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毫无人性

第765章 毫无人性

梦该醒了!

华瑾大公主这句话与其说是对闻氏说的,还不如说她是在提醒自己。

这些年,她一直希望有朝一日,闻氏能够痛改前非,希望闻氏可以放下执念,到了此时此刻,华瑾大公主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所期盼的,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

闻氏早已无药可救!

华瑾大公主闭起了眼睛,将自己的所以情绪掩藏,此时的她正在缓缓作下一个令她极为痛心的决定。

闻氏目光怔愣的看着华瑾大公主,她自问十分了解自己的这个女儿,很快她便意识到了华瑾大公主的想法。

看着殿中倒在血泊之中的黑袍人,闻氏眉头一拧。

她输了,但是她还不想死!

迅速将今日所发生的事细细回顾一番,闻氏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恍然大悟的冷笑起来。

“呵呵~原来是这样!”闻氏用怨气弥漫的双眼看着齐玄宸,“事已至此,怎么还不见皇帝现身?他设了这么大一个局,难道就不打算亲自来看看结果?”

齐玄宸微微一怔,华瑾大公主则猛然睁开了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她沉浸在勤帝之死的痛苦之中,无暇细想其他,闻氏的话却是让她也察觉了什么。

华瑾大公主期盼的看着齐玄宸,希望从齐玄宸嘴里听到勤帝无虞的话语。

齐玄宸皱了皱眉,不知如何回答华瑾大公主,遂将目光投向萼儿,“勤…他何时会醒?”

“假死蛊之所以能够让人假死,是因为在人陷入假死期间,蛊虫会提供人体生存所需养分,一旦蛊虫死去,假死之人便可醒来,皇上体内的蛊虫并非十分强悍,最多能让皇上假死两三个时辰。”

萼儿轻声说出了勤帝的状况,原来勤帝根本没有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萼儿的解释,齐玄宸没有多想,今日发生的事极多,耗费的时间却不足三个时辰,看来勤帝尚未苏醒。

华瑾大公主听到萼儿所言,得知勤帝只是假死,忍不住再次流下眼泪。

还好,她的勤儿还在!

此时的她没有去想,勤帝瞒着她假死是何等的狠心,有的只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果然,”闻氏恨恨的瞪着齐玄宸,“这一切果然是你们设计好的,当真是好计谋,为了让哀家一败涂地,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

“叶萼儿,叶楠,为了算计哀家,你们连你采芜和叶雄的性命都可以放弃,如此绝情,你们心中可有悔意?”

闻氏的质问,让原本不想再提及此事的萼儿怒了。

“太皇太后,你谋害无辜,手中沾满鲜血,你心中可曾有过悔意?你灭人家国,以至于生灵涂炭,你心中可曾有过悔意?你绝情冷心,就连自己的血脉也不曾放过,你心中可曾有过悔意?”

闻氏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萼儿,并未应声。

“你不会后悔,因为你早已丧失了人性,我也不会后悔,因为在我将娘亲体内的母蛊引出之时,我便知道,我亲手杀了我的娘亲。”萼儿潸然泪下。

蛊女体内有剧毒,无法解去,只能控制,而控制毒性唯有一法,那就是拥有一只强大的母蛊。

闻氏以为萼儿不知道此事,殊不知,萼儿并非蠢人,就算闻氏刻意撕掉了蛊经上与此有关的内容,萼儿在毁掉自己体内母蛊之时,还是发现了这个秘密。

她明知采芜失去母蛊,很快便会毒发身亡,然,她还是拿走了采芜身上的母蛊。

只因,这是采芜的愿望。

“娘亲告诉我,她活的很痛苦,她害过的那些人无时无刻不在她耳边诉说冤屈,娘亲要我帮她结束折磨,她亲自将母蛊给了我。她还给我假死蛊,要我逃走,可我偏偏不愿离开,因为让娘亲背上一身无法洗清的罪恶之人尚逍遥于世!”

萼儿目不转睛的看着闻氏,目光之中酝酿着暴风骤雨。

闻氏显然不在意恨她的人多一个,她冷笑着说道:“采芜不过是个心智不坚的废人,她不过是在自己吓自己罢了,那些人活着的时候尚且只能乖乖受死,死了就算变成鬼魅又有何能耐?”

“折磨娘亲的从来不是鬼魅,是娘亲心中的悔意,是她的人性。而你,根本毫无人性!”萼儿厉声喝道。

“嗤~可笑的人性,”闻氏对‘人性’二字嗤之以鼻,“人性是自私,是贪婪,是嫉妒,华瑾的父皇便极有人性,哀家一心辅佐于他,他却怪哀家处处比他周全,他从未正眼瞧过华瑾,他死了,却还要留下遗诏,让哀家和华瑾陪葬。在你看来华瑾很有人性,可哀家对华瑾处处爱护,给她最好的一切,她却怪哀家对旁人太过狠心。嗤~你所谓的人性,根本毫无意义,哀家要它何用?”

闻氏刻意提起遗诏之事,华瑾大公主陡然心伤。

亲生父皇无法容她,这是她一直藏在心里的痛,曾几何时,她也祈求着父皇能够看她一眼,然而不管她如何乖巧懂事,终究无法打动那个心硬如铁之人。

与闻氏相依为命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之中,华瑾大公主身心俱疲。

眼见华瑾大公主的神情有所改变,一直默默注视着殿中一切的齐贵太妃连忙站了出来,“华瑾,这一回你万万不可心软,就算闻氏曾经受过委屈,那先皇呢?他是你的皇兄,对你也曾百般疼爱,他做错过什么?还有那个被闻氏亲手溺死的孩子,他又做错过什么?”

齐贵太妃满脸泪水,她冲到华瑾大公主面前,猛力跪下,“华瑾,我求求你,无辜惨死的人已经太多了,不要再继续了…”

华瑾大公主紧咬着嘴唇,心头似在淌血。

勤帝是她的亲儿,可他却为了除掉闻氏不昔已死相逼,齐贵太妃与她感情颇深,为了报仇,也不惜罔顾身份,下跪相求。

华瑾大公主甚至不敢开口说话,她害怕。

齐玄宸见到这种情形,眉峰紧蹙,如此逼迫华瑾大公主,他终究于心不忍。

不自觉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是没能开口。

或许,华瑾大公主注定要痛这一回!

宁薇不忍看此时的华瑾大公主,她清楚此时此刻对华瑾大公主而言,究竟有多么残忍。

其实,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勤帝的计划当中,当初勤帝将计划告知齐玄宸和宁薇之时,宁薇曾经颇有微词。

只因这对华瑾大公主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然,勤帝却道出了他必须要这样做的理由。

想到这里,宁薇快步走到齐贵太妃身边,俯身将其扶起,她心疼的看着华瑾大公主,轻声道:“在我看来,大公主当年夺下权势,并非不孝之举,大公主是在拯救自己的生母,不想让其为恶到底,最终万劫不复。只可惜,即是恶人,又如何明白大公主的苦心?大公主一片苦心,却被她视作不忠不孝,当真可叹!”

“她与你也有大仇,你也希望她死,对不对?”华瑾大公主泪眼婆娑的看着宁薇。

宁薇郑重的点了点头,“原本我已经打算放下仇恨,我与阿宸已经计划了离开的行程,若非赵嬷嬷之死,若非太皇太后再掀波澜,或许此时此刻,我和阿宸已经带着一双儿女离开。”

顿了顿,宁薇继续说道:“就算是勤帝,他也曾给过太皇太后机会。”

她将目光移向萼儿,“萼儿,你与叶楠早已投奔勤帝,勤帝做过什么,你们最是清楚,事到如今,不必再做隐瞒了。”

尾声

萼儿点了点头,说起了往事。

当年,采芜将萼儿交给智善大师,智善大师又将她托付给了叶家。

然,只有叶家的护荫,根本无法让萼儿平安长大,当萼儿还是如奇迹一般,平安顺遂的长大了,甚至还暗中学习了蛊术。

勤帝是何等心思缜密之人?他如何看不清这是闻氏有意让萼儿长大?

勤帝早就明白,萼儿是闻氏留下的伏笔,只待时机成熟,萼儿便会代替采芜,成为闻氏手中的杀人利器。

为了杜绝此事,勤帝不惜从华瑾大公主手中,将叶楠招揽了过来,从而经过叶楠,接近萼儿。

他与叶楠一同劝萼儿摒弃蛊术,毁去母蛊,以为失去母蛊的萼儿便失去了利用价值,以为闻氏失去了萼儿这个杀人利器,失望之余便会放弃心中的不甘。

当然,勤帝不知道,让萼儿毁去母蛊,也等于间接要了萼儿的性命,相比萼儿的淡然,他和叶楠则十分内疚,遂一直在暗中寻找蛊族的下落,只是一直未能寻到任何线索。

他们不知道解救萼儿的方法,便是让萼儿重新拥有母蛊,萼儿也一直没有说出真相。

还让勤帝未曾想到的是,闻氏根本没有因萼儿毁去母蛊之事,有任何改变。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命人秘密在勤帝的膳食之中动手脚,甚至还与藩王有着秘密联系,意图颠覆朝纲。

至此,勤帝彻底对闻氏绝望,既然无法阻止闻氏一错再错,勤帝便下定决心,铲除闻氏此人。

听完萼儿的叙说,华瑾大公主这才知道,原来除了她,还有很多人因为她,给过闻氏机会,只是闻氏全都没有珍惜。

华瑾大公主此刻的心情,早已无法用失望、痛心这等寻常词语形容了。

然,宁薇接下来所说之话,更让华瑾大公主心惊不已。

宁薇看着闻氏,语气平淡的说道:“太皇太后早就疯了,因为当初所受的委屈,她陷入了疯魔,她想要的并非是权势。”

顿了顿,宁薇问向闻氏:“你想要的,是毁灭,对不对?”

闻氏愤恨的看着宁薇,显然没有想到,宁薇居然会看透了她的心思。

所有人都以为闻氏醉心权势,想要操控一切,实则,闻氏对此早已失去了兴趣,权势对她而言,不过是可以让她欢喜一时的玩意儿。

被揭穿了心思,闻氏没有半分窘迫不安,她很是坦然的说道:“你很聪明,哀家想要的就是毁灭。”

在华瑾大公主痛苦的眼神之中,闻氏继续说道:“华瑾认为这很荒唐么?其实一点都不,你父皇负我一生,我便毁去他最重视之物,这便是我的报复!”

“他有多厌恶哀家,就有多在意他的江山,哀家就要让他知道,他最为珍视之物,落入哀家手中,会是何等模样!他想要哀家死,哀家就让他明白,只有哀家活着,他的西魏才能存活,若哀家死了,他的江山便会沦为腥风血雨笼罩之所,就算他日恢复宁静,皇位也与他无关,与他的后人无关!”

闻氏疯狂的话语,让在场众人久久不能言语,华瑾大公主眼中一片寂静。

她一直以为闻氏是在用权势填补自己心中的缺失,没曾想,一直以来,她始终在旧日的仇恨中徘徊,一刻都不能释怀。

她的恨,让多少人无辜丧命?造成了多少生离死别的悲剧?华瑾大公主无法估量。

这时,叶楠突然出声,“太皇太后那般痛恨的人,就是皇陵之中的那个活死人吧?”

提到‘活死人’三字,宁薇和齐玄宸不约而同想起南夜所说过的一个故事。

将活人炼成活死人守墓之事。

闻氏听言,拂着发鬓,笑的得意非常,“让他自己为自己守陵,不过是略作惩罚罢了!哈哈哈…”

“一代帝王被你炼成活死人,余生埋入皇陵地下,不知其味的苟活,如此报复难道还不够吗?为何还要继续造孽,对不住你的人原本就只有他一个!”叶楠想起那个活在地下,周身被铁链捆绑之人。

那个人已经受到了最为残酷的惩罚,却始终无法抹去闻氏心中的仇恨!

“不够,远远不够!”闻氏疯狂大喊,“哀家要整个西魏给哀家陪葬!只有他一人如何能够!”

“那大公主呢?你可曾考虑过她?毁掉西魏,她要如何生存?”叶楠大声质问。

闻氏微微一顿,继而冷笑着说道:“她已经背叛了哀家。”

“就算她没有背叛,你也根本不曾为她考虑过!”叶楠没有给闻氏任何借口,他执着的想要华瑾大公主看清楚一切。

闻氏没有说出心里话。

在她看来,华瑾大公主是她的女儿,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女儿,自然应该理解支持她的一切。

这个想法有多可笑,不言而喻。

而闻氏之所以没有说出实话,只为不激怒华瑾大公主,从而保住性命。

当华瑾大公主心如死灰的站起,闻氏甚至还大声对她说道:“华瑾,哀家是你的生母,勤儿还活着,你不会不管哀家,对么?”

华瑾大公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最终转过身,缓缓走出大殿,不曾有过只言片语。

她没说杀,也没说留,留下的众人一时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

众人犹豫之际,宁薇默默地拔下发间毒簪,心中百感交集。

闻氏今日必须死在这里,她多活一日,只会令罪孽更深一分,她的生命早已没有了意义,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华瑾大公主终究不忍心下令,宁薇又不想让齐玄宸动手,遂决定自己动手。

宁薇朝着闻氏所在的方向,缓缓迈步,手中的毒簪隐隐泛着乌光,齐贵太妃见状,立即明白了她的意图。

齐贵太妃咬了咬牙,一把拉住宁薇,猝不及防从她手中抢走毒簪,以极快的速度奔向闻氏,挥手狠狠将毒簪扎入闻氏的胸口。

正望着华瑾大公主离去背影的闻氏,胸口猛然一痛,遂大喊一声,“啊…贱人,你竟敢…”

话未说完,声音便如同被人猛然切断。

那只插在闻氏身上的簪子,是齐玄宸送给宁薇防身的,上面所抹的剧毒,见血封喉。

闻氏怒目圆睁的死去。

“终于结束了,终于结束了。”齐贵太妃大声哭嚎,声嘶力竭,相似在告知某个早已不存在之人。

走到大殿门口的华瑾大公主身形一顿,片刻后,她再度迈出脚步,只有无为看清,她的衣襟已然被泪水打湿。

……

闻氏已死,勤帝蓄谋已久的结局终于到来。

随着闻氏的死去,所有人心中久压的无形重担,终于卸下。

沉默了许久,宁薇对大伙儿说道:“勤帝怕是要醒了,咱们都去看看吧。”

“你们先去吧,我留在此处清理一番,萼儿你也留下吧。”南夜看着满殿的尸首,对萼儿说道。

宁薇和齐玄宸移步走向睡房,萼儿则走到了南夜身边。

“楠哥哥,一切都结束了么?”萼儿眼含热泪。

南夜动作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回道:“都结束了。”殿中鲜血淋漓,南夜的笑容有些勉强,望着萼儿的眼神,格外心疼。

自从萼儿按照勤帝的安排离开叶家庄,从武亲王府所发生的事到如今的一切,对萼儿来说,每一件都是她不愿面对之事。

这段日子,萼儿经历了太多苦痛,南夜明知一切,却没能为萼儿做点什么,这让他极度内疚。

“自李福带你进入地牢见你娘亲起,皇上便派了人保护你娘,你马上就能见到你娘了,只是…”只是采芜命不久矣,萼儿历经千辛万苦,可真正能与采芜相处的时日,仅仅只有短短几日罢了。

这些话,南夜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萼儿擦干眼泪,扬起头,对南夜说道:“楠哥哥,我都知道。如今我有了母蛊,可以为家主解毒,解毒之后,我会陪着娘亲度过最后的日子。”

她一向都是如此坚强,可这份坚强却让南夜更加心疼。

沉默了片刻,萼儿低头,轻声问道:“楠哥哥,你娶我可好?”她希望拥有自己的家,希望可以在南夜身边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

南夜没想到萼儿会突然提及此事,他稍作怔愣,继而微微一笑,反问萼儿:“萼儿,你爱我吗?”

“我…”萼儿正要说话,南夜强调道:“不是兄妹之间的那种爱,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就像齐玄宸和宁薇之间的那种。”

“我…”萼儿嘴唇紧抿,迟迟没有开口。

南夜再次拍了拍她的头,“你不用骗我,你对我并非男女之情,我对你也是如此。你若是需要我,我会陪在你身边,但我不能娶你,不能破坏你一生的幸福。萼儿,想想你爱的究竟是谁?想想你为了什么要将诸事揽在身上,甘做磨心,答应兄长,勇敢面对自己的心。”

其他人不清楚,南夜却是知道,萼儿原本可以逃开这一切,可她选择了留下,为的是谁,相信萼儿自己最为清楚。

萼儿此时想起了谁,南夜无意戳破,他笑了笑,略带调侃的说道:“我也是一样,将来我要娶的姑娘,定是心之所爱,怎能让你白白占了位置?”

“可是宁薇她…”萼儿心疼的看向南夜。

南夜则洒然一笑,道:“宁薇是齐玄宸的,而我,也会遇到属于我的心爱姑娘。”

话已至此,萼儿知道无需就此事多言,“楠哥哥,我与你一同善后。”

南夜笑着点头之际,齐玄宸和宁薇快步走来。

齐玄宸手握一卷明黄圣旨,气势汹汹,神情极为不悦,“南夜,勤帝去了何处?他究竟还想怎样?”

此时的他已经想明白,难怪铁面的武功突然变强,原来是勤帝早已醒来,他竟然冒充铁面,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正如圣旨上所言。”南夜心情颇好的指了指齐玄宸手中的圣旨。

“狗屁!皇位是他想让就让的么?就算他想让,也要问问爷想不想要!”齐玄宸甩手将圣旨丢到南夜怀里。

南夜接住圣旨,语带调侃道:“皇上此时已经离开京城,你若是不当这个皇帝,为难的只会是大公主。”

“你以为,你们这样算计爷,爷就会服软?爷会亲自将勤帝抓回来,他一个病秧子,还想逃去哪里?”齐玄宸无意留在西魏,更无意成为西魏的皇帝,他铁了心要抓回勤帝。

齐玄宸转身要走之时,萼儿突然出声说道:“皇上经过此番折腾,身体又差了几分,瑞王爷何不成全皇上?”

“爷为何要成全他?爷没有兴趣替他收拾烂摊子!”齐玄宸毫不犹豫的拒绝。

如今的西魏的确是个烂摊子,不说旁的,就说那些拥有兵权的藩王,就足够让人头疼了,齐玄宸自然不会自己找罪受。

“皇上他不过是想趁此机会,去一趟大齐。”萼儿轻声细语的一句话,让正在气头上的齐玄宸顿时哑火。

勤帝为何想去大齐,并不难猜测,他定是想去与齐文帝相认。

勤帝与齐玄宸都是齐文帝与华瑾大公主所出,然,齐文帝却全然不知勤帝这个儿子的存在。

齐玄宸先前尚且能够恣意怨怪华瑾大公主,而勤帝却无法怨怪齐文帝,只因他清楚齐文帝毫不知情,他相信,若是齐文帝知道自己的儿子一直在外受苦,他定然不会放任不管。

以前,齐玄宸总觉得华瑾大公主欠了他,可如今得知了一切,他知道,其实是大家欠了勤帝。

齐玄宸一言不发的抢过圣旨,牵着宁薇的手离开大殿。

“楠哥哥,他会按皇上的意思去做吗?”萼儿看着齐玄宸和宁薇的背影喃喃问道。

南夜笑了笑,十分笃定的说道:“会的。”

……

‘皇上有旨,太皇太后辞世,后事从简,以洗西魏奢靡之风。’

‘奉天承运,皇帝有召,帝王旧疾反复无常,遵医嘱休养与宫中,无力国事,为百姓民生计,心力交瘁之余,自请退位,大公主之子玄宸,雄才大略,文武全能,继位为西魏帝皇。’

两道圣旨昭告天下,三日后,齐玄宸万般无奈的登上皇位。

上位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册封宁薇为后,尊勤帝为太上皇,并向众位大臣承诺,待勤帝康复,便会归还朝政。

对于齐玄宸所言,群臣之中并无几人相信,而反对齐玄宸登基之人,也不在少数,在登基大典之上,还险些闹出了大事。

最后,闹剧在智善大师的到来后迅速得到平息,德高望重的智善大师尚且支持齐玄宸继位,群臣自然不敢再有微词。

齐玄宸和宁薇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成为了西魏的帝后,其中无奈,不足为外人道也!

登基大典过后,齐玄宸和宁薇再次与智善大师相见。

齐玄宸问起智善大师,自己明明没有做过什么,事情为何会演变成如今的模样。

智善大师笑的高深莫测,只道:“一念起,缘生缘灭。”

齐玄宸无力反驳,看来从他生出前来西魏的念头开始,便开始了这一切。

宁薇的重生改变了大齐的许多事,而他们来到西魏,也是一样,让西魏受到了许多影响,虽然莫名其妙当上了皇帝,这点让齐玄宸郁闷不已,然,纵观全局,他还是庆幸和宁薇一起来了西魏。

至于被迫为帝之事,罢了,就算是弥补对勤帝的亏欠吧!

齐玄宸弹了弹垂在脑门前的冕旒东珠,认命的扯了扯嘴角。

至于宁薇,成为西魏皇后对她来说影响极小,齐玄宸的后宫只有她一人,可以预见,她这个皇后必定异常清闲,还是如从前那般,整日弄儿为乐。

除了暂时不能回大齐看望家人以外,别的并无改变。

……

登基大典的各种繁复礼节,整整折磨了齐玄宸和宁薇一日。

两人回到寝宫之时,已然累得精疲力尽,无奈对视一眼,夫妇二人龙袍凤披都不曾褪下,便双双瘫倒在龙塌之上。

就在夫妇两半梦半醒之时,外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皆不愿动弹,没有理会,这时,外头的桌椅突然猛地被人砸响,惊得夫妇两人睡意全无。

“何人在外喧哗?”齐玄宸忿而起身,气势汹汹的掀帘而出。

只见,外间的椅子上安然坐着一个身穿布袍之人,此人手里捧着杯盏,正饶有兴致的看着齐玄宸。

上下打量了齐玄宸一番,那人道:“这身龙袍穿在你身上,倒也颇为合适。”

齐玄宸登基太过急迫,来不及赶制龙袍,是以他今日所穿着的是勤帝的旧袍。

话说回来,齐玄宸穿他人的旧袍,两世以来,这还是第一回呢!

“嗤~此袍是你的,爷不过借穿一阵子,哼~堂堂男子,居然如此瘦弱,连龙袍也如此窄小,爷劝你好好将养,爷最多替你受罪一年。”齐玄宸语带嫌弃。

勤帝今日没戴面具,齐玄宸一眼就认出来了他那与齐文帝极为相似的脸。

勤帝挑了挑眉,“如今你该自称为‘朕’。”

“嗤~”齐玄宸心中不爽快,回以一声嗤笑。

“还有,在你亲大哥面前,自称‘爷’,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勤帝继续逗弄齐玄宸。

齐玄宸额角冒出青筋,“爷已经替你做了皇帝,你莫要得寸进尺!”

“来,唤句‘大哥’来听听,‘皇兄’亦可。”勤帝似乎兴致盎然,全然不顾齐玄宸的愤怒模样,依然将齐玄宸当成炸毛的小猫逗弄。

齐玄宸一忍再忍,他强装镇定道:“你我出生的时辰不过差了半个时辰罢了,再说双生子容易混淆,谁大谁小孩不一定呢!”

“看来是仔细问过的呢!”勤帝笑的格外灿烂,齐玄宸则满头黑线。

可他的确是特地去问过齐贵太妃,如今被勤帝戳破,难免气短。

勤帝笑眯眯的从袖袋中拿出一物,道:“这样的蟠龙佩,你也有一块,与我这块本为一体,自出生起我俩便一人佩戴一块,我这块是上半阙,你那块则是下半阙,谁大谁小,一览无余。”

勤帝笑的得意,齐玄宸却是心虚的扬着下巴,打死不认,“谁知道,不说定下人弄错了。”

见齐玄宸嘴硬如斯,勤帝也没有继续勉强,他再次从袖兜里掏出一物,递到齐玄宸手中,道:“这是叶楠照我的模样所做的易容面具,若是朝中有人反对你的政见,你可以让我这个太上皇出现解围。”

“你未免过于小瞧爷,爷才不需要你解围!”齐玄宸嘴上强硬,心中也很是自信,却还是不动声色的收起了面具。

“你这是要启程了?”齐玄宸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勤帝点了点头,“所有事都尘埃落定,我该动身了。”

“要带母亲一起离开?”齐玄宸又问。

勤帝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他叹了一口气,道:“母亲不愿随我前去,许是还在怪我吧。”

齐玄宸沉默不语,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勤帝,不论怎么说,他和勤帝用勤帝的生死欺骗华瑾大公主,总归是伤了她的心。

“婆婆她会想通的,”宁薇掀帘而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时间。且婆婆与父皇几十年未见,约莫心中早已断定再无相见之日,一时之间,她还无法想通。”

宁薇所言不无道理,齐文帝和华瑾大公主之间的事,并非一朝一夕可解。

勤帝看向宁薇,郑重对宁薇说道:“我离开之后,希望你能多多开解母亲,带孩子们多去陪陪她。”他又看了看齐玄宸,道:“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见他俩点头,勤帝站起身,道:“我走了,保重。”

“大齐虽好,你却不能久留,早些回来让宁薇为你医病。”齐玄宸傲娇扬头,嘴里却忍不住出声叮嘱。

“放心,我会回来的,不过再此之前,我也会毫不客气的抢走父皇的疼爱。最受父皇宠爱的皇子以后不会是六皇子了。”勤帝得瑟的说完,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宁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大声喊道:“大哥~早些回来。”

勤帝停下脚步,一抹璀璨的笑容在脸上荡漾开来。

他缓缓回过头,笑道:“相比小弟,弟妹比较讨人喜欢,哈哈…”说完便扬长而去,步伐异常轻快。

“宁六,你为何管他叫大哥,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

“原就是他大你小么!”

“宁六,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我可是你替你叫的,谁叫你自己不好意思,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宁六…”

“喊什么?再喊就出去睡去,当了皇帝嗓门就大了是吧!”

“……”

宁薇终结了齐玄宸的呱噪,勤帝笑着摇头走远。

……

西魏的寒冬,来得快,去得也快。

凌冽的寒风不知何时突然远去,迎来的是一片盎然春意。

南夜叼着一根嫩草,悠闲的赶着马车,勤帝从车厢之中钻出,无所顾忌的坐在了门槛上。

“外头风大,主子还是进去歇着吧。”此次勤帝远行,只带了一人,身兼数职的南夜自然要小心勤帝的身子,遂出声劝告。

勤帝却笑着摇了摇头,“春色俏丽,我还不曾仔细瞧过。”

说起来,这还是勤帝第一回远行,一切跃入眼帘中的景色,在他看来皆颇为新奇,很是赏心悦目。

南夜见他兴致盎然,便也不再出声阻止,两人一边赶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没过多久,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萼儿一身英气翠衣,高跨马背,端的是毓秀轻灵,似那绿野林中俏丽小仙。

她笑看勤帝,脆声问道:“不知小女子可否与这位公子同行?”

勤帝望着她微微一笑,南夜也灿烂一笑。

晃眼间,他看到方才被马蹄踩踏过的方寸土地上,似乎冒出了点点新绿,鲜嫩活力……

------题外话------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慕慕再次多谢宝宝们的支持,群么么哒,爱死你们了。

文没写完的时候,慕慕一直以为写完之后,就可以好好放松一阵了。没想到,写完之后,突然心里空落落的,就像走完了一条长长的路,到达终点时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来那段走过的路所拥有的风景,早就变成了一个个让慕慕非常不舍的回忆。

或许是慕慕有时候比较感性,写完结局,慕慕呆坐在电脑前很久,脑袋里一直回想着六爷和宁六的一切,久久不能平静。

接下来,慕慕还会走完许多条路,希望每一条比之先前都有所成长,期盼宝宝们可以继续支持慕慕!

群么么哒,永远爱你们的慕慕留。

◆-----------------------------------------------------◆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