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埃及人?来找我干什么?”英王理查德肯定是有些疑惑,不禁自言自语了起来,又看了看贞德他们几人,开口对着那个士兵问道:“就只来了一个人么?”

“是的。”士兵如实回答。

“只找我一个人么?”理查德继续问道。

“是的。”

“这就奇怪了,他们来找我又会有什么事?”不光是理查德满脸的不解,就连贞德、尉上他们也是非常之疑惑,不知道这个萨拉丁打的什么注意,双方刚交完手,明面上是不分胜负的结局,现在整出来这一出戏,是要干什么?

“不管他们找你有什么事,你都得出去看看,虽然我们双方现在是交战,但也没有必要连一个使者都不见。”沃尔夫冈说道。

“不会是求和吧?”理查德猜测道:“虽然我们这里,因为法王的离去使得整个部队非常被动,但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萨拉丁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而刚刚那场战斗,我们并不吃什么亏,实际上,我们的攻城部队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在阿克里城墙上站稳脚跟了,我想,或许是萨拉丁那里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不堪重负,所以就打算和我们谈判。”

尉上却有不同意见,他知道这个理查德不似法王那般,把所谓的“尊卑”看得那么重,所以在有不同意见时,就直接开口说道,而不顾忌着什么:“不会的,我们每一次攻城的最后成果其实都和这一次没什么区别,以前萨拉丁能挺得住,这一次应该也可以,而且我们也知道,战事越往后面拖,对我们越是不利的。萨拉丁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埃及人八成是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找我们和谈的。”

尉上顿了顿,看着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也没有谁有打断自己的意思,才又接着说道:“再说,就目前的状况,我们双方怎么谈判?耶路撒冷只有一个,我们拿了,穆斯林就没有,穆斯林占了,我们就一无所得,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我们也就无法谈判,除非有一方决定让出耶路撒冷,谈判才有可能继续,可是,你们觉得,谁会做出这个让步?”

尉上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虽然这次征战的双方,在各自的国度中都是说一不二的王者,或者是称雄一方的霸者,但是,他们所代表,是各自的信仰,一边是基督教,一边是穆斯林,谁也不可能放弃这座圣城的。萨拉丁做不了这个主,联军方更不行,如果他们现在也撤退了,而且对整个基督世界又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恐怕他们各自的威望就会大为损失。这是联军方的几位统帅所不能接受的。

看着周围人思索的神情,尉上笑了笑,似乎是为了缓解这突然间产生的压抑气氛,继续说着:“其实,也没这么难,我们也不需要费脑子猜什么,埃及的使者不就在外面么,把他叫进来,那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不就一清二楚了么?就算是他们真的是要和我们谈判,需要我们商议的话,我们再继续商议就行了。”

“说的是,理查德,你把他叫进来吧,我们先出去了,有需要再叫我们。”沃尔夫冈说道,虽然不知道埃及人到底打的什么注意,但既然人家点名道姓只找理查德一人,那么他们几个留在这里,也不太合适,就好像不信任理查德一般。

“不用出去了,就留在这里吧,我们一起看看这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理查德自问问心无愧,自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避着其他人的,直接把沃尔夫冈他们留了下来。

沃尔夫冈这几个人也不多做矫情,既然理查德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各自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吩咐传令兵把那个埃及使者带进来。

是一个长相还算俊秀的家伙,看样子年纪不大,下巴上没有什么胡子,可能也是因为这样,让他的脸庞比其他埃及人都显得白净不少。

埃及使者进来后,看到在场这么多人,先是微微一愣,不过,似乎这个家伙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并没有把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而是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对着在场的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穆斯林礼节。

不过,对于众位基督徒来说,这种崇拜真主似的礼节,他们可不怎么认可。好在,沃尔夫冈、理查德他们俩不是什么很在乎礼节的贵族,而贞德虽然信仰十分虔诚,但也不是什么顽固不化之人,知道没有必要在这种小细节上难为对方,至于尉上、蒙止这些个西秦人,对宗教礼节更没有什么概念,所以,对于这个使者“无礼”的行为,众人都没有多说什么。

“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了,我可不希望在这里多耽误什么时间。”理查德直接步入正题,很显然,他没有准备和这个家伙客套的意思。

“当然,不过,我想先请问,哪一个是英勇神武的英格兰金华雀王朝的王者,理查德一世?”说着,这个使者的眼神直接划过身为女性的贞德,然后又瞟过样貌非常“独特”的尉上、蒙止二人,接着在沃尔夫冈身上顿了顿,不超过两秒钟,就直接停在了刚才说话的人身上,也就是理查德本人。

“我就是。”理查德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

“我的主人,也就是伟大的万王之王,代表真主行使王权圣者……萨拉丁,”使者在“萨拉丁”三字前面加了一长串的修饰形容词,差点没把理查德三人听晕了过去,“觉得您也是一位英雄,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对手,不过,您的马匹似乎不太适合这里的气候土壤,以至于让您的实力并没有全部发挥出来,所以,我的主人,特地让我为您送上他精心挑选的骏马,如果可以的话,您现在就可以跟我来,去看看它的风采。

帐篷中的几个人也都算是没少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主儿,可也绝对不会想到,萨拉丁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给理查德赠送一匹骏马,这,似乎有点儿太匪夷所思了一些。

“哼,难道你的主人不担心我换上你们的马后,下一次,他就没那么幸运了?”理查德心念急转,不知道这个萨拉丁打什么主意,试探性地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理查德是一个真正的骑士,虽然同样,他也不是一个完人,比如说他好大喜功,热衷于杀伐,有时候头脑也不甚冷静,但这些评价,大多是以后世的那些道德标准来判定的,而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来看,理查德的道德标准,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骑士,最基本的一点,就是他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萨拉丁差不多勉强可以算是一个“君子”,而同样,理查德也不是小人,只不过,他们现在是交战的双方,用死敌来形容也不为过,谁也容不下谁,这个时候,萨拉丁派人送来一匹战马,确实耐人寻味。

“我的主人说了,如果是在战场上,死在您的手中,也不失为一个战士的真正的宿命,所以,他不希望因为战马的原因,让您无法像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一般痛快的飞翔在战场之上。”这个伶牙俐齿的使者,很好的把萨拉丁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虽然战场上没有“如果”,历史也没有“如果”,但这并不妨碍理查德他们回想:不久前,在与萨拉丁的战斗中,如果理查德的战马没有突然倒地,而是继续冲入埃及军阵的中心,那么,有很大的可能性,现在“愁眉不展”的就变成是埃及人了。

大家都看得出来,整个阿克里,就是一个萨拉丁在苦苦支撑着,如果没有他的意志力在坚持,如果没有他的威望在这里服众,换一个人,哪怕换成整个穆斯林世界最具名望的阿訇在这里,也是扛不住十字军的进攻的,更别说在指挥才能上、威望上更低一筹的阿迪勒等人了。

而就在刚刚,理查德就差那么数十米的距离,就可以把刀锋砍向萨拉丁的脖颈之上,可以说,理查德已经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情,只是没有料到,也不可能料到,他那心爱的坐骑,在最关键的时刻,倒地不起。

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情,也怪不得谁,除了暗骂一声上帝不开眼之外,也没别的事情好做。

原本,这件事也就揭过去了,当时大家都看到了,那不是理查德的错,况且,理查德本人肯定也不想放过那么好的一个机会,所以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去提这件并不怎么荣耀的事情。

谁都没有想到,埃及人,萨拉丁,居然还念着这件事,专门派人送来一匹上好的战马,更关键的是,要知道,产自这里的军马,哪怕原本只是二流的水平,可在这么一个特殊的地域,那无论从耐力还是速度上,都不会比他们原本的那些王室专用军马弱。

众人跟着这个使者,一同走出了营帐,来到那匹骏马前。他们之所以亲自出来,而不是命人把马牵进来,一是因为好奇,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产自沙漠地带的骏马到底是什么模样,二也是因为好奇,他们是好奇,萨拉丁到底是在想什么。就如同理查德刚才所说的那般,如果他换上这匹马,那么下一次,很可能萨拉丁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好马!”

众人之中,理查德、沃尔夫冈,包括尉上、蒙止在内都是爱马之人,而他们的身份也决定了他们平日所骑的、所见的,都是整块大陆上最优秀的马种。理查德、沃尔夫冈不必多说,而尉上、蒙止是因为西秦在西迁的路途中,所见过的马儿,所留下做种|马的马儿,各个都是千里挑一甚至是万里挑一的马种。

这也使得他们的眼光自是不同于一般人,而能让他们几人都开口称赞的,可想而知,这匹马,即便是放在萨拉丁手中,同样神骏的,也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

事实也正是如此,这匹马儿,原本是萨拉丁准备送给他小儿子作为庆贺他成年的礼物,现在,这变成了理查德的了。可以想象,萨拉丁,这位圣雄,不光是对自己人慷慨,对于自己所敬佩的敌人,他同样也非常之慷慨。

而他之所以佩服理查德,最直接的一个原因就是自杜博安四世之后,理查德是第一个差一点要了他命的人,对于这种敌人,没有人的印象会不深刻的,特别是在当时的那个情况下,可以说,一般人不手忙脚乱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能原地结阵,组织防御,这样的军官,就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较为优秀的军官了,而且,那样子做,也是最为稳妥的,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纰漏,通常情况下,“正常人”都会选择这么干。

可理查德没有,他选择了冲锋,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他选择了冲锋,光是这份胆气,就足以让萨拉丁感到敬佩了,更何况,通过最后的战况,也不难看得出来,理查德在时机的把握、士兵的调度上,也绝对称得上是一流的指挥官,这样的人才,以萨拉丁的胸襟,是断然没有不敬佩的道理的。

萨拉丁原本以为,十字军中,只有一个西秦柏舟值得自己重视,而如今柏舟已俘,十字军中的沃尔夫冈之流虽然也是优秀的将才,但最多也就是值得自己“注意”一下而已,根本不值得自己太过重视,可没有想到,这十字军,到底是数个国家的最精锐的部队的集合,突然又跳出一个厉害的人物,差一点就让自己吃了大亏。

当然,还有那个贞德,也是一个厉害的女子,不过,萨拉丁之所以不太把她放在心上,是因为他认为,贞德毕竟是女的,指挥才能再过优秀,也是有其致命弱点的,无论是从生理还是心理上来说。

而且,经过前一段时间的交手,萨拉丁的手下将领,虽然在贞德手中吃了不少亏,可也让萨拉丁了解到了贞德的作战习惯、指挥方式等等。最可怕的敌人是未知的敌人,既然萨拉丁已经熟悉了贞德,那么贞德对他的威胁,也就少了不少,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敬佩。

“既然各位都觉得这是好马,那我想,我应该能完成我的任务了吧。”使者笑着对理查德他们说道,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理查德也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不过,理查德毕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还有同伴,不得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如果十字军只有他一个人领军,那么现在他接受了也就接受了,可是现在,他不仅有些犹豫,不知道这匹他也非常喜欢的马儿,他到底该不该接受。

这个使者似乎明白了理查德的难处,立马做出一副刚才好像忘记说什么的样子,又开了口来:“不好意思,我刚才忘记了,我的身上还有一些秘药。”

说着,使者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这是我的主人专门为法王挑选的伤药,对皮外伤的恢复很有好处,当年阿迪勒了大人受了伤,就是用这服药治好的,不知道法王现在在哪,用不用我亲手送给他?”

“不用了,交到我手上就可以了,我会负责转送给他的。”理查德接口说道。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是知道这个使者这么说,或者说是萨拉丁这么安排是什么道理。

如果萨拉丁真的是打算既给英王理查德送马匹,又给法王查理七世送伤药的话,那么这个使者又怎么敢说自己忘了呢?很明显,这包药,与其说是送给法王的,还不如说是送给其他人看的,让诸如沃尔夫冈、贞德他们知道:我,萨拉丁,给英王送马,只是因为我敬佩他,是坦坦荡荡的,没有什么其他心思,并不是说要离间谁,收买谁的。

人情已然做到这一步,理查德断然是没有不受的道理,只见他对着这个埃及使者说道:“既然如此,那么这包药和这匹马,我就先收下了,替我向萨拉丁问声好,如果有机会,我们还会在战场上再见的。”

“我的主人也期待着那一天。”使者微笑着,对着众人又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缓步后退,十余步后,才转身向着阿克里方向离去。

“这里原本其实也不是埃及的领土,算起来,萨拉丁也是一个侵略者,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他在这里的统治会这么稳固,就好像这里原本就是埃及领土一般。”尉上叹了口气,似乎在说着一个与现在没有什么联系的话语。

“一个对对手也如此仁慈的君王,怪不得我们打的如此艰难。”贞德也不由地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要和萨拉丁继续作战的,总不能因为这一匹马而让我们消极下去吧。”作为礼物的接受者,理查德倒是一副最看得开的样子,而且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哪怕对手是一个圣人,可敌人就是敌人,自己不管怎样,都是要坚持作战的。

“法王那里倒是可惜了,如果他不走,那么这包伤药,兴许他还能用得着。”沃尔夫冈打趣道,从理查德手里接过那包药,颇有兴趣地掂量了一番,虽然他心中也明白,别说这包是伤药,就算是黄金,法王也是不会留下的。

尉上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就看见理查德转过身子,对着众人,特别是对着尉上说道:“很抱歉,刚才我们协商好的计划,我是不会再支持了。”

很显然,这句话不是理查德头脑一热才说出来的,虽然思考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也足够他最终做出这个决定——也就是推翻他原本已经赞成的计划。

贞德原本就不太同意这种利用无辜平民作肉盾炮灰之类的战法,只不过轻视如此,她不好再说什么反对意见而已,可现在,理查德直接这么说了出来,贞德自然也是频频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尉上虽然是这个计划的发起者,但是他手中的实力,也就是西秦的实力,现在是最弱的,柏舟在时,没有敢忽视西秦的意见,可现在,剩下尉上和区区数千人的人杂牌武装,使得尉上目前在联军中的地位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行军参谋,而非参谋长。

俗话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现在的尉上,自然是分量不够的,只得把目光转向沃尔夫冈,希望他能继续支持他的计划。

沃尔夫冈也明白尉上的意思,不过他又看了看那匹骏马,还有自己手上的那包伤药,也只得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我们是贵族,就应该有贵族的风度,那些穆斯林虽然是异教徒,但他们毕竟是平民,我不想我的双手之上,沾染太多平民的鲜血,那样的话,我恐怕我日后也上不了天堂。”

“既然萨拉丁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英雄,那么我也无法做那种小人,”理查德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明白,很可能这样子真刀真枪地和萨拉丁在阿克里城下鏖战,我们占不了什么便宜,但最起码,我以后,老了,走不动路时,能和我的子孙骄傲的说,我曾经和一个英雄堂堂正正地交过手,我虽然失败了,可我依然是荣耀于吾身,我不想用一种卑劣的方法去对付一个英雄。”

理查德说完,牵着马,头也不回的走向了他自己的营帐。

贞德和沃尔夫冈也只能摇摇头看着尉上,各自回各自的营帐去了。

说到底,他们三人都不是为了胜利能不择手段的人,他们在这块大陆上,可以说,是真正的贵族,自由贵族的风度,虽然之前在受到法王私自撤离这一消息的“刺激”后,决定为了胜利,采取一些极端的方法。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这种“刺激”的效果会渐渐消去的,更关键的是,萨拉丁的马,让他们见识到,这个世界上真有英雄的存在。

而这些贵族,自然愿意做那不仁不义之人,面对的萨拉丁,那么大气慷慨之人,他们不想被对比成一个个奸诈的小人。

尉上仰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现在他们三位统帅都不支持自己原先的计划,那也就是说,自己的这个计划,这个非常有可能成功的计划,第二次流产了(第一次是早先十字军与萨拉丁僵持于阿克里时,尉上就向他们提议过),而且这一次,可能是彻彻底底流产,再也不可能有人赞同了。

怀才不遇,大概就说的是尉上现在的境遇。不能不承认,尉夫培养下的接班人,脑子还是挺好使的,只不过,不同于他的父辈,尉上使计,偏狠,偏毒,偏阴,柏舟在时,还显露不出来,毕竟,那个时候,尉上最多是给柏舟的计策做些修补漏洞的工作,主体框架已经有了,尉上也没有机会在其中显示出自己的风格,当然,在尉上的眼中,最关键的是没有机会显示出自己的能力。

不过,尉上倒是不怎么嫉妒柏舟,毕竟,柏舟是公子,是整个西秦的精神寄托,原本公子就应该是一个聪慧的主儿,这样,才可能使得西秦族更加兴旺发达,尉上自然不会去嫉妒柏舟,更何况,他也知道,随着西秦四处征战的脚步日益迈出,也不愁没有他显露自己本领的机会。

就比如说现在,公子不幸被俘,而蒙止做一个将军足够,却还不足以担任统帅一方的帅才,其实按道理来说,尉上也没有这个经验,不过好在,现在遇到的事情大多数都是和其他三位统帅商量着来,会说话,比会作战要重要的多,而显然在这一点上,尉上要比蒙止强上不少。

尉上接管了整个西秦在这片土地上的军务,却少有显露自己本领的机会,原本,他还以为,机会来了,却没有想到,被这些个迂腐的“宋襄公”给败坏了。

这可如何是好?公子还在埃及人的手中!

除非奇迹的发生,否则的话,阿克里几乎是无法再被十字军攻陷的,那也就是说,公子是不可能再被救出的!

尉上又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尉上已经下定决定,带着西秦部众在这里坚守,坚守到西秦本族援军的到来,到那时,哪怕只有西秦一族,也要击败这萨拉丁,让埃及人尝尝他们西秦人的怒火!

不过,尉上不知道的是,或者说是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的发生,而且这个奇迹,他们的公子也是有份参与的。

…………………

大马士革,角斗场,一间原本用作驯服奴隶的暗室中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阿迪勒只带着五名侍卫,进到了角斗场内部,然后在蓝让的陪同下,来到了这间暗室内。阿迪勒心中不免起了一些不详的预感,因为这间房屋实在不像是他女儿在心中给他描述的那样,换句话说,这间暗室并不是看押他女儿的房间。

“不干什么,只是让您在这里休息一下。”蓝让笑着说道,虽然他的笑容依旧那么阳光灿烂,但配以这房间的昏暗,让人实在联想不到太阳的感觉,只会觉得阴冷无比。

“您不觉得,让我们休息在这种地方,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么?”如果是一般情况下,阿迪勒其实并不是那种挑毛病的人,也不会在意别人给自己准备的休息地方是简陋还是奢华,不过,因为他自打进了这个房间后,心中不祥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所以他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并这么觉得,因为,你现在待的地方,在曾经的四个月里,就是我的‘家’”说着,蓝让抚摸着墙壁,就真的好像是在抚摸着自己的家园一般,这让阿迪勒心中不由得不发怵。

“你到底要留我在这里干什么!”阿迪勒质问道。

“哼!留在这里,和你的女儿作伴!”蓝让冷哼一声,他对于这些埃及人,特别是这群埃及贵族,实在很难提起耐心,更难提起善心,因为,他有无数兄弟就死在这群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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