!她中了红颜醉!席慕远跑上前去。
薛绍打量着顾烟寒。又看向席慕远,扬着他高傲的下巴:上次你为了这丫头脸的脸能恢复正常,可已经把我欠你爹的那份人情用来换解药了。如今我们两清,我为何要救她
算本王往后欠你的。
薛绍嗤笑:我可不稀罕!
洛风忙道:师父,你就救救王妃吧!她医术造诣很高,你救了她,也是救了个好苗子啊!
薛绍给了他一个爆栗:我看你是糊涂了!这丫头天赋那么高,她活着才是对你最大的阻碍!
我不在乎,师父,你就帮帮重麟!
不行!薛绍说着甩开洛风,转身进屋。
席慕远望着那扇被摔上的门眼神微沉,上前踹开那木门,径直走进去将顾烟寒放在了一旁的竹榻上。
谁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薛绍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拿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就往席慕远身上砸。
席慕远没有躲,任由那东西落在自己身上被砸成两段。他望着薛绍,面上不曾有半分怒火:本王这一生从未求过任何人。如今,本王求你救她!
薛绍冷笑:不救!
洛风低声道:师父,你就救救她吧!重麟心里全是那丫头
薛绍不屑一顾:那又如何?男女之情都是短暂的,如今洛北王心里装的是这丫头。往后装的是谁又有谁知道?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兴起也好,长久也罢。本王只知道她此刻是本王的王妃。既是如此,本王便当护她周全!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薛绍冷哼,恶劣的吐出三个字:我不救。
叮一声锐响,席慕远长剑出鞘,已经对上了薛绍的咽喉:你若是不救,本王王妃有个三长两短,定要你陪葬!
杀了我也不救!
席慕远握剑的手一瞬间捏紧,瞥见已经合上眼的顾烟寒一惊,立刻去查看她的情况:顾烟寒!别睡!他将顾烟寒摇醒,又看向薛绍,救还是不救
不救。
席慕远的拳一瞬间捏紧,他放下正在拼命保持清醒的顾烟寒,站起身,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骇人的气势:那本王就先卸你一条胳膊。
重麟!
在洛风的惊呼声中,席慕远已经冲向薛绍。两人过了几招,薛绍力有不逮,左胳膊以及被席慕远制住。他一脚将薛绍踢得跪倒在地,另一只手握住薛绍的左臂就要将他的胳膊卸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薛绍改了口:我救!
席慕远停手,薛绍趁机挣脱开。他揉着自己发疼的肩膀,怒剜席慕远一眼:第一次见到这么上门求医的。他越想越不甘心,要我救那丫头也可以,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不然的话,我可保不齐救那丫头的时候,会不会留一手!
师父,你胳膊真不想要了吗!
然而,扑通一声,席慕远想都没有多想就已经跪了下。
顾烟寒震惊:席慕远不要
他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般,在所有的阻拦中,一五一十的给薛绍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将顾烟寒的心堵得水泄不通。那一根矗立于天地间的傲骨,在这一瞬为了她而被折断。
薛绍也是诧异,随即抚掌大笑:没想到啊哈哈哈没想到!真没想到!为了个女人,洛北王竟然痴情到这个程度!
救人!席慕远厉声打断薛绍,顾烟寒的脸色已经越来越红润了,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薛绍兀自笑着上前,给顾烟寒探了脉,又以金针护住新买,写下方子让洛风去煎药,自己则去药房再练一味药。
不多时,洛风端着药碗进来。
席慕远扶起顾烟寒,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一勺勺的喂着她喝药:事态紧急,可能有点苦,你先喝了,回去给你买蜜饯。那语气就跟哄小孩子似的。
顾烟寒的意识已经接近模糊,她听着席慕远不真切的话,一开始还能将药喝下去,但没多久又只能任由着药汁流出。
洛风看着着急:一定要全喝了才行!
席慕远仰头将药碗中剩余不多的药喝下,又抬起顾烟寒的头强迫她将药喝下去。
顾烟寒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这张亲她的脸真帅。
屋里其余人纷纷转过身去,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天亮之时,顾烟寒脸上因红颜醉而泛起的红润消失。又吃下薛绍连夜赶制出来的药丸,总算是醒了过来。
一想到席慕远不眠不休的守了她一晚上,顾烟寒的小脸扑扑又红了:谢谢王爷。
打算如何谢不复昨晚的焦急,此刻的席慕远又恢复了那一贯的高高在上。
顾烟寒想了想,道:我回去给王爷做好吃的!以后以后再救王爷一条命补上!
席慕远眉头微挑,靠近顾烟寒,附耳低声道:不若你回去给本王吃?以后再给本王生一个孩子
顾烟寒的脸一下子红了,眼角瞥过席慕远那一张冷漠禁欲的脸,只觉得形象崩塌。席慕远靠的很近,而且还在不断逼近。顾烟寒下意识的后退,蓦然脚下一绊,席慕远立刻扶住了她,两人就此抱在了一处。
重麟!洛风这时忽然推门而入,见到这副样子,像是见了鬼一样又立刻退出去,重重关上了门:我什么都没又看到!是师父让我来找你们的!
顾烟寒趁机推开了席慕远,用眼神示意他出去找洛风解释。
捏了捏她依旧肿着的脸,席慕远推门而出:何事声音冷的能结冰。
洛风递给他一个药瓶:王妃中了红颜醉元气大伤,这是师父连夜炼出来的药丸,每日两颗给她养身子的。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靠近席慕远,对着这猪头脸你真的硬的起来话音未落,屋里的顾烟寒蓦然听到了洛风惨叫的声音。
席慕远要带顾烟寒回王府,却被顾烟寒拒绝了:咱们还没有好好谢谢神医呢。
礼物本王会派人再送来。席慕远道。
顾烟寒摇摇头:王爷,神医那样的人,什么好多东西没见过?送那些俗物就显得我们看不起神医了!我们的谢礼,要别具一格,用心挑选!
席慕远眉头微挑:那你准备送什么
顾烟寒神秘兮兮的一笑,写了张单子交给扫雪,让他快去快回。
薛绍撞见这一幕,冷哼一声:老夫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花来!
顾烟寒一笑:您老就瞧好吧。
扫雪赶在天黑前回来了,带回来了满满当当一篮子的食材与调味料。
顾烟寒拎着一只乌骨鸡就去了厨房,席慕远跟进来:你身体还没好。让煮酒来做。
不行,我昨天答应了亲自下厨招待王爷。昨儿个没吃成,今天一定要成!
不必勉强。
一定要的!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顾烟寒说着点燃了稻草往灶洞里一丢,随即又不断的塞稻草助燃。
然而,想象中的火并没有升起来,反而是黑烟不断的涌出,熏得顾烟寒不断的咳嗽。
席慕远无奈的将她从厨房拎了出去:不会烧火就别硬撑着了。煮酒,进来生火。
顾烟寒在旁边学习,得知原来生火要留点空隙,不能一头猛塞柴火。
她去烧开了水,将已经被处理干净的乌骨鸡丢进锅里。又要去添柴火,发现席慕远已经帮着做了。
王爷,君子远庖厨。没想到你还会添火哦。顾烟寒笑道。
席慕远拍掉身上的碎稻草,还是那副偏偏贵公子的模样:本王不是君子。
顾烟寒一笑,转身去了灶前:那你帮我看着火,我去烧菜。
鸡汤熬得很浓郁,顾烟寒又加了不少菌菇提鲜。那味道飘出厨房,愣是把在卧室睡觉的薛绍都给香醒了。
瞧着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洛风,顾烟寒率先盛了碗鸡汤给席慕远:王爷,小心烫。
席慕远喝了口,只觉得好吃,下意识就想把王府的厨子丢出去他烧的都是什么东西!
洛风嘿嘿进来:王妃,也给我来一碗呗
看在你昨晚也很尽心尽力的份上,这碗给你!
顾烟寒自己也喝了一碗,随即。剩下的就不让人动了:这是我要给薛大神医的!
已经走到门口想要喝汤的薛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为了维持自己高冷的形象又回去了,等着顾烟寒将鸡汤亲自送过去。
然而,这一等就是等到了晚膳。
顾烟寒又炒了好几个菜,在茅草屋外的空地上摆了满满一桌,与席慕远和洛风师徒坐在一处。
她率先说了不少感谢的话,随即端起酒盏:这杯我敬神医!
薛绍被顾烟寒的马屁拍的浑身通畅,开心的喝着酒。
顾烟寒也想喝,被席慕远截胡,将酒杯拿走了:身子没好喝什么酒他说着代她一饮而尽。
洛风笑着道:代喝要多喝一杯。
席慕远二话不说又是一杯。
洛风笑嘻嘻的将筷子伸向那鸡汤,被顾烟寒冷不丁打开:你没得吃了。
席慕远心情愉快,打算自己吃。没想到筷子刚下去,同样被顾烟寒打开:你也没得吃!吃别的!这个是我特地为神医准备的!
席慕远不爽。但顾烟寒看都不看他,一个劲的冲薛绍笑:神医,您快尝尝吧!
薛绍勉为其难的喝了口汤,感觉这女娃子救对了!以后他要考虑常去洛北王府蹭吃蹭喝了。
如此,在顾烟寒的保驾护航下,一整碗鸡汤,薛绍一人吃掉了大半。
一块鸡肉都没吃到的席慕远脸黑的都跟这晚上的天似的。然而,薛绍忽然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这鸡汤里有什么!
顾烟寒笑盈盈的:鸡汤里当然是鸡肉嘛不过,我还加了点别的。
薛绍脸色刷白:巴豆是不是!
是啊!特地招待您的呢!顾烟寒笑的更加灿烂。他为难席慕远下跪的事,她可记得清清楚楚!这一把巴豆下去,薛绍三天都别想下床来!
你、你、你最毒妇人心啊!他还想说什么,但巴豆效力一上来,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直奔茅草屋后的茅房。
洛风对那一大碗香喷喷的鸡汤顿时望而生畏,冲顾烟寒拱了拱手:谢王妃高抬贵手!
不客气。顾烟寒这才心满意足的拉着席慕远离开。
一路上,扫雪与煮酒一前一后的举着火把照明,席慕远背着她下山去。趴在他宽厚的背上,顾烟寒的头靠在他肩上,侧望着他:王爷,你说等到山顶就告诉我,为什么要娶我的。
席慕远扫了眼她,见她满眼疑惑,不由得无奈:说你笨还不信。你是本王的女人,不娶你娶谁他的脚步蓦然一顿,想起洞房之时顾烟寒是处子。那他那日的合欢散究竟是怎么解的?
顾烟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席慕远划为他的女人的。但他非要这么说,她也没有办法。
席慕远又稳步朝山下走去,顾烟寒完全没看出来他的异样,又问:王爷,你明天是吃什么?我再给你做。
只要你不加巴豆就行。想起薛绍那脸色发白的模样,席慕远的心情也好了些。他的小女人,原来还知道护着他,帮他报仇。
回到王府的时候,顾烟寒已经在马车里睡着了。席慕远轻手轻脚的抱着她下去,一进门就看到老王妃带着人等候在门口:王爷,你怎还带她回来
席慕远像是没看到她一般,自顾自的往里走去。老王妃追上来,苦口婆心:你可是在怪娘?这毒妇都要杀你了!王爷,你不能留着她!
席慕远的脚步戛然而止,问:您知道您为何还能站在这里吗
老王妃被他冰冷的语气一窒,席慕远看向老王妃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幽深:因为您生我养我,是我母亲。顾烟寒是我妻子,她若是再出事,母亲休怪我不念母子之情!
老王妃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席慕远转身而走,忽而听见背后传来一声绝望的质问: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我是为你好!今日这王府,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顾烟寒被她凄厉的声音吵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席慕远头也没回的道:既是如此,本王明日便派人去将听香小筑打扫出来。母亲搬去那里便可。
王爷老王妃的身子蓦然一歪往后倒去,瞧着席慕远挺拔的背影,只觉得满心荒凉,你竟为了一个想要杀你的女人,这般对我王爷王爷我有负你所托啊!
她喊得是老王爷,但语气凄厉的令顾烟寒感到不安。她抬起头来,越过席慕远的肩头就看到老王妃将什么吞入了口中。
拦住她!顾烟寒推开席慕远,小跑着到老王妃身边,你吃了什么?扫雪,去准备催吐药!
老王妃却狰狞的看着她在笑:你不需要在王爷面前惺惺作态!我死了,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噗她说着蓦然吐出一口黑血。
煮酒,去拿我的金针!顾烟寒示意丫鬟们将老王妃抬到厢房,又听得老王妃道:滚开!我不需要你!我要去见老王爷!我要去问问他。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顾烟寒不解。
老王妃的眼神落在了身后追过来的席慕远身上,那眼神蕴含了许多含意,顾烟寒却看不懂。
煮酒取了金针跑回来,顾烟寒走到厢房门口一顿,转身问席慕远:你信我吗
席慕远颔首。
若是我没能成功救回老王妃,你也信我吗?你该知道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我信你。简简单单三个字,打消了顾烟寒心底的所有疑虑。
她拿着金针快步进屋,老王妃不断的吐着黑血,见顾烟寒靠近,下意识的就想要去掐住她:虚伪!你以为这般做作就能在王爷面前讨好吗!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您要是死了这洛北王府就是我当家,您还是好好的活着吧。顾烟寒头也没抬的在她脖颈的穴道处扎下一针,顿时老王妃便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床。
给她喂催吐药!顾烟寒拔掉金针,又用手不断的挤压老王妃的檀中穴。在两厢作用下。总算是让她吐出来了一大口毒血。
漱口!灌米汤!
刚灌进去老王妃又吐了出来,顾烟寒厉声又道:再灌!
王妃灌、灌不进去
撬开嘴继续灌!不要停!
反反复复许久,总算是将准备好的米汤灌进去了大半。顾烟寒又施了针,总算是将老王妃的半条命拉了回来。
她在一边写药方,老王妃虚弱的开口:为何要救我
谁让您是王爷的母亲呢。顾烟寒将写好的药方吹干,交给了老王妃的贴身丫鬟,王爷待我很好,我不想他这么早就承受丧母之痛。这是其一。
其二,老王妃若真的因此而死,那简直就是在诛席慕远的心!他大概这一辈子都会处在逼死亲娘的阴影之中。
她是个滴水之恩都不忘记的人,席慕远对她好,她能帮席慕远一把就绝不会看着他陷入深渊。
老王妃望着她的眼神逐步复杂起来,最后化作一声长叹。闭上眼疲惫的睡着了。
顾烟寒走出屋去,席慕远就等在门口。屋内的情况,他都听到了。
握起那双冰凉的手,他一肚子的话,最后只化作了两个字:多谢。
顾烟寒一笑:我是你妻子啊,应该做的。
席慕远的心蓦然被她的笑轻敲了一下。这丫头总算是承认他了吗?
看过老王妃,两人重新回了正院。顾烟寒沐浴了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她感受到身旁有人在对她上下其手。
她蓦然惊醒,下意识的就想要推开那人,却被那人先一步抱在怀中:王妃别忘了还欠本王一个孩子。
他理直气壮的模样,让顾烟寒愣是反驳不出半个字来。
一夜欢好,席慕远用实际行动证明,只要是顾烟寒,就是这张猪头脸,他也硬的起来!
两人醒来吃过早膳,煮酒又是端着药碗进来了。顾烟寒烟眼中的热切慢慢消失,冷声道:欠王爷的孩子,大概是还不了了。
这次煮酒煮了两碗,一看就是席慕远特地吩咐过。他听见顾烟寒的话,走上前:我陪你喝,已经加了蜜,不苦。
有什么苦比得上心里的苦。顾烟寒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席慕远想要帮她擦去嘴边的药渍,被顾烟寒躲开:王爷还是带了洛风去看看老王妃吧。
还不改口
人家可是想要我死呢。顾烟寒没好气的道。
席慕远蓦然没了话,沉默了些许。嘱咐她一声好好休息后,带着煮酒离开。
颜夏不忿:王妃,您跟王爷说说,怎么能让您总是喝避子汤呢!要喝也是妾室们喝
大概在他心里我就是个不能生孩子的妾吧顾烟寒负气说着,蓦然想起了呼延无双曾经说过的话席慕远曾经很宠爱某个女人,甚至不惜带着她去前线。
夏至,去打听些事。
谁知夏至这小丫头这会儿倒是多长了个心眼:小姐,我这两天打听过了关于王爷的宠妾没听有人说什么,但避子汤的事王府以前从未熬过避子汤您是第一个,而且都是煮酒亲自熬的
妾都不用喝,就她要喝?顾烟寒发现她这正王妃还不如那些妾呢!
席慕远不让她有孩子,她还不高兴给他生呢!
还在气头上,席慕远已经从北院返回:走吧。
都没问去哪里,顾烟寒便拒绝了:不去。
席慕远即将踱步的脚一顿,重新走进屋:怎么了
没事!顾烟寒越想越生气,又觉得不能让席慕远在自己心里占据这么重要的地位,强挤出来一丝笑意,王爷,我们成婚这几日,你也没好好的去看看你那些姨娘,她们该空虚寂寞了。
席慕远眉头微蹙:管她们作甚,走了。
顾烟寒反倒在桌边一坐:王爷,我这个人呢,虽然睚眦必报,但绝不是那种爱吃醋的女人。所以吧,你四个妾室,也别厚此薄彼,我就给她们排个表,轮流着伺候你。一个月按三十天算,四个妾室平均下来每人七天侍寝,你还有两天的假,怎么样
顾、烟、寒,席慕远低低的喊着她,收回你的话。
呀?王爷不满意吗?那就不排假期,我给王爷多做点补肾的药膳就是,保管王爷雄风不倒!
够了。你又怎么了席慕远被她气得不行,明明他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又使起了性子!
我这不是为王爷着想吗?夫为妻纲啊!我这个做正妻的不得贤惠,不得大度么
你就不是那样的人。席慕远冷言转身,本王在门口等你。
不去!
扫雪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忙探头进来提醒一声:王妃,今天是归宁的日子,您快去吧。
顾烟寒都忘了还有这一茬,可话刚放出来,这会儿就赶上去,简直打脸啪啪响。
还是煮酒机智,忙递台阶过去:王妃,王爷派属下来请您。
顾烟寒顺势而下,走出正院,就发现席慕远说的门口是院门口。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一路走到了府外,下人正要搬脚凳,席慕远先一步将顾烟寒抱上了马车。
顾国公府早就派人等在门口,洛北王府的马车刚到,顾国公便迎了出来。他本想摆摆泰山的威风,但一看就顾烟寒那张脸,觉得席慕远愿意娶她就很好了,又歇了心思,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席慕远。
席慕远本就是个面冷心冷的人,刚又在顾烟寒那里受了气,此刻对待顾国公也只有敷衍。
顾烟寒不想看他的黑脸,以不舒服为名提前溜走,回到了烟雨阁休息。才躺下没多久,她蓦然听到夏至的尖叫声。起身一看,一柄亮闪闪的弯刀就挂在那丫头的脖子边。
顾烟寒愕然:怎么又是你府里的侍卫都是瞎的么!
呼延无双噙着一抹邪魅的笑,抬手将夏至打晕丢在一边:你还没应对承诺给本皇子治肩膀,本皇子当然要来找你。
你怎么混进来的顾烟寒冷着脸又问。
呼延无双没有回答这个,反而是望着她笑了:席慕远还真的娶了你他图你什么呀?难不成是你的医术
不是。
他不图我图。若是你今日治不好本皇子的肩伤,我便杀了你那小丫头。他的弯刀指向夏至,你也不用喊人,在喊来侍卫前,杀你们两个我还是能做到的。更何况,我是漠北皇子,我若是出事,两国烽烟又起,你承担的起?你们的皇帝为了大事化小,绝不会问罪于我。
回来前,她还听席慕远说有军务,恐怕这会儿已经走了。顾烟寒只能自救:我能为皇子治伤,但皇子你看我这张脸,能不能把盈月草给我
呼延无双的眼神危险的眯起:你怎么知道我有盈月草
盈月草稀有,但皇子是草原上的人,总比我这个中原人有的概率大一些。皇子如何?我也就想变回原来的模样而已。
那先看看你将本皇子的伤治的如何吧。呼延无双收回弯刀,直接在美人榻上一坐,将肩膀与上次那般露出来。
相比于上次的正常肤色,他现在的肩膀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青筋,好似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一般。
这么严重的恶化,自然有顾烟寒的一份功劳。
呼延无双不是个有耐心的人,顾烟寒别无他法的拿起金针上前。落针前,又听见呼延无双道:本皇子今日来这里,使馆内的下属都知道。你别想动歪脑筋。
知道了。顾烟寒应了一声,下手扎针。
呼延无双眉头微皱。这次落针比上次要疼。但随即一阵酥麻从落针的地方传来,减缓了这些天那里传来的钻心疼痛。
呼延无双的眉头舒展而开,瞧着顾烟寒如今的猪头模样,倒是真心的问道:席慕远对你好吗
好。好到连孩子都不让她有。
呼延无双瞧着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再一次真诚的道:咱俩还是有点交情的,不好你也别撑着,跟我走如何
休想!顾烟寒还没回答,门外传来一个恼怒的声音,竟是席慕远踹门而入。
顾烟寒心中狂喜,立刻就要奔向他。却没想到呼延无双大手一老,竟是直接将她拥入怀中,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同一时间,那柄弯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让她无法喊出声来。
王爷,真巧啊,没想到我跟你的王妃在私会吗呼延无双贱兮兮的开口,用内力震退了肩膀上的金针。
你就只会挟持女人这点本事吗席慕远盯着那柄弯刀慢慢走上前来。
呼延无双站起身:不是挟持。只是本皇子抱着你的王妃舍不得松手而已。
你找死!席慕远将桌上的茶杯盖朝呼延无双的刀口丢去,趁着那刀口偏离的一瞬间,他冲上前将顾烟寒抢过来。
呼延无双踢过一张凳子,席慕远护着顾烟寒躲开,呼延无双趁机而逃。
顾烟寒松了口气,席慕远忽地捏紧了她的下巴: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顾烟寒被他的怒气吓了一大跳:我也想知道
你还在给他疗伤席慕远又问。
他逼我的
他逼你你就乖乖给他疗伤了?你不是很能吗?怎么这就治不了他了?还要跟他走
没有
本王听到了!一想到自己对这个女人掏心掏肺,这女人结果还要跟他的死对头走,席慕远就气得要爆炸。
我
撕拉一声,顾烟寒身上的外衣蓦然被席慕远扯掉:本王不需要他碰过的东西!
虽然只是外衣,但从未有过的屈辱涌上顾烟寒的心头。她怒踩席慕远一脚,伸出手来:这双手也碰过他了,你要不要一起砍了
你以为本王不敢吗!
来啊!
金石碰撞之声响起,席慕远抽出的长剑,抓着顾烟寒的手来到桌边就此砍下。
削铁如泥的利剑毫不迟疑的落下,顾烟寒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席慕远眼中只有暴怒,那剑落下,却是擦着她的手将桌子一劈为二。
他的眼中闪过懊恼,拎起顾烟寒到一边。看见她,心间那股异样的情愫便化作不该有的暴躁。望着她眼底的惊恐,席慕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丢开手中的剑快步离开了烟雨阁。
顾烟寒滑到在地,慢慢抱紧了身子。席慕远落剑的那一瞬间,她真的以自己要交代了。
他怎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夏夜的蝉鸣慢慢响起。夏至有些忐忑的进屋来:小姐,我们还不回王府吗
不回。顾烟寒倒在床上,神情疲惫的闭着眼。昨晚还信誓旦旦的说着他信她,这会儿就怀疑她跟别人有染了!
他不珍惜她,她也不稀罕他!
顾国公也来劝了好几回,最后被顾烟寒顶了回去:父亲,两人归宁,凭什么要我一个人回去?席慕远不来接,我难不成还要自己倒贴上去?我就那么廉价吗
那小姐,咱们不回王府,您先吃点东西吧夏至这丫头一时半儿还是会忘记改口。
没胃口,你放下吧。顾烟寒用被子蒙住了头。她对自己的前途一片迷茫,席慕远总是能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将她救出险境,然后再亲手将她推入另一个深渊。
忽然,她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王妃?王妃是扫雪的声音。
夏至欣喜无比:铁定是王爷来接您了!她欢欢喜喜的跑出去,是不是王爷来了
扫雪摇摇头:不是王妃,您回王府吧
不回!
扫雪踌躇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王爷出事了!
顾烟寒一愣,迟疑了一下走出屋来:他怎么了
王爷从您这里回去之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洛神医说他这是毒发的征兆
怪不得他下午那么狂暴呢!
顾烟寒一下就想清楚了原因,忙让夏至去准备马车,又问扫雪:他现在怎么样
属下出来前,煮酒正带着人试图将王爷制住您快回去看看吧!现在恐怕只有您能制住王爷了
顾烟寒这才发现扫雪的眼角还有伤。她匆忙回到洛北王府,席慕远就在练功房。还没靠近,就看到一个侍卫被丢了出来。
扫雪立刻高声大喊:王爷!王妃回来了!
刚将十几个侍卫打趴下的席慕远动作一顿,顾烟寒走过去,看见他双眼通红,好似入魔了一般。
王爷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席慕远看向她,周身仿佛有煞气在翻滚一般,只被他的眼神看一眼便令人觉得心惊。
顾烟寒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席慕远蓦然推开她:滚!
顾烟寒停下脚步:王爷,是我,顾烟寒。
席慕远的眼神仿佛一瞬间清明了许多,顾烟寒捏紧了藏在指尖的金针,慢慢走过去靠近他。
她伸手想要将金针扎下去,席慕远蓦然将她拥入怀中。顾烟寒一惊,手上的金针掉落在地。
他依旧处于发狂的状态,力道控制的不精准,将顾烟寒勒得很疼很疼。顾烟寒不敢言语,像是哄孩子一把伸手轻拍着他的背:王爷,没事了
你回来了他嘶哑着声音问。
是啊,我回来了。顾烟寒察觉到他的怀抱又紧了许多。
回来就好雅容
顾烟寒的身子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